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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游那个问题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他没有等着云听回答,便又自然地换了另一个话题。
云听也没有再主动提起过,她听懂了那句话,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 所以不敢也不能回答。她只是每天两点一线, 强忍着担心, 一遍遍做着题目又慢慢把名次拉了回来。
数不清几个挑灯夜读的晚上,云听能听到隔壁房间门开开合合的声音, 她知道奚宛和庄明烨都在强撑着,她也默契配合着装作无恙。
江城那边的医生很快就告知庄明烨最适合的治疗方案,因为是中期,所以可以进行手术切除部分, 再配合化疗或放疗来降低复发概率。
“但是治疗周期比较久, 我和你庄叔叔想着要不要搬到江城住段时间。”奚宛拍了云听的手,带着些担忧, “只不过你现在才高二......”
云听默默蜷住手, 如果奚宛要去江城治疗,那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转学到江城,二是留在南沂住校, 看似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 可云听却犹豫了很久。
寂静片刻,云听闭了闭眼,还是开口:“妈妈, 我跟你们一起去江城。”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陪着奚宛一起。
庄明烨和奚宛互相对上视线,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怕你转学不太适应,到头来会影响你的成绩,所以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放心吧庄叔叔,我适应能力很好。”
“那你先安心在一中读完这个学期,这几个星期我和你妈妈先去江城做检查,再找找江城的房子和学校,看看能不能在暑假办好手续。”
云听点了点头,眼下已经到了六月,再过几个星期这个学期就要彻底结束了。
是夏天的开始,也是她和他们相处的倒计时。
“辛苦了,庄叔叔。”
转学这件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云听一直在找机会想和闻游他们说,但每次准备张口,看着大家轻松愉快的氛围,她便又下意识地扯出另一个话题。
再等等吧。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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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一天天升高,窗外的蝉声又彻夜不断。那本速写本被云听带到了教室里,她每天会趁着闻游不在位置上,偷偷地画下一幅。
空白页只剩下薄薄几张,云听想着把这一本画完,可以在走之前当作礼物送给闻游。
“云云,你每天都拿着这本做什么呀?”黎漾早就对这本牛皮本好奇了。
云听没有抬头,她拿着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那个熟悉的轮廓,浅笑着,“我在画画。”
“我好像都没看过你的画呢。”黎漾虽这样说,但脑袋还是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没刻意去看云听在画什么。
“你看过的。”
“什么时候?”
“黑板报呀。”
黎漾笑着点了点头云听的脑袋,“云云!真是和我们呆久了,都会讲笑话了。”
云听的动作一顿,她颤了颤睫毛将眼底的情绪盖下,像是随意问道:“漾漾,我是说如果......”
“如果,哪天我不在南沂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黎漾立马坐直了身子,“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啊云云?”
云听装作自然地一笑,“没有呀,我就是想到这个问题问问你。最近不是高三要高考了吗,我就想到我刚转来的那一天。”
“是啊,没想到快过了一年了。”黎漾撑着双脸,以为她说的是高中毕业之后的事情,丝毫没有怀疑云听的说辞,“不过即使我们以后不在一个大学,我也会每天都和你联系的。”
“云云,你是我在一中交到的最好的女生朋友。因为我总是和蒋洵也和闻游玩,所以也多少感觉到大家并不是真心想和我成为朋友。但我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
云听放下笔合上了本子,“漾漾,你也是我在这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
“等哪天有空,我画一幅画送给你吧。”
黎漾亮起双眸,“好啊,我记住你这句话咯。”
...
夏令时的作息时间比冬季要晚,晚自习下课后已经快九点半了。
后面几天是高考假加上端午假期,闻游将自己的东西理好,便坐在位置上等云听收拾,教室被嘈杂声包裹,她却神态认真,仔细看着一本一本要带回去的复习资料。
“我好了,我们走吧。”
拉上书包拉链,云听弯起眼眸,转过头和他说。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马尾高高扎着都落到了肩膀部位,闻游点了点头,起身将椅子推进去,自然拿过她桌子上留下的水杯。
“水杯又忘了。”
“走吧。”
云听不知道自己还能听到几次这句话,也不知道禾逅街她还能跟闻游并肩同行几次。她看向身侧的人,上扬的嘴角又默默下压。
夏季的风携着燥热,两人却没有加快步伐,而是慢悠悠地朝家走去。
“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闻游单挎著书包偏过头去问。
“应该都呆在家里复习吧,”云听摇摇头,小步小步地向前走去,“你呢?”
