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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灯, 在夜色里晕开淡淡的光线，云听没想过奚宛会下楼来，她装作自然喊道：“妈妈, 你怎么下楼了？”
奚宛好像没有听见, 毫不掩饰地看着她身旁的人。云听抱着花束朝奚宛走近一些, 微微挡住了她落在闻游身上的那道视线, 还眨了眨眼对奚宛示意着。
“云云，这花是朋友送你的？”
奚宛显然没有接受到云听的眼神, 她从楼梯间走了出来，满脸笑意，看向几步之外的闻游，“就是这位同学吧, 今天冬至, 怎么不请人家上来坐坐呀？”
“阿姨好，我叫闻游, 是云听的同桌。”
闻游很快地扬起一抹礼貌的笑, 主动朝奚宛介绍着自己。这让奚宛也更加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男生，五官俊秀，身姿挺拔，大方不扭捏, 倒是很好的一个小伙子。
“闻游啊, 你好你好，”奚宛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向前了一步拍了拍闻游的肩膀, 热情说道，“这么冷的天，你要不要来家里吃碗汤圆, 我刚煮好。”
闻游没有马上出声，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云听，似乎在征求她的想法。
站在一旁奚宛自然看到了这个画面，她默默弯唇补充着，“最近都是你陪我们云云回来的吧，我正好也想好好谢谢你。”
寒风吹过，云听默默站在一旁，她没有注意到两人话语的片刻停顿，而是注意到闻游的手。因为提着蛋糕还有她的礼物，所以已经红了一片。
她下意识皱着眉，点了点头提议道，“闻游，太冷了，你要不要吃碗热的再回家？”
闻游本来是担心自己去家里做客会让云听觉得不舒服，眼下云听也这样说，闻游便点了点头，道过谢，“那就先谢谢阿姨了。”
...
狭窄的楼梯间，泛黄的灯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好像下一秒就会罢工坏掉，闻游安静地跟在云听身后，踩过一节节水泥楼梯。
到了三楼之后，便彻底落入黑暗，藉着窗外的月光，奚宛先一步打开了手电筒解释道，“这几楼没住人，所以灯坏了都还没有修，你们小心点走啊。”
闻游看着头顶的灯点了点头，他小心地跟着云听后边，伸出了手臂微微虚扶着她。
奚宛将家门打开，三人安静走进门。云听将抱着的花放在了玄关，熟练地换好拖鞋，她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闻游，弯唇递给他一双灰色拖鞋。
“这是干净的，本来是买来留给客人的，不过到现在还没人穿过。”
“谢谢。”
“你先坐一下，我去放个书包。”
闻游这是第一次进女生的家，面积不大，但足够温馨整洁。他没有四处乱看，就直直地站在客厅里，显得有些局促。
“汤圆在锅里，我去盛起来给你们啊，”奚宛边说边走进厨房，招呼着闻游，“闻游别站着呀，随便坐。”
云听从房间里出来，不自然地抓了抓衣角，朝闻游指着沙发，“我妈妈就是这样的性格，比较...热情。我去帮忙拿，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明亮的白炽灯下，闻游能看清她红透的双耳，他低头笑了笑，“好，没事的。”
客厅对面就是餐桌，闻游慢慢地环顾一圈，也大致明白云听家的构造。茶几上除了摆着花，还放着几张照片。闻游视线停在那里，大多是云听和奚宛的合照，女生弯着漂亮的眼眸，单手比耶，直直看着镜头，笑容灿烂得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只不过，这几张照片里，都没有男主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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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旁，云听快速地将玻璃碗放在桌子上，她轻轻呼着气，将手指放在耳朵旁搓着，而后转过身对客厅的人说道，“闻游，可以来吃啦。”
闻游收回视线，站起身来朝餐桌走去。三碗汤圆整齐地摆在桌子上，奚宛给他递过一把勺子，脸上带着笑意，“来，趁热尝尝看。”
