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从林中勘查现场回来,汪队长将那名报案的哑子也带回来了,但他没有将哑子带到警局,他担心吓着哑子,就要人在招待所给哑子开了一间房间住,并派去人照护他。第二日,警局一名女内勤拿着纸笔去招待所找哑子,问哑子会不会写字,哑子就拿起笔在一张纸上歪歪斜斜地写,他写下了他看到的:
昨天一大早,哑子刚起床,刘招华雇请的佣人,一位叫小翠的青年女子,突然惊惊慌慌地跑进他住的那间小木屋,小翠说,她的女主人晓曼有一样东西要她送进城去,可是她却无法出这片林子,她想拜托他替她将这样东西送出去。因为住得近的关系,以前小翠和晓曼在林中散步时,常来看望他,并接济他一些财物,他们关系一直就相处得很好,现在小翠有求于他,他哪有不帮忙的道理,他接过小翠交给他的那样东西,就进城去了。哑子拿着小翠交给他的一张纸条,那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人的名字,小翠是要他将东西送到这个地方,交给这个人的,可是哑子在城内找来找去,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地方和这个人,他又不会说话,又不会问人,碰巧他看见附近有一家邮局,他就将这样东西从邮局寄出去了,可是等他回来,他万万没有料想到,小翠已经被人杀死在他的这间小木屋里!
那名女内勤将哑子写的材料送回警局,汪队长看完后,相当重视,就和那女内勤去了趟招待所。汪队长问哑子,他还记不记得他将小翠交给他的那样东西寄到哪里去了,哑子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张纸条就是小翠当时交给他的那张,汪队长接过来看了一下,见上面写的竟是陆永嘉的名字,名字后面写着“沿江路135号郭春芳转”。郭春芳是陆永嘉住的那间房子的房东,汪队长听陈户籍讲起过。汪队长又问哑子,“你能确定被人杀死在你屋里的是小翠,而不是晓曼?”
哑子就在纸上写:“你们不知道,小翠和晓曼长得很相像,可是小翠是农村人,脸上皮肤要粗糙一些,脸色要黑一些,另外,小翠右手手腕戴有一只玉手镯,那是她从农村出来时她妈给她的,我又怎么会认错呢?”
了解到这些情况,汪队长就和几名警察一道,驱车去江边那间租住屋找陆永嘉。晓曼没死,这个消息得告诉陆永嘉,另外,汪队长想弄清楚,哑子寄到陆永嘉那里的到底是一样什么东西,他认为很可能就是这样东西给小翠招来了杀生之祸。就在他们去陆永嘉住处途中,有几个陌生人找到陆永嘉住的地方,陆永嘉不在家,他们撬开陆永嘉住的那间房的房门,进屋后就在屋内四处搜寻,乱翻一气。房东见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敢做声,便到一边躲着去了。
陆永嘉确实收到了邮局送来的一张“领取包裹通知单”。他此时正在去邮局的途中。“会是谁寄来的呢?”陆永嘉一路上胡乱猜测着。到邮局后,他将那件包裹取出来,见这件包裹大小如书本,外面包着一层白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他的地址和名字,字迹陌生的很。
陆永嘉从邮局出来,他迫不及待地将这件包裹打开了,他想弄清楚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他顺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边走边翻看着手里的这样东西,这是一本软面抄的书写本,在它的封面和扉页之间,夹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几行字,见到这几行字,陆永嘉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晓曼!是晓曼写的字!
永嘉:
我托小翠给你送来的这样东西,请你一定要妥善保管。我猜测这里面一定记载着刘招华的某种惊人的秘密,这样东西一直就放在刘招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我是趁着他昨晚喝醉酒的机会才将它拿到手的,不到万不得已时,请千万不要将它拿出来示人!