“我啊,老样子,”闻游笑了笑,“每天带星期天出门逛一逛,其他时间呆在家里,毕竟不能被课代表弯道超车了。”
云听知道闻游是在调节气氛,她也将心底那点不舍藏好,装作配合道:“那你可得小心点,我可是会很认真的哦。”
晚风吹佛,两人的头发都微微飘起,云听将碎发勾到耳后,看着对面人露出的的那颗眉心痣,她抬起头忽而开口道:“闻游,你这一辈子一定会平安顺遂,事事如愿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闻游挑了挑眉,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重叠又被拉长。
云听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浅笑道:“我第一次和你们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的这颗眉心痣。”
闻游下意识摸上自己的眉心,“是吗?我都没注意到。”
他的手在眉间乱摸,云听看着闻游略带疑惑的眼神,不由得笑着踮起脚,拉着他的手在那颗痣上面停下,“在这里。”
月光灼灼,那两道影子融合在一起,莫名有些缠绵。
云听说完这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此刻的距离。两道呼吸短暂地交缠在一起,她的左臂被闻游贴心扶着,而右手还握着闻游的手指,只要再近一些,她就能碰到他的嘴巴。
心跳突然间变得急促,云听红着耳朵闪躲开目光,错半拍的呼吸里,她收回了手,也默默地后退一步。
“反正,反正你记住就好了。”
云听摸了摸鼻子,双手拉著书包带先一步朝小区走去。闻游垂眸低笑一声,也很快大步跟上云听的脚步。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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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长假里,云听呆在房间复习着期末考的内容。那几天,南沂又下起了雨。阴雨绵绵的夏季,闷热、潮湿,无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云听,是在假期里的最后一个雨天遇上闻老爷子的。
那天吃过晚饭后,云听像往常般拿着垃圾下楼,空气散发着潮湿泥土带来的青草味,她撑着伞走在小道旁。因为下着雨,所以没什么人下楼,空荡荡的水泥路上,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车胎带过雨水,又急速落到地面上。
云听特意的靠边走,但还是没能避开,裤脚沾上了积水。她低下头蹙起眉,刚刷过的小白鞋也因为沾上积水而留下一块深一块浅的痕迹。
那辆车最后在云听身前停下,她正疑惑着,车窗从里缓缓降下,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振动声,她握紧了手机,抬头先看向车里的人。
一位大概五六十岁的老人坐在车里,表情略微严肃,他身上的那股压迫感很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老人家也在这时侧过脸,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你是云听。”
不是问句,是平淡的肯定。
那双眼睛带着冷,像冰川般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云听默默后退一步,再次踩上身后的一个水坑。
“我是,请问您是?”
雨落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坠落声,紧接着手机发出几声振动声,同老人的声音一起在耳边响起。
“我是闻游的爷爷,闻德鸿。”
...
司机下了车,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个。车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明明有安神的疗效,云听却无端生出些紧张。
“我听说你是闻游的同桌。今天刚好来这边办事,看到你就过来打声招呼。”
安静之中,是闻老爷子先开了口。他说的滴水不漏,云听却知道没那么简单,她下意识地握着双手,礼貌回答,“对,您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的目标是滨北大学?”
云听很快闪了闪眸,她佯装自然地点了点头,却但还是被闻德鸿捕捉到她的一丝讶异。
“你是喜欢我们家闻游吧。”他摇了摇头,车厢内很快响起一道低笑,带着些许嘲意,“我说我家那孙子怎么突然说要留在国内,原来是这样。”
云听下意识地转过头,脸上带着些热意,下意识就要否认,“您可能是...”
闻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手慢慢地点着拐杖,很快打断了她的话,“年轻人啊,就是想得简单。小姑娘,听说你家里人最近生病了?需要我的帮助吗?”
云听很快就露出戒备的神情,她也没再和闻老爷子绕弯兜圈,“爷爷,您有话就直说吧。”
...
几分钟后,云听安静地下了车。她神色看上去没有一丝变化,直到那辆宾利驶过,消失在视线里,云听才慢慢塌下了肩。
手机屏幕亮起,云听撑着伞看向屏幕,视线渐渐模糊,她点开聊天框,和往常一样,陆陆续续地都是闻游发来的消息。
【You】:星期天今天一直扒拉着你送的音响。
“闻游从小就聪明,他妈妈去世后就带着那只狗搬到了他妈妈的房子里。我忙着公司也没怎么管,但这小子成绩还是很好。”
【You】:你说,它是不是想你了。
“他本应该是按照计划出国留学的,可前几个月却和我说,他不想出国了。”
【You】:段老师布置的那套卷子你做了吗?
