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伦警探看着电脑上的图像皱起了眉。这点肯定没错,卡茜·史密斯被关在一个笼子一样的地方。每次他解决一个难题,总会有另外五个难题蹦出来。为什么她会被关起来?这一切之间又有什么样的联系?
“这是黑进监控眼镜看到的,我不得不说那是个非常聪明的程序。”史蒂文斯报告道,看来对于自己的发现非常开心。
“信号从笔记本电脑上转发出去的吗?”特伦问。
“我想是的。很难确定,但看起来另一台设备也连接到了这个信号,可能是智能手机。他把硬盘上的数据全删了,该程序写入了系统程序,不被激活就不会被发现。”
特伦点点头。所以那小子也看到这个了。特伦觉得图像正对着卡茜有点太巧了。很可能是别人引诱那傻小子前去的诱饵,或者,更像是给他那位没躯干的朋友下的套。当然,为何或者到底怎样去给一个性玩具下套倒完全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他的性玩具理论似乎无法解决现有的谜团,这让他有些失望。太糟了。这理论本该能够解释一部分问题。这个理论至少符合科学定律,仍在他们的理解范围之类。
特伦深吸一口气。他到底让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事情?他希望能够通过一次突袭有所收获。但这个视频却是无法曝光的证据,特别是选举将至,议员先生一定不想处于这般境地。有人甚至预测他能当上总统,尽管几乎没人了解他。
由于一些候选人曝光度过高的倾向,特伦对那些更注重隐私保持神秘感的人越来越受欢迎并不感到惊讶。当然,不炫耀并不意味着其财富与权力差别人丝毫。
他可以冒险提一下这个生物,再解释一下各种牵强的推论环节之下他得出的结论:它现在去议员大厦了。这肯定会让他在法庭上受尽嘲笑。他甚至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那个生物的存在。而仅有的几个相信他的,正是拷问那小子,可能想逼他说出他朋友藏身之地的那群人。
特伦不太喜欢他现在的处境。
“从这个角度,”警官继续说,“以及窗外能看到的楼房来看,她在议员大厦里。”
特伦点点头。这个他早知道了,但他没打算告诉他。警官的周密工作和正确的推论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不过他也不打算告诉他这个。
“你给别的人看过这个吗?”特伦问。
“没有,长官。”史蒂文斯一脸诚恳地回答。其实板起脸可以让自己更像一个警探,不过这也是他需要学习的。
然后,警官咧嘴笑起来,“我的意思是,除非你把狗也算进来。”
他指了指笼子里的伯恩山犬,然后看到特伦一脸严肃,于是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警探看着狗,它不停摇着尾巴冲他点头做出回应。
“它有注射芯片吗?”
“是的,长官。”警官说,“这确实是霍利家的狗。”
“它的名字叫小兜,三岁。”
警探点点头,警官对细节的记忆力同样让他印象深刻。他的队伍应该还有一个位置得填上,特别是在这片区域近年来犯罪率攀升,而且现在还包括一个非人类生物的情况下。
“我想它应该很温顺?”特伦在打开笼子前问道。狗凑过来望着他,使劲摇着尾巴,但仍乖乖坐着。
“非常温顺,长官。我已经带它去散过几次步了,它被训练得很好。”
“非常好。”他说道,打开笼子给它套上牵引绳,“我们看看它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它的主人。”
“霍利夫妇吗,长官?”警官问道,清了清嗓子,好像在思索怎么提醒警探他们已经死了。
特伦叹了口气,“不是霍利夫妇,警官。是卡茜·史密斯和查尔斯·凯特。”
“啊,我懂了,长官。”警官看起来松了口气。
“你有车吗?”
“私家车吗,长官?”警官有些困惑地问,然后立刻明白过来,“是的,长官,有。”
“那行,我们就开那个去。穿上便装,带上狗。笔记本电脑也带上。有问题吗?”
警官就算有问题,也知道默不作声才是明智之举。
卡茜屏住呼吸,大理石栏杆浸得她背脊冰凉。
除了冷之外,她还出了一层薄汗。她等待着,像阿唐指示的那样缓慢地数着数。
默念250遍密西西比。如果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逃出去。
她已经默念到250了,而且数了两遍。她又从头数起来。
可能她默念得太快,她念这个词的时候习惯性省了一个‘西’的音,这样至少少数了100个,对吧?
