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司有些诧异地看着大头,这话说得挺有义气的样子:“你真的这么想吗?大头?”
“那是当然,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杨大头在道上混,谁不说我是义字当先?出来混,不讲忠义,被人乱刀砍死都没人理你啊。可惜你已经签了名了,不能改了吧?”
“嗯,上面有一条,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二十万的受益人,我写的你的名字……”
“啊!艾司,你可真看得起我,总算没和你白认识一场,这一世两兄弟,没的说!”大头激动得跳起来要拍艾司的肩膀。
“我希望,你能拿出十万,交给恩恩。”
“没问题,没问题,你的就是我的,我的……我的……”大头喜形于色,话都说不利索了,突然一拍脑袋,“走走,去找吃的,得有力气才好打拳,如果说我们这一场能赢了的话,那不是更赚了?”
“嗯。”艾司想的是,无论输赢,这种地方决不能再来第二次了。
穿堂入室,灯光炫丽,大头不止一次为这地方的奢华内饰感到震惊,喃喃道:“这地方,没个十年八年怕造不出来吧?我们怎么就一直没听说过呢?”
艾司低声道:“我们不在海角市了。”
“什么?已经开出市区了吗?最近的郊县也没有这么豪华的地方吧?不是说这黑拳是世界级组织吗?你说他们咋就能在我们这地儿弄这么大个地方,还弄得这么保密呢?”
艾司叹道:“不在海角市,我们是在船上。”
“啊?不可能吧?我们不是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吗?也没感觉到开上船啊?你哪儿感觉出这像船了?”
“没有窗户,这是个密闭空间,墙壁的厚度远低于砖混结构,地毯很厚,但舱板踩上去的感觉和钢筋水泥踏上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刚才走过一个地方,脚下有泵水管道流动的感觉。至于坐车,也就开头五分钟和最后两分钟是车在开动,五分钟后我们就已经进入舱内了,因为被蒙上了眼睛,所以只需要保持车轮转动和小范围晃动,就能让人产生车辆还在继续行走的错觉。”
“不对啊,我记得在车上还听到外面有喇叭声。”
“是车载音响系统模拟的道路声音,他们虽然巧妙地利用了立体声道,但声音传到耳朵的前后顺序还是有细微差异,而且,他们虽然通过旋转车身产生了一定惯性抛离感,但我的三规管却没有感觉到正常行驶的离心惯性,反而是坐旋转杯的惯性感觉。”
“三规管是什么东西?”
“是内耳的一个器官,负责人体平衡的。像现在你没察觉到是在船上,一是这条船够大,吨位足,吃水深,二是估计装了比较先进的智能减摇鳍、制衡仪等科技吧。我就能感觉到,有洋流从我的脚下穿过去呢。我想,我们是坐了小船偷渡出海,然后与大船接驳,就是这样。”
“靠!”
二人搭电梯上了二楼,还是酒店式的小房间,仅六间,三楼,同样,按四五六楼的电梯时,电梯就不往上走了。
大头还在奇怪电梯怎么不往上走了,电梯里想起了询问声:“请问两位要去什么地方?”
“肚子饿了,找点吃的。”
“房间里面有能量饮料和高能压缩食品,如果两位有什么特别需要请按房间里面的服务键,通知服务人员送餐到房间。两位目前是参赛选手的身份,在出赛前暂时不能离开选手休息区,谢谢。”
听到这样的说明,二人回到房间,果然室内电话旁边有个红色的服务按钮,按下去之后,就听到一个甜美的女声:“您好,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肚子饿了,想找点吃的,你们这里都有些什么吃的?”一听是女声,大头忙抢着问话。
“我们这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食材原料,能够满足除了有特殊食癖的客人的大多数需求,请问先生,你们需要一些什么食物?”
“什么都有?石斑鱼有吗?”
“有的先生,请问您需要几斤重的石斑?”
“我先问问,天九翅有吗?”
“有的先生,请问你需要红烧、煲汤、清蒸、烩炒……”
“好了好了,真的什么都有,吉品鲍有吗?”
“对不起先生,请您再说一遍?”
“鲍鱼,两头的吉品鲍。”
“有的先生,不过您说的都是中高档菜品,费用属中等偏上,到时候会从你们的出场费里扣除,您确定需要吗?”
“两头的吉品鲍都有,那和麻鲍也有了?”
“是的先生,有的……”
大头捂着电话听筒转头问道:“怎么样,艾司?想吃点什么?这里什么都有啊,就是估计有点贵……”说着他已经开始“哧溜”一下流口水,赶紧吸回去。
艾司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发白,大头转身来问,艾司的手臂不经意抖动了一下:“你随便点些就可以,我去一下洗手间。”
艾司飞快地冲进了厕所,大头诧异道:“不是这么急吧?”