“他说他想考滨大。”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和他说了些什么,但你应该知道闻游他和你们不一样。”
【You】:第15、26、29这几题有点难,等你做完对一下答案。
“他有更好的选择,也有更优的资源可以利用......你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即使他也喜欢你,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知道你在学校的成绩很好,说了这么多,你也能听懂吧。”
雨越来越大,云听恍惚地走到家楼下。昏暗的楼梯间,她慢慢蹲下身去,那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地抖动。
像是摘下了一颗还未成熟的果子。
尝起来只剩下满嘴的酸涩。
云听紧紧地抱住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难过、不安和委屈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雨声遮盖了哭声,她被崩溃情绪的漩涡吞噬着。
“家里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闻游是个责任心很重的孩子,性子和他妈妈一样倔,只要是他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不会放弃。”
“我不想在这事上和他浪费太多时间,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执意留在这,”闻德鸿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小姑娘,还麻烦你多费些心思,做该做的事情。”
哭到最后,抽泣声渐渐变小,云听靠在膝盖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情绪发泄完之后,心里像是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好像在缓缓离开,抓不住、摸不到。
云听撑着墙壁起身,她缓了缓擦去未干的眼泪,将那张名片扔到了垃圾桶里。
“闻老先生,我想你错了,闻游和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不是没有情绪的人。他偶尔也会脆弱,有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有他想守护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可悲,您作为闻游的爷爷,作为他的家人,却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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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站在每次闻游送自己回来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场夏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关于他的画面,云听打开最上方的对话框,那些消息她都还没有回复,她只是毫无联系地发去一条新消息。
【Cloud】:闻游,下雨了。
对面的人很快回复,她的眼眶又克制不住地酸了酸。
【You】:嗯,某些人可不要一个人跑出去赏雨。
【You】:星期天都会记得叫上我。
雨声最能安抚情绪,直到心里慢慢趋于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云听才提步回家。打开门后,奚宛看了她一眼,“云云啊,怎么下去这么久?”
“近的那个垃圾桶满了,我就去了远一点的,刚好下雨赏了一下雨。”
上来之前,云听已经想好了回答奚宛的措辞,眼下也还算自然,奚宛点了点头便没再细问。
云听和奚宛打了声招呼便先回到房间。她揉了揉揉眼,看向桌上的日历。六月底就是期末考试,紧接着她就要跟着奚宛一同去江城。
留在这里的时间太过短暂,南沂的雨季都比这来的要长。
纱窗半开着,雨声里,小鱼风铃也随风晃着。云听将那本速写本翻开来,看着那一张张画,眼眶又蓄满了泪水。翻到最后一页,云听没有再画画,而是认真的在白纸上写下——
你值得最好的。
...
端午假,黎漾往群里转发了一则水族馆开馆的公众号消息。
【幸运梨】:谁想去?
【幸运梨】: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想去。
【蒋洵也】:?
【幸运梨】:@Cloud @W 你们两个呢?明天有没有时间!
云听看到消息时,刚做完一套卷子。那天和闻德鸿结束谈话之后,她便没有再主动找过闻游聊天。
一是思绪很乱,二是,她在克制自己。
云听一直知道自己和闻游的距离,但那天闻德鸿直白讲完闻家的事情之后,她才清楚又直观地明白,有些差距是她再怎么努力都越不过的。
所以在离开南沂之前,她需要尽快让一切恢复到原样。
让闻游走回到该走的路上。
哪怕。
让他讨厌她。
【You】:有。
消息再次跳了出来,云听眨了眨眼,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也跟着回复了个好。
就当作是告别吧。
就当这夏季的最后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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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约定好第二天下午出发。
那天那场雨过后,南沂便都是晴天,气温不断攀爬,在家里都能感受到室外的热浪。看着奚宛吃下药后,云听便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出门。
白色裙摆略过一节节楼梯,日光树影稀落地交错着,蝉鸣声中,闻游正站在那树荫底下朝她笑着,一如往常。
云听眼眶微带着热意,属于她告别的倒计时,开始了。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继续提步朝他那走去。
“没有等很久,不用说抱歉。”闻游看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了些。
云听无奈地笑了笑,向前一步与闻游并肩,他连她要开口说什么都知道了,“下次,不会让你再等了。”
闻游没注意到她略微失神的眸色,他打开伞,将阳光尽数遮挡在外,“我们是坐公交还是打车?”
