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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游抬着头望向簌簌而落的雪, 对着发愣的三人重复了一遍，“是真的下雪了。”
雪粒越落越快，云听依旧带着些不可置信慢慢伸出手去, 小片小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 带来绵绵的触感。
她的梨涡绽开, 这是滨北的初雪。
闻游的手插在口袋里, 他没有看雪，而是看向身侧的人。女生双眼闪着光, 还带着些藏不住的喜意，就像他们看过的第一场初雪那样。
闻游扬起唇开口，那声音清凌，低低飘落。
“云听, 我们今年的约定实现了。”
——我们一起等初雪吧。
——今年要是没有, 那就等明年的。
“嗯，实现了。”
在滨北, 在和他的旅途中。
绵密的雪同一时刻落在他们身上, 云听弯着唇侧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人，他目光里带着柔色，让她控制不住地陷入其中。
她想，试着, 剥离出自己的一层外壳。
也拿出一点勇气。
“闻游, 我们以后每年都一起看初雪吧。”
闻游没有很快回答，他伸手将云听歪掉的围巾轻轻整理好，正当云听以为他避开这个话题时, 他带着温柔和认真，回应道：
“好。”
那时的云听以为，他们会这样一起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冬季。
可往后无数次冬季初雪, 她独自一人望着孤寂夜色里的雪景时，都会想到这一晚。
是她先失了约。
...
雪势渐渐大了起来，怕着凉生病，四人便决定先回酒店。房间里开着暖气，四人坐在地毯上，边吃着夜宵边讨论着第二天的行程。
“要不还是选这个溧遥古街吧，感觉该去的地方都去的差不多了。”
溧遥古街分成了四个街区，每个街区的风格都不同，但胜在四通八达比较方便。最后一天大家也想着放松漫游，便都同意了这个路线。
“对了，回去的计划还得改一下。”闻游靠在沙发尾，视线却盯着小口喝饮料的人，“坐不了飞机。”
黎漾点点头道，“那我们一起把机票退了，看看动车。”
“不用。”
“不用。”
房间内响起两道异口同声的回答，云听忽地被呛到，她塌下身捂嘴咳嗽着，小脸也涨的通红，闻游没作声，动作轻柔地给她拍着背。
“不用，你们都不用退，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坐动车。而且上次可能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才这么严重，说不定回去就不会了呢？”
她的眼尾因为咳嗽而略微泛着水光，闻游微微蹙眉很快开口，“晕机这么严重，还是坐动车吧。”
“那我也...”
“云听啊，我觉得关于身体的事情还是不能硬撑。”蒋洵也在这时也变得正经起来。
“一个人坐动车太危险，我陪着你坐动车，蒋洵也陪着黎漾继续坐飞机，这是目前来讲最妥善的办法了。”
闻游看着还在犹豫的人，耐心继续劝说道：“出来玩之前，我答应过阿姨要好好照顾你，要是你身体不舒服，阿姨一定觉得我这个人不靠谱。”
闻游认真说完这句话，蒋洵也和黎漾瞪大了眼睛看向两人，云听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半颊染上绯色的红晕。
她装作自然拿起饮料喝了一口，避开黎漾揶揄的眼神，含糊应下，“好，那就按你们说的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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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大家都睡到了自然醒。
溧遥古街在滨北的另一边，所以离酒店也有些距离。四人坐着地铁在最近一站下了车，昨晚应该下了一整晚的雪，城市到处都是白晃晃的积雪。
“滨北真好啊，虽然下了雪，但好像还不算太冷。”
“是啊，要是能在滨北过一个冬天就好了。”云听弯了弯唇，有些不舍得。
一早上大家都在逛比较有创意性的小店，北街里都是年轻人开的店，所以风格种类各式各样都有。
吃过午饭后，因为又下雪的缘故，黎漾和云听再次拐到那期待了一早上的手作店，这次没再多做犹豫，四人便一同进去做手工。
手作店分成了两个空间，眼下虽已是饭点，但店内还是坐满了人，多数是情侣一起的。黎漾拉着云听在外边选好了位置，闻游和蒋洵也则是被工作人员带进内间。
“我们店可以做银饰品、香薰、流麻等等，你们可以看着喜欢的选一选哦。”店内小姐姐热情地朝两人展示系列手工制品。
“云云，你想做什么？”黎漾看了一眼便定下了自己想做的，是一款花艺烛台。
云听目光略过展示架上的物件，指着最角落的那个说道：
“我想做这个。”
...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落日余晖穿过玻璃照进店内。云听将最后一步做完，终于松了口气。
“奇怪了，蒋洵也和闻游怎么还没有出来，也不知道两人做了什么。”黎漾的烛台已经打包好，她探头试着朝里看。
“可能已经做完了在里面等我们吧。”云听笑了笑，将自己的东西递给工作人员打包。
黎漾正准备起身去看看，蒋洵也和闻游便拿着包装袋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快来欣赏一下我的大作，”蒋洵也将自己的石塑粘土冰箱贴拿了出来，“怎么样，我也算是心灵手巧吧。”
“勉、勉、强、强。对了，你们快想想晚饭怎么解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云听的目光从两人出来就自然落到了闻游身上，男生站在她的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打包完整的方形盒袋，不知道到底做的是什么手工制品。
