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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位蟋蟀大叔从楼顶跌落,被同伴爆头之后,艾司便开始感到深深的不安。
因为他可以肯定,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恩恩!
这个消息,无疑比自己成为杀手们的目标更为可怕!
如果是这样的话,前面的一切假设、推断,都要推倒重来!
牙膏里的毒,路上的狙击,海鲜店里的毒,显然都是冲着恩恩去的,并不是师父说的留下的什么考验。
大头的死,或许也是他无意间听到了这个消息,但他还来不及转述给自己,就被杀了。
现在,艾司最关心的问题有两个。
一,他们为什么要杀恩恩?恩恩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怎么可能引动那些杀手来下手?
二,自己应该怎么办?
第一个问题,显然需要慢慢调查,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第二个问题。恩恩被杀手盯上了,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艾司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恩恩啊?
艾司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根本无法护得恩恩周全,试想,恩恩走在放学路上,突然不知从哪飞来一颗流弹……甚至更简单一点,突然蹿出一个陌生人,拿刀便捅……
在艾司掌握的知识当中,若有政要或是什么重要人物被杀手们定为了目标,那么最好的应对办法只有两种:一是将那些体型与自己相近,又做过整容的替身派出去,混淆杀手们的视听;二则是留守在重重护卫的安全屋内,不要靠近门窗或任何外界可看到自己的地方,由保镖提供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就连喝的水,吃的食物,呼吸的空气都要经过层层验毒,但这种情况下,除了通过网络遥控指挥,基本上就别想出门,更别提自由活动了。
就好比美国总统在白宫修建的地下指挥室。
但恩恩只是一个普通中学生啊,这两项应对措施根本就无法用在她身上好嘛。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艾司现在就有上中下三策,不过这上中下如何划分,确实很难拿捏。
若以恩恩的安全为主,那么上策显然就是将恩恩带到一处安全屋,彻底断绝与外界的联系,然后由艾司来装扮成恩恩,用以躲避杀手们的暗杀。
中策则是艾司回到恩恩身边,尽可能地对其进行贴身保护,若条件允许,在恩恩抵达每一个地方前,都应该进行清场和彻底的检验,提前发现危险,预警示警。
下策才是维持现状,艾司在暗处进行保护,尽可能早地发现恩恩身边即将出现的危机,进行示警或是破坏掉对方的暗杀行动。
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又完全相反,那上策和中策根本就不能使用,尽管艾司有很大把握伪装成恩恩不会露馅儿,但怎么和恩恩解释?安全屋隔离几乎等于强制拘禁,首先不说艾司敢不敢做的问题,恩恩要在里面待多久呢?
那些杀手什么时候动手?自己假扮恩恩躲过了一次袭击还有下次又怎么躲?
而且对方连续三次失败,会变得更加小心,自己成为标靶之后,究竟能不能够反客为主,诱伏击杀或是抓到那些杀手?
此外如果艾司自己在外面引诱杀手上钩,那么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恩恩,又由谁来提供保护?
艾司还要不要返回安全屋为恩恩提供生存必需的水和食物?那又会不会被杀手们察觉?这些因素都是不可控的。更为关键的是,这样会让恩恩不开心。
中策和上策面临着同样的问题,那就是艾司无法向恩恩解释,连艾司自己都还没弄清楚那些杀手的动机,他该如何向恩恩解释这种超出了普通人可以理解范畴的事情?
解释之后,恩恩信不信是一回事,那些杀手什么时候出现呢?还是说,恩恩从今以后都要生活在这种惶恐不安的环境下?
