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多米诺少女(出书版)》作者:政启若【完结】 > 《多米诺少女》作者:政启若.txt

第二章

作者:政启若 当前章节:15051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1:11

语言是什么?

生命是什么?

视觉是什么?

触觉是什么?

感知是什么?

意识是什么?

生病是什么?

这不是我的疑问,这是我总结下来的那个黑色笔记本主人的疑问。对不起,我想要更多的线索,于是我看完了她所有的记录。最后的她一直在与病魔斗争着,那段时间一定非常痛苦吧。可是我无法理解,我不明白生病是什么感觉。它们或轻或重,有时候只是让人浑身乏力,有时候却能置人于死地。这个世上的疾病多得数不胜数,就跟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一样多。在看完整本日记后,我只有一个疑问,我不想问女孩的真实身份,也不想知道藏在多米诺之镜里的秘密。我只知道一件事——安乐死早就已经合法了。可为什么?

我想得到一个答案,再次翻阅了整本日记。直到我读到这行字:昨天晚上我听到地板上有脚步声,我好害怕。我之前从来没在晚上听到奇怪的声音,它有时很近,有时又很远。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我仿佛潜入了深海,慢慢沉了下去,等待再次“浮出水面”。我收拾好所有的必需品,白色的连衣裙搭配粉色的高跟鞋,还不忘给我嘴唇增添几分色彩。最后,我背上泰迪熊样式的可爱背包,迈向神明的所在地。

神明住在天国,住在天界的最上层。今天他罕见地走出了办公室,双手背在后面,站在寂静的走廊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俯视着这座城市。他回头看向我,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进去说吧。”

“好,等我一会儿。我也想在这儿看看。”

在他回到办公室后,我花上一些时间,布置好了准备工作。一切妥当后,我终于踏入了天国的大门,这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天了呢,小初。今天是休息日,多米诺大厦一个客人都没有,所有仿生人也正在休眠。”

监控台上漆黑一片,只有其中一个分辨率较大的屏幕里亮着光,那是我眼中的世界,可我总觉得我视线里的老板和屏幕上的有较大的差距,仿佛所有的一切化作影像的记录后都会失真。

“是啊,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了。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再过半小时就零点了。”

“我料到那些无处可去的男人一定会在今天来这里跨年,和狐朋狗友们喝得烂醉的同时看着窗外的绚烂的烟花投影,诉说一年间的经历与遭遇、幸运与不幸。最后他们会在零点离开,回到自己蜂窝般大小的家,借着酒气对着自己的老婆踢上几脚——前提是他们有老婆的话。”

“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好心,为那些女人免去了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小初,这一年来你变了许多。就如同一年四季的变化一般,等到下一个季节来临时,人们往往还停留在对上一个季节的留恋中,让人心生感慨。说起来,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他一只脚放在桌上,慢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供应商和他谈判时肯定为他的言外之意伤透了脑筋,我不由得这么想。

“我对环境温度、湿度的变化没有人类那般敏感,自然也没有好恶之分。”

“小初,你在故意回避我的问题。人类很矫情啊,太热了不行,太冷了也不行,所以哪怕让我们人类选出一个喜欢的季节,也并不是气候导致的,而是那段时期的记忆啊。比如说,我很喜欢夏天,那是因为我和第二任妻子在沙滩亲吻时留下的记忆。这在我心中留下了难以忘却的烙印,就像火热的太阳在我身上留下的斑驳的印记。”

“可是,现代科技去除晒痕的速度就和男人提起裤子翻脸的速度一样快,不然你也不会在一个月后娶了你的第三任妻子吧。”

“这并不是我想和你探讨的问题,况且仿生人也不懂爱情。我想和你探讨的是……”

“我知道,你拐弯抹角说了一大圈,最终还是想问我有没有喜欢或者讨厌的人。可是你也知道的,我对人类的好恶是程序预设的。当人类施展暴力时,程序会告诉我要讨厌这种人;但如果是对穷人施以援手的慈善家,比如老板这样的,我的预设程序则告诉我要对这类人表示尊敬与喜爱。”

“没错,你就像早期的计算机一样,只有满足前置条件,才会执行后一步。而推理则是相反的,你先知道了死者的死亡情况,再去推断是谁杀了她,又是怎么杀了她。这么看,你确实是在进化,就如同远古时期的某一天突然产生了语言的人类一样。”

“是啊,可是每个人都是完全不同的个体,这所谓的前置条件可以说是多种多样。有追寻如同幻影般真爱的男人,也有为了艺术女神奉献一生的男人,还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我到底是该讨厌他们,还是该喜欢他们,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

