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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正和长辈们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 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是闻游打来的电话。
她微微蹙起眉, 这个点, 是刚吃完年夜饭吗?
指尖下意识地按下接通, 却也在同一时刻意识到现在自己坐在客厅。云听看了眼聊天的长辈们, 安静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门被轻声合上,留下一个缝隙, 她走到窗边轻柔地向对面开口,“闻游,怎么了?”
耳边静了几秒,传来浅浅的电流声, 云听正准备移开看看闻游是不是挂了电话时, 男生低哑又略带倦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听,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可以来找你吗?
...
云听站在家楼下等着闻游, 榭峤里各个角落都装饰上红灯笼和彩灯, 眼下小区里不少小孩跑下来放烟花,鞭炮声此起彼伏,散去的烟火呛得云听眯起眼,默默后退了一些。
她打开手机消息, 闻游是五分钟前给她发来消息说准备过来的。
而她穿衣穿鞋, 小跑下楼不超过三分钟,是太过着急了些。
眼下连围巾都没带下来,寒风灌进衣领里, 云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次睁开眼往小区门口那边看去时,闻游已经带着星期天向她挥手走来,她的眸光瞬间亮起, 也跟着向前走了几步。
“怎么穿这么少下来?”闻游看着云听身上搭着件外套,微微蹙起眉,加快了步伐。两人在路灯下站着,他微微俯下身与她平视,出口带着些担心,“不会感冒了吧。”
明明才几天,云听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闻游了,她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
脚边星期天正贴着她的裤脚,云听顺势蹲下身摸了摸星期天,又仰着脑袋看着闻游,“你怎么把星期天也带来了呀,好久不见呀星期天。”
“带来见见你。”
“你不是说想它了吗?”
闻游自然没错过云听脸上的惊喜,他挑了挑眉,也跟着在一旁蹲下,同云听一起摸着小家伙的毛发,“晚上家里很多人吗?”
云听这才仔细地看向闻游,他的头发微微长了,顺毛盖住了那颗眉心痣。和平时相比,今天的笑容都淡了许多,看着有一丝冷意。
他心情不太好。
云听想。
“也没有,就是庄叔叔爸爸妈妈和我外公外婆来吃个饭,”云听直起身来,望向远处升起的烟花,双眸突然一亮,想到了什么。
“闻游,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楼梯灯一层一层亮起,经过五楼时两人还特地放轻了脚步。
闻游没问云听要去哪里,他看着身前人的背影,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带他到到哪里,都好。
两人走到顶楼,视线也随之陷入黑暗。
“这里能看到禾逅巷的大部分全景,”云听将闻游拉到最外边的一角,指了指底下,车水马龙汇成了地面上的霓虹,“是不是很美?”
她歪着头,眼里闪着星光,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闻游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缱绻又温柔地停留在她身上,“你怎么带我来这?”
云听开口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总不能说自己看出他心情不好,才带他上来看一下夜景吧。正纠结怎么说时,近处冒出几声巨响,紧接着斑斓的花就这样这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盛开,此起彼伏,目不暇接。
云听转过身,瞳孔里印着烟花和他的身影,在烟花声中,她缓缓开口:
“闻游,你听过这句话吗?”
“什么?”
“一颗星星的生命很长很长,但一束烟花的生命却只有三五分钟。”
“而我们此刻站在这里,幸运地共同参与了这几束烟花的生命,”云听的梨涡扬起,继续说道,“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她的声音缓缓,像随波漾开的水纹,让人听了莫名能平静下来,闻游站着一旁与月光融合在黑夜之中,
“嗯,是。”
云听,我此刻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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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消逝的很快,在彩光暗下去的前一秒,闻游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方正的盒子,样式有些熟悉,但云听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它,“这是什么?”
闻游将盒子打开,顶层没有灯光,所以云听只好凑近了些看,月色照耀下,一条银色手链正安静躺在盒子里,闪耀着细碎银光。
“鱼鱼,新年快乐。”
闻游将手链拿出来,银白色的细链搭配着小鱼吊坠,旁边还有一个字母Y挂饰,是他,也是她。
云听看着挂坠,那条小鱼的样式不算精致,倒不像是店里买的。她这才想起为什么刚刚觉得盒子熟悉了,“这是我们在滨北那家手工店...”