厕所里,艾司找到一条毛巾,随意拧了一下,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就在刚才,那种感觉又出现了,大脑像过电一般,轻微的抽搐感,头上像戴了个紧箍,跟着一圈一圈地缩紧。
这是剧烈头痛的前兆,接下来将发生什么,艾司自己也无法预料。
为什么会是在这个时候!可恶!
艾司闪过最后一个念头,紧接着剧痛如潮涌般袭来,两眼发黑,浑身筛糠!
那种疼痛,时而让人如受电刑般浑身绷紧,身体反张如弓,僵硬抽搐;时而像受烙刑般炽烈,大脑仿佛要被深深撕裂开来,抱头翻滚,无济于事。
疼痛期间,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真正的度日如年,所有的身体器官和机能都不再受自己控制,唯有疼痛感占据全身充斥大脑。
屋外,大头还在点菜:“……北京烤鸭来一只……等等,多少钱一只啊?那,那切半只就行了,还有哪些菜是比较现成的,马上就能吃的?喂……喂喂……搞什么搞,挂我电话,你们对参赛选手就这态度?”
“小矮子,是我切断了你们的电话,有桩生意想和你谈一下。”电话里突然变成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头一惊,远离了听筒,四处打望。
“不要东张西望,你听我说就好,在144房间旁的垃圾桶后面放了个手机,你去把它拿回来,现在马上就去,有你想不到的好处。”
通信又恢复了,那个女性带着抱歉说道:“对不起先生,线路故障突然中断了联系,请问您还需要点些什么菜呢?”
大头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有些茫然失措,结巴道:“呃,呃,就这样吧,上菜快点儿,已经饿扁了,我在房间里等着,快点啊。”
挂掉电话,大头看看厕所方向,没什么动静,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房门,按照刚才的指示去拿手机。
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有个手机,大头刚拿到手机,电话就响了起来,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你好。”沙哑中带着沉闷,发音标准但总让人感觉有些怪异。
“喂?什么生意?我有什么好处?”
“不着急,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虽然我能短暂地屏蔽他们,但也不能拖得太久,那垃圾桶旁边还有入耳式蓝牙耳塞,看到没有,黑色的,比纽扣大一点,你用那个,塞进耳朵里,手机放进口袋里,我们就能直接通话了,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这桩生意的好处是——五十万!”
哇靠,这次真是来对了,还什么都没做,就有一桩五十万好处的生意等着自己,大头毫不犹豫,赶紧将那纽扣耳塞塞进耳朵里,手机放口袋里。
果然响起了清晰的通信声:“好了,你先回房间,我们慢慢谈。”
大头回到房间:“喂,我回来了。”
“我看得到你的一举一动,不用说给我听,这桩生意是这样的,我希望,你代表的那位参赛选手,在这场比赛中,输!”
“什么!”大头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生意,惊讶得差点站起来。
怕自己声音吵到厕所里,大头装模作样地用两只手捂着嘴小声道:“听说这个签了生死契的,输了不是要被打死?”
“呵呵呵呵,”耳塞里的男人笑道,“完全不用担心,绝对不会出现这样事情。你们以前是打黑拳的,应该很了解这方面的问题,生死契只是给意外死亡增加的保障性条款,真的每一场都打死人,那还要不要有选手来参赛?你们放心,我担保你的拳手不会有性命之忧。另外如果你能让你的拳手在这场比赛中毫无破绽地输掉,在主办方付给你的二十万之外,我会额外付你五十万元。”
虽然对方将艾司说成是自己的拳手,让大头觉得很有面子,可他也明白,自己的话语权实在不高,可是,五十万!这个数字根本就不容大头拒绝。
大头为难道:“我不是很确定我能不能够说动他……”
“我知道,事实上,那五十万和保证你的拳手输掉的方法,我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只要你愿意,就一定能做到。”
“等一下。”大头多了个心眼儿,问道,“你连你是什么身份都不告诉我,要是骗我怎么办?”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五十万,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如果你同意我的方法,那么我就会先告诉你那五十万的支取方法,有五十万在手上,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大头怦然心动:“那,说,说说你的方法先。”
“很简单,我刚才看到你们在点餐,是准备赛前加餐吧?我这里有一种药粉,无色无味,遇水即化,我要你把它放进你们的食物里面,让你的拳手服下。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氯苯唑酮类药物与巴比妥药物混合制剂,它可以产生肌肉松弛的作用,副作用不过是嗜睡、痛觉感应麻痹等,一般医生用来做肌肉疼痛的止痛药。说清楚一点,它只是会让你的拳手力量不是那么足,我只需要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就这么简单,怎么样?你要不要做?”
“真,真的只是让他浑身无力?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吧?”