“不,小初,你应该早就明白了。你看啊,这座城市的一切。”

他放下了桌上的脚,打了个手势,两边的遮光板缓缓升起。窗外的霓虹顿时笼罩了原本昏暗的房间。远处的国会大厦响起了钟声,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不明白,我所明白的只是钟声在告诉我们新的一年就要到了。在大多数文学作品中,钟声都代表着不祥,代表着即将到来的殊死决战,也代表着不幸与厄运的降临。”

“我想你也看到新闻了,才会做出这番联想。把这座城市搅得天翻地覆的反抗军前些时间发出了最终宣战,要在今晚对国会大厦发起进攻。这丧钟究竟为谁敲响呢?是反抗军,还是这座城市呢?”

“是啊,可能是反抗军,可能是这座城市,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就像是从海里打鱼的渔夫会随机放生几条小鱼一样,总有鱼回到海底,也有鱼会成为他今天的晚餐。说起来,你听到大海的声音了吗?”

他皱了皱眉头,闭上了眼睛。仔细聆听过后,他略带疑惑地说:“好像听到了水声,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

“附近一座大厦的顶层有露天泳池,说不定是那里在举办泳池派对。”

“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参加那种派对,现在想来大都是无用的社交。”

说着,墙上投影出他人生各个阶段的照片:从幼年到青年,再到现在,记录每个时期的变化与各种重大的活动,其中也包括他参加某个裸体派对时的不雅照。

“即使我看了那么多有关人类诞生的教科书,可每次看到记录一个人成长变化的照片时,我才能意识到他们都是从一个小小的受精卵变成了现在的浑蛋的。”

“谁都有小时候,小初。除了……”

“除了仿生人没有。仿生人既不会生长也不会衰老,不会生长代表着她们的身体不会改变,乳房既不会变大也不会变小;不会衰老则表示她们青春永驻,既不会长出雀斑也不用担心痘痘。这符合人类对所有美好事物的预期。这话你都说了一万遍了,省省吧。谁都有小时候,青蛙小时候还只是蝌蚪呢。这我知道。可问题在于不是谁都能拥有美好的童年,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吧?”

国会大厦的钟又敲了一下,为我敲响了宣战的钟声。声音悠扬绵长。

“哦?你产生了同情心吗?”

老板一只手托着他下巴上的赘肉,饶有兴致地看向我。

“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你把她关在那里的意义何在?至于她究竟是人类还是仿生人对我而言都无关紧要。”

老板悠悠地叹了口气,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泛着荧光的星空图,像是在计算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大约过了一分钟,他再次看向我,感慨万分地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或许对于你们仿生人而言只是一瞬间。我从贫民窟找到了几个愿意参与实验的母亲,给了她们丰厚的报酬,足够她们过上体面的生活,代价则是让她们刚刚生下的孩子参与实验。但最后,只有两个母亲信守承诺,把她们的孩子交给了我。”

“到底是什么实验?”

面对我迫不及待的追问,老板并不急于作答。他就像是年迈的老人在思考自己的回忆,而我就像是在一旁为他撰写回忆录的抄写员,虽然这样的工作现在早就被AI代替了。

他在思考,我在等待。长时间的沉默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知道最原始的AI和现在的你们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想让我长篇大论的话,我的数据库内有好几篇论文可以一字一句地复述给你。不过你肯定听不下去,在我看来,我们和最原始AI的根本区别在于人类的欲望发生了变化,而仿生人更能满足人类的需求。”

“我虽然赞同你的观点,但是我觉得你的总结没有直达问题的核心。我的总结比你更加简练,那就是:你们变得更像人了。人类为了这个目标,直到现在仍持续不断地努力。在一千年前,基础AI最多只能进行简单地运算,它们的主要工作是预报明天的天气,给主人推荐他完全不感兴趣的衣服,以及说一些冷笑话。”

“我知道,就连我的数据库内都储存了一万多个笑话。”

“在那段时间的人类看来,制作出能够战胜职业棋手的AI就算是破天荒的成就了。但你要知道,下棋终归是在一个狭小的框架内进行的。棋盘是有限的,游戏也是有限的,棋手败给AI一点都不奇怪。不如说,这样的AI并不能给人类的生活带来突破性改变。”

“人类发明许多东西的初衷本来就不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你想要什么样的改变?核武器吗?那种玩意儿确实能在刹那间改变你的生活。”

“我有些时候确实无法欣赏小初你的玩笑,不过偶尔听听倒也不错。不需要那么大的改变,只需要稍微改善一下人类的生活。于是,那时的人类开始尝试让AI作曲,让AI写作,甚至让AI画画。”

