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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作者:谢刚 当前章节:7112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39

第二天下午,刘方又约我见面,他找我的时候我还没下课,只能发短信给他,让他先去吴双那儿等我。

一下课,我抓起书包,与谁都没打招呼,就急匆匆地赶过来。我进门的时候,吴双跟刘方正解释着什么,手里还拎着我的风衣。

“你们搞个破案子总折腾我俩干吗呀?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嘛,这事与我没关系。”一看到吴双和刘方都是一脸严肃的神情,我就知道肯定又是案子的事。

“阿本,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没穿风衣呀?我记得给你拿出来你又扔下了。”刘方还没说话,吴双看我进门,立即急切地问道。

“哪天晚上?”我皱起了眉头,略感紧张地问。

“就是那天啊,房间进贼的那天。”吴双似乎觉得她一提哪天我就该立即想到。

“中秋节那天,你晚上与导师和同学不是一起聚会了吗?那天,你还记得你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吗?”刘方看吴双着急,就接过话补充道。

“又怎么了?”我不禁警惕起来,“那天我穿的是衬衣呀,白衬衣吧,我钱包是放在裤兜里。哦,对了,你当时帮我拿了风衣出来,我说吃饭就在楼里,用不着穿风衣,就随手放在这个沙发上了,对吧?”

“就是就是。”吴双看我记起来了,连忙点头,对着刘方说,“我没说错吧,我就记得他那天没穿风衣嘛。”突然,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把头转向我,疑惑地问:“你说把风衣放在沙发上?不对呀,阿本,我怎么记得我回来的时候风衣在床上,我当时还纳闷了一下呢,一般情况下你不会把外边穿的衣服直接往床上扔的呀!”

“行了,你俩不用绞尽脑汁去想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了。”听了我俩的对话,刘方终于沉不住气了,打断说。

“不是,你啥意思呀?咋就又扯到我风衣上了呢?”我拉开壁橱,把风衣放进去,又轻手关上,对刘方略带不满地说。

刘方坐下来,瞟了瞟我,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照片,递到我眼前,神秘地笑笑,说:“眼熟不?”

我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说:“这是什么破照片?拍得这么不清楚,你们偷拍的?嘿,这不就是我吗?这……不就是这件风衣吗?”我纳闷地指着照片问吴双。

吴双拿着照片仔细地看了半天,说:“阿本,这人不是你,你没有见过你的背影,我可是整天见,虽然照片很模糊,脑袋还被风衣帽子遮住了,照片里的这人不是你。肯定不是。”

“可这风衣太像了。”我又拉开壁橱,把风衣拽出来,一边看风衣,一边看照片,“真的很像,基本是同款。”

“风衣倒是很像,但人不是,肯定不是。”吴双看着照片,又看了看我,斩钉截铁地说,“这高矮胖瘦从穿着风衣的背影里是不太容易分辨出来,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你,不信你穿上,让刘方看看你背影。”一边说着,一边把风衣扯过来,不由我分说,直接披在我身上。

“那倒也不用。”刘方看着我被吴双摆弄得像个呆傻的木偶,就笑着把照片拿回来,揣进了兜里,“别折磨他了,没人能比你更熟悉他,你说不是,那肯定是错不了的,我要的也是这个答案。”他掏出烟,扔给我一支,然后直接点上,抽了一口,冲我龇着牙,带着一脸的笑。

我脱下风衣,放在了壁橱里,也坐下来,鼻子“哼”了一声,说:“是你这个狗东西在折磨我,到底怎么回事呀?怎么又扯到这个风衣上了。”

“就是,就是。”吴双也一反刚才的风风火火,又恢复了她小鸟依人的样子,也坐下来,眼睛看着刘方,似乎也认可了我把刘方称为“狗东西”。

刘方不以为意,他不紧不慢地弹了一下烟灰,又在沙发上伸了伸腰,跷起二郎腿,俨然大侦探一般,说:“我充分怀疑那天晚上有人穿了阿本的风衣,两次进入了你的房间……”

“充分怀疑?”还没等他发表长篇大论,我就开始质疑了,“什么叫充分怀疑呀?还两次进入房间?这人干吗……”

“阿本,你别打岔,听刘方说。”吴双瞪了我一眼,蹙眉道。

“不打岔就不是他了。”刘方嘟囔道,他把眼睛转向吴双,“你仔细检查过,确实没丢任何东西吗?”

