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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双双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正在接受记者们的采访。那些烦人的记者一个劲地问她相关的细节,都快把她给烦死了。
“都别吵了。”
她的声音穿透了整个会场。
“接下来就请大家听我说。所谓魔女杀人,不过是一个极其简单的诡计,或许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可不知为何,当时在场的嫌疑人们也好,还是那些笨蛋警官也好,居然一个都没有看出凶手所使用的诡计!”
全场一片哗然,快门的喀嚓声此起彼伏。
“凶手利用的诡计实际非常简单,她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座机关塔内,并让他们破解她的谜题──”
奇怪,我在说什么呢?魏双双有点糊涂了。
机关塔、谜题、魔女……
“啊!”
魏双双从梦中惊醒。
她直起身子,空气中仿佛还飘浮着会场里的烟味。环顾四周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宾馆的房间里。
没错,是宾馆的房间。和传统的房间不同,这里的房间是圆形的,一张双人床摆在了房间中央。两旁各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稍远一些的地方是两扇窗帘,将背后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此外,在床脚处的正对面,是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奇怪的是,这扇门总给人一种机械感,门框上还有一块小荧幕显示出LOCK的字样。
还有一个女孩站在了那扇门前。刚才在电梯里醒来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满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你醒啦?”
女孩一头黑色的长发,穿着单薄的长袖连衣裙。她明明长相清秀,周身的气质却极为普通。没错,就是普通。无论优劣都能给人以强烈的印象,但是普通却不会。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女孩的气场非常弱,根本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魏双双应该听她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可现在就是想不起来了。
看她这么笑嘻嘻的样子,魏双双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你是没有记性吗?还是说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做人的礼仪?”
“我的妈妈应该教过我哦。”
对了,在电梯里的时候她说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这难道也是她如此不引人注目的原因吗?
“那你可能没有妈妈。”
这句话中包含的满满恶意,不管是谁都能听出来吧。
“虽然我不会生气啦,但我觉得你还是注意一下说话风格比较好,因为说不定会有其他人生气哦。”
“又来了,难道你就不知道对地位更高的人说话要用‘您’这个字吗?”
“嗯,我懂的。”女孩子歪着头,“可是……为什么呢?”
这种明知故问的态度让魏双双气不打一处来,她干脆用穿着鞋子的脚踩在了床单上,俯视着那个长发女孩。
“你是故意的吗?看看我的这身衣服,还有我的这张脸,难道你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说着,她还拍了拍自己柔嫩的脸蛋。
驼色双排扣过膝风衣,驯鹿帽,还有烟斗。那张清秀的脸还摆脱不了一丝稚嫩,年龄看上去也只是高中生大小。
如何?可不是每个高中生都能上新闻的。看到这张脸总该想得起来吧?
然而……
“不认识呢。”
“你──”魏双双的笑容立刻崩溃,“笨蛋,蠢货,你平时不看新闻都在做些什么?前一阵的九重岛传说杀人事件听说过吗?那起案子就是我破的!还有,当时轰动一时的中国版开膛手杰克事件总该知道吧?是个人都知道的吧!我在那起案子里的贡献有多大你知道吗?虽然最后我把功劳都让给了警方,因为我不想张扬自己的事迹。可是如果没有我,警方可就要陷入死胡同了!”
长发女孩依旧挂着和善的微笑。
“我觉得比起这些,眼下的困境更重要哦。”
“那有什么。让我出场不是分分钟就能解决了。”
不过女孩的话好歹是有了效果,魏双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你给我记好了,我的名字是魏双双,是中国首屈一指的名侦探。现在把你找到的有用信息全部告诉我吧,无论多微小的事都可以。”
“我的名字是凌幽幽。不过……您不来帮忙吗?”
凌幽幽很听话地将称呼改成了“您”,也不知魏双双是否对此满意。
魏双双轻蔑地冷笑了一下,同时将没有烟的烟斗放到了嘴边。
“我?哼。这种过家家一般的谜题怎么轮得到我出场。而且你有见过哪个侦探会像那些笨蛋警察一样一丝不苟地调查现场的?他们只会注意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至于无价值的劳动,就应该交给警方和助手去做。助手还愣着干什么?快说啊。”
虽然魏双双气势凌人的态度可能会威吓到一些人,但这招对于凌幽幽无效。后者之所以会遵从她的指示乖乖地总结陈词,不过是她的大脑告诉她,现在是介绍谜面的时候了。
“首先,房门是锁着的,而且有一个钥匙孔。
“其次,是那面大窗户。大窗户整个被两条深色的帘子遮住了,而且上下两端还有中间的地方都被扣子扣在了一起,无法拉动。
“接着,是两个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都是假的,应该只是做出了抽屉的外观。左边的床头柜上有一台固定电话,而且无法搬动。下方的抽屉处还有一条细缝。右边的抽屉暂时没有发现,不过对这个结论暂时存疑。”
“很不错嘛。”魏双双称赞道,“这才是配得上我的助手。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吗?”