“你觉得,有人会拿五十万来开这种玩笑吗?你是做还是不做呢?不做呢,就当我们没有这次谈话,手机送给你,祝你过得……”
“做!怎么不做,我到哪里去拿那个什么药粉?”
“很好,你是聪明人,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药粉和存有五十万的银行卡就放在手机后盖里面,那包药粉你倒进一个杯子里,几滴水就可以化开,当然多一点也无妨,然后将水倒进你们的菜里就可以了。”
“那五十万我怎么知道有没有?”大头已经按捺不住要拆手机了。
对方似乎能看出他的心思,劝道:“不要着急,不想被人发现的,最好去厕所里面拆。你会用手机银行吧?你只需登录手机银行就可以查到明细账目,密码就是卡号的最后六位数。如果你有手机银行,也可以马上进行转账,这样就不用担心我在你办事之后又将卡里的钱转走了吧?记住,五十万对我而言只是小数字,我只要你的人输,如果你拿了钱却不办事,我有办法找到你,让你加倍地吐出来。好了,你们的点餐已经到门口了,接下来怎么做,我会看着你的。”
通信中断,门外响起敲门声。
服务员推着餐车,为他们摆放整齐,没有索要小费。
一屋香气扑鼻,大头坐立不安,几次想摸手机又都忍住,仿佛裤兜里装了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喂,艾司,你好了没有啊?进去好久了。吃的来了!”大头去卫生间敲门,却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咚咚咚”的声音传来,像有人在用锤子砸墙。
洗手间里,艾司以头撞地,浑身抽搐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扑腾挣扎如案板上的鱼。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恩恩啊,艾司好痛啊!
好痛!好痛!好痛!
“咚!咚!咚!”艾司猛地甩头,撞击着墙面,用体外碰撞的疼痛来缓解无法触碰到的脑内疼痛。
幻想中勾勒出恩恩嗔怪的神色,撇着嘴,微怒:“这点小痛都忍受不了,你有什么用?”
可是,真的好痛啊,恩恩。
艾司再甩一甩脑袋,咦?能控制身体动弹了,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那种电锯切割脑袋般的痛感,只是余痛而已。
大头便在此时,推门而入,惊呼:“喂,你在干什么?你没事吧?”
艾司挣扎着跪起,摇头道:“已经没事了。”
但大头看艾司,浑身肌肉根本就紧缩到痉挛状态,一直在战栗着,浑身湿透,汗出如浆,赶紧过来想扶艾司一把:“要不要我扶你去床上躺一下?”
艾司就势抓住大头胳膊,将头抬起来,大头吓了一跳,差点撒手逃开,只是艾司的手有如铁钳,根本挣不脱,大头吓得大叫:“你不要吓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余痛还如潮水退去一般,一波一波的侵袭着神经,每痛一次,艾司全身肌肉就禁不住痉挛一遍,浑身便是一抖。
“怎么了?”艾司松开大头的手,这种程度的疼痛,他已经可以自己站立起来了。
“你……你的眼睛!”大头指着艾司的眼睛,像看见怪物一般。
艾司扭头一看洗漱镜,镜中自己的双眼有如野兽般通红,脸色惨白,更诡异的是,还有两行红色的印记沿着脸颊淌下,确实如鬼物般瘆人。
是刚才自己痛得快要失去知觉时流下的眼泪吗?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艾司如今略通医术,知道这是剧烈痉挛造成的眼底毛细血管破裂,红细胞渗入泪腺混着眼泪一起流出来,形成了血泪。
眼白布满了血丝,使整个眼球看起来红彤彤一片也是这个道理。
艾司擦干血泪,用手撑着洗漱台面,也不管地上的毛巾,虚弱地对大头道:“不用管我,我去床上休息一下就好。”
看着艾司每走两步,就会不自觉地浑身一紧,肌肉失控般的抖一下,大头也能感觉到那种剧痛的威力,不明白艾司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艾司上床,很快便沉沉睡去,一桌子的菜,大头当然先填饱自己的肚子,说不定等艾司醒过来,菜都凉了,到时候再帮他叫一份好了。
吃饱喝足,看着睡得香甜的艾司,眼角犹有血泪渗出,大头心里也是很纠结,艾司从未跟他说过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谁都能一眼看出,艾司虚弱到了极致。
这种情况,应该可以保证艾司只输不赢了吧?到底还要不要给他下药呢?
那药吃了真的没问题吗?要是以艾司这种身体情况,吃出什么问题来怎么办?大头的手捏着裤兜里的塑料小袋,满手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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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司悠悠醒转,精神恢复了不少,但力量更为虚弱,浑身肌肉都酸疼着,翻身起床,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吃力。
“什么时候了?大头?”
“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叫你起床了,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该你出场了。”大头一脸忧心忡忡,“你这个样子到底能不能上场打啊?要不叫他们延期好了?”
