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只蜘蛛,沿着斯尔的戈麦莱残片外壁往下爬,背后就是野代码沙漠。沙漠仿佛夜晚的都市,闪光的线段和图案纵横交错,让人眼睛发花。所以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塔瓦妲?戈麦莱身上。她的位置比我高出几米,苗条结实的身体裹在黑色的封印布料里,正灵巧地寻找一个又一个抓手。在垂直的城市中长大,看样子还是能学到点本事的。
秀色可餐。这是爬墙这活儿仅有的一点安慰。我们越爬越低,我心中的恐惧也渐渐减少。残片靠沙漠的这一侧陡峭光滑,死去的陈旧智能物质外壁时有裂缝,算是给我们提供了落脚处。我的手心和赤裸的脚心有小小的尖刺突出,勉为其难地扎在裂缝里。我紧紧抱着墙壁,就像抱着自己的爱人,告诫自己别去看脚下那数百米的悬空。
我们的逃跑计划说起来很容易:只要爬下外墙,就能避开卡萨?戈麦莱的忏悔者卫兵,因为精灵不喜欢那儿。然后,只要穿上木塔力棒的装束,就能防御野代码风的侵袭。可真做起来就难多了。尽管身上套着沉重的布料,我的视野中还是出现了小小的火花,表明野代码已经开始啃噬我的大脑。
“我们偷条该死的飞毯该多好。”我第四次咕哝这句话。但塔瓦妲不答应:飞毯太惹眼,会立刻出卖我们的行动。
不过,她掏出一瓶从巴努?萨珊的蜘蛛女那儿买来的黏糊糊绿色液体,让我喝掉。味道很苦。不过,液体里的不明种类的纳米机器人对我的索伯诺斯特身体很有效果,眼前的火花消失了。我真是搞不懂斯尔技术(如果能管这个叫技术的话)。他们通过几何形状和特定的言语调整自己的意识,让它进入某种状态,进而激活隐藏在阿塔中的古老的命令。阿塔,这是他们对时空模拟视界的叫法。相当于用逆工程手段破解过去的人脑-计算机界面——古代纳米技术就是通过这种界面来操控的。他们还有种叫作密名的东西,更为复杂,跟野代码相关。
你到底在干什么,若昂?
培蝴宁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响起,吓得我差点松手掉下去,只靠一只手抓着墙壁,悬在深渊上。连接我和塔瓦妲的绳索扯紧了。她朝下看了看,我比了个手势,告诉她没事。
“该死,小点声,”我对飞船说,“你怎么才来?”
佩莱格莉妮花了不少时间,才把我接进瓠罩的通信系统。
“这么说她没闲着。米耶里呢?”
她的佣兵角色扮演得很成功。
“好。追寻迦拿的不止我们这一拨人。但就目前而言,计划进展顺利。我有种感觉,很快,某人就会需要雇佣大批佣兵。只要她站对队伍,我们就会占据有利位置。”
那……另外那件事呢?
“就为这个,我现在才在这儿扮蜘蛛。”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主意,若昂。你答应那可怜姑娘的事,你是做不到的。
“我答应的事向来做得到,这你知道——”
别跟我提这个。
“现在可不是退缩的时候。我们说好了,记得吗?”
