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干涉会创造虚假的生理体验,和催眠造成的效果类似,”拉法尼亚一边说一边塞了粒药片到我手里,“我想你也已经体验过了对吧?”
“精神干涉?”我一下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就是那时的幻觉吧?我的确体验过了……”我捏了一下手里的药片,“那么,这又是什么?”
“苯二氮卓类药物,简单地说,就是镇静药。”
苯甲二氮卓……那不就是安眠药吗?我一头雾水,“吃它?你确定?”
“‘精神干涉’原本是空军的机密项目代号,”拉法尼亚点点头,“是某种大型的长波发射装置,早在‘一星期圣战’之前,原型机就已经投入试验。它能够对特定生物的大脑投射虚拟脑波,从而达到干扰其神经系统和身体机能的目的。简而言之,这是一种可大规模使用的催眠武器,只要安装它的运输机飞过阵地,士兵们就都会陷入稀奇古怪的幻觉之中,完全丧失战斗能力,问题在于它敌我不分,不过圣骑士对精神干涉免疫,因为它们的脑子结构和普通人类不太一样。”
“而你今天惹上的那位小姐,兰洛丝,是精神干涉方面的专家。”帕拉斯突然接过话茬,“与那些获得催眠别人能力的B级代偿者不同,她的身体就是由一个微调剂拼成的小型虚拟脑波发射器,她只要靠想,就能实现对其他人的精神干涉,如果有足够强大的信号发射平台辅助,她可以轻易制服方圆一公里以内的所有人。”
我刚刚才领教过兰洛丝的厉害,不禁有些慌了神:“那我们该怎么办?”
“所谓的幻觉,再可怕也只不过是一些不存在于世上的想象。”帕拉斯面带微笑,轻轻抓过我的右手,“如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幻觉,自然就不会感到恐惧,也就不可能上当了。”
说起来容易。但我想,她可没体会过在丛林里游了好几公里,浑身湿透却发现根本没有河时的感受—那绝对不只是普通的幻觉,和梦一样,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离开,自然也就分辨不出真假。
闷雷滚动,击鼓似的轰鸣在空中萦绕,点点闪光穿过浓浓雾阵,一切都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会让身处其间的人永生难忘。
“看着我,哥,”好像注意到了我心中的不安,帕拉斯用力拉了一下我的手指头,“在我告诉你可以活动之前,视线不要离开我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害怕,更不要出声,否则你越是反抗,陷得就越深。”
她微微含笑、跪坐着的样子,就像一尊凝固的雕塑,美得不可理喻,却也透着一股子不自然的别扭—实在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人毛骨悚然。我这时才发现,先前并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才难以与她对视,而是恐惧,难以抗拒的恐惧。
我把药片塞入口中,用力吞了下去,然后冲帕拉斯点点头。
“你其实不用吃那东西,只要看着我就好了,”她抬起下巴,就像一个骄傲的贵族在向客人炫耀什么宝物,“真的。”
直升机旋翼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能听出来,那是“雀蜂”……又是讨厌的“雀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