“不可能延期的。”艾司苦笑,他也没想到头疼来得如此不是时候。“如果现在放弃的话,要交罚金的,那数额我们可承担不起。咦?你没吃东西吗?这桌上……”
桌上有满满的一桌菜,还有热气。
大头得意道:“当然,你都没吃东西,我想着,我们两兄弟,有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吃,看你没起来,我让他们又热了一遍。现在吃点儿,待会儿好有力气上台打拳。”
“大头!”艾司眼中的血红已经消退不少,满是感激地望过来,大头被艾司看得心生愧疚。
“来来来,多吃点饭。”大头罕见地抢着给艾司盛饭,坐在一旁,看艾司拿起筷子伸向烤鸭,神色不安。
“大头,你怎么不吃?”艾司的筷子停在半空,看着守着空饭碗,端坐一旁的大头。
“哦!”大头回过神来,“你先吃,我,我,哎哟,我肚子突然不舒服,我去上个厕所。”
艾司胡乱扒拉了两口饭,看着满桌的菜,大头居然能忍住一筷都没动,想起大头刚才诚意满满的话“我们两兄弟,有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吃”,艾司放下筷子,等大头出来一起吃吧。
结果还没等到大头出来,门就被敲开了,一位黑西服工作人员问道:“准备好了吗?该你进场了。”
“啊?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
“提前进场,要换比赛服,熟悉环境和氛围,做一下热身,跟我们走吧。”
“大头,好没有?要进场了?”
“啊?提前这么多?”
大头从厕所里冲出来,往桌上瞥了一眼,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
活动室,有些小型的健身和拉伸设备,虽然没什么力气,艾司还是要将酸软的肌肉尽量活动开来。
可以感觉出来,这里和将要去的擂台都有大型恒温系统,并没有多少初冬寒意,艾司在询问工作人员有没有什么即时高能量食品后,便得到了几块巧克力和压缩饼干,艾司直接塞进了嘴里。
肌肉拉伸开之后便不再动弹,盘膝调整呼吸,艾司尽力地储蓄着能量,他正用师父教自己的方法,令自己的肠胃加速蠕动和消化,尽量将食物带来的能量转移到身体各处。
另一边,保罗已经做好了热身运动,感觉自己精气神都达到了巅峰,麦克斯在一旁鼓励道:“不错,以这种状态,今晚你赢定了。”
保罗也对自己充满信心,调侃道:“怎么?我睡一觉起来,你对我信心增加了不少啊。”
麦克斯笑而不语。
时间到,双方选手上场,艾司首先被人山人海的擂台周围给震撼了一把,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对手:怎么是他?
保罗朝艾司咧嘴一笑:“我说过,我们有机会还会见面的。”
聚光灯下,全封闭式铁笼围栏,比普通拳台略大的八卦形拳台,艾司丈量了一番,直径约十步,不至于被对手压制得束手束脚,也能展开合理的冲跳,身体的冲击力量可以发挥到最大。
或许美中不足的是,铁围栏加强了防护,但弹性不够,不如绳索般可以借力。
擂台外是至少满足五千人坐的观众席,此刻座无虚席,看来这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场外嘘声不断,显然台上二人的量级差异已经超过了观众的心理预期,这没了悬念的比赛,大家自然心生不满。
正对艾司这边的黄金观赛位置上,坐了一个矮矮胖胖的中青年男子,一张圆脸看起来略带谄媚,两头微翘的一字胡须略显滑稽,仿佛想讨好身边的每一个人,但真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
这人是海角黑道新上任的笑面虎徐元朗,在亚联老大洪胜天隐居幕后,洪泽屾、麦德龙、陈孝康等一批骨干不知何故暂时蛰伏的情况下,笑面虎撑起了亚联江湖老大的门面。
别看他长得可笑,却杀伐果断,一系列的改革,一系列的交易,伴随着无数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他的铁血手腕让黑道中人明白过来,这笑面虎徐元朗,是比卧虎洪胜天还要狠的一个人。
道上的人开始怀疑,已经渐渐洗白的亚联,难道又要重回黑道,加入江湖地盘的争夺中去?
“这二人差异这么大,我们花十万块就来看一场这种逗逼比赛吗?”徐元朗问身边一人。
他身旁的人比他高出许多,一身绛紫色西服更显挺拔,有色眼镜下是一张冷漠近乎僵硬的脸,看上去很像徐元朗的保镖。
但若有熟悉亚联的人在此,就知道,这位号称亚联智脑的麦德龙大军师,在亚联的地位比徐元朗只高不低。
“你要看了才知道,十万块很值的,事实上只是登船,就能值回这十万票价。”
偏偏徐元朗不以为意,追问道:“哦,怎么说?”