水族馆在市中心,离这边有些距离。云听看了眼时间,眼下还算早,黎漾他们估计还没有出门,“那我们坐公交吧。”
站牌很空,两人上了车还是坐在了老位置上,车上开着空调,微微散去燥意。云听将包里的耳机拿了出来,解开层层缠绕的线,她将左耳递给闻游。
“要一起听歌吗?”
“好。”
一根耳机线,连接两人的心跳。公交车缓缓驶入车道,窗外的绿意盎然,旋律在耳边响起,
【即使恋上你都差天共地
你再远离我我也会看得到你
祝我下次可储够运气
坐上飞机升空去结识你】
云听头贴着玻璃窗,眼眶莫名升出些热意。
她和他的距离,不就是差天共地。
只不过,她不会再有好运,能坐上那一班通向他的航班。
...
两人到水族馆时,黎漾和蒋洵也还在路上。闻游将云听拉到阴凉处,自己去买票。云听转了个方向,刺眼光线里,她毫不费力地将视线定格在那个人的背影上。
“云云!看什么呢。”
黎漾突然从右侧窜了出来,云听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漾漾,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我刚刚都叫了你好几声了,说吧,是在看偷偷前面那位吧。”黎漾顺着她收回的视线望去,了然低声。
闻游已经向三人走来,云听下意识地拍了拍黎漾的手,“嘘。”
今天来水族馆的人有些多,大多是家长带着小朋友来开拓视野,云听安静地顺着人流到达超长的海底隧道,光影交错,像是置身于一个蓝色梦境。
云听抬起头看着头顶游过的群鱼,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云听。”
嘈杂人声中,闻游的声音清楚地传来,云听慢半拍地转过身去,不知道他在那一秒按下了拍摄键。
闻游很快就不动声色收回了手机,大步向她走近,看到云听往他身后看,又多了句解释,“这里人太多了,黎漾和蒋洵也往另一边去看了。”
云听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前面吧。”
穿过蓝色隧道后,巨型落地鱼缸墙外站满了观赏的人,闻游拉着云听站在了空位之处,抬头看向观景窗内的游鱼。
“妈妈,这些鱼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啊。”人来人往,云听却注意到左侧一位小男孩指着浴缸,天真问道,“小鱼们不会想要去到更大的地方吗?”
“小鱼们无法选择呀,它们只能呆在这里。”
“那它们好可怜啊。”
云听看向对话的母子俩,又默默地望着窗内的鱼,这巨型鱼缸,是它们的保护罩,也是它们的枷锁。
“云听,怎么了?”闻游很快察觉到她的分心。
“我只是觉得那小朋友说的没错。它们一生都被困在了这里。”云听安静了几秒,又开口道,“闻游,你会想要去到更广阔自由的地方吗?”
“当然,云听,”闻游侧过脸看向她,脸上依旧是那抹肆意的笑,他的双眸敞亮,没有带一丝犹豫地出口,“你不想吗?去看看那些没去过的地方,做些很想做的事情。”
云听收回视线,她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是释然的、也是坚定的。
“闻游。”
“嗯?”
“不要做这里的鱼,被困在这里被人随意观赏。你要做一只鸟,飞到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闻游看向眼前的人,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哽咽,可当下闻游没有多想,他拉过云听,避免她被来来往往的人撞到。
“云听,我希望你也是。”
“我们一起到更高更自由的地方去吧。”
云听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她怕一出口,自己的情绪全部缴械投降。
两人沿着路线继续逛下去,在这场计时的梦境里,云听私心地拍下了好多他的照片。
她想,这样醒来之后,至少还能有痕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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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逛完后便在准备在商场找家店吃饭,云听拍了拍黎漾的手,“你们去吃吧,我感觉有点累,想先回家。”
云听平时不会扫大家的兴,黎漾看着她一脸恹恹的,便没再勉强,让她回到家报个平安。闻游向来不爱吃那些,眼下云听要先回家,他自然提出要跟云听先回去。
回程中两人一路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大多是闻游说一句云听答一句。闻游微微蹙着眉,却也只是当她累了。
两人在楼梯口前停下脚步,云听没有同往常一样和闻游道别,只是浅浅笑着让他先回去。
闻游看着云听,说不上哪里奇怪,于是走之前还是特意叮嘱了她一句。
“云听,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憋着。”
“知道了你快走吧,星期天要饿肚子了。”
闻游朝她摆了摆手,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落日余晖之中,云听就这样看着闻游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倒计时结束,她的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