凌幽幽指着那张床说道:“因为您坐在上面,所以我没办法检查哦。”
即便如此,魏双双也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她从床上下来,转而到了左边的床头柜边上。她试着拎起了话筒,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就像是对面有个黑洞一般吸走了所有的声音。
此时,凌幽幽正尽心尽责地检查床的每一个角落,并在数分钟后得出了没有问题的结论。最后,她还是来到了右边的床头柜前。
“我还是觉得这个地方有问题呢。什么东西都没有也太可疑了,您觉得呢?”
“这有什么,说不定是干扰项。”
魏双双说着,正在尝试以暴力的方式打开两道窗帘。
她试着用手扒开扣子,又想办法拉扯窗帘。每次她都是用尽了全力,使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双手也变得通红,就算她做出了这样的努力,还是没办法将窗帘移开。
这时候,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啪嗒的声响,就像是盒子的搭扣被打开时所发出的声音。
回过头去,只见凌幽幽向上抬起了床头柜的顶板,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咦?这是什么呢?”
还没等她仔细确认,魏双双就隔着床将凌幽幽手中的东西抢了过来。
“别看!这种东西助手有什么资格看?”
凌幽幽只是继续保持着微笑。
藏在床头柜里的东西不过是一封信件,信件的末端还有塞西尔国际大酒店的标志。魏双双扭头看了眼床头的位置,果然上面也有同样的标志。
信上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段话。
这是一幅被诅咒的画。
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都遭遇了不幸。
先是那个画家,在作画的时候被人从身后割喉而死。
接着,是那对恩爱的夫妻,丈夫突然性情大变,用锤子砸死了妻子后,丈夫也在画前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想必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吧?
啊,要说理由,我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幅画有种非同寻常的魔力。
它描绘了人类凄惨的死亡,以及绝境中的无奈与绝望。这位画家的手似乎有种魔力,将死描绘得栩栩如生,让死亡本身获得了生命力!
这就是那个画家惨死的原因吧!
这就是那个丈夫残杀了妻子后自杀的原因吧!
这也是我马上就要命赴黄泉的原因吧!
我想尽快把这幅画转手交给别人,我想你就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我才不管你在不在意诅咒,我只想在丧命之前卖掉这幅画,让那可怕的诅咒滚出我的家!
我在塞西尔国际大酒店的13楼1314房等你。
没有落款。
魏双双很快便注意到了信中提到的关键信息。结合这间房间里的奇怪摆设,她很快得出了一个事实。
“哎?里面还有个按钮呢。”
随着清脆的声音,扣住窗帘的所有扣子全部打开了,与此同时,固定电话的下方也有什么东西弹了出来。
“干得不错嘛,终于有点助手的样子了。”
不顾身后飘来的傻笑声,魏双双猛地掀开了窗帘。
果然,在那之后根本就不是什么窗子,而是一幅巨大的画。
2
这幅画装在了塞西尔国际大酒店的专用金边画框内。第一眼看过去,一条血迹从左上横贯画布至右下,甚至划出了画框外,因而非常醒目。
此外,画面的数个地方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血迹。
正如信上所说,这幅画已经让许多人都丢掉了他们的性命。
不过在魏双双看来,所谓诅咒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个世界上的诅咒只有一样──那就是人性。古往今来,多少凶杀是本不该发生的悲剧呢?造成这些悲剧的原因,无非就是人性罢了。
这不过是一幅普通的画,甚至可以说只是三流的水准。
画的背景是一处丛林,左边有一条长长的悬崖,而悬崖的上部和下部的通路居然在右边的某处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就好像是在同一个平面上。
这是典型的错觉画吧,将若干个场景拼凑在了一起,从而形成了一幅亦真亦幻的视觉作品。
接下去就是最主要的部分,也就是画的内容了。
首先,是标注了数字1的地方。
一个人倒在了左侧悬崖的底部,鲜红的血迹遮盖了他的身体,一旁还有一个装得满满的大背包,另外还有一块指南针摔落在地。虽然这地方还只是线稿没有上色,但已经可以想见此处会是怎样的景象了。
接着,是标注了数字2的地方。
那是在画面的中间靠左上方的地方,几匹身躯庞大的灰狼正在互相拉扯人类的尸骸,场面之残忍甚至让人分不清那血迹究竟是画内的还是画外的。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背包,不过包里似乎没什么东西。
随后,是标注了数字3的地方。
那是在画面中央偏右,几匹豺狼正美味地享用着某人的尸骸。因为尸体恰巧被画外正面喷溅的血痕挡住的关系,所以看不清楚死者背上的伤口,这恐怕也是魔女故意为之。
最后,是标注了数字4的地方。
此处是画面的右侧,一个人俯身倒在了路边上。尸身周围的点点红色仿佛是为其献上的一首鲜血的咏叹调。
魏双双离开了画面前,转而看向固定电话的方向。
一张硬卡片弹了出来,上面打印着这个谜题的提示。
请将各数字按照其对应的死亡顺序排列,并拨打这个号码,我在这里等你。
注意:只有一次机会。
这是在挑衅吗?魏双双不屑地冷笑着。
没想到魔女也只有这种程度的水准罢了。如此谜题,我不到一秒就解开了。
魏双双满怀自信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