艾司希望每天都能看到恩恩自由开怀的笑啊,又怎么忍心让她承受莫名的惊吓。
看起来上策和中策,可以为恩恩提供更安全的保障,但实际上,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不搞清楚那些杀手为什么想要暗杀恩恩,他们还会接二连三地对恩恩发起暗杀袭击。
如果艾司成为诱饵,就没办法去调查幕后真正的原因了。
当然,让艾司决定继续保持现状,主要还是依靠他从这三次暗杀中发现的一些信息。
无论是牙膏里下毒,还是海鲜店下毒,还是最后一次想要实施却没有实施的某种暗杀,那些杀手都做得非常的小心,唯恐被警方或任何人发现这是杀手在杀人。
不管是雇主的要求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一点非常重要。
如若不是这样,艾司根本就没有同那些杀手周旋的条件。
而两次毒杀和这一次蟋蟀大叔出马,期间间隔时间都不算太短,分别隔了一周和三周时间,从这一点看,对方对杀死恩恩似乎没有时间期限,他们不着急。
从这两方面,艾司分析出许多可能性,对方需要做得隐蔽,不希望被人发现,而且时间拖久一点似乎也没有关系,感觉对方对于暗杀恩恩这件事的态度,属于可杀可不杀,只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杀了好。毕竟对职业杀手而言,杀一个普通高中女生,真是不要太容易。
想到这里,艾司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说不定自己破坏了蟋蟀大叔的行动,反而会令那个杀手组织重视起这件事情,这对恩恩而言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确定了自己的行动方向,接下来艾司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办。
艾司首先加强了恩恩的暗中安保,除了日常监控设备之外,他在几条重要的杀手小径上都安装了报警装置,并将监控和警报都并入自己的手机里。
只要对方不是当街拔刀,而是按照杀手的习惯想暗中观察恩恩的话,有几个点是避不开的,一旦他们出现在这些位置,艾司的手机便会直接收到报警!
另一方面守护恩恩是肯定的,但不能只被动地困守,艾司需要解决问题的源头,对方杀恩恩的理由是什么?
艾司假设了几种可能性,一是恩恩无意中发现了什么,或许她自己并不以为意,甚至都忘记了,但是对方却担心恩恩还记得,所以打算杀人灭口,解除后患。
诸如在暑假里,自己和恩恩去落梅涧遇到廖哥勇哥那群人,当时他们将恩恩推下山崖,存的就是灭口的心思,但恩恩和自己却都活着出来了,并不排除这些人无意间发现恩恩还活着,所以打算再次灭口。
不过当时自己和恩恩也就是带带路,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秘密,而且第二天获救之后,就已经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警察了。
这是艾司亲自经历的事情,要说有什么遗漏,还真没什么遗漏,不知对方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要杀恩恩。
艾司将这种可能标注为第一可能,是因为当艾司在进行试炼时,他再次遇到了那名廖哥,他知道廖哥是名大毒枭,在跨国边界有个毒品加工厂,最为关键的是,那次试炼的最后,出现了一名杀手,当时是自己和师父联手干掉的。
那名杀手和毒枭之间的关系显然非同寻常,感觉更有些上下级的意味在里面,所以这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件让恩恩和那些杀手有所联系的事情。
第二种可能就是与恩恩的家庭情况有关,毕竟恩恩的妈妈是公安局里的大官,对方会不会是出于打击报复,或是转移分散恩恩妈妈的注意力,才想对恩恩下手呢?