“我没有东西可丢,最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呢,电脑、相机、手机、卡、钱包,还有啥?衣服、鞋子,都没丢。”吴双无奈地摊了摊手,回答道。

“性变态,对,性变态,偷女人内衣……”我恍然大悟道。

“什么呀?”吴双突然脸一红,连忙说道,“我没丢,啥也没丢,连化妆品都没丢。”

刘方点点头:“放心,我会搞清楚的。其实呢,我们从大堂的监控里看到阿本十点多和另外两个男人一起出的酒店,那时你没穿风衣。你说与同学去了东坡酒吧,我们也在那里查到你的行踪了。根据监控拍下来的这两张照片,从显示的时间看,这个人晚上十一点零五分在楼道里出现,虽然只是一闪,可能是从某个房间出来的,十一点二十四分又出现在楼道里,也只是一闪。当时你在东坡酒吧,不可能回来,吴双是十二点多回来的,我送的她,自然有印象。那个时候,吴双房间应该是没人的。但由于吴双的房间在最边上,从监控里看不到,所以,这个人是否进出过吴双的房间,还无法确定。但这人是谁?为什么监控只捕捉到他一闪的画面?如果他穿的这件风衣是你的,那就更值得怀疑了。这个人去吴双房间就为了穿这件风衣?第二次他出现时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那么这十多分钟他去哪里了?是不是他把那件古董带下来了呢?”刘方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把我和吴双都问得晕头转向。

“他这样折腾图个啥呀?”我一脸迷惑。

“现在还不好说,或许是小偷偷了东西,不好马上运出去,临时找个安全的地方藏着,等有机会再转走,这种事经常有……”刘方揣测。

“那不对呀,小偷应该找个没人的房间藏啊,那多安全啊,哪能找个住人的房间藏东西呀?太容易被发现了。”我对刘方的揣测不以为然,立即反驳道。

“不不不,没人的房间才最不安全呢,你想想,酒店的空房,随时都有可能住进人去,入住前,服务员是不是得打扫检查?你新入住酒店是不是也会把房间的壁橱抽屉打开看看?吴双这儿反而安全,她是长住客呀,轻易不会翻箱子,要不是碰巧第二天出去玩,吴双也不会半夜去取箱子里的照相机,对不对?”看到吴双点头,刘方对自己的分析很得意。

“扯,贼不走空,贼不走空,如果说小偷怕拿了笔记本电脑引起吴双注意,毕竟那是明面上的东西,可为什么他不顺手拿走箱子里的照相机呀?这单反相机也值几个钱吧?反正不开箱子也发现不了。”我提出了不同的意见,看吴双又在那边点头。

“你是应声虫吗?光知道点头,你咋想的?”我不满地问吴双,我知道,别看她不声不响懵懵懂懂,其实她是个极为聪颖的人,心思比我要细腻得多。

“你俩说的都有道理呀,但我在想另外一个问题,小偷上次为什么只偷了景泰蓝,这次却拿走了那么多件东西,既然他觉得一时不好带出酒店,还要找地方存放,为什么上次不拿字画或者一些小东西,偏要费劲巴拉地去搬那么重的一个大家伙?按理说,这种大家伙最不应该被偷,拿起来吃力,卖起来显眼,为什么两次都是这个大家伙被偷呢?这贼是有毛病还是就是奔着这个大家伙来的?如果这两次都是同一拨贼,那很明显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这个大家伙,如果不是同一拨贼,那为啥都拿了这个大家伙?”她扑闪着大眼睛,一脸迷惑地看着我俩。

我和刘方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出合理的答案。

刘方和小田他们对案件一筹莫展的时候,保险公司却已经跟张平方针锋相对地干上了。

保险公司经过一周的调查后,只退还了张平方当时投保的保费,但拒绝了他失窃理赔的要求。这一下子可惹恼了张平方,他不仅找了律师要跟保险公司打官司,而且要召集媒体,对保险公司口诛笔伐。保险公司也没有示弱,明确回复说,他们已经做了清晰的调查,手里握有证据。如果张平方敢打官司,他们会抛出证据,起诉张平方恶意骗保。

是老康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的。

老康从来都是消息灵通人士,他还不知道我也被卷进这个案子里,在电话里扯着嗓门兴奋地跟我说:“这下可热闹了,张平方是一个有便宜不占就觉得吃了亏的主儿,保险公司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等着他们把事情闹大看热闹吧。”他颇为神秘地问我:“你知道保险公司的撒手锏是什么吗?”

“我哪里会知道?我只知道保险公司向来霸道,手里没握证据也照样蛮横不讲理。”我在思忖老康为什么突然给我打这个电话,难道仅仅是为了邀我一起看热闹?

