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一筹莫展时,刘方给我打了电话,他似乎兴致很高,说在出差回来的路上,让我晚上留着肚子等他过来一起吃饭。
好几天没他的消息,原来他出差了。
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我感觉有点怕他。
刘方对吴双事情的热心,似乎并不仅仅因为吴双是我们的朋友。他是位极敏锐又有一定经验的刑警,从吴双房间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件掐丝珐琅器起,他就已经开始留意和思考了,他是否看出了一些端倪,我并不晓得。他若无其事的神情里,流露的是不疾不徐、任意随性。就像吴双着急要打印的那封信,他主动问过,我含糊其词,他就再也不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越漫不经心,我越觉得他念兹在兹、锲而不舍。
客观地讲,刘方是位好警察,好警察总是充满正义感的。我不敢把所有事对他和盘托出,以他警察的身份和疾恶如仇的性格,一旦掺和这事,局面就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可是,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他。
自吴双出事后,他知道我心绪沉郁,总时不时地找我聊聊天,劝劝我。导师去世后,他来得就更勤了。
心里孤寂,身边是需要有这样的朋友的。
而且,我知道,如果我想弄清楚导师之死与吴双有没有关系,有时候,也真的需要他的帮助。
刘方本来想约我找个小饭馆喝酒的,看我有些懒洋洋的,就跟小田一起买了些熟食,拎了瓶酒,直接来我家了。
“这可是专门为你买的你们家乡的烧鸡,在火车上我都没舍得吃。”刘方一边摆凳子一边拿出一个纸包,很得意地跟我炫耀。
我看了他一眼,没搭他的茬,默默地去刷了几个杯子,又从厨房的柜子里取出了瓶有些年份的茅台酒,这是我从二叔家拿的,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喝。
“怎么样,我猜对了吧。”刘方一边撕烧鸡,一边用屁股拱了一下正在往盘子里装菜的小田,得意地说,“告诉你不用买酒、不用买酒,我就知道阿本肯定有好货,果不其然吧,而且是高级货。”
小田只是埋头干活,竟然没搭茬。自进了房间,他与我打了个招呼,就一直没说话。
等他俩带来的熟食都切好摆好了,我把酒也给大家倒上了,刘方端起酒杯,似乎准备说几句祝酒词,小田突然说道:“要是我姐现在也坐在这里,该多好呀。”言语里带着悲戚,他与吴双交情甚好,从来都直接称呼吴双“我姐”。
“你这小子,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刘方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就不该带你来,净破坏气氛。阿本,咱不理他,小屁孩,就是不懂事。”他又端起杯子,与我碰了一下,“刚才我俩去了趟医院,我说晚上找你喝酒,他非要跟着来。”说完一扬脖,把酒喝了,又对小田说,“你看不出来阿本今天心情不好呀?咱们要说点高兴的。”
小田挨了训,一句也没辩驳,端起酒杯,与我碰了一下,一句话没说,一扬脖,也喝了。过去我们聚会,他基本不喝酒,每次都主动做大家的驾驶员。
我心里当然知道他们两个的好心,端起酒,说了声“谢了”,也一口喝了。
“阿本,你该为我俩高兴的。”刘方一边为我们倒酒,一边说,很显然,他在试图制造些轻松的话题,调节一下气氛。“不对,实际上,我俩来是为了感谢你的。”
“我怎么了?”我理解刘方的苦心,一直不搭话也说不过去,就把心中的愁绪先放在一边,愕然地问道,“你俩高兴怎么还会有我的事?”
刘方看我说话了,就又端起酒杯来,与我碰了一下,说:“知道吧,你帮我们破了案子,嫌疑人押回来了,他已经在交代情况了,那个失窃案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你说是不是该谢你?”
“要谢,也应该先谢我姐。”小田又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小子……”刘方在桌子底下伸腿就给了小田一脚。
“怎么回事呀?是张平方那个案子?”我装没看着,没理会他俩的小动作,但一听案子破了,自然也就来了兴趣。
刘方倒是没有回避,说:“是,我们得承认,这事确实多亏了吴双。通过她上次在临沂买石头那条线索,我们追踪到了偷窃时代大酒店展品的人,那小子落网了,我俩出差就是抓他去了。案子已经有眉目了,吃水不忘挖井人。来吧,小田,咱俩一起敬敬阿本吧。”
小田被训又被踢,自然学得乖巧起来,他苦着脸与我碰了碰杯子,说:“是,是要好好谢谢本纪大哥,这还真不是个普通的盗窃案,要不是顺藤摸到了瓜,案子真够我们折腾的。”
我是做贼的,一听抓到了小偷,兴致也就上来了,忙放下酒杯,说:“先别忙着喝酒,跟我唠唠,咋就不是个普通的盗窃案了?难道还有其他猫腻不成?”