闻游点了点头，在云听身旁坐下，热气朝上空飘去，他咬开那层软糯皮，芝麻馅很快流了出来。
很甜很细腻，闻游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都忘了，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吃到过汤圆了。
奚宛观察到他的表情，“是不是太甜了？家里还有别的内陷，我去重新给你煮一碗吧。”
“不用不用阿姨，很好吃，”闻游连忙摇摇头，扬起抹笑解释，“我就是太久没有过过冬至，所以有点忘记汤圆的甜。”
云听嘴里咬着一个汤圆，半边脸颊鼓起，她听到这话停住了动作，眼神也跟着顿了顿，“没事，你今天来得很巧，其实我们也不经常吃的。”
奚宛本想说哪年没有吃过，但她瞧见自家女儿的表情，再想着闻游的话，也多少猜到了些男生家里的情况，她便没再仔细问，换了个话题聊。
“那以后可以经常来家里吃饭啊，鱼鱼经常和我提起，她在一中交到了几个很好的朋友，下次你们可以一起来家里玩。”
闻游带着笑意，“好，谢谢阿姨。”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
正融洽地聊着天，家门从外边被人打开。从玻璃的玄关往外看，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刚回来的庄明烨身上。
“今天家里这么热闹啊，”庄明烨微微一愣，很快又笑着看向餐桌上的三人，“学校的电刚修好，我就赶紧回来了。”
云听下意识看向站在一边的闻游，她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家里的事情，所以眼下的局面，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正紧张着，闻游已经自然地起身，同庄明烨打过招呼。
“庄老师好。”
“闻游啊，冬至快乐。”庄明烨将手里的蛋糕提到了餐桌上，拍了拍他的肩，“刚好，要留下来一起吃蛋糕吗？”
云听扯着衣袖，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但好像除了自己，大家都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
闻游虽然疑惑，但因为多次遇到庄明烨，所以在这之前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眼下，便是真的确定了。
他看了眼一旁有些不自在的云听，摇了摇头，“我刚吃了阿姨做的汤圆，蛋糕就不吃了吧。”
正准备将碗拿进厨房然后离开，云听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要不，你再留下来吃块蛋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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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灯光尽数被关掉，只留下蛋糕上的那两个数字蜡烛发着微弱的光。
云听站在蛋糕前，紧紧闭着眼。耳边传来他们一起唱的生日歌，有些不齐，但满满真挚。云听微微扬起唇角，颤着睫毛，许下17岁的愿望：
——希望家人和朋友都能健康、平安。
——希望闻游的每一个冬至，都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汤圆。
再贪心一些的话，可不可以自己以后的每个生日，都能有他在身边。
云听默默将愿望许了一遍又一遍，祈求老天能听到她虔诚的愿望。
睁开眼时，三人正笑着看着她，云听鼻尖一酸，她很快地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将摇曳的烛火吹灭。
“生日快乐！”
“恭喜我们鱼鱼又长大了一岁了。”奚宛满眼慈爱地看着云听，将云听拥入怀中，“妈妈祝你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谢谢妈妈。”
旁边有两位男士笑着看着自己，云听只觉得脸微微发烫，很快从奚宛的怀抱里钻出来，她摸了摸鼻子，将蛋糕切成几块分给大家。
...