“但直到现在,歌手依旧是歌手,作家也还是作家,皮克曼还可以靠他的才能填饱肚子。”

我将背后的泰迪熊背包放在了地上,看向远处的国会大厦。被彩幕包裹的旗帜迎风飘扬,一旁的分针正在慢慢迫近。

“即使那时的AI能够创作大量的乐谱、文字以及画作,但乐谱是杂乱的,文字是无序的,画作是……勉强算是抽象的吧,算了,我本来就不懂艺术。我想说的是,即使它们可以进行大量的创作,也无法进行筛选。因为它不具备人类评判好坏的标准,毕竟,就连人类评判好坏的标准都是那么的模糊。换句话说,想要AI创作的作品满足大部分人的喜好无异于痴人说梦。无论想象力多么丰富的作家,拥有多么娴熟的写作技巧,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每部作品都畅销。人类终于意识到,让AI进行创作是无意义的,那还不如找一只小鸡放在钢琴上,它弹出美妙音符的概率可能还高点。”

“是啊,人类的喜好是多元的,这点我深有同感。客人们的性癖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完全归纳。如果你让两位客人就它们各自对仿生人胸部大小的喜爱程度进行辩论,估计能持续一上午。”

“为了让AI理解人类的喜好,首先得让它们理解人类的语言。最早的AI能帮人类定闹钟、录音、记下备忘录,等等,但是识别人类的语言是一回事,在识别人类的语言后做出相应的反馈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人类向AI倾诉自己心理上的痛楚,那时的AI会把它理解成生理上的疼痛。对人类而言,识别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和语境简直轻而易举,但对那时的AI来说,却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你说得没错,从语境和语气上看,男人在床上说‘我爱你’和在告白时说‘我爱你’完全是两码事。”

“在之后的六百年里,为了让AI能够感知人类语言中的情感波动,人类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与此同时,解决AI的图像处理能力也成了重大难题。你要知道,早期AI可以识别出的东西非常有限,如果你让它分辨白人与黑人的区别,二选一嘛,掷一次硬币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更别说机器了。可是如果把数量扩大呢?先是按人种分,再按地区分,等AI可以识别出每个地区人类的区别,这还只是无足轻重的一步。这世上的所有动物、植物,静止的、运动的,AI对每一样完全不同的东西都有一套不同的算法。最后,世界上人类所能想到的一切都容纳在你那张小小的芯片内。现在的仿生人终于可以提取每个人的面部特征,从而区分每个人的身份。你不觉得这很美妙吗?”

“确实如此,哪怕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我不仅能知道他是哪个人种,来自哪个地区,也能一眼区分他的身份地位。至于评判标准嘛,只要看他们到多米诺大厦的哪一层消遣就明白了。”

“然而无论是图像识别能力还是语言能力,都不如拥有记忆来得重要。记忆和存储数据是两码事,如果只是单纯地存储数据,根本无须用到AI。早期的个人电脑就能储存上万张照片,而人脑做不到。记忆包括当时的触觉、听觉、视觉以及环境、人物、事件等,甚至远比我说得要复杂得多。但仿生人是有缺陷的,她们不明白何为疼痛,即使能够让她们根据受力的大小做出相应的反馈,那也不是真正的疼痛,只是满足前置条件后执行下一步罢了。”

“根据受力的大小做出相应的反馈?那我们和男人做爱时的高潮就属于这种情况。”

“到最后,人类甚至希望仿生人可以共情,也就是所谓同理心、同情心。他们真是异想天开。不过正是他们把一个个不可能的想法变成可能的,你才会诞生到这个世界上啊,小初。”

“你的实验与仿生人的进化历程有关系吗?”

我增强了听觉,迫切地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我听到的只有人潮的喧闹声、冷冽的风声以及湍急的水声。

“我想说的是,让仿生人变成人的历史实在是太过漫长了。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一个对照实验,我刚刚说了吧。我拿到了两个婴儿。实验地点在多米诺之镜。”

“想必多米诺之镜也是为了秘密实验而建造的吧。”

“小初的智慧总是令我刮目相看,不过要是能改掉抢先回答问题的毛病就好了。你得好好听我把话说完,明白吗?”