只要你守约,我就守约。对了,佩莱格莉妮说瓠罩里有大量异动,赫辛库肯定在搞什么名堂。而我们的计划很难避人耳目,我可能不得不……
突然,飞船的声音消失了。我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不管怎么说,现在要回头也太迟了。我朝塔瓦妲打了个手势。只剩下最后两百米。我浑身乏力酸疼,就像得了感冒。
在瓠罩系统里实体化的时候,我现在使用的身体没法装备任何索伯诺斯特强化技术。经过佩莱格莉妮改造的那具身体还在培蝴宁那儿沉睡。野代码已经严重损害了我现用身体的内脏,我只盼着它能撑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刻。
我还盼着自己的逃跑路线也能一路通畅。
塔瓦妲拉了拉绳子。我们脚下像是个展览馆,只是没点灯。
我用Q工具切割展览馆包着封印的玻璃。没多久,工具发出一阵噼啪声,罢工了,还改变了形状。我咒骂着丢掉这东西。它消失在底下的黑暗里,一路噼噼啪啪地窜来窜去,就像个爆竹。
“试试这个。”塔瓦妲递给我一件老式工具:一个金属圆盘,嵌着钻石。
钻石在斯尔一文不值。只有小孩子才会跑到索伯诺斯特飞船在怒吼中坠毁的地方,捡钻石来玩。有意思,一千个魂灵儿费力做出来的珍贵东西,居然被用来当作割玻璃闯空门的工具。用这东西割了几分钟后,我小心移开割下的一块圆玻璃,露出一个圆洞。我们俩从洞里溜了下去。
这地方是一座还没完工的宫殿,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塔瓦妲带我穿堂而过,来到一块悬空的踏板上。踏板底下是一个垂直的深洞,一直延伸到残片底部,里面布满了精灵电缆,就像一张打着哈欠的大嘴。
“我们该怎么下去?”我问。
塔瓦妲严肃地看了我一眼。“您信任我吗,苏曼古鲁老爷?”
夜色中,她的眼睛乌黑美丽。这姑娘历经过不少坎坷。跟我一样,她逃出了一个监狱,却进了另一个监狱;追逐的目标总是眼看要到手,却又离她而去。但尽管如此,她仍旧想做正确的事。
飞船说得对。我会让她失望的。
只做你擅长的事。
所以,我慢慢点点头,笑了。
“那么,把手给我。”
她握住我的手指,力量大得惊人。接着,她一步迈进深渊,把我也拉了下去。
我一声尖叫,想抓住什么东西,却来不及了。我们一头栽进了黑暗。我听到塔瓦妲大笑。突然,我们四周亮起琥珀色的微光,急速下落变成了缓缓下降。
“天使网。”我吐了口气。
塔瓦妲漂浮在我身边,挥挥手。
“没错!”她笑着说,“只有乌格特残片有一张正常运作的天使网。最富有的魂灵儿商人都住在那儿。这儿嘛,只有内行才知道哪儿有。”
我闭上眼睛,任由古老的天空斯尔的守护天使把我一路护送到地上。
落地后,他们坐上最后一班有轨电车,前往乌泽达残片的基座。
塔瓦妲站在苏曼古鲁对面,拉着扶手。苏曼古鲁的阿塔眼镜映着城市的灯火,灯光的倒影随着电车有节奏的震动而跳跃。苏曼古鲁选的是一副蓝色的圆眼镜,跟木塔力棒的装束颜色相配。
“你的时空模拟视界残缺不全,害得我眼睛疼。”他说,“不过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塔瓦妲望了一眼苏曼古鲁身后,压低声音诅咒一声。跟踪者是三个精灵,外形像多边形组成的彩色毒蛇,在车厢的人群中蜿蜒而行,乘着列车上方的精灵电缆,速度快过常人。在物理世界中,没有思想形的精灵能看到的很有限,所以,只要在阿塔中做点手脚就行。
塔瓦妲选中车上的一对夫妇。一个小个子女人,正不停地朝同伴比画手势,说要给他们的精灵仆人买新的精灵瓶。塔瓦妲轻声念出一个密名——艾尔-穆索维尔,制形者。她在阿塔中复制了自己和苏曼古鲁的外形,覆盖在那对夫妇的身上。不出意料,这对夫妇在下一站下车的时候,两个精灵跟了上去。第三个犹豫片刻,也冲了出去。“妙啊。”苏曼古鲁叹道。