这种可能性也非常大,恩恩的妈妈在公安局里比司徒大哥的官做得还要大,那么她要面对的罪犯,歹徒,肯定也是凶恶得很。
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当发现无法正面对抗执法机构时,就会对执法人员的直系亲属下手,总想着借此打击执法人员的士气,试图以邪压正。
照理说这种可能性更大,艾司之所以将其列为第二可能,就是因为杀手的介入,杀手还没有说不敢杀谁的,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详尽的计划,他们连美国总统也敢暗杀,所以不敢对执法人员下手的先决条件都不存在。
然后这种慢吞吞,花了一个月时间来试图杀死一名女高中生的行为,也不像来自黑社会的报复打击行为,如果是想警告敲打恩恩的妈妈,那么恩恩的妈妈肯定会收到类似预警,就算没有成功,也要让她在心理上产生某种担忧才对。
但是从恩恩妈妈的表现来看,显然没有收到任何威胁或警告。
既不是黑社会复仇行动,也不是杀手们想对付恩恩的妈妈,那么恩恩的妈妈惹得某些庞大势力不爽,想在她女儿身上报复回来,这种可能性就大大地减小了。
除此之外,恩恩不过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中学生,实在是不可能做出什么让杀手惦记的事情,所以其余的可能性更加微小,艾司也没有什么头绪。
当然,艾司还考虑了恩恩的爸爸,虽然从没见过,但也不能排除恩恩爸爸惹了什么麻烦。恩恩的爸爸和妈妈很早就离婚了,恩恩也有好多年没见过她爸爸了,不过艾司还是从恩恩的言谈中了解过,她爸爸就是一名普通工程师,干的是时常要加班和跟着工程到处走的活儿,这种朝九晚五的日常生活,很难与杀手发生什么交集。
所以艾司计划将重点放在三个方面,一是调查那个贩毒团伙,看这一条能不能找出杀手要杀恩恩的原因;二是看恩恩的妈妈近半年负责的案件有哪些可能涉及杀手,看从里面能否找出相关的线索;三,则是从蟋蟀大叔的死身上倒溯杀手的踪迹,看能不能找到那些杀手,若能够将他们找出来并彻底瓦解,这才能从根源上消除恩恩的危机。
所谓趁热打铁,在蟋蟀被爆头的当夜,艾司立刻意识到,或许从那名大叔尸体上能得到的线索将极为有限,他直接离开了围捕现场,试图反向跟踪枪杀大叔的那名杀手。
虽说现在的枪械在精度、准度和威力上都有了大幅提升,世界狙击记录也频频被刷新,目前已经接近三公里大关,而这个数据统计还是源自军方,在杀手界,最远狙击距离数值往往比军方数值还要高出百分之二十,原因无它,这就是杀手的强大之处。
不过实际上,一旦狙击距离超过两千米,对人体这种小面积单位进行狙击,更多凭借的该是运气,任何一点微小的外力,都可能导致子弹出膛之后发生巨大的偏差。
蟋蟀死亡当晚星光暗淡,路灯不明,可见度3级,又有西北南下的冷风,吹的是东南风,风力4级,加上对方应该是临时找到狙击点,他的心跳和呼吸都不可能达到最佳,在这种环境和状态下,想要一枪爆头,哪怕对方是最顶尖的狙击杀手,艾司也将他的狙击距离限定为一千五百米以内。
看监控现场留下的爆头血迹喷溅图形,死者应该是被12毫米铜芯弹击中,再根据血迹喷溅和死者担架相对位置,艾司用肉眼对弹道进行了反向推测。
当警方还在忙于维持现场秩序,寻找掩护藏身时,艾司已经离开了皇冠假日酒店范围,徒步穿越整个步行公园,抵达了公园对面的楼区。
这里有大片的商务写字楼,平均层高都在三十层以上,有七八栋五六十层的高层建筑,鹤立鸡群般耸立其中。
因为只是肉眼评测,很难准确定位杀手的伏击位置,这一片扇形弧区都有可能是凶手的潜伏处。
艾司观察了一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来往车辆,这些大楼前并没有停车区域,显然写字楼商务区在凌晨也不可能有许多人员出入。
艾司又看了看那些加入联防联控的卷帘闸门,还有各个商务大楼的保卫科,想不惊动任何人出入这些大楼似乎也不太容易呢。
大叔从发现自己陷入重围,自己布置的一些机关失效,到呼叫援助,直到最后坠楼被擒,总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对方从接到信息赶到现场,再选好狙击点,时间并不多。
若是一开始就留了后手,那么就应该在更近的位置,才有更快的响应,最好是住同一间酒店,能够暴起发难,相互配合,完全打乱警方的围堵计划,逃脱的机会才更大。
既然没有,那就说明大叔是单独行动,发现不对之后再呼叫的支援,对方这么快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点,是因为就住在附近执行别的任务吗?