“据我所知,这艘巨无霸长超过五百米,宽超过七十米,吃水近三十米,载重超过五十万吨,几乎是海洋绿洲的两倍,就算比不上世界第一,也要算数一数二了,但却从未有人知道它的来历。”
“在何处建造?何时首航?属于哪个国家?一直都没人弄清楚,似乎从有人知道它起,它就一直在公海上航行,它自身搭载的武器系统也足以应对任何国家派出来的公海巡逻力量。什么国际海洋公约法,在它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徐元朗翻翻眼睛:“这和票价又有什么关系?”
麦德龙道:“可以把它看作一个移动的岛屿,一个独立王国,只要登上这艘船,它就可以庇护任何一名国际通缉犯。可以说,这就是一座海上罪犯天堂啊。十万一周的船票价格贵吗?算下来也就相当于一个五星级宾馆的豪华套间,对于手握重金却被全球通缉的罪犯们而言,还有什么比自由更可贵?”
“你上船来也看到了,它在甲板上分区安置有公园、街道、游乐场等各种城镇化设施,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是在一艘船上,而不是一座岛上?更何况它背后代表的势力,你信不信,如果这艘船真的遇到它无法对抗的武装围剿,它挂出来的国旗,肯定会有某个国家来宣布主权。”
“你想一想,对于那些毒枭,银行欺诈犯,卷款逃跑的高官、高管,你是肯选择监狱,还是这里?”
“对那些人来说这倒是不错,不过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吧?”徐元朗眼里蕴藏着疑惑。
“多一种选择,多一条路,多一种可能,你说这十万块值不值?”麦德龙莫测高深地说着。
徐元朗若有所思,心想,以后我们也造一条大船,四海逍遥,这倒是不错。
擂台上,铃声敲响,格斗一触即发。
八边铁围栏内,没有裁判,生死勿论。
艾司和保罗,都在打量对手,像太极八卦中的两条阴阳鱼,旋转着从擂台边缘向中间靠拢。
步距,呼吸,艾司突然一个矮身冲刺,突入保罗的攻击范围,刺了一拳,保罗扬起一只手,往斜里拍了一下,挡下了艾司的拳头。
“啪”的一声,艾司急退,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二人又开始绕着一根看不见的中轴徐徐环绕。
“这是在干什么?”徐元朗对开打不见血不是很满意。
“在试拳。”麦德龙端坐起来,似乎很感兴趣,“那个小个子,体重在六十公斤左右,几乎是蝇量级,而那个大个子,怕不止一百公斤,是重量级选手,在任何正规赛事,相差这么远的选手,几乎不可能同台交锋。我也以为那个大个子一开始就会发起猛攻,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在观察对手,都将对方当作势均力敌的对手来看待,步伐、呼吸、肌肉协调性和反应度都要弄清楚。刚才那个小个子试探了一拳,几乎距离大个子不足五十厘米,大个子才将他的拳打掉,小个子的敏捷性在大个子之上,但从他被打掉的手臂摆动幅度来看,他的力量是远远不如大个子,这就是根本性的差异了。”
二人又绕了一圈,距离更近了,艾司忽然停下,身体微微一顿,保罗跟着也停了下来,却没有过多的反应。
“哼哼。”麦德龙轻笑一声,“还有两次。”
徐元朗一脸茫然:“什么?”
麦德龙解释道:“这是第二次试探,第一次是试探攻击反应,第二次是试探节奏反应。当一个人遭受攻击时,需要多久才能反应过来,他反应过来之后的力量、速度、身体协调性如何?这是小个子第一次试探时需要掌握的数据。另外,作为一名无规则格斗选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专注于自己的节奏,而不要被对方的节奏所带动,谁掌握了比赛的节奏,谁就掌握了比赛的先机。”
“本来两个人都在观察对方的步频、呼吸和肌肉松弛程度,小个子突然停下,接下来他可以变向或是突然发动攻击,那么大个子必须将接下来的情况计算在内,他自身的节奏就需要做出相应的调整,以防备小个子接下来一系列后续动作。可惜大个子什么都没做,而是延缓了那么一两秒才做出反应。”
“一般情况下,只有三种可能:第一,大个子猜到了小个子试探的意图,他有意放慢了改变节奏的时间,用来麻痹小个子;第二,他没反应过来,也就是俗称的节奏慢了半拍,小个子需要计算出大个子和自己之间的节奏差有多长时间,作为攻击制胜的一个筹码;第三,大个子毫不在乎,这种最好对付,典型的有力量却无脑。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小个子就要遭殃,第二和第三种情况对小个子都有利,他要确认大个子是属于哪种情况,而且还要判断大个子的身体灵活性与重拳最大力度,他至少还要试探两次!”