乌泽达残片是斯尔唯一还没完工的残片。建筑物外面围着脚手架,盖着塑料布,表明自从两年前受到野代码大规模感染后,这地方的修缮仍未完工。塔瓦妲记得,当时,一辆受污染的灵魂列车从沙漠带来了野代码。于是,残片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一棵蓝宝石大树。大树迅速生长,快到肉眼可见。在阿塔视野中,还能看见树旁边围着漩涡般的野精灵群。
他们越接近地平线上的黑色骨架,她的心就跳得越快。邓妮,邓妮,我要做正确的事。父亲必须知道真相。她想起在那内疚中度过的漫漫长夜,想起在那些夜里,自己总觉得有些什么事不对劲。也许全都是她搞的鬼。她想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这样才不会碍着她的事。
她捏了捏口袋里的索伯诺斯特意识子弹。“这东西会模拟你的一部分大脑,就是对方的意识片段进来的地方。”苏曼古鲁说,“它就像个精灵瓶,只是精灵进来了就出不去。”这东西可真小,只有她的指尖这么大,质地是冰凉的金属。
她回忆着卡法平静的声音,回想自己从亡者之城出走后,是他收留了她。他会帮忙的。事情会顺利的。卡法教过她,一切都会愈合。
这里高低错落,既有电车高架轨道下方的凹地,也有升向残片高处、张着大嘴的垂直通道。塔瓦妲朝下看看最初感染野代码的地方,北部大火车站。火车站长长的低矮大厅和拱门里仍然留着打斗的痕迹。为控制感染,木塔希博和忏悔者曾在这里战斗。金属条和玻璃上都留有伤疤。
伤疤也会消失——只要耐心等待。
两人在最后一站下车。这一站有很多上完晚班回家的架线工和其他工人下车,两人从人群中挤过。在塔瓦妲带领下,两人走下一条弯弯曲曲的楼梯,来到下层。这里没有忏悔者的踪影,阿塔也稀疏不全,精灵很难追踪。邓妮肯定在什么地方气得冒火。
他们进入北部火车站的废墟。车站的一道道拱门上亮着标志。上方有轨电车的轰隆声太响,响到连说话声也听不清。四周充满了臭氧味,空气浑浊。突然,两人眼前出现了一条从前供灵魂列车使用的隧道,仿佛巨人眼睛的瞳仁。
隧道的地面坑坑洼洼。塔瓦妲差点被钻石铁轨割伤。隧道远处传来隆隆声,还有喃喃的低语声。根据巴努?萨珊的传说,野代码生物并未被全部消灭,还有后代生活在废墟里。
“你说这里是宫殿。”苏曼古鲁开口,“跟我想象中的宫殿还真不一样。”
“嘘。”塔瓦妲让他别开口。墙上有个发光的标志,是个简单的圆圈,两点代表眼睛。一张脸。塔瓦妲念出卡法很久以前教她的密名。门开了,露出微弱红色灯光照明的长长甬道。甬道深处响着音乐声和呢喃声。
塔瓦妲给了苏曼古鲁一张白色面具,自己也戴上一张。
“欢迎来到故事宫殿。”
故事宫殿变了。这是自然——它一直在变。现在,它是灯光黯淡的通道组成的迷宫。只要一转弯,通道某处就会突然扩展成房间。
在某一间房间里,虽然没有可见的光源,白墙上却有阴影在舞动。影子是一片片头发直竖、四肢修长的墨水渍,塔瓦妲想去摸,它们却都逃走了。另一间巨型大厅里高悬着蛛网似的铜线,回响着静电的嗡嗡声。塔瓦妲发丝根根竖起,噼啪作响,身子就像暴风雨来临前一样滞重。还有一间展厅,四周的墙壁覆盖着暗色天鹅绒,顶上亮着几千支头朝下的蜡烛。有个穿着黑西装、戴白手套、套着芭蕾舞裙的男人正打着指挥的拍子,蜡烛随着他的手势缓缓起舞——烛光与火焰之舞。阿塔视野中,这儿全是忙着编织幻觉的精灵。
一个身形娇俏的女子,深色头发短得像男孩子,悄悄靠近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看起来,你们好像是第一次来故事宫殿。”她对苏曼古鲁说,“我们能为您提供什么服务呢?您有什么雅好?精灵能得到身体,真人能听到故事。”她从头到脚打量着索伯诺斯特魂灵儿,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的手指拨弄嘴唇。“宽肩膀先生大概是来这儿看电影,或者读侦探故事的。至于你嘛——”她眨眨眼,“塔瓦妲?”
