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伦又给局长打了个电话。今天他本该休息,可虐待犯人这事应该比休假更重要。
你好,这是史坦利局长的语音邮箱。如有急事,请挂机……特伦挂了电话。他已经给局长留过一条消息表明情况紧急需要同他谈谈。特伦跟史坦利并不熟,实际上好像没人和他很熟。四个月前他被调来局里,不过倒是管理得井井有条。
好吧,现在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时候了。特伦向后靠在车座靠背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
他不得不信任这个人,尽管除了那些出生入死的朋友之外他谁都不信。也就是说,身边靠得住的只有杰克。但只靠杰克会拖慢他的办事效率,无法解决眼下的问题。特伦也曾陷入过和现在差不多的泥沼里,他得把越陷越深的自己拉出来。
这样弯弯绕绕的思绪在他的工作中很常见。如果你目击了足够多的犯罪,就会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侵染了。每时每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罪恶。你会想一刻不离地陪在你的爱人身旁,生怕他们置身危险之中。这个世界的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仿佛都掩藏着一个潜在的凶手或逃犯。
当案件不太清晰时,他会陷入同样纠结的思绪里。第一个念头便觉得这背后一定有阴谋。他现在还是这么想,只是多了些低劣的恶作剧成分。说不定是有人在尸体上绑了线拉动的,或者其实是那种该死的日本充气娃娃一类会动的玩意儿。
或许他的报告就该这么写。这样就能让那孩子脱罪。至少是把他安排在附近以保证他的安全。可谁又会为了一个被操纵的充气娃娃把查尔斯伤成那样?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恶作剧出了问题而烧伤别人呢?
还有很多事都无法解释。特伦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一张下面尽是白蚁和臭虫的地毯上,而它们正在啃噬吞咬支撑他的地基。一开始这事就疑点重重,后来引发了更多无法解释的东西,现在他看什么都觉得是阴谋。他能感觉到思绪像蜿蜒上升的螺旋般萦绕着他,每一处阴影下都藏着谎言。他想把地毯掀起来,除掉那些虫子,可他一个人做不到。
他又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他挂了电话,叹了口气。是时候回警局处理凯特的事情了。淘汰的设备失窃可以被作为小错压下来。直觉告诉他把那小子留在身边可比担心一堆过时的器械要重要多了。除此之外,这小子既然被逮过一次,也该安分些了,特伦会亲自让他好好记住这点的。那小子的渎职比起别人来算是最容易解决的了,这倒也让他松了口气。
可在此之前,他得先来根烟。特伦想要打开车门,可门牢牢锁上,纹丝不动。他皱起眉,又摁了摁解锁按钮,没任何反应。他听见背后有什么响动,像指甲敲在金属上的声音。他扫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倒吸一口冷气。那个残破的疯癫的性爱机器人正咧嘴笑着,直勾勾地盯着他。
但当他转过身想看仔细点时,车厢内却空无一物。
他再次尝试开门,却依然被锁在里面。他开始感到害怕,觉得隐藏在阴影之下的不仅仅是阴谋家和说谎的人,还有些别的什么。
双向镜晃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另外一面狠狠推了一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另一面。杰克示意查尔斯安静,接着从后腰带抽出一把老式手枪。查尔斯对枪不太了解,但他想这把应该是以前西部牛仔用的那种。
验尸官朝门边走去,把它轻轻推开。他倒抽一口冷气,接着甚至还没开火就向后逃去。他绊了一跤,摔在查尔斯身边,后者伸出腿拦住了他,以减缓他受到的冲击。老家伙昏了过去,或者更糟。
“杰克?”查尔斯喊道,一面担心他的朋友,同时也担忧门口进来的东西。他朝那边瞄了一眼,从门框那露出一个脑袋。
“查克!”洁达大笑着叫喊起来。她爬过来,脊柱上背着一根电击枪。
“洁达!你用那玩意儿把杰克打晕了?”
洁达有些困惑地望了一眼电击枪,“我用它干掉了两个警察。对付那老家伙倒是用不上,他自己就摔倒了,省了我不少事。”
“你可能害他犯了心脏病!”查尔斯尖叫道,“我得打911。”
“有意思!”洁达答道,“可我们在警局,从这里打911简直不能更奇怪了。”
“洁达,你能帮我松开手铐吗?拜托?”查尔斯问道,低头看着杰克。他甚至不知道杰克是否还有呼吸。
洁达攀上桌去,用脊柱锯起手铐。查尔斯两眼大睁地看着她。对于那些小道消息里的阴谋论,他宁愿自己是个旁观者而不是置身其中。
手铐的锁链被洁达猛戳了几下就断开了。尽管铐环仍然卡得他手腕隐隐作痛,但现在他没工夫管这些。查尔斯俯下身检查杰克。这老家伙看起来还行,只是昏过去了。“你确定你没打他?”
洁达一脸受伤的样子,“我发誓我没有!他就是看到我之后就倒下了。”
“你确实有吓晕人的本事。”
洁达咧嘴笑起来,“我知道。我们或许应该走了。那个警探一旦想办法开了车门,肯定会气得不行。我切断了锁紧装置。”
查尔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他在外面?”
她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是满意:“对啊!我搭他顺风车过来的。省了不少时间,这主意我可想得很好。而且,我终于有机会作弄他一回。”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越来越嘈杂的人声。
“该走了。”查尔斯说道,洁达跟着他从后门钻了出去。洁达消失在了阴影中,可小伙确信她就在附近。
现在,要是他们能找到他的丰田车,就能开始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