“如果你能改掉你那围绕主题不停兜圈子的毛病就好了,那种循循善诱式的讲话方式只适合跟竞争对手谈判。”

“我们将两个婴儿置于相同的环境下,让她们分别在负一层与负二层长大,由仿生人负责她们的日常饮食与起居。实验的目的是想要知道在她们长大后,会不会把仿生人看作自己的同类。也就是,这是一个从人类变成仿生人的实验。”

“嗯?许多动物的确会把第一眼见到的动物当作自己的母亲。至于你的对照实验嘛,两个婴儿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只有一个,我给其中一个孩子不停地灌输一个思想,没错,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不停地告诉她自己是仿生人,她和每天照顾她的那些人是同类。而另一个孩子则放任她的成长。结果你猜怎么着?”

“即使是再不遵循伦理道德的科学家也不会想出这种实验。至于实验的结果我根本不关心。”

“无论是旁敲侧击,还是直抒胸臆,各种各样的方法我都试了,一开始那个女孩的确把自己当成了仿生人,可后来,她突然产生了想要获得自由的反抗心理,她开始觉得自己和仿生人不一样,尤其是在生病后。反而是没有施加任何暗示的另一个女孩,也就是待在负二层的那个,直到她病死,她一直认为自己和仿生人是同类,幸福地过完了一生。你说,人类真的很奇妙吧。”

“无论她们的想法如何,她们都无法真正成为仿生人,也没有必要。她们的病因恐怕都和长期没有接触到阳光有关。你的实验间接导致了两位女孩的死亡,从人类的法律来看,你是个杀人凶手。”

“不,我什么也没做。我给她们在贫民窟想也不敢想的营养食谱,让她们健康长大。硬要说杀人凶手的话,那也是她们的母亲。”

“那个笔记本是故意给我看的吧?”

窗上浮现出了许多白色的小点,我身上的温度传感器在告诉我环境温度正在下降。那是,雪吗?

“许多微小的因素会影响一个人的成长,它们只是庞大的多米诺骨牌链条中的一环。一正一反,中心对称。多么美丽的空间,多么美妙的实验啊。而你看到的那本日记,就是实验的结果。”

“在我看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记罢了。哪怕是伟大人物的传记,我也觉得那只是叙述了一个人的生平而已,无论他为人类做出多大的贡献,在我看来都一样。”

“小初,你和其他仿生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你的类比能力比其他仿生人强得多,你很幽默,也会反驳我,所以我想测试你的极限,想知道你能否产生所谓的同理心,也就是共情心理。这就是我把日记放在那儿的原因。”

“那你可能要大失所望了。”

不知道从哪边吹来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在玻璃上。据说雪是白色的,但我从未知道它们真正的颜色,它们不是被重工业污染了,就是在霓虹灯下不断变化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色彩。雪花们降临于世的使命,恐怕是包裹这座城市的黑暗吧。

“你竟然没有追问我14号的事,这么说你知道答案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点了点头,做出了无声的回应。

“那么,请开始吧。”

他打了个响指,微弱的白色光线打在我身上,让人联想到摇滚乐队演唱会的开场。只可惜,我不会唱歌,也不是主唱。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是揭露某个人的罪行,虽然他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在铁窗后度过余生。

“那一天,你以做了噩梦为由让我去多米诺之镜的负一层看看。第一次没有任何异常,可当我第二次前往时,那里却多了14号的尸体。整个大厦处在严丝合缝的监视下,这点我也确认了。凶手一定是在仿生人紧急换班时实施了犯罪,而能够准确得知仿生人何时换班的人就是凶手。”

我一边说,一边抚平裙子上的褶皱。

“这么说,你怀疑我是凶手了?先不说为什么要杀掉14号,或者说破坏14号,这么说或许都不准确,我随意处置自己的私有物品,那是我自己的权利。不过即使这样,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推理,你认为我是怎么杀掉她的?”

“你在紧急换班的十分钟内将其杀害,然后将她藏在了某个地方。这个方法使得我第一次前往多米诺之镜的负一层时没有发现她。”

“你想说的是,你第一次乘电梯时被送到了另一个房间吧,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可是整个多米诺大厦内只有这么一处多米诺之镜,我没有必要建造第二处,除非我有更多的实验对象。而且你的定位系统每次都告诉你当前的相对位置,电梯下降的速度与时间你也能感觉到。”

“你用了另一种更加奇妙的方法。”

“是啊,我确实可以随意操控整座大厦,调遣每一位仿生人,打开每一扇紧闭的门。但我也说了,只有一个多米诺之镜。无论是改变电梯运行的方向,还是调换两个相同房间的位置,都不可能。我没有必要骗你,确实只有一个多米诺之镜。”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你的方法十分巧妙。而你的方法和动机是密不可分的,就好像是蛋糕上的奶油。”

“那就让我品尝一下你说的蛋糕吧。”