“艾米娜。”塔瓦妲隔着面具微笑起来,“我来见卡法。”
艾米娜扯着她的胳膊,拉她穿过天鹅绒幕布,来到一间四壁空空的小室。
“小婊子,你还真有胆子来这儿啊。”她从牙齿里挤出话来。
“艾米娜,我——”
“忏悔者来这儿找你的时候,我们都逃出去躲了起来。我逃到了亡者之城,当了一段时间的行尸。你知道当行尸什么滋味?当然不知道了,你可是塔瓦妲小姐,来这儿玩玩合体游戏,等厌倦了就能回爸爸的怀抱。”她厌恶地一扬手。
“那个是谁?新玩具?他有股索伯诺斯特的味道。我们这儿有马斯陆,这你知道。不过,反正你现在住在自家的宫殿里,用不着在乎这个。”
“不是这样的。请听我说。”
艾米娜哽咽似的深深吸了口气。“就是这样的。傻姑娘,快走吧。赶紧。”她擦擦眼睛,朝走廊挥挥手。
“艾米娜,求你了。我需要卡法的帮助。我在找艾克索洛托,我有索伯币,我能付——”
艾米娜扭过头。“哎呀,原来是为了艾克索洛托。总算想起他了?厌烦了阳痿的木塔力棒老爷了,嗯?”她交叉双臂抱胸,“告诉我,这是你玩的另一个假扮游戏,还是别的?”
塔瓦妲眼中涌出泪水。“是别的。”她轻声回答,用袖子擦擦眼睛。
艾米娜看了她一会儿,抱住了她。
“好啦,好啦,塔瓦,没事啦。你的样子已经够糟了,别再让我更难受啦。艾米娜姑姑会给你想办法的。我带你去见卡法,要是那蠢男人不肯帮你,我跟他没完。”
她拍拍塔瓦妲的背。“艾克索洛托本来在这儿,不过已经走了好久啦。据传说,他跟马斯陆在一起,袭击灵魂列车,反抗索伯诺斯特。”她阴沉地瞪了一眼苏曼古鲁,“你该小心些,别找错同伴。”
“艾米娜,我……我很难受。我没想让你们受这么大罪。这地方待我很好,请转告祖薇拉、玛佳娜、戈宁姆他们……”
艾米娜眼睛闪了闪。“别操心这些啦。你该挨顿板子,没别的。精灵王子的故事谁不喜欢呢。要是你能找到你的王子,那当然再好没有了。来吧,我们去找卡法。”她皱皱眉,“他的样子跟你上次见到的有点不一样了。”
卡法在一个巨大洞穴似的地方接见了他们。卡法盘腿坐在地上,头顶上方是拱起的铁轨——他们肯定在火车站下方。卡法身穿长袖兜帽长袍,脸藏在红色面具底下,背脊比塔瓦妲记忆中更驼,身体也更扭曲。他的两边各站着一个精灵的思想形,用的都是被法律禁止的女性躯体,一个全身赤裸,披着亮闪闪的银色蛇鳞,另一个则是苗条的冰雕。
我离开太久了。塔瓦妲心想。
“走近些。”卡法开口。他的声音也变了,变成了颤抖的高音,还混着铃铛的叮铃声,完全不似人类。“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多美丽的自循环。再近些。”
卡法跟前围着半圈坐垫。塔瓦妲跪倒在其中一只上。
“夫子,我来请求您赐予恩惠。”她说。
“恩惠?塔瓦妲,你现在住在宏伟的宫殿里,身边都是高贵的木塔希博老爷,还有强大的索伯诺斯特。回到故事和秘密的世界以后,你开口的第一件事竟是问卡法要恩惠?你不先吻我一下吗?就算念在我们过去情谊的份上?”
