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们说起黄凤麟被杀的事，

这个叫吴品三的说他知道凶手是谁

叶啸对黄凤麟一案的侦破，就在暗中进行着。一月后的一天深夜，叶啸和方成从下面小镇上办案回来，经过本县塾师胡端夫家时，见屋内灯光隐现，隐隐有人影晃动，二人心中起疑，正要进屋查看，突听屋内有人惊呼一声，接着便传出一声枪响，枪声过后，一条黑影窜了出来，那人本来是要往旁边一条小巷子里逃的，却被方成横起一腿扫倒在地，叶啸和方成捉住这人后，意外地发现这人是周传彪一名手下，叫吴品三。叶啸进屋察看了一下，发现胡端夫父子已遭吴品三毒手，父子二人倒卧在一片血泊中，景象惨不忍睹。

从吴品三口供中，叶啸得知，他刺杀胡端夫，实际上是受保安队大队长周传彪指使，周在黄凤麟死后，就已被武元魁任命为保安大队队长，周传彪听县人传闻，胡端夫和共产党人周景逸过往甚密，因胡端夫颇有声望，周传彪不敢公然行动，便密派爪牙吴品三持枪闯入胡家，欲暗杀胡端夫。

这天上午，叶啸刚审完吴品三，余梅就找到警局来了。余梅是叶啸表妹，在县立女子中学教书，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神情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见叶啸从审讯室出来，她将他拉到他办公室，余梅神情诡秘地说，她本来是为别的事来找他的，但刚才却让她撞见了一个人，“这个人与黄凤麟被杀一案说不定有某种关联”。余梅望着窗外，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枝叶沙沙直响，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她说，“我刚才来警局找你时，这人正被从审讯室押出来，叫我无意中撞见了。”

“你是说的吴品三？”叶啸问了一句。

“哦，他就是吴品三？就是周传彪的那个手下？杀死胡端夫的那个？胡先生被杀后，我们全校师生还曾经到县府递交过抗议书，没想到这人就是他！”

余梅继续回忆说，“那天，我和我男朋友小文在一家酒馆吃午餐，隔着一张桌子坐着两个人，其中有一个就是这个吴品三。他们是先我们来的，两个人当时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我无意中听他们说起黄凤麟被杀的事，这个叫吴品三的人说他知道凶手是谁，我想这件案子是你经办的，正要听他继续说下去，却见他摇晃了几下脑袋，伏倒在桌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余梅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何许对叶啸侦破黄凤麟被杀案有相当大的帮助，她本来当时就要到警局来向叶啸反映此事的，但是因为有事耽误，后来又一直没时间来找他，谁知今天竟叫她撞见了吴品三！

上午连续几个小时审讯吴品三，叶啸本来已经相当疲累了，但听余梅讲到这件事情，叶啸立时精神抖擞起来。看来吴品三是侦破黄凤麟被杀案的关键人物，是破案的一个突破口，吴品三说的这名凶手到底是谁呢？

这天下午，叶啸去了趟县府，就胡端夫被害一案向武元魁县长作了汇报，回来后，叶啸再审吴品三，他要弄清楚到底杀害黄凤麟的凶手是谁，但他知道吴品三心中还存有某种幻想，他必须打消他的这种幻想，否则他是不会老实交代事情的。

吴品三坐在审讯室靠墙的一张木凳上，他显得神色茫然，不知道叶啸下午提审他是什么用意，“不是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吗？”吴品三小声嘀咕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已经将胡端夫被害一案反映到县里去了，你们周队长正好也在场，但是周队长已经当着武元魁县长的面矢口否认他与胡端夫被杀一案有关，他说这事是你为寻仇私自做下来的。”

吴品三听叶啸说出这话不禁情绪激动的大声叫起来：“这事是真的？他刚才还派人来看过我，说是要想法子救我出去的……”吴品三神情暗淡下来，他弓下腰，垂下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没想到姓周的尽然落井下石，看来我是被他愚弄了……”

“现在又有人告发你，黄凤麟也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杀黄凤麟？”

“什么？叶探长，你可不要听信小人之言，这是有人在冤枉我呀！黄队长神武英勇，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动他老人家！”

“那你说是谁杀死黄凤麟的？”

吴品三犹豫了一下，但他最终还是说出来一个人的名字。

“周传彪？”叶啸没想到吴品三供出来的这人竟是周传彪！他望着畏畏缩缩地坐在椅凳上受审的吴品三，反问了一句：“你亲眼见他杀的人？”

“这倒不是，但周队长曾经几次跟我说过，说他想干掉黄凤麟，他还问我愿不愿替他去做这件事，但叶探长你想我哪里有这个胆子去动黄队长？黄队长声威显赫，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够动得了的吗？后来周队长就没有再对我提起此事，后来我就听人说黄队长被人杀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吴品三也只是怀疑周传彪是凶手。其实叶啸早就听人说周传彪和黄凤麟实际上面和心不和，周一心想要掌控保安队大权，但却处处被黄凤麟压制，周因此一直记恨在心。黄凤麟被杀，得到最大利益的是周传彪，周便是因此才登上保安队长位置的，这样看来，黄的被杀，他理应有重大嫌疑，这一点其实叶啸应该早就想到了。

胡端夫的案子，叶啸是不能再办下去了，下午他向武县长汇报时，周传彪已矢口否认他是幕后指使者，而武县长又出面偏袒周传彪，武认为既然凶犯吴品三已经抓到，此案的侦破便已告终结，不应该将周传彪再扯进去，况且胡端夫有通匪嫌疑，不应将此案等同于一般的刑案来看待。在武县长的阻止下，叶啸不得不将胡端夫一案搁置下来，叶啸想，这样也好，他倒可以腾出手来侦办黄凤麟一案了。

下午审完吴品三，叶啸就黄凤麟一案和方成私下里商议了一下，听叶啸讲到吴品三提供的这条重要线索，方成也觉得周传彪有重大嫌疑，但就在他们二人将侦破方向重新确定下来，正准备暗中对周传彪展开侦查时，县里却发生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