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姐姐，我错了吗/心的靠近◎
这么想着，没过多久白溪果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封浸油的包裹，他轻放在桌子上，语气轻快，“雀儿姐姐，我给你买了这里很有名的雪莲酥，排了好长时间呢。”
“你竟是去买雪莲酥了？”金雀儿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是，”白溪走近两步，就瞧见梳妆台上那支双层花蝶金簪，他眸光微亮，抬手便拿起它，语气讨好，“好漂亮的簪子，雀儿姐姐喜欢这种的吗？”
“我的确喜欢，”金雀儿注视着白溪，莞尔，手指勾起一缕发丝卷起来，“不过不是我自己买的，是赵之阑送的。”
“”
白溪脸上扬起的弧度立时僵住，整个人沉默下去，正观察着金簪的眸子仿佛定住，不再移动分毫。
“谁送的？”白溪缓缓握住这支闪着细光的金簪，清澈的嗓音低下去，有些发凉。
金雀儿眼看着白溪的情态发生变化，卷头发的手也慢了下来，但还是回，“赵之阑。”
白溪缓缓点头，手上却忽然发力直接震碎了可怜的簪子，只余下点点金粉飘散在空气中，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把粉从手上拍掉。
金雀儿惊得愣在当场，目瞪口呆。
她真的不能理解了，白溪为什么这么做？他平时是这种人吗？他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吗？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就这么看着白溪。
白溪也不遮掩，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了一些，他将双手背在身后，状似神秘地对金雀儿说，“没收。”
金雀儿甚至被他弄得想笑，没收到哪了？你不是明晃晃地把它弄碎了吗？这是唱哪出？
于是她问，“你这是做什么？”
白溪双手垂落下去，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不见，他眼睫低垂，“雀儿姐姐要他的干什么？我可以给你买。”
金雀儿轻轻扶额，“是赵之阑直接来门前送我的，我看着也喜欢，就接了啊。”
“他给你你就要？”白溪抬眼，泛着冷色的目光逼视金雀儿，“你为什么不能拒绝？”
“”金雀儿一时无言，“我”
但是她挺喜欢的啊。
金雀儿不再看白溪，微微偏头，目光也低下去，盯着地面。
两人俱安静了一会儿，金雀儿再次开口，“夜色深了，先睡觉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说完她便盖上被子，翻过身面朝墙壁，背对白溪睡去了。
白溪鸦睫扑闪，最终也翻身上床，金雀儿早早沉入梦乡，他却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一夜未眠。
金雀儿醒过来的时候，白溪已经不在屋里了，毕竟也不早了，她打了个哈欠，下床洗漱。
白溪正是在她梳妆时回来的，她听到声响，扭过头打招呼，“回来了？”
“嗯，”白溪走到金雀儿旁边，手一挥，从储物戒里拿出几盒描金镶玉的妆匣来，陈列在梳妆台上，占去了大半面积，“雀儿姐姐，这是我刚买的，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打开看一看。”
金雀儿杏眼圆睁，他这是还对昨天的事念念不忘呢？
她迟疑一瞬，缓缓打开就近的一个匣子，里面竟铺满了不同款式的金簪银簪，流光生辉，每一个单拿出来都价值连城。
金雀儿看着这些簪子，也不抬头，半分玩笑半分认真，“你把银楼都搬空了？”
白溪轻笑一声，“雀儿姐姐真会说笑。”
他拾起其中一支双鸟戏花金簪，摸上金雀儿的发丝，给她戴上，“这几个妆匣里面全是簪钗，我们今天不出门，一个一个地试，好不好？”
金雀儿蹙眉，她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还要出去找妖，我们怎能——”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却被白溪使力按住头颅，“别乱动呀。”
“你非要一个个试吗？不必这样的。”金雀儿问。
“以后喜欢哪个戴哪个，一天换一个。”白溪答非所问。
金雀儿眉眼安静下去，一时沉默。
“听见了吗，雀儿姐姐？”白溪低垂着眼，俯视金雀儿的发顶。
“虽然很感谢你，但是我也不能每天都——”金雀儿开口。
“你不喜欢？”白溪忽地打断她的话，手上继续插发簪。
“”金雀儿不由叹了一声，“喜欢倒喜欢。”
白溪插好手下的簪子，环抱住金雀儿的脖子，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眸光清亮，笑眼弯弯，“那就每天换着戴嘛，好不好。”