陆永嘉就翻看起那个本子,他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化学分子式和工艺流程之类的文字,他看着看着就冒起冷汗来。那些化学分子式他是不认识的,但里面有关工艺流程的部分,是用中文写下来的,他多多少少能够看懂一些。他发现这个本子上的内容,都是在介绍一样东西的制作方法,特别是当“甲基苯丙胺”这几个中文字几次跳进他眼帘时,就更坚定了他的这种猜测。“甲基苯丙胺”是什么?“甲基苯丙胺”就是!他以前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有关专家介绍化学结构的文章,他当然清楚“甲基苯丙胺”是什么!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刘招华一直就在暗地里干着制造毒品的勾当!晓曼肯定是无意中发现了他的这一秘密,拿走了他记载制作方法的这个本子,才招致杀身之祸的!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心脏就砰砰地狂跳个不停,他想,他得赶紧去找汪队长,他要将这个本子交给警方,刘招华他们肯定在到处查找这个本子的下落,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找到他这里来,他得赶在他们找到自已之前将这个本子交给警方,不能再让这样东西落到刘招华这个畜牲手里,否则他不知又要利用它制造出多少毒品来,那样晓曼死得不就太没有价值了!
陆永嘉翻看着这个本子时,他一直就顺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着,但当他意识到自已此时处境危险,他就将那个本子合上,他打算乘车到警局去,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他差点撞上了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他抬起头,见那人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他前面,直挺挺的如一根木桩一般,是吴飞!陆永嘉心中一惊:“果然找来了!”
“陆先生,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吧!”吴飞声音冷冰冰的,陆永嘉前几次见到吴飞时,吴飞脸上还堆着一副笑脸,但此时的吴飞,便如换了一个人一般,他人站在那里,脸色阴森可怕,那样子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害死了晓曼,还想利用它来害更多的人吗?”陆永嘉双目怒视着他,他将那个本子藏到身后,“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陆先生,如果你是因为晓曼才不将东西交出来的,那我可以告诉你,晓曼根本就没有死!她一直就和刘先生在一起!”
陆永嘉见吴飞朝他逼过来,他就朝后退了几步,他听见吴飞说晓曼没死,他想吴飞肯定是想骗他将东西交出来,晓曼的尸体他是亲眼见到的,我是三岁小孩吗?我陆永嘉会轻易上你当?
“陆先生,我劝你还是放明白点,虽然我很同情你和晓曼的处境,但刘先生对我有恩,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乡下受苦,他交代下来的事情,我不能不替他办好,你要是不肯合作的话,就不要怪我下手狠毒!”吴飞右手插在上衣口袋里,里面有什么东西将口袋顶得凸起来。
陆永嘉猜测那肯定是一把手枪!他本来是要掉头就跑的,但当他发觉吴飞口袋内藏有凶器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吴飞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吗?他就不怕开枪行凶后自身难逃?但陆永嘉想,吴飞是一名职业杀手,他肯定在行动之前就已做过周密计划,说不定这附近就有他同伙在接应他。陆永嘉朝四周打量了一下,他考虑着应该怎么办,他发现在三十米开外有一家大型综合超市,超市门口人进人出的很是热闹,要是能跑到那边去,混在人群里也许会安全一些,他就慢慢往那边退。
但是吴飞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吴飞又哪里会让他逃呢?吴飞脸上杀气腾腾,他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姓陆的,你既然要走,那我就送你一程吧!”吴飞的手在口袋里晃动了一下,他口袋里的那样东西就对准了陆永嘉。陆永嘉心中暗暗叫苦,他没想到他的打算已经被吴飞识破,他本来是打算退到离超市很近时,再趁吴飞不注意,冲进人群,逃进超市,但以他目前离那家超市的距离,他根本就不可能在吴飞开枪之前跑到超市那边去。
陆永嘉眼见吴飞要行凶,他却无应对之策,眼看着自已就要被吴飞开枪打死,这个本子就要落入这群恶人手里,他就有些绝望,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一辆车风驰电掣般驶过来,车子经过吴飞身侧时,突然“嘎”地一声停下来,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来几个人。吴飞看到这几个人,他脸色大变,他认出来从车上下来的这几人是汪队长和警队的几名刑警,他转身拔腿就要跑,但是却哪里还跑得脱,几名警察一车就已经将他围起来,几只枪对准了他。
就在刚才,汪队长他们赶到陆永嘉住处后,他们发现陆永嘉住的那间房的房门被人撬开了,屋内的东西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汪队长意识到陆永嘉处境危险,他听房东说陆永嘉到邮局去了,就赶紧和几名刑警驱车赶往邮局,碰巧就在途中发现了陆永嘉,发现陆永嘉被吴飞拦截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