刘方笑了笑:“这你突然有精神了?别那么多好奇心,喝酒,喝酒,等案子结了你就清楚了。”
“嗐!不带这样的,吊起人家胃口来,又让人憋着。”我举起酒瓶子,在刘方眼前晃了晃,继续说道,“这可是茅台,刘大刑警,案子破了,我兑现诺言,你总得说道说道,这案子咋破的吧?再说,我又不是小报记者,也不是老康,还能给你们泄密咋的?”我与刘方有过约定,案子破了请他喝茅台,虽然我事前并不知道案子破了的事,但茅台既然拿出来了,他不说清楚,这酒想喝到肚里,也没那么容易。
看我按住酒杯不让他们喝,刘方气得瞪着小田,埋怨道:“你小子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把不住门,这家伙好奇心比谁都重,兜不住了吧?这馋虫都勾出来了,不让咱俩喝……”
小田咧开嘴,傻傻地笑了笑,说:“阿本不是多嘴的人,再说了,那家伙不是撂了吗?阿本帮了我们那么多忙呢,前期帮我们做了好多调研和配合工作,按说他也可以有知情权。”
“就是嘛,你不是还求我帮你破这个案子吗?我总有一点点权利知道案子的进展吧?”我给自己脸上贴了金,大言不惭地说。
“屁!你破啥了?这时候跳出来装大尾巴狼了。”刘方鄙夷道,“哪有这样待客的,倒上酒不让喝。”
我继续胡搅蛮缠道:“当时说的是庆功酒,我都不知道案子破没破,咋庆功?再说,”我嘿嘿一乐,把姿态放低,央求道,“在不犯错误的情况下,透露两句嘛,让人憋死就太不仗义了。”
“嗯,”刘方点点头,说,“这个态度嘛,还说得过去,看在你今天拿出这么好的酒的分儿上,跟你点拨两句,偷东西那小子是个老手了,进去过好几次,知道被逮着扛是扛不过去的,见到我们,立马撂了,你猜怎么着,这小子竟然是受人雇用去偷的……”
“受人雇用?什么意思呀?”我没听明白,诧异地问道。
“你看,阿本果然没想到吧?”刘方看了看小田,笑着说,“路上我俩还说呢,阿本要是知道这小子是受人指使才去偷的,估计得蹦起来。”
“别……别……我不蹦,你接着说,谁雇用的?”我怕他转移话题,忙又把话头引回来。
“你猜呢?”刘方与我和小田碰了碰杯子,仰脖灌下一杯酒,用手擦了擦嘴边的酒渍,卖着关子说。
“不会是张平方吧?那可真是蓄谋骗保了。”我吃了一惊。
“真还说不定。”刘方倒是突然正经起来,说,“小偷说他不认识指使他的人,电话里谈好的价钱,五万块钱,偷展厅摆在中间的五幅画,先付了一半订金,事成之后,把画还回来给另一半。为了让他有积极性,还说他可以多拿一件东西,多拿的东西归自己。”
“不会是张平方。”我脑子飞速转动了一下,极为肯定地说。
刘方和小田都愣了一下,小田说:“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拿起刘方递给我的鸡腿,慢慢啃了两口,又与他俩碰了一杯,喝下才说:“如果是张平方,他一定会把那件掐丝珐琅器也买回来,我给他出到了五十万的价,这价格不低呀,小偷又不知道,他买回来转手卖给我不就得了,怎么可能由着小偷把东西拿走毁掉呢?”
刘方却摇了摇头,说:“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我是张平方,我不会冒这个险。这样一来,自己不就暴露了吗?商人一贯多疑,你说保密,他信得过你?五十万和保费哪个更合适?问题的关键还不在这里。关键是,小偷有几个守信用的?他知道偷走的这些东西价值肯定远超还没到手的那两万五,所以,他爽约了,东西到手,立即溜之大吉了。所以,即使按你所说的,张平方想追回那件掐丝珐琅器,也追不回来了。”
“全不守信用啊,这不就是黑吃黑吗?”我感慨道。
“这个顶多算骗坑骗。你知道小偷为什么要费劲巴拉地去偷那件掐丝珐琅器吗?”刘方喝了杯酒,吃了几口东西,问我道。
“为什么呀?难道还是个喜欢古董的贼?”我大惑不解。
刘方瞥了我一眼,笑着说:“那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吓了一跳,忙道,“什么意思?难道小偷认识我?”我脑子里转了几转,心里纳闷,我也不认识这边的小偷,难道偷这些东西的是那天去刘方办公室时碰到的铐在窗户护栏上的那个毛孩子?