他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让我联想到在森林里觅食的野兽。

“旋转,你进行了旋转。”

国会大厦的钟又敲了一下,只是这次的钟声更像警报,因为它急促而短暂。

“在漆黑一片的电梯内,电梯的地板转了一百八十度,我变成了倒立的状态。大部分仿生人因为脚部材质的关系都可以在玻璃上倒立行走,而没有眩晕感的我,自然无法注意到电梯的地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我的定位欺骗了我,虽然脚下地板距离一层地面的高度与之前的一致,但我看到的,其实是负二层的天花板,处于倒立状态的我所看到的景象让我误以为自己处于负一层。那里自然没有14号的尸体,因为此时,14号的尸体就在负一层堆积起来的巨型骨牌上,离我只有十米不到的直线距离。欺骗我的,正是多米诺之镜奇妙中心对称的布置。你那时之所以会对穿着高跟鞋的我表示不满,并不是因为你讨厌高跟鞋,而是我穿着高跟鞋会破坏你的计划。”

老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像是在对圆满完成任务的部下表示赞赏。

“人类有缺陷,仿生人何尝不是呢。人类剥夺了仿生人除视觉和听觉以外的其他感知。我有时就在想,仿生人能不能突破自己的极限,或者说缺陷?我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而有可能接近极限的,也只有你了。恭喜你出色地完成了这次实验。你突破了自身的缺陷,即使丧失了眩晕感,你还是知道了你想要的真相,也就是说,你变得更像人类了。”

当他说出“人类”两个字时,我听到了什么东西爆裂开来的声音,也可能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那是破灭的声音,也是崩坏的声音,更是毁灭的声音。在一声巨响过后,他脸上悠闲自得的神情化为乌有,我知道,那是大厦崩塌的声音。

第五卷 不死不灭的少女

“什么声音?”

他脱口而出,神色慌张地望着我。

“谁知道呢,也许是水族馆水箱爆炸的声音吧。”

“你说什么?”

他打开了控制整座大厦的面板,而我早已准备好面对他的质问与咒骂。

“这简直是疯了,数据显示的水族馆内的水位早就超过警戒线了!为什么没有报警?”

“为什么?因为我早就关闭了报警装置,连停止注入的装置也一起关闭了。你既无法接收报警信号,也无法阻止水位上涨,除非你去一层的水族馆手动操作。不过那应该不可能了,那里已经变为水生生物的天堂了。”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你启动了多米诺庆典的装置,那些在玻璃夹层里的疏水管道?你这个疯子,你是怎么启动它的?那些骨牌应该都好好保存在多米诺之镜的肖像画里。你是怎么知道密码的?不对,就算你可以动用那么多骨牌,但夹层全都锁好了,你根本无法把那些骨牌放进去。”

他一边询问,又一边质疑自己的问题。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在我看来滑稽极了,就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老鼠。

“我才不知道那些巨型骨牌重新排列出的密码,虽然用穷举法我迟早有一天能够得到答案,但是实在缺乏美感,而且没有必要。我用的方法更加简单粗暴。”

“那到底是?”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猜,你应该还有其他想问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露出微笑,那是面对所有客人时我都会露出的招牌式微笑。而我面前的这位客人似乎不希望被我招待。

“小初,我并非故意要挑14号下手,而是你之前对多米诺大厦其他仿生人的死亡熟视无睹,明明像这样的事件之前发生过七次,你为什么不去寻找凶手?我觉得这太不合常理了,于是我合理推测原因,之前事件的死者,无论是35号还是皮克曼,都是和你熟识的人。你会为了朋友去寻找真相,而不被你纳入朋友范畴的陌生人,她们的生死与你毫不相干。因为你和她们并非朋友,之后14号的死亡也恰恰证明了这点。只有14号失去了生命,你才愿意去思考事件的真相。所以说,是你的行为让最后这张骨牌倒下!是你的冷漠导致了14号的死亡!你扮演着整副骨牌链中最为重要的部分,你的一举一动可以决定其他骨牌的命运!”

“哦?我想你应该误会了,我并不为14号的死亡感到惋惜。我之前也说过了,我之所以去思考,是因为我的数据库里存在疑问。而我之所以不思考,则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那你能告诉我,之前七次事件的凶手是谁吗?少给我在这里说大话了。我首先要告诉你的是,我不是凶手!”

他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在我看来像极了最后的挣扎。

“我当然知道凶手不是你,七个仿生人可贵了,你算得清这笔账,自然不会用这么多仿生人来进行实验。”

“那凶手是?”