卡法拉开兜帽,除掉面具。“不过,野代码对我可不仁慈哪。没人躲得过欢乐毁灭者。”
他的脸又蓝又紫,又肿又胀,就像可怕的蘑菇,面颊上到处是深深的裂口,流着浅色的液体。眼窝空空,小小的生物在里面挤挤挨挨地蠕动。彩虹色外壳的嵌合昆虫在他脸上裂口处穿进穿出,满脸乱爬。卡法伸出绣着花纹的袖子,指指原先嘴唇所在的位置。那儿只剩下一条黑色的伤口。塔瓦妲的胃一阵翻腾。
“怎么样,行不行?要是你愿意,可以闭上眼睛。”
苏曼古鲁站起来,举起拳头。“我看,还是我来给你一个吻好了。”他咆哮道。
塔瓦妲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这是他的宫殿,”她平静地开口,“我会付他要的价钱。”
“我没法接受。”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肉体怎么对待肉体呢。”
“这不一样。”苏曼古鲁瞪着卡法。
“我心里有数。”塔瓦妲说完,念出一个密名——艾尔-贾巴,不可违抗者。
违背自愿、强迫合体也是做得到的,尤其是跟精灵。当然,这是违禁之术。但塔瓦妲太生气,已经顾不得后果了。她把精灵蛇女的自循环跟自己连在一起,以精灵的身份亲吻了卡法,同时把舌头变成雾滴、火焰和毒液,把卡法肺里的空气吸得一干二净,让他倒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喘气。
然后,她抽回身子,用手背擦擦嘴唇。精灵思想形发出愤怒的尖叫,消失在稀薄的空气里。强迫合体让塔瓦妲头疼欲裂,但她咬牙忍住了。
“要是你打算拿亲吻做买卖,而不是故事的话,卡法,你可得多锻炼锻炼,让精力更充沛才行。”
卡法瞪了她一会儿,爆发出一阵大笑——尖细的,蛐蛐似的声音。“真是欲仙欲死的亲吻,一点不错!”他戴上面具,“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亲爱的塔瓦妲,你想问老卡法要什么?”
塔瓦妲咽了口口水。“您教过我,合体总会留下踪迹。我想联系一个叫泽巴的精灵,人称艾克索洛托。您找到我的时候,我就住在他的墓中。我想在自己的意识中找到他。我从前伺候过您。要是我曾讨过您的欢喜,就请帮我这个忙。”
“你确实讨过我的欢喜。不过,你也把忏悔者引到了我的宫殿。而且,你要我帮的不是小忙。你想把破碎的东西重新拼凑完整,想让我在阿塔里撒一张网,抓住身体窃贼之父,还要带到你面前,好像他不过是装在瓶子里的沙漠魂灵儿。你能给我什么回报呢?”
“我父亲会……”
“啊。你父亲。既有钱又有权,手中多的是魂灵儿、宫殿和朋友。但这里不是阳光照耀下的斯尔,阳光下的那一套不通用。这你是知道的。我们只收密名,或者故事。你能给我这两样吗,戈麦莱家族的塔瓦妲?你知道的一切都是我教的。你能教给我一个陌生的密名吗?或者给我讲个从没听过的故事?就像昂神一贯要求的那样?”
她想起了卡林告诉她的那个密名。密名已经到了嘴边。但就在这时,苏曼古鲁开口了。
“来自群星的故事怎么样?”他说。
“有意思。”卡法说,“那将是稀有的珠宝。”
苏曼古鲁摘下阿塔眼镜。
“这个故事是一艘宇宙飞船讲给我听的。我发誓,这是真实的故事。”他开口道,“从前有两个姑娘,一个叫米耶里,一个叫席丹。她们来到金星上的一座飞城,以求得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