吃完蛋糕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云听本想陪着闻游一同下楼，却被他拒绝，“楼梯太暗，我一个人下去就可以了。”
云听抬头看向那盏昏黄的灯，下一秒，闻游轻声的祝福在楼梯口内回荡着，“鱼鱼，生日快乐。”
低哑尾音落下，走廊彻底落入黑暗，周围只剩下静谧。
云听搭在门边的手蜷缩起来，自从云彭去世之后，奚宛就不太会叫她这个小名，所以平常也只有黎漾偶尔这样叫她。
而闻游，这也是第一次。
男生的声线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轻轻飘落下来，让她心控制不住一颤。闻游说完便转身朝楼下走去，等云听反应过来后，男生的身影已经不在眼前，她连忙进门和奚宛他们打了声招呼，小跑下楼。
灯光再次点亮节节楼梯，她和他的距离，在脚步声中缩减。
闻游正单手插兜慢慢朝楼下走去，头顶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朝上看去，五楼的灯光已经灭了。大概是云听刚进门，他弯了弯唇角，往一楼走去。
紧接着，楼梯内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串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闻游。”
云听站在上级楼梯喊了一声，小喘着气跑到了他身边，“你怎么走这么快。”
闻游转过身去，云听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垂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嗓音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不是让你不用下来吗？”
云听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拉着他朝一楼空地走去。
有了路灯，周围的一切都明亮了起来。
云听只穿了单件毛衣，冷风从四周穿过，她默默缩了缩身子。下一秒，闻游已经侧身站在她的前边，替她挡住了一半的风。
云听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再抬起头来，她的眼睛里藏着一丝犹豫，“闻游，我之前没和你们讲，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今年我遇见你的那一天，也是我和妈妈刚搬到这里的第一天。”
“云听，我不是也有秘密吗？”闻游看着她认真解释的神情，微微勾了勾唇角，“这件事情的选择权一直在你这里。我是，他们也同样，所以等你哪天愿意讲了，我们都会认真听。”
“难道你和我们做朋友，还去了解了我们的家庭吗？”
云听连忙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所以啊，我们也是一样的。你不要害怕，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男生的语气认真，也渐渐安抚了她复杂糟乱的心情。那一晚高烧里的梦境没有发生，她觉得，大概永远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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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轻呼出一口气，四周夜色寂静，她想起来自己下楼的另一个原因。
“对了闻游，你喜欢吃芹菜吗？”
“喜欢的，怎么了？”
闻游的手里很快被塞入一袋东西，略微有些沉，他挑了挑眉，带着些疑惑：“这是什么？”
“里面是我妈妈包的饺子，”云听指着袋子解释，“她说汤圆太甜的话，你以后可以自己在家煮饺子，很方便。”
闻游一愣，准备把袋子还回去，“其实不用......”
看他做出拒绝的神情，云听微微皱起眉，“今天可是冬至哦，就当作我们送你的冬至礼物吧，不许拒绝。”
“冬至快乐，闻游。”
闻游垂着眼眸看着云听，如柚子蜜般的双唇一张一合，他好像快要听不清云听都说了些什么。
风从过道钻进来，云听的几根头发在这时从耳边落下，他俯下身来，将头发轻轻挽至她的耳后。温热的手指不可避免的擦过云听的耳朵，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紧接着，男生落下一声笑：
“知道了，冬至快乐，云听。”
“礼物，放到客厅茶几边了。”
...
云听很快地跑回家，奚宛和庄明烨正在厨房收拾着。她和两人快速打了声招呼，便抱着礼物走进房间。
“做什么呢，跑这么快。”
云听没再回答，她摸了摸红透的双颊，看着三份不同颜色的礼物袋，她将蒋洵也和黎漾的礼物先打开来。蒋洵也选了她之前提过的一本书。而黎漾送了一只唇釉、一对小鱼耳环，还有一封手写信。
云听弯着唇读完了手写信，鼻子微微开始泛酸，她将它们整齐摆到一边。最后只剩下闻游的那一份，礼物盒比他们两个都要大一些，是她喜欢的淡紫色。
打开盒子的那一瞬，她的心神完全失去了平静。
那一串风铃，那一串她以为被别人买走的小鱼风铃，正被包裹着玻璃纸安静躺在盒子里。她的眼前很快起了一层雾，带着些惊喜和失而复得，
云听将风铃小心拿了起来，双眸仿佛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盖，“原来，你在这里。”
金鱼形状的玻璃挂坠在空中转着圈。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一晚少年朝她跑来的画面，心脏瞬间软塌了半块，她揉了揉眼，擦去眼尾的湿润。
这串记录着她心动的小鱼风铃，被他送到自己身边。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圆满。
压在礼盒里的还有一张贺卡，上面是男生遒劲有力的字：
云听，欢迎你来到17岁。
生日快乐，冬至也快乐。
——闻游 15年冬至
云听将礼物都摆在了一起拍了张照片，而那串小鱼风铃，最后被她挂在了书桌的窗户边，它在空中摇曳，发出那阵熟悉的、清脆的叮咛叮咛声。
云听只要一抬头，便能清楚看到它。
那晚，她弯着唇，做了一个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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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一过，离一中元旦晚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学校通知今年的晚会安排在30号晚上，各班都在认真地准备着自己的节目。班会课上，段博让大家按正式演出的节奏走一遍。
看到领诵四人拍好队形后，段博微微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闻游这次会当领诵。
大家拿出最好的状态完整地展示了整个节目内容，最后一句朗诵内容结束，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全班人的目光都自然落到段博身上，期待着他的评价。但段博只是微微皱着眉，抱着双臂看着他们。
徐昊琢磨不透段博的表情，他抓了抓头发，替大家问出声，“老师，我们这个节目，还可以吗？”
段博的视线粗粗略过了每一位学生，云听就站在他面前，她抿着唇也莫名生出些紧张。
“这个节目......”段博微沉着脸，却只说了几个字。
闻游看着段博，无奈地笑了笑，“段老师，这会儿您就别卖关子了吧。”
“是啊是啊！”
“你们呀，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看着大家满脸担忧，段博也不再逗他们了，他走到教室中间，“我说，这个节目肯定有前三，这么好的主题，加上大家配合这么默契，想不出彩都难。”
“......”