“要不然去西街吧，那里不都是小吃美食的。”蒋洵也揉了揉肚子，确实也到饭点了。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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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面的雪差不多都停了，天空影影绰绰地透出些晚霞。西街上早已摆上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摊位，餐馆门店也都开门迎客。空气里飘散着混杂的食物味道，四人逛了一圈后选择了一家手工面店。
街头小巷，人来人往，云听靠在椅子上发呆，滨北好像每一处地方都有着烟火气。
她很喜欢这里。
“我刚刚看这里也有类似于小酒馆诶，等下要不要去看一看？”黎漾边嗦粉边讲着，“最后一个晚上了，就不要那么早回去了吧。”
“之前不是去过了吗？”蒋洵也蹙了蹙眉，“怎么又想去了？”
“上次就和你，一点儿也没意思。今天有云云和闻游在，人多才热闹啊。”黎漾撅起嘴，摇了摇一旁的云听，带着些撒娇，“好不好啊云云，我们一起去听民谣。”
云听被摇得有些头晕，她连忙抓住桌角，连声笑着答应道，“好好好，等下我们一起去，但是还是要早点回去，明天还要早起呢。”
“没问题！”黎漾答应得爽快。
晚上七点，黎漾便拉着三人往“九度”走去，是这里最有名的一家民谣小酒馆。店内灯光昏暗，此刻已经有帅哥吉他手上台弹唱了，四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坐在较为里边的座位。
“不能喝酒，只能点饮料。”
闻游看着店内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空气里弥漫的都是酒精味，周围人声嘈杂，来得好像都是男性比较多，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安全。
“知道知道。云云，这家吉他手好帅啊。”黎漾随意点了一杯，凑近小声地和云听讲道。
云听向来对这些不怎么在意，她只是觉得唱的确实挺好听。
坐下没多久，饮料却已经喝了一半。云听轻声和黎漾说了句自己要去趟厕所，黎漾正被台上的帅哥吸引着，头也没舍得转，让开了位置，“嗯嗯，那你注意安全。”
店内面积很大，环境又昏暗，云听好一会儿才找到厕所的位置。只是这里来往的人只有零星几个，安静地让她有些不安。
云听紧握着手机，决定速战速决快些回到座位上。她出来洗手时，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惨叫，女声叫的有些瘆人，像是被人打了之后痛呼出声的。
云听微微一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带着洗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可那一声之后，周围又落入寂静，像是幻觉。
云听却只觉得从头到脚都生出一丝寒意，不可能是她听错了。踏出卫生间的那一刻，惨叫声又响起，这一次还夹杂着男人的骂声，云听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这道走廊的另外紧紧闭着的几扇门。
“有人吗？”
三扇门都紧闭着，云听只是微微喊了一声，但出口的那个瞬间，周围的动静似乎又都消失不见。
不安感涌上心头，云听强装镇定，急忙后退几步，她拿出手机小跑向前去，脚步未停的同时翻开拨号页面按下了110。
可刚准备按下拨号键时，身后的门被打开，紧接着，一道沙哑的男声响起，云听下意识僵在原地。
“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手机很快被身后的人夺走，云听很快转身，眼前的男人目露凶光，顶着啤酒肚，一脸被打搅的怒意。而他身后的那扇门半开着，女人趴在地上低声呜咽着，头发凌乱半散下来，衣服也被拉扯的不像样，不用明说就能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我他妈问你话呢，”男人吐了口痰，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听，他的身上散着浓浓的酒气，云听微微蹙着眉，但没有开口说话。
“要给谁打电话啊，110？小姑娘，我告诉你就算警察今天来了也没用，老子教训自己女人你管得着吗？”
云听看向趴在地上的女人，虽然脸被遮住了，但露出的肌肤，是一块紫一块红的。
她闭了闭眼，握紧拳头直视那个男人，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柔色的双眸也被愠色盖上，“她是你的妻子，你就可以这样打她吗？”
出口的声音里除了气愤，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暴力，是犯罪！”
男人似乎是被这几个字刺激到了，他低骂了一声，将云听扯到了一旁，云听始料不及整个人被生生被撞向墙壁，那一秒，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她忍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视线有一瞬的模糊。
周围好像有人经过，但看到这副场面，又悄无声息地走开。
“犯罪，我犯什么罪了？”
男人已经有些不理智，还要伸出手来掐住她的脖子，云听的眼眶通红，她咬紧着唇，奋力扯着男人的手。可她哪是男人的对手，没一会儿手就被甩开，男人浑身酒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听，“小姑娘长得还挺好......”
脖颈被松开。脸被男人的手触碰到，云听有些作呕，她微微瞥开脸大口大口地喘气，这动作引得男人不爽，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云听紧紧地闭上眼。
可黑暗里，巴掌迟迟未落，云听在颤抖中听到了男人的一声惨叫。
她下意识就睁开了眼，她忍着不适感向动静处看去。
不远处，闻游正抓着瘫倒在地的男人用力给了他一拳，半明半暗的灯光洒下，他的侧脸隐没其中，可还是忽视不了他身上的戾气。
“你是不是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