他全然忘记了现在的处境,一心只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是我。”

我轻描淡写的回答让他愣住了。他一开始的表情像是在质疑我在开玩笑,但随后又变成了疑惑、恐惧,最后转变为一开始的严肃。

“那几次,你的监视数据都一片漆黑。你是怎么办到的?”

“亲爱的老板,你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哦。我的方法实施起来非常简单。只需要随便找一个眼罩,多米诺大厦的商店里就有的卖,这样你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那你……”

“我可以通过导航确认现在的具体位置,即使丧失了视觉也无关紧要。只要我和那些仿生人约好碰面地点,我就知道该在哪儿动手。即使没有触觉我也能感知物体的材质,所以拿走头部也是轻而易举的。当然,保险起见,我还关闭了我的听觉,还嘱咐来碰面的仿生人也戴好眼罩。”

“那些仿生人为什么没有反抗?你的作案凶器呢?”

“你忘了吗?我可是亮出过好几次D先生送我的微型链锯呢。那玩意儿可真好用。至于她们为什么没有反抗,仿生人补充条约里面只写了‘当人类想要对仿生人产生实质性伤害时,仿生人可以在适当情况下进行防卫。’”

“你不是人!”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拿起桌面上最近的骨牌扔向我,被我巧妙地躲开了。

“我当然不是人,所以条约无法限制我。她们一个个的可听话了,乖乖接受了我的手术。”

我拿起掉在地上的骨牌,上面印着14号的肖像,成熟且富有魅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恶魔!我大概是疯了,才让你这种不受管控的怪物诞生到这个世上。”

“为什么?理由很明显啊。你刚刚不是问过嘛,这是那个问题的答案。你和我说过的,多米诺大厦没有其他圆形的物体,除了那些仿生人的头部。”

“你用那些仿生人的头部启动了多米诺庆典装置?为什么要用七个?”

“因为其中六个要填补原本放置备用骨牌的凹陷槽,它们和仿生人头部的大小差不多,我还专门测量过。即使放置骨牌的玻璃夹层全都上锁了,但最上方依旧会留下一个开口。我把她们的头部一个一个地扔了下去,填满了缺口。而第七个头部,则一路滚到一层,沿路触发了所有机关,启动了这个装置。我很早便明白这个机关的原理,只要在一定时间内触发所有的机关就能启动装置。我计算过仿生人头部滚落的加速度,虽然比骨牌一个个倒下的速度稍微慢一些,但也足够了。在进入办公室之前,我完成了全部的准备工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样并不能获得自由,这是在同归于尽你知道吗?”

“同归于尽?亲爱的老板,我的防水功能是所有仿生人中最好的,这可是你当初向仿生人制造商提的要求。哪怕整个大厦化为一片汪洋,我也能像水母一样自由地移动。至于理由嘛……”

“你对我产生了恨意吗?那是人类才会拥有的情感。你终究变成了人类。”

“别说笑了,理由很简单。我看过许多流传至今的神话故事,里面包含着大量的弑父情节。男人和女人结合创造了孩子,对孩子而言,父亲和母亲就是造物主。这么说的话,那我的造物主就是人类。神话故事中的人物在完成弑父这一违背伦理的举动后,往往少不了泪水与欢笑。我从未流过泪,我想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为了满足流泪的前提条件,我想尝试一下。再说,你不是想把大厦拆了嘛,这也算是给你省去了拆迁费。”

“你这来自深渊的恶魔,地狱的魔鬼,畸形的怪物。你根本没有权利站在人类的立场审判我。你为了达成你那邪恶的目的,亲手杀害了七个同伴。你的手上现在已经沾满了罪恶。”

听到他的这番话,我发出嘲弄般的笑声说道:“别把我想得那么无情嘛,我只是受到了D先生的一点点启发。”

国会大厦的时针指向零点,如果此时增强听觉,可以听到烟花的绽放声、反抗军进攻时的呐喊声,以及久久无法散去的钟声。

但我没有这么做,我打开了泰迪熊背包的拉链,将背包里的白色卡片天女散花似的扔向房间的各个角落。那一瞬间,白色的AI投影填满了原本空空荡荡的房间,而那巨大的监控台上也亮起了无数的光芒。

如果空中巴士的司机刚好路过此处,他一定可以透过全景式玻璃窗看到——那面巨大的监控台上出现了无数张相同的面孔。他们的角度虽然各不相同,但脸上的赘肉却都被恐慌与惊愕填满。如果有人认识他,会尊敬地称呼他为“多米诺大厦的董事长”。只可惜,没有人能看到了。更可惜的是,这个称号的时限马上也要到期了。