“老师，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乱断句啊。”
“就是啊，吓死我们了。”
段博轻笑一声，“好了，其实名次、成绩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大家在准备的过程中，感受到快乐和满足，表演时拿出最好的状态就足够了。这些往后，都是独属于你们青春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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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当天。
因为是朗诵节目，所以大家订的服装以白色衬衫为主，男生配着西裤，女生则是灰色的过膝裙子。
最后一节放学后，女生们换完各自的衣服，就在教室里帮忙化妆。云听只会浅浅打个底，加上黎漾的化妆品更多一些，她便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将自己的脸交给黎漾。
“云云，你这张脸化了妆和没化一样，”黎漾拿着腮红刷往她的眼下扫去，摇头夸赞，“真是太漂亮啦。”
云听浅浅笑着，双眸的亮片跟着闪动，像星星一般，“漾漾你别说啦，哪有这么夸张。”
“我可没有乱说哦，不信你问问......”教室门被打开，黎漾顺势往那边望去，“诶，你们两个回来了。”
云听跟着侧过脸，闻游和蒋洵也走进门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闻游穿白色衬衫，男生个子高挑，还打了一条黑色的领带，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风格。莫名将他那痞帅压了下去，剩下满满干净的少年感。
她睫毛微微一颤，心跳声在胸腔内愈来愈响，云听很快地别开眼，拉了拉黎漾的袖口，示意她继续化妆。
“害羞啦？”黎漾见那两人还没过来，压低声音在云听耳边问道，“你们晚上可是要一起领诵哦。”
耳后慢一拍地烧了起来，脸颊处打上腮红的那一块显得愈发的粉，云听躲开黎漾的对视，轻声反驳，“我没有。”
闻游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眸色略微闪了闪。女生不同于平常，本就白皙的脸化了妆之后便变得更加引人注意，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又分明的轮廓，也能清楚看到脸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
她坐在那里，与周围乱糟糟的环境格格不入，让他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闻游，干嘛呢？”蒋洵也拍了拍他的肩，“我看二班怎么和我们班的服装差不多啊。”
闻游这才转过头望向隔壁，从敞开的门看，恰好和站在门边的祝知霁对视上，他颔首算作打了个招呼，继而侧身往班里走，“他们班好像准备的是合唱。”
...
