“这棵树有什么特别的吗?”
“那是最有历史的一棵树了。早年山里并不住人,但是总有附近镇子的人来山里打猎,猎人们在这块平地上建了一个临时歇脚的小木屋。那棵树就是当年的猎人栽下的。后来山里大规模砍伐之后,新种了一批树,这些树每过几十年砍伐一次,只有这棵大树一直留在这里。”
“看来方叔叔对山庄的位置是精心挑选过的。”
“不仅如此,我和我母亲都相信这棵树有灵性。”
“你的……母亲?”吴朝明小心翼翼地确认他没有听错。这是他第一次听方雨凝谈及自己的母亲。从进入望雪庄后吴朝明就没见过方雨凝的母亲,他推测很可能她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因此一直没敢提起。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对她的记忆已经慢慢变淡,只有这棵树一直留存着她曾经存在的印记,因此对我来说这棵树非常珍贵。”
方雨凝面带微笑凝视着树干,她的表情就像看到母亲站在面前。
树干上有几条清晰的平行线,似乎是刀刻的痕迹,有浅有深。
“这是你母亲刻下的吗?”
“是的,我小时候每年生日母亲都会在树干上刻下我的身高。”
方雨凝用白皙而纤细的手指轻抚着树干上的印痕,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回忆中了。
看着方雨凝娇柔的身姿,吴朝明忽然有一种想要紧紧抱住她的冲动。他真想告诉她,今后他愿意一直陪在她身边,成为她的依靠。
似乎感受到吴朝明热烈的视线,方雨凝转过头来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问。吴朝明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臂前伸,马上就要碰到方雨凝的身体了。
为了掩饰尴尬,吴朝明连忙转头望向其他方向。
与西边黑压压的森林不同,其他三个方向都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白茫茫。
“南边的雪地雾气好大。”吴朝明感叹道。
“往南走大概不到一公里,雾气的尽头就是悬崖。因为地势和降雪的缘故,那边常年被浓雾笼罩。早年这座山还没被猎人征服时,常有人迷失在浓雾里掉落悬崖。久而久之也就有了‘雪山中有白狐化为女形,人随白狐而行,则坠入深渊’这样的传说了。”
“原来这就是雪山之女传说最早的雏形。”
让吴朝明惊讶的是,最初的雪女传说居然带有强烈的浪漫色彩,和吴朝明梦里梦到的恐怖场景截然不同。
吴朝明略感敬畏地望向浓重的白色雾气,远远望去好像山神吐息般,如果不细看几乎看不到白气的流动,认真凝望又会让人产生要被吸引进去的幻觉。
吴朝明不禁打了个寒战,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你听说过真正的雪女传说吗?据说这里曾经有个女人被推下山,摔得很惨。”
方雨凝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暗。那是吴朝明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紧接着她摇摇头,没有接话,转而说道:“外面有些冷,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准备晚饭了。”
吴朝明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犯了什么禁忌,连忙也转移了话题。
“这么多人的晚餐都要你一个人做吗?”
“没关系啦!用人们已经帮我做好了大半,不然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搞得定。”
方雨凝俏皮地吐了吐舌,接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挺起胸脯、板起面孔,恢复了一个大小姐的矜持,转身走进了屋子。
吴朝明凝望着远处的白雾,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一些互不相干的事,然而思维却变得越来越混沌,渐渐地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身处于浓雾中。
在吴朝明没有注意的瞬间,太阳隐匿了最后一点微光,兴安山的夜晚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