“哈哈,我掌握了内部消息。”他突然压低声音说,“张平方丢失的那五件东西里面,有一件是景泰蓝的什么东西,据说是别人的家传之物,那场浩劫时被抄走了,人家曾经多次寻找,甚至在公安局报过案,张平方怎么弄到手的说不清楚,保险公司认为是赃物。这不是最主要的,你知道那东西原来是谁家的吗?”老康很得意地跟我显摆。

我没说话,我知道我不用回答他也会马上告诉我,老康肚子里是憋不住秘密的。果然,过了没有三秒钟,老康大笑着说:“是沈家,你的那个亲戚,大名鼎鼎的沈家。”

“沈家?”我确实吃了一惊。

我突然明白了二叔为什么要让我买下那件掐丝珐琅器了,这件宝贝竟然原来是沈家的,怪不得保险公司与我说很怀疑张平方取得这件器物的合法性。

放下老康的电话,我立即跟二叔拨了电话。二叔没接,我又拨了第二次,响了好多声,才听到接通的声音,二叔没有说话,传来的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咋啦?我在大会堂开会呢。”二叔的声音略带不悦。

“您早就知道那件羊尊是沈家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在电话里对二叔发泄着不满。

二叔迟疑了一下:“晚上十点后咱俩通话,这事说来话长,我开着会呢。”

我又给刘方打了电话,问他在不在办公室,刘方说他刚从外边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把脸呢。我边说让他等我一下,边招手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公安分局。

“什么事呀,这么火急火燎的?”刘方已经帮我泡好了茶,我一进门,他就笑着问我。

“你是否也早就知道这件古董原本的主人是沈家?”一见面,我就气鼓鼓地问刘方。

“早?不早呀,我也是接手这个案子的侦破工作后,在整理背景材料时才了解到这一情况,现在还没有去核实呢。”刘方不以为意地说。

“到底怎么个情况?”我急切地问道。

刘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又扔给我一支,自己抽了几口烟后,才慢吞吞地站起身,从身后一个文件柜里拿出一份卷宗,打开,从里面翻出两张复印的纸来,不紧不慢地说:“沈家的情况,你比我熟悉,不是保险公司说的那个样子,什么沈家到公安局报案寻找遗失的古董,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顿了顿,看我没说话,又接着说道:“沈伯远确实在他平反政策落实后有到公安局报案的记录,那是寻人,寻找一个叫陈阿娇的女人,原来是他们家的保姆,沈伯远的母亲自杀后,保姆就不见了,也没有回到原籍。至于这件古董,你也知道,沈家的大部分收藏品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已经捐给国家了,只留了一小部分,经历了那场浩劫,哪里还留得下?何况他那种家庭,怎么可能不被抄家呀?沈伯远向有关部门打过报告,也找过市里领导,希望能找寻并归还家里被查抄的一些物品,清单里有这件景泰蓝。据说有一些归还了,但大多数都没了踪影。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刘方说着,把那两页纸从卷宗里抽出来,递给我。

我没有接,也没有看,只淡淡地问了一句:“那……那个陈阿娇找到没有?”

刘方长叹一声:“沈老是有名望的人,又是历届省市领导的座上宾,要是有线索,谁也不敢怠慢。关键是上哪里去找呀?听户籍那边的同事们讲,沈老提供的保姆原籍也比较模糊,再说,乡下叫陈阿娇的女人多了去了。过去春节团拜时,沈老有时还会跟市领导提这个事,后来也不提了。估计呀,早就不在人世了。一个在资本家家里干了大半辈子的保姆在那场大浩劫中多半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沈家的事我是知道一些的。沈家虽是名门望族,但人丁并不兴旺。伯远公虽为沈家长房长孙,但其父已逝,其叔叔和堂兄弟们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纷纷移居海外,伯远公追求进步,就和新婚的妻子一起陪多病的母亲留守老宅。五十年代他被错划成右派,发配到青海劳改二十多年,与家人音讯隔绝。同样是资本家小姐出身的妻子也因为海外关系六十年代就被关进牢房,死于狱中。嘉树伯初中没毕业就不得不响应号召下乡插队,一去不返。一生刚烈的老太太多次被批斗,挨不过疾病的困扰和精神的蹂躏,在孙子被遣农村后,选择了自杀。伯远公八十年代回来,面对家庭惨状,欲哭无泪,万念俱灰。直到九十年代,嘉树伯才从国外回来,他在乡下被折磨得活不下去,靠偷渡出境才捡回了一条命。

说起沈家事时,妈妈总唏嘘不已。她是一个思想很保守的人,但对冰姨与伯远公的关系持宽容态度,对冰姨极其友好,她觉得伯远公这一辈子太苦了,晚年有个红颜知己,也是可以理解的。

嘉树伯据说是因婚姻生变,一个人带着才两三岁的子怡从国外回来,也没有再娶,全身心投入重振家族产业的事业。子怡是伯远公和冰姨一手带大的,她对他俩的感情倒比对她爸爸的感情深得多。想到子怡,我突然想起了杨超,对呀,似乎好久没有杨超的消息了。

