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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内教室从明亮转到黑暗, 云听微微闭上眼适应了一会儿,耳边只剩下大家的窃窃私语。
“大家安静一下,我去外边看看什么情况。”
段博打开了手机闪光灯, 朝着教室外边走去。整栋教学楼响起接连不断的欢呼声, 走廊处零零散散都走出来了别班的同学。藉着月色, 云听看向门外, 几个班的老师正在交谈着什么。
“怎么突然就停电了,”黎漾转过身来, 捧着脸对着云听讲,“不知道等下能不能提早放学。”
“可能等下就修好了吧。”云听笑着回答,而后安静地趴在桌子上。
这样的感觉太过奇妙。教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却能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和熟悉的声音。就像平静的湖面, 突然掉落一片花瓣而积起的层层波澜, 让紧绷着神经的他们短暂触碰到自由。
“云听,害怕吗?”
嘈杂声中, 闻游凑近了些,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弥散,带来些似有若无的痒意。云听能看到他放大的脸庞,还有那双明亮的双眸。云听只觉得自己的耳廓很烫,她直起身来轻轻摇了摇头, “不怕的。”
榭峤回家的楼梯上, 那几盏坏掉的灯一直没有人来修,她总是小跑到五楼,到现在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教室里, 住校生将放在一旁充电的台灯拿了出来,微亮的灯光照亮小小一个角落,大家都欣喜地将作业卷子丢在一旁, 肆无忌惮的聊着天。
“应该是电线老化的原因,学校在讨论解决办法,大家先呆在教室里不要乱跑。”段博很快回到教室里,叮嘱了几句,“班长组织一下纪律,可以做点安全的事情。”
老师都这样说了,大家也无心再做作业,纷纷讨论着玩些什么。
“要不玩击鼓传花怎么样?大家一起鼓掌,掌声停下杯子在哪里,那位同学可以选择接受惩罚或者上台表演才艺。”
蔡沛沛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最为安全。大家也没有异议,于是便正式开始游戏。整齐的掌声在教室里响
起,矿泉水瓶被一双手传递到另一双手上。同掌声停下的那一秒,还有大家的心跳。
“表演!表演!表演!”
第一位“倒霉蛋”很快出现,大家的起哄声响起,引来了站着走廊外的段博,但许是见大家的兴致正高,他也只提醒小声些,没再说其他的又离开了。
“詹都,你是想表演才艺还是什么惩罚?”蔡沛沛站在台上,组织着纪律,“或者大家有什么新的点子,适当的可以提出来。”
有几个和詹都玩的好的男同学纷纷喊着让他选择真心话,云听望向讲台上的詹都,此刻他的视线落在视角的某个角落。那眼神里藏着的情绪,被微弱光线照亮着,让人一眼就能看清。
有些羞怯,又有些大胆。
云听弯了弯唇,少年时期的他们,似乎总藉着游戏的方式,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詹都是,她也是。
为了不让詹都尴尬,蔡沛沛在几个男生的推荐中选了个最为安全的问题,“詹同学,想考哪所大学?”
詹都很快地看了一眼某个角落,似乎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他闭着眼站在讲台上大声喊道:“我想...和她考同一所大学!”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听着起哄的方向,大家多少也能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起哄声不断,少年红了耳朵,快速走向自己的座位。
“詹都喜欢谁啊,我怎么都没发现。”黎漾小声地凑到云听身边,偷偷问着。
蒋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椅子拖了出来,他抱着双臂轻笑一声,“就你们俩那比树懒还长的反射弧,怎么会发现啊。”
“蒋洵也!”
黎漾还未多说,游戏便又开始新的一轮。有了詹都的例子,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瓶子的位置,生怕下一个上讲台的就是自己。
云听的心跳如鼓,砰砰砰地撞击着胸口,她看着瓶子里自己越来越近,都微微坐直了身子,视线自然也慢慢转移到了侧边。
闻游的注意力有一半分给了云听,黑夜里大家很难看清所有人的视线,所以他背靠着椅子毫不收敛地望着她。看着她有时弯着唇随大家鼓掌,有时紧张地抓紧黎漾的袖口,他竟然希望学校的维修队来得再慢一些。
直到自己的手里被塞上冰凉的瓶体,耳边传来黎漾和蒋洵也的惊讶声,闻游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无奈地低笑,将瓶子放在桌面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闻游,你怎么不传给我啊,”云听微微蹙起眉头,这么紧张的氛围,他居然还能分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悄悄提醒着人,声音带着软糯和一丝着急,“大家肯定不会放过你了。”
和云听想的没错,班级第一有这样能被“惩罚”的机会,大家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一个个问题和大冒险都传到最后一排。蔡沛沛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让闻游自己决定。
众目睽睽之下,闻游只是转过头,朝身旁的人露出一抹肆意的笑,“云听,想听什么歌?”
“什么?”
闻游的话题转移的有些快,云听微微错愕,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他又耐心地问了一句,“上次那首,听见了吗,怎么样?”