徐元朗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场上那么一次停顿,总共可能不到两秒时间,居然包含了这么多复杂的信息在里面。
艾司忽然动作变了,脚尖点地,两腿轻快灵活地移动起来,看上去像踩着舞步,向后退去,不再绕着保罗转圈,而是忽左忽右地移动。
保罗咧嘴一哂,摇摇头,保持着谨慎向前逼近,他很清楚,利用自己的体形和重量就足以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
“改变节奏,观察对手对不同节奏的适应性,拉开距离,保持足够的活动空间,寻找对方节奏变化间的破绽。”麦德龙饶有兴致。
就在保罗贴得足够近时,艾司突然加快了后退的速度,以小碎步快退四五步之后返身就跑。
麦德龙眼前一亮:“陷阱,诱使对方进攻,伺机反击。”
保罗不以为然,这个机会他不会放过,迈开大步,追了三步,艾司已经退到场边,一脚就蹬在铁围栏的柱头上,跳起来返身一个高扫腿,仿佛脑后生了眼睛一般,保罗正好将头往艾司的扫腿范围伸过来。
不过这次保罗准备充分,架起双臂护住一侧,艾司踢在保罗手臂上,落地侧滚,又拉开了与保罗之间的空隙。
“试探完成,接下来就要开打了。”麦德龙坐正身姿,似乎完全被吸引住了,双方优劣很明显,小个子的灵活性和敏捷度比大个子高出不止一线,但他的力量却毫无可比性,从刚才的回旋高扫踢就能看出,几乎是全力所为,对方却晃都没晃一下。
体形的巨大差异,并不是简单的灵活就能弥补的。
力道比我想象中要弱啊?保罗放下手臂,不愿再跟着艾司的节奏,以一种沉稳的步伐慢慢地转身,只需要保持面对艾司就可以了。
艾司在左右晃圈,观察保罗的破绽,这个金发大个子和自己以前的对手都不一样,他的反应比那些人要快一些,只比自己慢少许,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斗士,他在力量与身体的协调性方面更倾向于协调,肌肉并不是块头越大越好,而是要适合于发力。
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肌肉就极为适合发力!
匀称,紧致,肌束收缩成无数平行线并在皮肤表面呈现出来,而不是那种饱满得像发泡的面包。
他的神经反射弧较自己慢一点,左侧神经反射弧比右侧更迟钝,但不会超过五毫秒,心率六十五次,因为对方每分钟呼吸为十五次左右,一次呼吸,四次心跳。
对方远没有兴奋起来,但刻意控制的冷静,就像火山爆发前的地表,他在蓄积每一分力量。
一开始就发出猛烈攻击是不明智的,因为没有活动开,不能让全身细胞兴奋起来,容易露出破绽,或是用力过度损伤自身,通常来说,试探会持续一到两分钟,12回合制拳手,甚至会用两到三个回合来试探对手。
艾司完成了四次试探,保罗却一次都没有,但艾司明白,自己在试探对手的同时,已经暴露出自己的身体数据,包括反应速度、出拳速度、趋避速度、力量等等。
所以接下来的攻击,一旦不能立刻奏效,被拖入了对抗之中,艾司将落入全面下风。
对手的劣势除了反应敏捷度之外,还有重心,个高的对个矮的,下盘肯定更容易露出破绽,从来不是身材越高大就越有优势,否则拳击赛场应该是篮球运动员的天下,事实上称霸赛场的重量级拳手,往往在一米八五至一米九五之间。
人体不可能无限对抗地心引力,体形过于庞大,心中泵血功能会受到影响,连带肌肉骨骼也会受到影响,视野、重心、反应、协调,各方面都不利于激烈对抗。
以下攻上,艾司给自己定制了进攻方略,攻击对方的下盘,让对方身体失去平衡后重点攻击头部。
首先要突破对方的防御网,也就是保罗的双手双脚在反应过来之前可以打到的地方,艾司频繁地游走,双脚点地跳行,就是为了更快地提升自己的体温。
自己拥有的力量不多了,必须在力量耗尽前让自己更快进入状态,爆发一次,若能在这一次重创对手,才有打下去的可能性,否则真不用再打了。
试探,还是试探,艾司时不时停下来,身体前倾,诱使保罗出拳,看起来好像他要突入保罗的攻击圈,但每一次都是点到即止,除了第一次出拳和第四次的高扫踢,艾司没有再出拳,将力量稳稳地积蓄在体内。
艾司用试探来掩盖自己增加活动度的行为,只有艾司自己清楚,保罗心跳还在六七十次的时候,自己的心跳已经接近一百,体温上升了一摄氏度左右。
差不多了,再耗下去,自己短时间内积蓄的力量就要从巅峰走向下坡路了。
艾司猛然发动攻击,在保罗以为他又一次试探时,并没有停下身形,而是再前进一步,冲进了保罗的攻击范围。
俯身,刺拳,保罗伸出手掌去挡拳,发现整个对手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
是佯攻,艾司那一拳只是诱使保罗自己挡住自己的视线,他双手撑地,旋身,扫腿。
保罗虽然疲于应付,不过格斗本能使然,一看视野内没了对手,下意识地抬起腿来,避开了艾司的一次扫腿。
但艾司旋身不停,仿佛早已料到第一次扫腿会被避开,腰部发力,又旋了一圈,这一次他将腿抬了起来,半腰扫腿,直接袭击保罗的腰侧。
腰侧上是软肋,下是髋骨,内有肝胰脾肾,保护它们的只有一层薄薄的腹外斜肌,保罗当然不肯让艾司强有力的跟踵扫到。