“在帮你的嘉树伯跑项目呢,好像三天两头出差,前两天还跟我通过电话,说等忙完这段时间约你和老康几个人吃饭呢。”刘方与杨超也很熟,我们对这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印象都不错。

二叔这次没有爽约,刚过晚上十点,电话准时响了。

二叔告诉我,他也是与博物馆那位著名的鉴定家聊起这件器物时才知道,这两件掐丝珐琅羊尊原为一对,均系沈家旧藏。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伯远公将家中大部分珍藏捐给国家,由于羊尊为其祖父昔日所钟爱,一件已由其叔叔带到海外,老太太就做主将这一件留下了,作为家族纪念。

“你在英国得到的那一件应该是他家人带出去的,据说沈家人在海外都未从事祖业,与国内家人关系也渐渐疏远。在宁州出现的这件很有可能就是当时老太太留下的,沈老爷子多次询问过,也曾经委托业内的藏家帮着留意寻找,但一直没有找到。我觉得这件东西并不名贵,根本无法与沈家当初捐给国家的那些藏品相比,可伯远公对这件东西始终念念不忘,说不定有什么深意。如果我们买下来,送给沈家,不妨做个人情,将来一起参与南水北调工程时,我们提些要求,沈家也不好回绝。”二叔说。

“可是沈家似乎没有想与我们一起团结协作的想法呀,我几次试探,无论沈爷爷,还是嘉树伯,好像都在刻意回避。黄河集团现有的实力应该是超过江海集团的吧,为什么一定要拉着他们一起呢?我感觉人家对这个南水北调工程并没有像咱们这样热衷啊?”我有些疑惑地问。

“你不晓得。”二叔耐心地跟我解释,“沈家从清初就负责南方的水系治理,已历十几代,积累的不仅是技术、经验,还有各种第一手的水文资料。有些资料已经公开,但有些是沈家的不传之秘,这不传之秘究竟有多少,谁也不清楚。你三叔说,沈家好像从治水初期就着手绘制“江南堤坝管涌源分布图”,历代补充,只是外人从未得见。如果掌握了这些管涌源的分布,引水北上就可以避开这些暗沟陷阱,这太重要了,无论对国家还是对承包商,意义都极为重大。我让你留意这张图,当然,也可能不是一张两张,你想,这是他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肯定珍贵无比。可是每次参会,沈家始终避提分布图的事,是想独享祖宗的遗产还是这张图根本就不存在,众说纷纭。我们之所以不停地向沈家示好,沈家肯定也明白,但一直不接橄榄枝或许是另有原因吧。”

“商业竞争时代,人家祖上留下的资源为什么要跟大家共享?我觉得人家不提这事理所应当,尤其我们还是人家的竞争对手……”我自作聪明地对二叔说。

没等我说完,二叔就打断了我:“你不了解伯远公,老爷子没有那么狭隘。我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出在嘉树身上,他是把商业利益看得比较重的人。商业利益可以谈判的嘛,这么大的工程也不是他一家吃得下的,何况在很多地方,他江海集团也需要我们的支持,这账他明白得很,可为什么迟迟不接受我们的提议,这有点让人想不通。”

他想不明白,我更想不明白了。“但这事与这件羊尊有什么关系呀?您知道老爷子在找这件羊尊,所以想买下来送老爷子一个人情,不会就这么简单吧?”我觉得以二叔的足智多谋,事情应该不仅仅如此。

果然,二叔停了半晌,说:“老爷子多年来一直通过各种渠道去找寻他家的一位老保姆,这就有点不寻常。这件羊尊或许对老爷子有另外的意义,找寻老保姆是因为念旧还是老保姆掌握着沈家的一些秘密呢?当时老爷子的母亲自杀时,据说只有这位老保姆在场,难道沈家的一些不传之秘掌握在老保姆手里?这件羊尊与老保姆有没有关系呢?”

“哦,老保姆叫陈阿娇,老太太去世后就没了踪影,好像也没有回到原籍。”我把在刘方那里了解的消息告诉了他。

“沈家的事复杂呀。”二叔叹口气,“你做两件事。一是继续时不时地去江海集团,你经常去,实际上就是给你嘉树伯带去一种无形的压力,当然,你也要留意那个传说中的‘江南堤坝管涌源分布图’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见到了,还是按我过去跟你说的那样,只拍下来,不用破坏,更不要拿走;二是沿着羊尊这条线,顺藤摸瓜,看看能否找到与沈家牵扯的一些东西,帮上沈家的忙,把人情做足,将来在道义上我们占主动。不过你也要多加小心,我总觉得这事很蹊跷,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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