她很快反应过来,抬着头看着身前的人,语气带着些惊喜,“你做的?”
闻游低咳一声,面上却强装镇定,“第一次做不太熟练。”
他看了眼云听,又试探着开口,“好看吗?你的新年礼物。”
“很好看。”云听的眼眶升起一抹热意,她隐去瞳孔里的惊喜,吸了吸鼻子,“怎么还有新年礼物啊,我都没有给你准备。”
“而且,你为什么要做手链?”
为什么偏偏选择做了条小鱼,
为什么还把它送给我。
“因为,它本来就是为你而做的。”
只不过恰好以新年礼物的名义送给你。
闻游微微俯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云听,如果下次叔叔送你的那条手链不在你身边了,我想着至少还有这一条能陪着你。”
“我把好运和它都送给你,保佑你今后的日子平平安安。”
“你要现在戴吗?”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云听低下头,“你还是带回去......”
“云听,我不是为了向你要礼物才送你的,”闻游耐心地说,“你就当是十二岁的闻游谢谢你。”
“他说很谢谢你的出现。”
云听觉得鼻头一酸,她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将右手伸到闻游前面。
闻游默默松了口气,他小心解开细扣,低下身将手链贴到她的手腕处,链子微凉,云听眨了眨眼,将视线从手链移到他身上。他的模样太过认真,像是在钻研一道很难的题目,云听细心地将手电筒打开,放在两人中间。
手链被仔细戴好,云听转了转手腕,小鱼顺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旋转。她看着细细的链子,又生出些担忧,“虽然我这样说不好,但万一这条小鱼掉了怎么办啊。”
“那我就帮你复原。”闻游挑了挑眉,“只要你那时候还愿意戴,不管几次,它都会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
顶楼的风太大,两人没再呆久。云听又把一人一狗送到了家楼下,她看着男生微微舒展开的眉头,也松了一口气。
在闻游转身准备离开时,她拉住他的外套,与他对视,“闻游,新的一年到了,你要开心一点。”
“好,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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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很快过去,高二高三生需要提早一周到校。
开学日,云听早早地吃完早饭去学校。一个寒假没人,教室里也染上了些灰尘,大家都在各自擦着座位。
“云云好想你啊啊啊!”云听正擦着桌面,黎
漾就小跑过来抱住她,“你是不是来很久了?”
云听漾开梨涡,“没有,我也才刚来。”
闲聊间,班里同学都零零散散地到了班,教室里响起各种聊天内容,云听将最后一本书放好,闻游和蒋洵也终于到了班。
除夕那天之后,云听偶尔会发些难题问闻游,闻游也时常给她发些星期天的照片,只不过网上和现实还是不同。半个月没见,男生剪了头利落的短发,校服敞开,里面是一件纯色长袖。
云听视线停在了他的嘴巴一角,那里隐隐约约有一道疤,像是刚刚才愈合。
她微微蹙着眉盯着那看了好久,闻游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微微偏开脸向她打了声招呼,“早啊,同桌。”
“闻游,你这里是怎么回事?”可云听显然没察觉到他逃避的动作,她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带着一丝担心。
闻游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后遗的痛感似乎今天才感受到,他勾起一抹自嘲,但很快隐去,“没事,就是不小心被星期天绊倒了。”
云听这才松了松眉头,点点头认真说道:“这么不小心,星期天没事吧?”
“?”闻游挑起眉,拉开椅子坐下,“同桌,你该担心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你看上去没什么事呀。”云听放低了声音,偷偷嘟囔道。
站在一旁听到全程的蒋洵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闻游,你也有被人‘欺负’的一天啊,值得记录。”
闻游很快冷冷瞥了他一眼,“作业补完了?还有时间笑。”
提到这个,蒋洵也才想起今天这么早来的原因,“英语课代表,那叠试卷能不能...”