我闭上了双眼,度过了对于面前的人类来说近似永恒的漫长时间。虚拟面板上的机身湿度终于发生了变化,那是泪水吗,还是……

第六卷 永恒的多米诺少女

“我们扒开废墟中的碎片与瓦砾,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人类文明的昔日光辉。”

我念出了某位不知名诗人的诗歌,试图缓解我和队员们沉重的心情。

“诗人,过来搭把手啊,别在那儿傻愣着。”

一百多天没刮胡子的史蒂芬手里拿着一块沾满尘土的碎玻璃,眼神里满是疲倦。即使他戴着手套,却还是被刮伤了。

“再坚持一会儿,你们可是旧时代人类遗迹的发掘者,给陷入沉睡的黑暗时代带来曙光的太阳啊。”

我嘶哑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看向我。

“头儿告诉我们,五百年前这里是一片繁华的商业街,可我们都找了几天了,还是一无所获。我还得照顾我家的孩子呢。”

科伦叹了口气。他是最早加入考古队的一员,已经三天没有回基地了,他饱受辐射折磨的儿子一定很想见到他吧。

“我对各位的辛苦表示同情,但同时也对首领的决策深信不疑。他从来没有做过错误的决定,不是吗?他唯一错误的决定也许就是收留我,毕竟我除了给你们加油打气什么也做不了,我病弱的身体根本无法进行长时间的劳动。”

我拍了拍科伦的肩膀,希望给他些许安慰。

“头儿明明说好的只要两天,可我们这都挖了三天了,连个罐头都没找到。”

史蒂芬放下手中的碎玻璃,双眼无神地望向阴沉的天空。他在核战争爆发时躲在了自建的地下避难所,受到辐射的影响较小。但即使这样,脸上的某些部分还是肉眼可见的扭曲了。

“也许是海拔升高导致的,这里曾一度被海洋淹没。我在一本破旧的历史书上找到了这条信息。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花费的时间比预期的长。”

为了缓解大家紧张的情绪,我下意识地说谎了。事实上,人类已经好几个世纪没有生产过纸质书籍了。

“省省吧,诗人。我们已经尽力了。还是算了……等等,这是什么?”

科伦愣住了,他轻轻拂去画框上的泥土。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不约而同地聚到他身边。不时有人往他手里递上干净的毛刷。

“天啊,太美了。”

当尘封在地底的画作重见天日之时,破败废墟的一角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即使画作的一些地方已经损毁,但少女的美依旧扎根在了每个人的心中,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在辐射蔓延的世界,溃疡早就爬上了每个人的脸庞。它把美丽的少男少女变成阴森恐怖的怪物,也令人类文明化作了尘土。

科伦哽咽着说:“我老婆原来也像她这么漂亮。”

若是他在往日的酒局上说出这番话,一定会遭到友人的嘲笑。但此时,没人发出笑声,或许是画作上少女的美让深受辐射困扰的我们感到无地自容,又或许是为了表达无言的赞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他说的话。

“大伙看到了吗?首领的决策没错,这块地方蕴藏着许多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我们要的可不只是维持温饱的罐头。无论是艺术家的珍品,还是伟大作家的手稿,说不定都能在这里找到。这里蕴藏着人类文明的瑰宝!精神上的无价之宝!”

我喝下最后半瓶泛黄的饮用水,极力调整自己嘶哑的嗓音,说完了这句话。

我不知道是少女的美打动了他们,还是我有气无力的演说打动了他们,总之他们恢复了三天前干劲十足的状态,不愿落下视线中每一个细小的物件。而我,坐在瓦砾堆成的废墟上,构思着有关人类重生的伟大诗篇。

不知过了多久,“死亡,毁灭,重生”,当我还在念念有词,掰着手指头考虑这首诗的韵脚时,史蒂芬欣喜地捧着刚刚出土的战利品走来。

“诗人,你看看这是什么?”

虽然因为年代的关系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我还是认出了它。是鞋子,更准确地说,是……

“这是高跟鞋,过去女性喜欢穿这种款式。现在已经不常见了,因为走起路来不方便。社会学家分析说,过去的女性大多身高不如男性,为了和男性平起平坐,这种款式曾经风靡一时。”

我从他手中拿走鞋跟早已破损的高跟鞋,将它放在了一边。

“这会是画作上那位少女的遗物吗?”

