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萧母也把萧念念推开, 上前帮她圆场道:“都是些要好的朋友。”
江停云没有让众人尴尬,点了下头,恭敬地道:“晚辈江停云, 见过叔父叔母。”
但他过于正式的话和一本正经的态度让萧父与萧母又不得不重新分析了一下他的精神状况。
萧念念忙道:“江停云, 是我的…男朋友。”
萧父:“那小王呢?”
萧母在他身上大力拍了一掌:“去厨房看看,我炖的肉别糊锅了。”
江停云倒是很淡定地道:“我与念念新近相知。”
萧念念又翻译了一下:“刚处上。”
萧母赶走了萧父, 把人往屋里请:“小江是吧, 快请进来, 你说念念也是的,好好的哭个什么?在外面挨了欺负了?”
不会是和上一个分手了还难过着吧?
江停云进了门, 打量了一下室内陈设,客厅里摆着绿植、相框,阳光透过南窗洒进来, 照得一室热闹又温馨。
萧念念指了下沙发:“老公你先坐,我洗水果给你吃。”
江停云道:“我来。”
“不不不,你辛苦了,快休息会儿!”
这具身体就是她自己的, 萧念念适应得极好,细枝末节的记忆都慢慢地对上了,想到自己通讯录里的“老公”们, 她好一阵心虚,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
萧母被她对人家的称呼给震惊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地询问江停云爱吃什么, 准备晚上做些他喜欢的菜。
江停云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一时答不上来。萧念念其实也说不好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好像她做什么他都能吃一点,又吃不多。
她轻快地道:“他不挑食, 做我爱吃的就行了!”
“那怎么行?时候还早,你出去买条鱼,回来妈给你们蒸着吃。你说你,有客人来怎不提前说一声……”
萧母嘴上数落着,把萧念念赶到门旁,压低声音道:“这次这个怎么感觉老气横秋的?再说,又没结婚你乱喊什么。”
萧念念道:“人家那是成熟,文化人。反正都是要结婚的,先喊几声也不犯法嘛。”
她自然不能把江停云留在家里独自面对她的父母,喊他道:“老公,陪我出去买鱼!”
萧母脸上又是一抽,萧念念却低声嘱咐她和她爸通好气,自己这次可是认真的,待会不要什么都往外说。
超市离住宅小区很近,萧念念沐着初秋的微风,带着江停云,凭记忆中的路径找过去。
路上经过一面广告牌,是个内衣广告,面容姣好的模特只穿着件文胸,笑得一脸灿烂。
江停云目光扫过,顿了一顿。
萧念念挽起他的手笑问道:“好看吗?”
江停云敛眸,解释道:“我不是看她,我是……”
“你就是看她也没关系,她身材那么好连我也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何况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类本性啊,很正常,你想看谁都不用拘束,我是不会怀疑你对我的感情的!”
萧念念很能理解。
她最爱江停云,不管他同意还是不同意,她都不会再和谁发展出超越朋友的感情。
但这不代表她就不爱看帅哥了,霸总型,奶狗型,妖艳型……她都喜欢看。
二人走进超市,萧念念已经完全找回了现代社会的生活感,抽出一辆手推车带他往水产处去。
江停云默默地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又瞥了两眼萧念念的推车,将推车从她手上接了过来。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真是只是在看她的那种衣服,你也……穿过。”
萧念念正把阔别已久的薯片和巧克力往车里扔,闻言回想了好一阵,什么衣服?她什么时候穿过?
走过几排货架后她才恍然——他说的不会是文胸吧?在心障幻境那次?
萧念念哈哈地笑着,回头搂住他道:“你是想看那种衣服,还是想看我穿那种衣服?”
江停云从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但他还是尽量如常道:“你说呢?”
萧念念踮了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现在就穿着啊,黑色的。我每天都会穿的,要不要偷偷摸一下?”
江停云瞬间变得更不自然了,不得不退了一步同她拉开距离。
萧念念得意了,低头瞄了一眼他藏在宽松休闲裤下的某一处变化,笑道:“不摸吗?那晚上再给你看喽?”
江停云喉结滚了滚,深吸了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道:“鱼在哪里?买什么鱼?”
萧念念挑了条她爸最拿手的多宝鱼,又意犹未尽地逛了会超市买了一车垃圾食品,之后才准备结账回家。
江停云在出口处观察了一眼,推车排在了一条人最少的队伍后面。
萧念念在收银货柜旁那些五花八门的“极薄无感”“持久润滑”“凸感设计”里面选了几盒,扔进了推车里。
江停云本来并没有注意,只是收银员扫过那几小盒时无意识投过来的目光让他觉得有点不对。
走出超市之后他灵力微动,隔空自购物袋里取出了一盒来问她:“是什么?”
“哎呀别这样!”
萧念念咯咯笑着把他举着“极薄无感”的手按了下去。
“是什么东西你晚上就知道了。还有,这里和我的心障幻境不一样,我爸我妈都还要好好过日子的,非特殊情况不许用灵气。”
江停云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点头同意。
萧念念爸妈的厨艺领先她太多,二人回到家时已经上桌了好几道菜。
萧念念失而复得,想和父母多亲近,钻进厨房里帮忙。
江停云平日里给她打下手成了习惯,也跟了进去。
萧母忙道不用,将客人和萧念念往客厅赶。
萧父扎着大围裙一边颠勺一边说:“正好帮我剥蒜、切姜。”
萧念念帮江停云把衬衫的袖口挽起来,塞了两头蒜给他。
他做菜功夫虽然极差,但择菜洗菜已经十分专业了。
她家的厨房不算大,一家人都在里面干活略显拥挤,但四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退出去。
萧念念看一眼父母,过会再看一眼江停云,觉得心内被填得满满的无比充实!