“不能!云云你别给他,这个人就等着来学校看你的。”黎漾很快就压下云听桌上的作业,“赶紧自己蒙几个上去吧,老师还没来。”
吵闹间,段博走进了教室,他敲了敲讲台桌,带着些严肃,“高二下册了,还这么闹腾。等下安排换座位,这次按照名次由高到低选座位,再进行相应的调整。”
大家都忘了还有换座位这件事,班里再次响起一阵骚动。“大家先去走廊排队吧,我喊一个进一个。”
云听默默看向身侧的人,期末考她的排名在第三,按理说什么座位都能选,可是她还是想和闻游同桌。
那闻游呢,他还愿意和自己做同桌吗?
云听叹了口气,情绪也默默跟着低落下去。
嘈杂声中头顶落下一道阴影,紧接着闻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听,你有想同桌的人吗?”
云听很快地抬起头,下意识回道:“啊没有。”
闻游的眼眸微微暗淡下去,但他藏得很好,出口的语气却仍带着些玩笑意味,“那看来我上个学期的同桌做的不够好啊。”
云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连忙摆了摆手,半脸涨着红,“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来得及解释太多,班长就催着大家往班级门口走去,除了名次第一的闻游。云听只好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被黎漾拉着手出去。
“云云,你想坐哪啊,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和你坐近些。”黎漾趴在走廊栏杆上,想着自己的名次无奈叹了口气。
云听看向教室里的人,他没离开现在的座位,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段博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又很快就叫班里第二名进去。
“漾漾,”云听轻声开口,“你说我如果我继续选择和闻游坐同桌,会不会让人觉得...”
黎漾看得出她的犹豫纠结,她拍了拍云听的手,没有多余的话,“云云,我只问你,你自己想不想继续和他坐同桌?”
教室里闻游的背影挺拔,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她不需要再犹豫。
“想。”
她想,一直和闻游做同桌。
“那就去吧,至少不要做让自己会后悔的事情。”
很快就轮到了云听,她走进班里,段博提示她可以随意选位。云听刻意忽略身侧那道目光,站在原位置旁,停顿了几秒后,安静地坐下。
“确定了吗?云听。”
云听点点头,“嗯,确定了老师。”
段博很快就叫了下面一位同学,云听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转过头对上那道似笑非笑的双眸,“好巧啊,同桌。不过,我记得有人不是说不想和我同桌吗?”
云听的耳朵发烫起来,她避开和闻游的对视,轻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哦~那是我理解错了。原来是很想和我同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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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更为繁重,已经上了大半学期的课,到后面大家几乎一下课就会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一会儿。
整个校园被樱花包围,四月又这样走进尾声。
黎漾的生日就在四月末,但因为高二生的周末几乎没假,所以她便将生日聚会定在了五一假期。除了云听三人,她还叫了班上不少和她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大家一同到民宿过生日。
生日当天,云听和奚宛说了一声后便和闻游一同坐车到达民宿地。
民宿的绿植做的很好,还有一大片草地。给黎漾唱完生日歌之后,大家便拿着蛋糕围坐在一起玩起游戏,都是同个班里的人,大家平时也都多少知晓点八卦,藉着这次聚会,大家便把想问的都问了。
客厅里时不时响起大家的起哄声,一些问题云听都听得不太好意思。她正要起身去倒些饮料,转盘指针分毫不差地指向她。
四周静了一瞬,云听只好抽取了一张问题,她快速浏览了文字内容,却迟迟没有念出声来。黎漾就坐在她身侧,还没开口说,另一旁的女生就将这个问题读了出来。
“在场的异性,有没有你有好感的。”
“这个问题也是有点水平啊。”
室内随着这个问题安静下来,云听不自然地抓着棉质裙角,她的双耳连着脖颈都红透,下意识地,望向对面那个人。
闻游靠在沙发边,碎发遮住了额头也挡住他的眉眼,他双眸晦涩,云听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云听,回答不了就得受惩罚咯。”
大家买了一些果酒饮料,要是不想回答问题或者回答不出来就适当性地喝几口。云听动了动唇角,还是没说回答,她伸手将饮料倒在自己的杯子里。
“那我喝一点吧。”
淡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冒着泡,下一秒,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内,云听还来不及反应,杯子就被人拿走。
“诶,闻游,你干嘛。”一旁的同学小声呼喊。
“她喝不了。”
起哄中,云听咬着唇看向对面的人,男生举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揶揄声中,云听避开视线,抓着裙摆的手也不由得生出些汗意。
游戏到中途,闻游被一通电话叫走,云听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直到人离开客厅。
“云云,别看了。”黎漾往云听的杯子里倒了些饮料,“喝喝看,这是新品诶,柑橘味。”
云听将杯子拿起,鼻尖充斥着那淡淡的果香味,一口入喉,云听亮了双眸,“好好喝啊。”
“是吧,这个其实没什么度数。”黎漾边说又边往她杯子倒了些。
几轮之后,连云听也差不多算喝完了一瓶。视线开始迷离,云听晃了晃脑袋,扶着沙发椅坐起。眼下大家都玩累了各自回房,黎漾起身去了厕所,所以客厅里只剩下她。
她闭着眼微微靠在沙发边休息,四周寂静无声,一阵脚步声沉稳传来,紧接着,耳边落下一道低笑,“笨蛋,不是不能喝酒吗?”