由于开始没有选择退步,现在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保罗后仰,避开了这一记半腰扫腿。
没想到,艾司的旋身仍然没停,落空之后,他似乎早知道会再次落空,再次三百六十度旋转,腿再落下,再次贴地扫腿。
这次,保罗避不开了。
扫中,保罗顿失重心,艾司感觉脚跟将重物别倒,双手一撑,高高跃起后空翻,空中拳掌相握,肘尖向下,直面保罗胸腹。
保罗不知参加过多少次格斗,临场经验异常丰富,尚未落地就先将身体团起来,背部刚刚着地,立刻借力反踢,一个蹬踹对着空中的艾司踢了出去。
艾司余光瞥见一双大脚掌踢了过来,空中拧腰,同时松开拳掌,甩手拍在保罗的腿侧,横着翻了出去,保罗蹬空,艾司的后续衔接也没能跟上,双方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艾司发动攻击,保罗猝不及防,但临危不乱发起反击,破解了艾司的连续进攻,前后不过十余秒,双方又各自分开,保罗蹬空之后接了个鲤鱼打挺,翻身站了起来,那灵活的动作和那庞大的体形很不相称。
保罗起身后,带着满意的微笑,朝艾司招招手,意思是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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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保罗战意拳拳,艾司皱眉,这连续的攻击被打断,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能给对方重创,再来这么两三次,自己的力量可就要耗尽了。
“好!”麦德龙忍不住赞了一声,那接连三次旋身踢简直将巴西格斗柔术发挥到了极致,空翻肘击也衔接得非常恰当,最妙的是在空中无从借力的情况下,发现对方的兔子踹鹰,居然能变向横翻,借拍打之力躲了过去,说明留有余力。
也只有这种身手的格斗,才能令人赏心悦目,看了这种程度的热血格斗,再看什么职业拳击,什么UFC,简直就是莽夫打架,味同嚼蜡。
艾司虚晃一招,以左右交错蹬踏步向前,上身若蛇扭摆,诱使保罗出拳。
保罗也非常配合地炮拳直击,艾司突然弹身跳起,如蹬墙拔桩,两腿一绞,锁住保罗肩关节,双臂一合,钳住保罗手腕,利用自身全部体重,拽着保罗向前扑跌。
这一招司徒笑用过,柔道技法,擒拿格斗里的三角绞,不过艾司身形稍矮,不能锁住对方咽喉,只能缠绞住对方的一整条胳膊。
而同样的一招,司徒笑能轻松锁住对手,将敌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艾司挂了上去,保罗只是踉跄了两步,居然凭借强大的腰力没有摔倒,胳膊上挂着艾司,如拎一重物,竟然站稳了。
跟着保罗就要高举胳膊,向下一砸,任你钢筋铜骨,这一砸下去也丢掉小半条命。
所以当艾司发现没能令保罗摔倒,他第一时间就自己松开了绞索蟒缠,先松手,保罗向上一举就举了个空,重量的瞬间改变让他手臂高举,空门大开。
艾司腿还挂在保罗肩上,借重力下荡,拧腰,侧旋,短刺拳,打他膝弯穴道,在保罗改变双臂动作,想要合抱的时候,松腿,滑溜得像一尾泥鳅,从保罗身前空隙中避了开去,临走还不忘一个弹蹬,反踢保罗下颌。
保罗抱了个空,但双臂一封,就挡住了艾司的弹蹬,跟着就要一脚踢出,打算将艾司踢飞。
孰料艾司又抢先一步,在打了保罗膝弯,双手撑地弹蹬被封挡之后,艾司不退反进,双手往前一推,做了一个倒立伏地挺身,整个人倒悬着扑向保罗,然后就像一尾八爪鱼,双腿一张钳住保罗腰身,双手一合,又抱住了保罗想踢但还没来得及发力的腿。
保罗这一脚别提有多憋屈了,还没使上力,忽然腿上就多了个重物,踢到一半的时候,力量已经完全被重力抵消了,不过他双手顺势向两侧下压,这一次不能让这个小子跑掉了。
保罗只需捉住艾司双腿,跟着就是转圈,凭借巨大的体形优势,他就可以像扔链球一样将艾司给甩出去。
至于艾司抱着他的腿,没有关系,一个膝顶就足以令他松手。
但艾司岂能让他如意,他抱住保罗的腿却并未死命抱紧,而是将保罗的腿当作一根柱子,在保罗抬腿收腿的过程中,艾司顺着这根柱子往下滑。
等保罗腿着地,双臂要捉艾司的腿时,艾司的一条腿已经离开保罗的腰部,保罗只用手臂夹住艾司一条腿。
这捉住一条腿和捉住两条腿,完全是两种情况,当保罗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想砸艾司腰际时,艾司就能用那条自由的腿格挡保罗。
这是腿和胳膊的交锋,我胳膊没你胳膊粗,没你长,可我的腿和你胳膊粗细长短较为近似啊。
保罗两次出拳,都被艾司的腿灵巧地化解,踢到力矩的初始部位,让你有力使不上。
保罗没想到,艾司的腿居然像手臂一样灵活,而且倒立作战,丝毫不影响他对方位的判断和力度的拿捏,他很讨厌这种贴身打法,自己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保罗陡然一怒,也不用拳头攻击艾司了,整个人合身往前扑,我把你压在下面,你又怎么应对?