饭菜陆续上桌,萧父摘了围裙开了瓶他的珍藏老酒。
“来,姓什么来着……小江是吧,叔叔陪你喝两杯。”
江停云刚要说“我不饮酒”,又想到不知这个世界风俗如何,抬起眼去征询萧念念的意见。
萧父大咧咧一笑:“不用都听念念的。我和你阿姨都是开明的人,即使将来你俩真结了婚,两口子也是该谁对听谁的。”
“念念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小毛病太多,说不定还得你好好管管她。”
江停云道:“言重了,她很好。”
萧念念给二人倒满了酒,嘱咐道:“少喝几杯。”
萧父满不在乎。
江停云应道:“知道。”
萧母心中对准女婿的印象瞬间又上了一分,夹了几口菜过去。
江停云:“多谢。”
萧母因为他的说话方式无语了一秒钟:“小江是做什么工作?”
萧念念:“古代文学研究员。”
她觉得就算说他是语文老师,都不足以弥平江停云和他父母之间的沟通鸿沟。
萧父却很高兴,觉得女儿终于找了一个文化人,往后耳濡目染总归是好的。
三两酒下肚,又云缠雾绕地说了许多萧念念幼时趣事。
江停云神色温柔地听着,偶尔应声,话不多,但酒到杯干让萧父也十分满意。
当晚二人就住在家里,萧母笑眯眯地把江停云安顿在客房,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婚前你来了都可以住在这个房间。”
江停云默了默,温声答应:“好。”
萧念念离开妈妈许多年,当晚腻在父母屋里聊了许久。
说起江停云,她自然流露出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意思。
萧母问她:“为啥觉得就是这个人了?你从小就喜欢好看的男孩不假,但人不可貌相,长得好的往往靠不住。”
醉意上头的萧父不以为然:“我觉得这孩子挺好,稳重又有文化,还听闺女的话。”
萧母:“你怎么就知道好了?连念念和人家也没认识几天,不能这么就下了定论。”
“妈不反对你多谈几个男朋友,但要保护好自己,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和人结婚。”
萧念念道:“放心吧妈,我们认识好久了,知根知底。”
萧母:“你上周还和那个王什么谈着,怎么就认识好久了?你又没个准性情,哪个朋友也没见你谈过三个月,遇见他两天就转性了?”
萧念念:“emmmm……”
萧母下了结论:“总之,谈可以,其他的以后再说。”
手机这时候嗡嗡地震响,弹出的对话框显示着:“亲爱的,想你了!”
萧念念吓得赶紧把手机翻出来,打开通讯录找到备注为“现男友”的人,编辑了一段真诚的致歉信息过去,诚实地表明了自己是个渣女已经爱上了别人的事实,并表示可以等他骂完出了气再删好友。
之后又把“前男友1号”到“前男友n号”删了个光。
萧父已经打起了酒鼾,萧母仍在谆谆教导,告诉萧念念世道险恶,杀猪盘盛行云云。
在她眼里,女儿不管换过多少男友,永远都是个容易上当受骗的小鸟。
萧念念嗯嗯啊啊地应了一会,借口困了从父母房里先溜了出来。
事实上,她这具凡人的身体也确实有些困倦了。
客房内黑着灯。
萧念念回自己房间里洗漱完毕,约莫着她妈该睡下了,这才悄悄地摸了过去。
门没锁,她闪身进去。没了修为,夜间已经不能视物,萧念念轻声道:“前辈?”
江停云从她进来就在看着她,指尖窜起一簇火焰,室内亮了起来。
萧念念从前觉得稀松平常的事情,放在现代背景之下就有了点神异味道。
萧念念轻轻地“哇”了一声,走到床边抓起他另一只手放在床头灯的开关上。
“咔哒”,暖黄色的灯光投射下来。
江停云收了火。光影投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萧念念:“这是电灯,我们这个社会没有灵气,但我们有电,有石油,有光纤,比修真界还便捷的。”
江停云望向灯影,眯了眯眼,那盏床头灯闪都没闪,倏地灭了。
萧念念笑道:“干嘛你!”
“试试看能不能控制。”
灯又重新亮起来,江停云继续问道:“上次我们从高楼顶上跃下,追过来的东西是什么?”
萧念念并起手指比了个手枪的模样。
“枪,和我们丹修炸鼎的原理有点像,把子弹推出来,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杀人器。在这里,弹道就是道,枪法也是法。”
江停云点了下头。
萧念念翻身上了床,坐在他腿上。“醉了吗?”
江停云:“没有。”
萧念念挂上三分坏笑神神秘秘地道:“没醉就好,既然是科普时间,不如你问问我白天买的东西是做什么的?”
江停云从她的表情里获取了大概的方向,他伸手在她腰间提了一下,抽身出来,放轻语气说道:“回去吧,你现在的身体应该早些休息,有事明日再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像是一泓平静的湖水,萧念念被搞得懵了三秒钟,猜道:“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江停云:“令堂…你妈希望我们在婚前不要过于亲近。”
“嗨,又不是没有过,一次和无数次没区别。”
萧念念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江停云道:“可我答应了,起码在你这个世界的七天里不该食言。”
可萧念念看着他的短发和衬衫,心里痒痒的,迎过去道:“小声一点嘛,我妈又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