云听眯着眼睛抬眸,她头有点晕,但不至于醉昏过去,所以她知道身前的人是闻游。想起刚刚自己没回答的问题,云听在此刻也莫名增大了些胆子,
“闻游,告诉你一个秘密...”
闻游隔着单薄的衣服微扶着她晃动的身体,他滚动喉结,看着眼前眼神迷离的人,轻声问道:“什么秘密?”
云听拉住他的衣袖借力直起身来,蜜色嘴唇微微张开,她扬着笑轻声和身前的人说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闻游有些抗拒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不知道听到云听承认喜欢的是别人,他该怎么办。鼻尖是她身上带着的橘子香味,闻游轻轻拍了
拍云听的肩膀,柔声换了个话题,“云听,还能起来吗?”
云听略带迟钝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扶着沙发站了起来,但大概是起身动作太快,所以有些天旋地转的,身体也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这些动作在闻游眼里就是她喝醉了的表现,闻游看了眼茶几上的空瓶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是谁给你倒的?喝这么多。”
云听没有来得及作声,因为她突然被闻游抱起。
短暂的悬空感让她下意识睁开眼,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云听抬眸看向闻游,但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生紧绷的下颌。
此刻,她的心跳剧烈跳动,她害怕被闻游听到,所以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身上,男生的体温隔着单薄衣服传过来,只有她能感受到。
也只有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清醒。
云听微微闭眼,轻声说出那个没被回答的问题,“我喜欢的人,他叫闻游。”
话音落下,男生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云听再次闭上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后悔,她不该这么冲动的。
他是没有听到吧。
还是,装作没有听到。
她不敢去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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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云听被黎漾叫醒。
“云云,起床吃早饭啦,”黎漾揉了揉她的脸,“等下我们要不要去湖边逛一逛?”
民宿旁边有一个公园,是露营野餐的好去处。云听点点头应下,时间还很早,但大家都习惯了早起,所以云听下楼时,大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的视线自然落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上,昨晚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梦,天亮了,应该也不应该有人会记得。
“早啊,快来吃吧你们两个。”蒋洵也拿过一个茶叶蛋,向楼上两人挥了挥手。
闻游转过身来看着她们,云听微微避开他的对视,装作自然地打招呼下楼,“早。”
吃完早饭后,其他同学便各自打车回家,只剩云听四人留下来。天气很好,空气里透着青草地的清香。云听的手机放在房间充电,所以她让黎漾他们先过去。
屏幕亮起,界面是几通奚宛和庄明烨的未接来电,云听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慌乱起来,她皱了皱眉,给奚宛重拨过去。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长久的嘟嘟声,云听挂了又打了几个,结果都是一样。她点开庄明烨的那栏,再次拨打过去。
对面传来不知名的嘈杂声,直到庄明烨略的声音传来:
“喂小听啊,你玩好了来一医,我和你妈妈现在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