“小偷当然不认识你,估计你也不认识他。我问他那么多东西不拿,为什么要拿这个沉甸甸的景泰蓝?那小偷说,他也不知道哪个更值钱,他想中秋节晚上动手,就在前一天去踩点的时候,碰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那里看展览,那个男的好像很懂的样子,一直拿着这件东西翻来覆去地看,还说这一屋子的东西都没这一件值钱。你不是和吴双那天下午去看的展览吗?说的是不是你呀?”刘方边喝酒边笑着说。
“你别说,我去看展览时,还真有点印象。吴双说‘这不就是景泰蓝吗’,我当时给她解释了半天,好像是说过这话,旁边有个人,瘦瘦的,我以为是工作人员呢。本来去看展览的人就不多,那他说的还真有可能是我。”我酒没喝多,脑子很清楚,一下子就切到了那天下午的场面,现场确实有个人在留意我和吴双说话,作为同道,我也隐隐约约感觉那人身上有贼气。
“什么有可能啊,他一说那一男一女的模样,我俩都立即想到了你和我姐。”半天没说话的小田笑着补充道。
“啊。”我一拍大腿,懊恼地说,“原来是我把人家张平方给害了呀,我要是不多嘴,这小偷说不定也就是拿点玉器什么的。”
“所以呀,以后不要不懂装懂,把别人坑了,自己也没落着好。想买的东西没买上,亏不亏呀?”刘方嘴不饶人,立即借机揶揄了我两句。
“行,行,我错了,我错了,你刚才说他中秋节晚上要动手来着,对吧?那他为啥没动手?又拖了那么多天。对呀,不就是那天晚上那件东西跑到吴双箱子里去的吗?”我回过味来,赶紧问道。
“我说好玩就好玩在这里了。”刘方又卖关子,端起酒杯,说,“咱三个一起整一个?”
我一仰脖喝下去,说:“快说,快说,一到关键时候,你就憋我,故意吊我胃口,居心叵测,恶贯满盈,小田你说,你说。”
小田边吃菜,边笑眯眯地看着我俩,摇着头,不说话。
我急得恨不得挠墙,只好又用恳求的眼光看着刘方,他悠闲自得地又吃喝了一阵子,才慢吞吞地说:“说起来,那小子也真是个倒霉蛋。他头天踩完点,想着第二天晚上动手,傍晚的时候就躲到了楼顶的空调外机下面,就等夜深人静时出来作案了。谁承想,那天晚上你们同学竟然在展厅旁边聚会,还闹到挺晚,服务员都站在楼道里,他爬上爬下了好几趟,你们不走,他也不敢露头。好不容易你们走了,服务员又热闹起来了,又收拾又打扫,还有几个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哼着小曲,他只好一直待在那个又冷又潮的空调外机底下了。终于听得下面安静下来了,刚一探头,却发现他藏身的不远处,两三个小姑娘正拿了月饼在那里摆出架势要赏月呢,他尿都快被吓出来了,缩着头,屁都不敢放。只是楼顶风太大,几个小姑娘吃完月饼,闹腾着拍了几张照片就离开了。他才终于踏实下来,下了楼,看楼道里的灯也终于暗下来了,心中窃喜,刚蹑手蹑脚地闪到展厅门口,一抬脸,却发现展厅里一个人正拿着手电筒在那里端详着那件景泰蓝呢,他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觉得那天时运太差、流年不利,东西也不敢再偷,撒丫子先溜之大吉了。”
刘方讲得绘声绘色,好像他亲眼见到了一样,要不是穿着一身警服,会让人以为坐在旁边正喝酒的这位是说书先生呢。
“哦?那端详景泰蓝的那位又是什么人呢?”我颇觉奇怪地问。
“你说呢?那天晚上吴双房间里多了什么?”刘方一脸笑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不会就是那个人把那东西搬到吴双屋里的吧?”我恍然大悟,连忙嚷道。
刘方和小田看我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两人一起嘿嘿地乐起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只可惜那个笨贼一晚上被吓了几次,已经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了,说没记住那个人的模样,只记得个子不矮,披着件风衣。明白吗?披着件风衣。我还问他是不是下午说那件东西很值钱的那个男青年,他说没看清,个子有点像。你看,要不是我对你了解,又掌握了你那晚上的行踪,你小子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他继续拿我开涮。
“洗不清?”我根本不领他的情,说,“我清清白白干吗要往黄河里跳?清者自清,没有不分明的事,只有拎不清的糊涂警察。这人是谁呀?你们两位都喊着这案子要破了,茅台酒也喝了,那景泰蓝跑到吴双屋里这事总得有个解释吧,两位警察大哥?”