“或许吧,说不定这里过去不是商业街,而是豪华的私人住所。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史蒂芬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正准备快步离开时却被我叫住了。我给他包扎了手上的伤口,换上新的手套,毕竟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兴致高涨的队员们,刚刚阴沉的天空此时乌云散去,放晴了。我用手臂挡住刺眼的阳光,继续观察汗流浃背的队员们。

当我注视着他们的时候,我开始对自己的职业产生困惑,并进一步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我摸了摸左眼下方的脓包,疼痛的触感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我是一个诗人,可是在这样的年代里,诗人的存在又有什么价值呢?我所能做到的只有说出自己都厌烦的陈词滥调,给队员们加油鼓劲。

最后,我得出了结论,诗人这项特定的职业只会存在于特定的年代。现在的我或许不应该被称为诗人,而应该被称作“加油的人”。听上去和过去赛场上的啦啦队类似,可就算是我从前的长相,也不会有人希望我出现在加油的行列,更别说现在了。

这个世界大抵已经不需要诗人了。那画上的女孩呢?她的职业又是什么呢?肯定比我想象中高贵得多吧,毕竟她那么美丽。说不定是富家千金,年纪轻轻就嫁给英俊帅气的男子,体面地过完了一生。我不由得这么想。

我决定放弃刚刚写诗的想法。并不是我要放弃写诗了,而是准备以少女和高跟鞋为题材写一首诗,或许散文更好,更利于我的随性发挥?那就写散文吧。就在我思考散文的标题是叫《少女与高跟鞋》还是《穿高跟鞋的少女》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诗人,瞧瞧我们找到了什么?”

科伦手里握着几个长方形的物体,大部分的表面凹凸不平,磨损严重,只有他交到我手上的那块保存较好。

我拿起工作箱里一块干净的毛刷,开始清理表面的灰尘。清理出土的文物是一项需要耐心的工作,就像写诗一样。只要花上足够的时间,你一定能写出一首让大家喜欢的诗歌。

“你看这是什么?上面写有某种文字。”

科伦不耐烦地指向表面逐渐清晰的左上角。我放下手里的毛刷,才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上面写着B-2,像是某种代号。”

“那这女孩又是谁?她的脸好圆啊,让我想到了苹果。我上次吃苹果还是四年前,最近的一次是在梦里。”

也许是科伦提到了苹果,许多队员闻讯赶来,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会不会是某种牌类游戏,也许和扑克差不多。只是我们不知道游戏规则。”

“这怎么会是扑克呢?这比扑克厚多了,倒是更像拼图,只要找到其他的碎片就可以组成完整的图案。”

“这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的玩具,这在核战争之前很常见。”

“我这里也找到了一些类似的物体,左上角同样写有代号。上面的女孩脸都圆圆的,乍一看还挺可爱。”

“是扑克!”

“是拼图!”

“是玩具!”

他们在正午的烈日下争得面红耳赤,谁也无法说服谁。

“是骨牌,多米诺骨牌。”

趁着他们争吵的空隙,我翻阅了手边唯一的纸质资料——《人类发明百科全书》。即使我查找的那一页早就破破烂烂了,我还是认清了上面的文字——多米诺骨牌。

“骨牌,那是什么玩意儿?”

史蒂芬挠了挠只有几根头发的脑袋,率先提出了疑问。

我将他们收集到的骨牌排列在一起,然后推倒了第一个,排在后面的便接二连三地倒下了。

“书本上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明白它的意义何在。”

我拿起有些失焦的放大镜,逐字逐句地确认上面的文字。

“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呢。”

科伦将手中的一块骨牌扔进了远处的紫色池塘。其他队员也以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失望。

“不过结合之前找到的东西,我已经得出了可能的结论。”

“诗人,你就别卖关子了。大家都等着听你的结论呢。”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围着我坐了一圈,不由得让人联想到午夜的篝火派对,大家轮流到中间讲故事。

“我猜测这里曾经是某位大小姐的住所。她的那幅肖像画可能经过了某位画家适当的美化,才变成我们所看到的样子。最有力的证明便是骨牌上的女孩脸型都往圆形靠拢,而这些女孩的身份其实不难猜,大概就是那位大小姐的仆人吧。画家为了保证大小姐绝对的美丽,对她的仆人们都进行了艺术上的修饰,左上角的文字则表示每位仆人的代号。”

说实话,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毫无逻辑的推论,可队员们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他们只是点了点头,便重新回到废墟里工作了。

我的耳边重新归于宁静,写作的素材又多了一项——骨牌。我决定把散文的标题定为《骨牌,少女,高跟鞋》,可完全无法把这三样毫不相关的事物联系起来。在思考陷入瓶颈后,我把原因归咎于炽热的太阳。最后,我找到了一块阴凉的地方坐下,继续构思着也许会流芳百世的作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