云听不知道闻游要做什么,只是听到那个熟悉的歌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用讨论了,我唱首歌吧。”见她迟钝地点头,闻游这才站起身来,对大家说道,“不过没有吉他伴奏,大家凑合着听吧。”
喧闹的教室下一秒就落入安静,云听看着闻游稳步走向讲台,他低咳了一声后,便直直望向她,那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黑暗,就这样落入她的瞳孔之中。
“我只想看着你用任何距离
你的关心变成灰色墙壁 我没能力抵挡攻击
该如何告诉你我的心情
我还想陪着你任何天气”
他一开口,周遭的一切嘈杂声都被屏蔽,只有清晰温柔的声线传入她的耳中,不同于说话声,闻游唱歌时的声音低哑散漫,就像羽毛轻轻撩过她的心脏,酥酥麻麻的。
云听眨了眨眼,心脏不可抑制地乱了拍。那目光太过于炽热,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自然避开。
一字一句,包括停顿,她都熟悉,但班里的同学显然没有听过,大家只是跟着闻游的节奏挥着手臂,有几个甚至拿出了小灯充当萤光棒。
“那你听见了吗,我不安的心脏...”云听扬着唇小声地和台上的他合唱,在这并不明亮的一个角落,做唯一听得懂他的听众。
最后一句落入尾声,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蒋洵也甚至站直了身,双手放在嘴巴喊了声好听。
闻游只是笑了笑,他双手搭在讲台边缘,只是认真地看着台下的云听,缓缓开口道:
“Happy birthday,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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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班里都静止了一瞬,紧接着大家都起哄,问着闻游是给谁的祝福。只有黎漾笑着看向坐在最后的云听,而闻游也没再解释任何话,迳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云听只觉得教室太闷了,不然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甚至有些喘不过来气。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装作和黎漾聊天,也刻意地没有和回到座位上的闻游进行视线接触,生怕泄露自己的不自然。
闻游只是勾着唇默默地看着云听,没有主动找她搭话,此刻女生的背部紧绷,耳朵红得明显,像一只受了惊的猫,不敢直视他。
游戏玩了几轮,段博才从外边回到班里,他不知道班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了眼手机告知大家:“学校通知,通校生可以直接回家,住校生等修好了再回寝室,我会留在这里陪你们。大家注意安全,我已经在家长群里发了通知。”
班级里再次响起一阵欢呼声,云听他们便快速地理好了书包,准备离校。因为还要去拿放在杨叔店里的蛋糕,所以四人自然地兵分两路。闻游和云听向“小食堂”走去,一路安静无话。
云听脑海里始终回荡着那一句落在黑暗中的祝福,Fish,鱼鱼,那他也算是喊了她的小名。
想到这,云听的面颊和耳朵再次不争气地透出了红晕,她心不在焉地跟着闻游走到店门口,直到闻游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才将她的注意力拉回。
“在想什么?”
“在想你...”云听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补充道,“在想你们晚上是不是没吃饱。”
“对,我在想这个。”
闻游轻轻在她额间拍了拍,溢出一声闷笑,他没拆穿她蹩脚的借口,顺着她的话讲下去,“放心吧,我们都吃饱了,你先去拿蛋糕吧,等我去对面拿个东西。”
“好。”
闻游将店门打开,看着云听进去后才转身小跑远去。
云听走进了店内,杨叔很快将放在冰箱里的蛋糕拿了出来,“来了,傍晚太忙忘了说生日快乐了,希望你们友谊长存啊姑娘。”
“谢谢杨叔,那我先走了。”
“好好好,回家注意安全啊。”
云听点点头笑着接过蛋糕,打开了店门。
带着寒意的冷风扑面而来,她将脖子缩进外套里,站在店门口等着闻游。空荡的街上没有他的身影,不知道去了哪里,云听低着头看着地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怎么不去店里面等,外面这么冷。”同一时刻,耳边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担心,“困了?”
云听这才抬起头来,她仰头看向闻游,带着些笑意摇摇头道,“不冷,你回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闻游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双手藏在背后,微微露出一角。云听以为是他不愿意回答,便揉了揉眼,准备说先回家吧。
下一秒,闻游上前了一步,一束精美的花束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身前。云听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睁大了眼睛,微微带着些错愕。
她迟疑地看了看花束又看着闻游,“这是...”
“怎么了?不喜欢吗?”闻游看着云听有些犹豫的神情,握着花束的手都莫名有些出汗,他微微缩回伸出的手,“不喜欢的话也没事,我......”
“不是,我以为,这不是送给我的。”
云听这才意识到这是闻游送给自己的花,她摇了摇头,走近一步将那束花抱了过来。花香在鼻尖散开,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
云听看着身前的人扬起唇角,“闻游,谢谢你。”
闻游轻呼出一口气,他抓了抓头发,“喜欢就好,我还怕你觉得有些冒犯,所以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说的。”
云听低下头笑着去看着怀里的花束,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好像和普通的花束不同,每一朵花都有单独的包装,而且花的种类也没有重复,大概是十几支不同的花。
“十七支。”
闻游看出云听在认真数着花的数量,他走近几步低下身道,“十七岁快乐,云听。”
每一朵花代表着他对每一岁的云听不同的生日祝福,一直到十七岁。
云听抱着花束的手紧了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表示自己的惊喜和感谢,她眼里带着些水汽:“闻游,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最有意义的礼物了。”
“谢谢你。”
...
闻游接过她手里的蛋糕,两人一人拿花、一人拿着蛋糕朝着榭峤走去,街上人来来往往,大概是少年少女拿着花束、蛋糕有些引人注意,所以偶尔会瞥眼看着他们。
“黎漾说,你们女生不会不喜欢花,”闻游低咳一声,边走边解释道,“所以我就想着送一束花给你。只不过,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花,就干脆送十七朵好看的。”
云听看着怀里的花束,梨涡漾开,她认真看过每一朵,最后指了指那支白色风信子,“我最喜欢白色风信子。”
它的花语是,暗恋与不敢表露的爱。
闻游大概也是误打误撞选了这支,她也没做过多的解释,“当然,其他的花我也都很喜欢。”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家楼下,云听想着奚宛早上说的话,和闻游再次认真地感谢后,便朝他摆了摆手准备道别。
同一时间,楼梯间的灯光被打开,微微照亮着四周。两人都下意识地看过去,奚宛正站在楼梯口,笑着朝他们招手,“云云,带你朋友上来一起吃碗汤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