“你这激将法用得很拙劣。”刘方根本不为我连挖苦带将军的话所动,他悠然地喝了一杯酒,说,“就要真相大白了,你着的哪门子急呀?路径清晰了,线索也明朗了,那还不很快水落石出?一些要案或许破起来稍微有点难度,就这个小屁案子,哼哼,咱们手拿把攥。”
“吹吧你。”我不屑一顾地说,“有本事你把吴双写的那个杀人碎尸案也破了,那才叫牛呢。”
“你这叫抬杠。”刘方被我一奚落,脸都涨红了,高叫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扎在我们每个宁州刑警心上的一根刺呀?你知不知道我和小田还有那么多老刑警都支持吴双去写这个案子,虽然对我们来讲这是耻辱,但我们不怕丢丑,就是希望能引起大家的关注,能找到破案的线索。吴双不辞辛苦,坚持写,我们顶着压力,努力帮,不就是为了早日把这案子破了,将凶手绳之以法,还受害人一个公道吗?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那恶魔藏得多深,只要还穿着这身衣服,这个案子我们永远就不会放弃,你就等着瞧吧。”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睛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内心想必是充满了愤懑。
这案子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们心底,压得每个人都痛心疾首。我自觉失言,忙倒了酒,不停地道歉。
他俩一时都没有说话,脸色阴沉着埋头喝酒。
我有些手足无措,就随便岔开话题,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嘉树伯好像在内蒙古插过队呢。”我漫不经心地说道。
刘方和小田都从吴双舅舅口中得知了她悲惨的身世,也一直在帮我寻找吴双丢失的那两块黑色的石头,与吴双有关的事他俩都很上心。
“那又如何?”小田抬起脸,似乎被我没来由的这句话弄愣了,眼睛里带着困惑。刘方头都没抬,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慌不忙地问了一句。
我故意叹口气,惆怅道:“你们说,他会不会跟吴双的身世有关?”
“哼。”刘方不以为然地冷笑道,“你头上一句脚上一句的,有什么根据?”
“那倒没有。”我老老实实承认,“他在内蒙古当过知青,年龄也合适……”
嘉树伯在唱歌旗还是潮歌旗插队,我导师在乌拉特后旗插队,虽然都是内蒙古插队知青,但他俩没什么交集,我把嘉树伯拉出来,无非是找个他俩感兴趣的话题,免得大家继续沉浸在压抑的气氛里。
“去内蒙古当知青的多了去了,成千上万个呢,个个都像吴双的爹啊?”刘方一脸不屑地撅了我一句。
“你可别乱说。”小田放下酒杯,坐正了身子,一脸严肃地说,“如果吴双姐是你嘉树伯的孩子,那事情可就变复杂了。”
“有什么复杂的?”我不明所以,话也问得愣头愣脑。
“你个呆瓜。”刘方骂了一句,他可算抓住了嘲弄我的机会,连讽带讥,“就你这样的呆瓜还想着帮吴双找出真相呢?连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你看不出杨超在追子怡呀?”
刘方夹枪带棒的一席话让我更加糊涂了,我知道杨超整天向子怡献殷勤,可子怡还是个大学生,她对杨超不冷不热的态度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呀。
我甚至觉得子怡对我还有点意思呢,杨超?不可能。以我对子怡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对杨超太感冒。
吃完饭,小田洗碗的时候,刘方凑过来问我,为什么把吴双的身世跟嘉树伯联系到一起了,是不是有什么突然的发现或者线索。我就知道这小子心细如发,任何蛛丝马迹他都不会放过。我知道嘉树伯与吴双扯不上关系,刚才只是找了个说话的由头罢了,也就老老实实告诉他,今天去沈家,了解到嘉树伯原来在内蒙古插过队,就突发奇想了。
“你导师也是在内蒙古做过知青的。”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醒我道。
“吴双出生时,我导师已经读了一年多大学了,这点常识你该懂吧。”我揶揄他说。
他讪讪地笑了笑,说:“我只是告诉你,不能大海捞针,每个在内蒙古插过队的你都查一查,那要查到哪辈子?”
“可是,我找不到吴双的石头,没有线索呀。”我有点泄气。
“交警也说当时没看到什么石头。”小田洗完了碗,过来插话道。
“杨超呢?杨超也没看到石头?”刘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田。
“杨超?”小田若有所思道,“似乎没有问过他。”他看了一下手表,“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问他。”
“算了,明天还是我来问吧。”刘方接话道。
他们走了之后,我把老祁给我的吴双那块石头的照片,还有带有我导师石头的那两张合影,放在一起对比着看了半天,虽然不像看到实物那么直观,但从照片上也能隐约感觉到这两块石头就像天然的一对,吴双也只有紧盯着我导师,才能顺藤摸瓜,即使这石头并非我导师所有,那石头的源头在哪里?会不会跟我导师的知青生活有关呢?
从石头,我又联想到吴双的剧本,除非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否则,无论如何也没法解释,嘉树伯藏东西的暗洞里,为什么会有吴双的剧本,一个搞水利的人他莫名其妙地研究剧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