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浩哥!我是板牙啊,这里有只醉鸡,哥几个说乐一下,这小子太不上道了。”
后来这一行人中看似老大的那位站了出来,比旁人都要高出一些,比黑影更是高出不少:“兄弟,这条街是我陈天浩罩的,你打伤我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那位叫天浩哥的男人走到黑影面前,气势如山,不算倒在地上的这五个人,他身后还有十来号人,要收拾个把人,有如杀鸡。
他挖着鼻孔,模仿着影视里放荡不羁的地痞形象,跟着想伸手在黑影的脸上将手指擦干净,就在他刚要伸出手去时,忽然觉得那兜帽下的脸部轮廓,有几分面熟,而且浑身毫无由来地一冷,手上的汗毛全都倒竖起来。
陈天浩面色一僵,这个人肯定在哪里见过,身体似乎在预警,自己只要出手,下场会很惨,可是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若是就这样放这人走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陈天浩骑虎难下了,只能拼命回忆,到底在哪里见过呢?这个子也不高,刚才没看到他怎么出手的,个子不高,个子不高……啊!
那如山的气势立刻像决堤沙坝一般坍塌下来,身后的小弟们看到,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天浩哥像变了个人似的,弯腰驼背,缩肩屈膝,整个人都矮了一截,从嘴里发出的声音更是带着颤音:“鸡……鸡爷?您,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危急关头,陈天浩总算想起来了,青瓦街龙场,刚开始的小鸡仔,如今的什么什么伶盗龙,九龙之一!自己曾在鸡爷的对手身上下过不少注,随着鸡爷的一次次胜出,陈天浩损失惨重,记忆不可谓不深刻。
道上都在传,自己最崇拜的铁牛哥哥,就是被鸡爷一手废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没出来,连海帮都没敢替薛勇出头,自己这个在一条街收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有什么资格在鸡爷面前充老大。
“请你们离开。”对方的声音脆如菱角,可谓毫无威慑力,但天浩哥如蒙大赦,如领圣旨,赶紧大吼手下的人,“你们几个,还不快把这几个废物给我拖走,没听到鸡爷发话了吗?”
跟着又对黑影点头哈腰:“鸡爷,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就先走了。”
他手下不解地问:“天浩哥,那鸡爷是谁呀?”
“猪头啊!小鸡仔鸡爷听过没有啊?九龙之一啊!你想死我还想活呢,蠢货!真是不知死活!”
面对潮水退去的小混混,艾司叹了口气,他被麦克斯和保罗打出的内伤还没全好,若真是对方一拥而上,后果很难预料。再看雅欣,居然借着酒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是需要多大条的神经啊!
艾司吃力地将雅欣扶了起来,牵扯到筋肉内腑又是一阵疼痛,将雅欣背起来,艾司嘴角直咧:“雅欣,你好重啊!”
走了一半,雅欣似乎又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两只胳膊搭在艾司肩上有气无力地摇晃着:“放开我,流氓!”
“雅欣你不要乱动啊!”艾司嘴角不由自主又抽了两下,身上的伤很疼的。
雅欣眼睛都没睁开,就靠在艾司耳边说着醉话:“他们都不管我,他们都不要我,考倒数第一又不是我想考,他们不要我干吗生我出来啊?”
不管雅欣听不听得见,艾司立刻正告她:“不是这样的,雅欣。你爸爸妈妈都好爱你,他们没有用家庭来束缚你的自由,让你自己选择伙伴,甚至愿意为你低调出行;他们不希望你觉得自己和别的同龄人有什么不一样,不希望因为那份财富而剥夺了你的幸福。他们又没要你考多好的成绩,一点压力都没给你,或许就希望你健康平安的成长吧?”
“如果我是爸爸妈妈,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女儿去读普通的学校,去和一群普通的学生厮混在一起,我会把她向着名门大家闺秀的方向培养,会用自己觉得对她最好的方式去塑造她的童年,而不会考虑她自己的意愿,想法,那是自私的爱呀!你爸爸妈妈不仅爱你,而且尊重你,希望培养你独立的人格,让你充分拥有自己的主见,他们怎么会不要你,不管你呢?在你的生日晚宴上,我看到你妈妈,她明明对你有好多期望,但她一点都没告诉你,只希望你快乐的成长。”
“你不应该这样任性啊,用伤害自己来伤害身边的亲朋,这种做法最蠢了……”
恩恩和婉儿在家门口发现了醉倒在地的雅欣,恩恩老远看见:“赵雅欣,你这个死妮子,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和婉儿好找。”
刚走近一点,立刻捂住鼻子:“唔,你喝了多少酒啊?你该不是把艾司赊回来那些酒都给喝了吧?”
婉儿蹲下身子,摇晃着雅欣:“雅欣,雅欣?她喝多了,我们把她抬回去吧。”
“好。”恩恩也蹲下来,架起雅欣的肩膀,婉儿捉脚,恩恩忽然立在门口不动了。
“开门啊,想什么呢?恩恩?”
“啊?没什么。”恩恩看着楼道黑暗的地方,总觉得那里有种熟悉的感觉,雅欣醉成这样,是自己走回来的?还是谁送回来的呢?她努力睁大眼睛,可惜黑暗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不敢继续去想,也不敢去验证,害怕那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就像肥皂泡一样,走过去,就破灭了。
要好好的啊,恩恩,婉儿,雅欣。
黑暗中,艾司的身影渐渐隐去,融于夜色。
第二天赵雅欣醒来,只记得那无情将自己推向黑暗的帅哥,还有那五个可怕的小混混,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回来的,竟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恩恩婉儿一听,就大为关切。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疼啊?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哎呀,你说你怎么搞成这样啊?有没有失身啊?”
“不过,我看你衣服穿得很整齐,应该是没事啊,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黑暗中,好像有很宽阔的背,很坚实的肩膀,自己可以好安心地伏在上面,一步一步,一荡一荡,仿佛风吹过童年,在老街那棵大树下面,自己伏在那个男人的背上,可以睡得好舒心,一步一步,一荡一荡。
“你爸爸妈妈好爱你,他们甚至愿意让自己的人生和你一起低调,他们就希望你能健康平安的成长……他们希望你能快乐的成长,他们从不给你任何限制……”
“他们真的好爱你的,你不要用伤害自己来伤害身边的人啊,这样最蠢了……”
为什么好想哭?究竟是谁在说话?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趴在一个好高大的男人的背上,好像就那么静静地靠着,天塌下来了也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