金雀儿被他压得微微弯了下头，眼睫轻眨，最终道，“好吧……”
之后的几日，金雀儿的确一天换一支发簪，心情倒也不错，白溪更是每天都要看一看她的发顶，然后面颊缓缓染上一抹丹砂之色，紧紧跟着金雀儿。
赵之阑从一开始便发现金雀儿换了支新的金簪，却不是他送给她的那支，他没有多问，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在意，多看了几眼。
金雀儿计划着回收日沉珠的日子马上要来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了才对。
然而她看轻了白溪的偏执，那天她出奇地抱着侥幸心理，没戴白溪送的簪子，而戴了更眼熟的自己的珠钗，她还以为这没什么。
当她走到客栈外面，跟等在那里的白溪汇合，白溪第一眼就往她头上瞄，原本如少女怀春般满含期待的脸瞬间变得面无表情，搞得金雀儿心里发毛。
“今天没戴？”白溪声音发凉。
金雀儿不自在地摸了下头发，回视他，话里隐隐含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和责怪，“今日忘了，没关系的吧……”
白溪没有回话，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忽地又微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们走吧。”
一天下来，白溪都没表现什么，仍跟往常一样，处处照顾着黏着金雀儿，使得金雀儿也放松了一些。
待到隔日早晨金雀儿醒来的时候，白溪就在旁边坐着。
金雀儿刚一睁眼坐起来，白溪就道，“雀儿姐姐，你醒了。”
金雀儿朦胧地点一下头。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发现桌上的妆匣不似之前那般模样，显然是全新的一批。
她不解地看向白溪，等他解释。
白溪慢慢走过来，嫣红的唇瓣却开始吐出软刀子似的话语，磨人心情，他说，“之前那批没有雀儿姐姐喜欢的，没关系，我扔了，我又给你买了许多，我们今日再每个都试一遍，好不好？还是没有喜欢的，也没关系，我再去买，总会有雀儿姐姐喜欢的。”
说完，他挑着眉歪头，仿佛在追寻金雀儿的意见。
“”金雀儿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跟白溪无言对视了一会儿，又转回头对着满桌的妆匣静默。
她不过是只有昨天没有戴他送的簪子而已，金雀儿心里默默地想。
“你非要如此？”金雀儿微微提高声音，或许是第一次含着火气跟白溪说话。
“雀儿姐姐，我只是想送你发簪，然后看着你戴，我错了吗？”白溪看着金雀儿的侧脸道。
金雀儿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来给我戴。”她小脸平静下来，眉目如画。
“嗯”白溪抿唇，指尖搅了搅衣服，“沙沙沙”跑过来的碎步却透露出暗藏的开心。
之后某日，赵之阑看着金雀儿头上每日一换的簪钗，终于忍不住问了，“最近经常换发簪？”
金雀儿静了一瞬，笑道，“簪子多，容得下一天一换。”
“我那日送你的那支”赵之阑话说一半，他想说他怎么没见金雀儿戴过。
回忆起白溪毁掉那支金簪的场景，金雀儿竟心虚一下，只觉不便多说，选择模糊其谈，“没有经常戴而已。”
赵之阑信了她的话，不再在此事上多问，转而又道，“白溪也给你送了簪钗？”
“你怎么知道？”金雀儿惊诧。
赵之阑目光移向远处的楼阁，微妙道，“猜的罢了。”
接着他又说，“你对白师弟倒是不同。”
这话着实让金雀儿顿住了，她眸光变幻，嘴上问着“有吗”，心里却已经开始反思。
赵之阑反问，“没有吗？”
金雀儿反思自己对白溪各种过界或不过界行为的纵容，又想了想若是旁人对她那样，她会同意吗？自是不愿的。
她惊觉，却不得不承认，或许她对白溪与其他人真的不一样。
金雀儿走开到了不远处，她想自己待一会好好想想。
她前脚刚走，白溪就趁机走了过来，想来，他已经在后面看了两人有一会了。
“她现在一天一换的发簪都是你送的吧。”赵之阑没有看向来人，便说。
白溪目光跟随着走到一边的金雀儿，眼中春意缠人，“是不是很好看？”
赵之阑不答，只道，“我曾给她送了一支双层花蝶金簪”
白溪嘴角抿直，眸子从金雀儿身上挪了回来，状似回忆着道，“嗯我恰好知道此事，”他瞄了瞄赵之阑，继续说，“那日，雀儿姐姐说她不喜欢那支簪子，让我去偷偷扔了，不要被人看见，唉，我还道真是可惜了那么漂亮的金簪。”
说完，便反应过来，惊讶道，“啊原来那支簪子是师兄送的啊”
白溪仿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惋惜着小脸闭上了嘴，好像不自觉说错了话。
而赵之阑听见他的话后，便不再出声，只沉默地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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