慢了,艾司在感觉到保罗改变重心的一刹那,松手,蹬踹,抽腿,一气呵成,等保罗合身前扑时,艾司已经不再贴在保罗身上了。
所幸保罗发现及时,没有完全扑倒在地,踉跄着往前蹿了两步,回过头来瞪着艾司。
这一番缠斗,看起来艾司大战上风,他将自身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同样也将对手的缺点完全暴露,但艾司自知,这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
这一番缠斗消耗了不少体力和精力,却并未给对方造成多大实质伤害,不过,从对方的表现看,自己已经成功激怒了对方,所以这一战,也算平手。
平手就糟了,艾司心想,自己处处营造先机,结果却是持平,再有两个回合,自己先机一失,可就毫无取胜之道。
思索间,那保罗已是状若疯牛,扑了过来,空门大开,似乎全无章法可言,但凭借他那如山的体形,便是猛冲蛮撞,艾司也不敢直撄其锋。
艾司轻点碎步,侧身避开,保罗急冲急停,手臂一扬,铁臂横扫,艾司在他左方,保罗先是左拳横扫,跟着右拳也抡了过来,一腿蹬地,一腿踮起脚尖,竟是以身体为轴,双拳快速轮转,如陀螺一般。
艾司再退,这拳没法挡,挡住第一拳,第二拳又到,跟着便有三拳,四拳……只要吃上一拳,那滋味就够受的。
这一招勇猛有余,唯一的缺憾便是移动速度不够快,在八角铁笼里艾司有足够的闪避空间,且认准了一条理,我不正面阻挡你。
旋风排拳没有奏效,保罗看清艾司的方向,又是一个急冲,再预判艾司准备闪躲的方向,顿跳旋踢,这种踢法也是刚猛十足,它糅合了旋身踢的威力和整个人向前冲的势头,可以踢断十厘米厚的石板,或是将一百磅重的沙袋扫飞。
艾司几乎贴地翻滚才避开了这一踢,那腿扫起的罡风如刀割面。
保罗得势不饶人,落地那条扫腿便往下猛扣,后袭,艾司连续翻滚避开,保罗转身追击,又是蹬,踏,扫,三连击重踢。
艾司被逼到角落,反手一抓,反抱住铁笼的支撑柱,缩腹起腰,避开保罗的重踢。
保罗一脚踢在支撑柱上,整个铁笼一阵摇晃,艾司只感觉双手后背一阵麻木,不过他抬起的腿也蹬在了保罗的胸口,留下个不大不小的白印,止住了保罗逼近的势头,趁隙离开。
保罗微微一晃,稳住身形,好不容易营造的逼人形势,哪肯轻易放过,看准艾司右闪,立时又是旋身扫腿横拦。
艾司再退,却发现自己已落入保罗攻势之中,这金发男子凭借那巨大的身体优势,拳脚俱长,出手迅猛,竟然将自己前后左右上下八方全都封堵住了。
自己就算后退,也不及扫腿来势凶猛,艾司避无可避,欺身挺进,反朝保罗怀里扑去。
拳手一旦贴身,双方都不好发力,往往需要裁判来分开。
不过这一点,是针对体形差异不大,且规章严苛的职业拳赛而言。
相对于生死格斗,对这贴身战法,自然有的是手段。
保罗看似勇冲猛打,力大无脑的样子,实则自有谋算,连番极尽暴虐的出手,便是要将艾司逼入贴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