不太像,如果距离够近,就应该直接赶到围捕现场,对警方外围势力进行破坏,给同伴营造逃走的机会,只有距离太远,同伴发出的呼救又很紧急,这才会退而求其次地进行远处狙击。
如果距离够远的话,赶到这里就需要交通工具,而且还要小心无处不在的路面监控,只要警方稍加调查,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艾司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地理位置,忽然想到一种移动工具,几乎可以避开所有的路面监控,时速可超两百公里,只要所处的位置足够高,就能在十分钟内抵达海角市的任意地点。
破绽只有一点,就是需要有足够的高度,像皇冠假日酒店这种三十多层的低矮建筑,是没办法直接使用的。
没错,艾司想到的移动工具,就是翼装,如果对方是在靠近城区的五花台起跳,那么十分钟内足以抵达这片商务区了,艾司在和八派联盟进行极限挑战时,也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从五花台飞行到了市中心。
夜空翼装,带械飞行,难度可不小啊,不过安全性确实极高,说不定警方事后调查,根本就搞不清楚,那名杀手是怎么来,又怎么消失了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名杀手选择的狙击点必定是六十层以上的高楼,降落位置必是天台!艾司陡然昂首。
半小时后,艾司在第三栋大厦顶楼天台发现了两个小小的摩擦印痕,是两道平行的白印,比名片略小,是平行的后退擦痕。
这是高精狙击座驾,在枪击瞬间的后坐力留下的痕迹,从这擦痕,艾司大致可以分析出枪械的重量和型号。
艾司看了看天台的方位,伸手试了一下风向,在天台上转了半圈,又发现地板上的两道擦痕,这两道擦痕有巴掌大小,近一米长,虽然有人为掩饰的痕迹,但翼装飞行强行着陆时,大力蹬踹留下的痕迹,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
顺着擦痕找到脚印,艾司便估算出这名杀手的身高体重,再根据他选择的狙击位置,枪械长短,又推算出此人臂长和一些开枪习惯。
此人身高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穿四十二码鞋,体重七十至七十五公斤,臂展接近一米九左右,这人应该有一双稳定有力的大手,身材是修长型的,没有那种充满爆炸力的肌肉。
他落地时重心偏右,这应该是枪械改变了重心,他惯用的是右手。
艾司再次检查了天台上每一处边缘,最终来到留下擦痕的地方,此处距离蟋蟀大叔中枪的距离,目测接近一千八百米,比艾司原本估算的一千五百米多出三百米。
而这位枪手抵达这里之后,就选了一个位置,架设器械,瞄准观察,而后……开枪!从头到尾,他就只开了一枪,当真是飘然而来,翩然而去,一击致命,这是何等的强大!
艾司突然想起,在恩恩生日那天中午,自己突然生出的那种致命的危机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名枪手在瞄准自己。
面对这样的敌人,与他的距离不能超过五十米,因为人类极限百米速度也在十秒左右,生理结构决定了,杀手也不能跑得更快,五十米意味着想要接近枪手,至少也要六七秒的冲刺时间。
面对这样的枪手,给了他六七秒的反应时间,他可以从容地射杀你。
狙击暗杀,是杀手界最经典、最高效的暗杀模式,无论是杀手界还是军方,都不得不承认它的强大与隐秘,防不胜防。
一想到那天这名枪手的枪,很有可能在远处瞄着恩恩,艾司就不寒而栗。
如果杀手们一开始就让这名枪手来对付恩恩,而不是那下毒的和布置机关陷阱的来,自己还能守护住恩恩吗?艾司不敢继续想下去。
那名枪手显然利用了高楼的高度,再一次使用翼装飞走了,想要追踪翼装飞行轨迹,显然是不现实的。
但是艾司并没打算就此放弃,如果对方选择翼装飞行来进行快速机动的话,五花台的断崖确实是最佳选择,那么对方藏身在五花台附近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不过这一次艾司没那么好运了,五花台本就在城市外围,完全位于监控盲区,山高林密,又有诸多矿场,想找个地方藏身真是太容易不过了,艾司并没能在五花台附近查找到什么线索。
艾司并不气馁,要是杀手能这么容易就被人找到藏身处,那也不叫杀手了。艾司转过头来开始谋划两件事,一是加强恩恩的日常安防,包括加强安全视频追踪,饮食源头无害化检测,上下学途中制高点和可疑狙击点的监视监控……等等,艾司将自己从师父那里所学到的东西一样不落地施展到恩恩身上。