她探出头来,看了看栏杆周围。这个巨型大厅空无一人,门有两层楼那么高,即使是阿唐那支高科技手表也无法破解大门的密码。青铜门顶上的彩色玻璃投下紫红的阴影,宛如一片可望而不可即的花田,仿佛嘲笑着躲在阴影里的她。
入口大厅已和原来设计的火车站分开,但奢华的装潢一点没有改变。昂贵的大理石地上覆盖着点点黄金和青铜。两边排开的雕栏玉柱形成宽阔的楼梯,精心雕刻的勃艮第风扶手从两侧蜿蜒而下,宛如行云,一直延伸到二楼阳台。阳台后面可以看到许多的门,精致拱门意味着更多房间的存在,可是从卡茜躲藏的地方看不见里面。
为了让这个大理石房间保持合适的温度,房间里布置了很多种着植物的大花盆。这些精美的花盆模仿的是印有咆哮的雄狮图案的古代烫漆陶罐。枝叶朝着巨大窗子射进来的阳光向上伸展,木叶繁盛,花团锦簇,给这座封闭大楼里的潮湿空气中注入了一缕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在如此封闭的建筑里,他们还没找到出路。
当她数到249个密西西比,正准重新再来时,有人从他身旁冒出来。卡茜差点儿叫出声。阿唐把手放在了她手臂上。
他打了个手势,问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肯定觉得我数数很差,她叹口气。就目前来说,她无法相信阿唐或者她自己能逃出这栋美丽却致命的大厦。或许她能从窗户飞出去。虽然会摔死,但至少她能出去!
洁达不会那么笨的。你最好没事,洁达。卡茜想到。她的朋友看起来坚不可摧,部分是因为仅剩那么点儿身体还能活蹦乱跳。但卡茜并不真正知道洁达的能力,不知道从十三楼掉下去还能不能安全着陆。
阿唐开压低身子开始行动,卡茜跟在后面,学着他的动作。就在他们快到楼梯时,一阵火焰从上面向他们喷来。
阿唐一把推开凯西,火还没碰到他们便消散了。
“哎哟,怎么都关不住你,是吧?”莎恩说,悠闲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不像第一次看到时那么容光焕发,橙色的皮肤看着像廉价照灯的结果而非自然肤色。她的一头红发也没了光泽和弹性。
阿唐挡在卡茜前面,好像打算保护她。卡茜有点受宠若惊,但怀疑他能否有办法对付这火焰。
他到底是谁。
要么就是世界上最有奉献精神的雇主,要么就是掩藏了秘密的人。想到查尔斯是在一个神秘论坛上找到他的,她猜想第二个肯定更符合。这样的话就太糟了,看来她得重新考虑新工作的事情了。
“你最好不要拦我们。”阿唐用低沉、威胁的声音说道。莎恩笑起来。
“我一点儿都不在乎你俩。但我想要洁达。”她露出尖牙,但没再扔任何火焰。从她的每一个动作,卡茜都能看出她已经油尽灯枯,更别提她那头毫无生气的头发。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优势,她希望阿唐也注意到了这点。
“你想要洁达做什么?”卡茜问。阿唐没有转头看她,他双眼死死地盯着莎恩,站得更牢了些。他不知道洁达是谁,她想,她和查尔斯都没有向他完全坦白。
“我想她告诉我,她对蒲珐做了什么。”她说,回头望向楼梯。那个刚才试图吃掉她的黑色小东西正在四处走动,看起来像一个迷路的煤球。
“蒲珐?”卡茜问,完全无法从毛球上移开眼。当它不打算把她撕成碎片时,还挺可爱。现在它看起来跟危险毫无关系。它拖着圆圆的毛茸茸的脚缓慢移动,困惑地望着四周,在厚厚的皮毛下,几乎注意不到那对黢黑闪亮的眼睛。
“应该让它吃掉你的。”莎恩有些后悔地说道。她冲卡茜冷冷一笑,这让对方后退了一步,“它现在还是能吃了你,也不算晚。”
在阿唐和卡茜反应过来前,莎恩一把抓过她的黑色宠物丢向卡茜。这生物在空中舞动,发出的声音就像漏气的气球。阿唐迅速在毛球落到卡茜身上前踢了一脚,然后跃向一旁躲过了喷射而来的火焰。
“够了。”莎恩说,“是时候了结了。没有人踹了我的宠物还相安无事的。更别提区区一个猎物。”
她双脚离地,飘下楼梯时,柔软的半透明袍子猎猎生风。她的双眼发出深红的光,皮肤和头发又恢复了些许本色。
“快跑!”阿唐指示卡茜,“逃出去,让查尔斯从蛛丝网上联系我!我们得谈谈!”
卡茜点点,跑向佣人的房间,希望能撬开们,或者找到别的出口。
她没有注意到那个圆圆的毛球怪兽正尾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