涂完口红后，云听松了口气，顺带着将肩膀松懈了下来，高马尾随着摆动，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
“云听，给你们买的三明治，先垫垫肚子吧。”
闻游弯下身，将三明治放在桌子上。她的头发恰好从他手腕上落下，那一瞬似乎有电流划过。云听没有注意到男生微闪的双眸，很快地抬起头，化完妆后的她漂亮得没有任何攻击性，双眸带笑，对闻游说了句谢谢。
“对了，女生自己化完妆之后，可以帮自己的同桌、前后桌画一下。男生的妆面可以化得简单一些。抓紧时间了，我们六点就要去校礼堂集合了。”蔡沛沛站在讲台上，对着忙碌的大家提醒道。
“你们两个都还没化啊，来，赶紧的。”黎漾扫过闻游和蒋洵也的脸，“云听，你帮闻游，我帮蒋洵也。”
云听正坐在位置上咬着三明治，桌面便出现一只BB霜和粉扑。闻游靠在椅背看着她停下动作，微粉双颊微微鼓起，像只塞满东西的可爱小兔。
“同桌，那就辛苦你了。”
云听将最后一口的三明治吞下才犹豫着开口，“可是，我不太会化，是黎漾帮我化的妆。”
闻游倒是一脸不在意，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些笑意，“没事，我相信你。把我化成什么样都行。”
蔡沛沛隔了几分钟又在班里催促着，云听看了眼忙碌的黎漾，也就闭了闭眼答应下来。她挤了B.B霜到手上，男生也将椅子换了个方向朝她靠近。
嘈杂教室里最后的角落，一个闭眼仰头，一个弯腰低头。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虚焦，面前只有他的脸是清楚的。云听轻轻呼了口气，将霜点到了他的脸上。
她的指尖略带凉意，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微微僵硬了一秒。
“我会小心一点的。”
“化吧，没事。”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男生的脸，闻游的皮肤很好，同龄男生大多会长痘，但他的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云听将他额间的头发撩起，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那颗眉心痣。
云听弯着唇，学着黎漾的样子，将BB霜用粉扑拍开。
“闻游。”
“嗯？”
闻游眯着睁开眼，就这样撞入她水盈盈的眼眸中。
两人皆是愣了一秒，云听下意识抓住他的头发，装作自然道，“你，嘴巴抿一下，我得把它拍开。”
闻游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嗯，他滚了滚喉咙，抿着唇再次闭上眼。粉末在脸上落下，带来像羽毛略过的痒意，闻游扬了扬眉，再度开口：
“云听，重一点没关系的。”
云听正点点头准备继续拍开，后背却被人撞了一下。她被推性带着向前了一步，整个人也随之朝闻游那倾倒，手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支撑，云听下意识地将手撑在了闻游的肩膀上。
“对不起啊云听，我不是故意的。”
两组的过道本就狭小，加上大家都在忙着整理、打扮，所以人来人往的很容易就会撞到。
闻游是在云听靠近那一瞬就睁开了眼，那阵淡淡的茉莉花香在鼻尖散开。两人的距离就这样在顷刻间被拉近。
云听的双眸微微睁大，自己的脸几乎就要贴上他的，连脸上的绒毛都能清清楚楚地看清。维持了几秒钟这样的姿势，她终于回过神来，藉着力起身。
“没事吧。”闻游的手虚扶着她的后腰，眉心皱起，带着些担忧。
云听莫名觉得教室的空气有些稀薄，她轻轻咬着唇，避开两人的眼神交流，“没、没事。”
黎漾在这时转过身来，不知道两人之间莫名的氛围是从哪里来的，她低咳一声，“那个，你们两个好了吗？快到点了。”
云听这才看向讲台上的时钟，她连忙摇了摇头，“快了快了，等我一下。”
转过头后，闻游已经乖乖闭上了眼，云听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将剩余的BB霜拍开，还顺带给闻游涂了一点淡色口红。
“好了闻游，可以睁眼了。”
云听后退一步看着闻游的脸，男生的皮肤很好，所以除了感觉擦白了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辛苦了，同桌。”
黎漾听着动静转过身来，手里拿着蒋洵也的相机，“来来来，你们两个靠近一点，我拍张照片。”
云听下意识看向闻游，男生扬起笑，朝她做出靠近的动作。他的衬衫微微贴着她的，倒数声中，两人看着镜头同时比了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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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位置在学校的三誉礼堂，一到点，蔡沛沛便组织着全班排队。天色已晚，气温降得很低，云听在衬衫外穿了一件羽绒服。她挽着黎漾的手，跟着大家的步伐向礼堂走去。
别的班也依次到了，大家站在班级集合点，黎漾看着默默深呼吸的人，低声问道：“云云，你是紧张吗？”
“嗯，有点。”
不止是因为要上台，还因为这是第一次和闻游成为搭档。
她好像算实现了心愿，做那个站在他身旁也闪着光的人。
“云听，别紧张，就像我们平时练习那样做，我们可是最佳搭档。”
闻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侧边，他垂睫笑着，比礼堂里的光还要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