只不过他所学的是如何进行调查与暗杀,他施展的却是防范这些调查暗杀的反制措施。
艾司竭尽所能,确认没可能做得更好了之后,开始谋划第二件事,那就是想办法从恩恩妈妈那里拿到她负责过的案件,尤其是那些可能有杀手参与的。
盗取机密本就是杀手们的日常工作之一,但是要做到不露马脚,不被恩恩的妈妈和任何警察发现,这就有一定难度了,艾司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谋划。
至于毒贩那条线,艾司发现他们的地方距离市区太远,毕竟在国境线外,暂时也没有太多线索,只能先放缓一步。
而且艾司相信,杀手没有完成目标,一定会再出手的,如果能赶在他们再次出手之前找到动手的杀手,反向追踪,比探查毒贩那条线更直接。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艾司监听的警用调频里传来了一个消息:“滋滋……邵队邵队,快上来,我们找到尸体了,四海小区7栋5单元3楼,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应该是那个变态的家伙干的没错,通知刑警大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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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司当过一段时间黑猫侠,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月不到,那期间他自己组装了一台无线信号接收器,很粗糙,像个老旧的收音机,但它并入了110报警系统,并且能调频与警用对讲机保持着一致。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艾司从警用频道里听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包括这次。
四海小区?这不就是隔壁小区吗?艾司立刻产生了危机意识。他站在窗前一望,就看到了大量围观群众和警车。
从警用频道里的对话不难判断,隔壁小区发生了一起变态凶杀案,死者是一名单身男性,在午夜被杀,由于是一个人租住,所以死了好几天都没被人发现。
而那个变态的凶手在此前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个地方未免也太不安全了吧?小区保安都在做什么?
接下来的对话虽然只有三言两语,但艾司听到了更多的内幕。
那似乎是一起重案组都没能破获的悬案,原本以为那个变态杀人犯逃脱一次抓捕之后会销声匿迹,谁知道只藏了半年多又忍不住出来犯案了。
接下来还有些零碎信息,显然这起案件是公安局上级高度关注的,艾司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收到过类似信息啊,也就是说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公安局并没有向媒体通报这起案件的细节问题。
艾司决定去查探一下,杀了好几个人还没有被捉到的凶手,就在恩恩家附近出没,危险性太高了,不到现场了解一番,心里没底。
四海小区的安保工作确实很敷衍,别说艾司,估计普通人也不需要登记就能随着人流随意进出。
艾司抵达命案发生的七栋五单元。楼下围了好多看热闹的群众,艾司在人群中听到许多小道消息,基本弄清了死者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关于凶手是什么样的以及作案过程这些,则是众说纷纭,五花八门。
随后艾司又往楼上走去,警方禁止好事的围观群众堵在门口,专门派了警员在上下楼道把守,不过艾司装作楼上的住户,只是从那里经过,警员盘问了两句就放他过去了。
只在门口瞥了一眼,艾司收集到不少信息。屋内凌乱,似乎有过打斗的痕迹,门锁没有被破坏,戴着蓝胶手套的取证警员神色专注,似乎又没有发现什么太多有用的线索,咦?有古怪!
艾司决定晚上再去查探一下,这一次要深入现场。
到了晚上,警方锁了房门,周围的住户听说发生了凶杀命案,有好几户都暂时搬到了别处,凶案发生的303号房显得格外安静。
艾司没费什么力,就在不破坏封锁带的情况下打开了房门,进入房间。
尸体已被送到法医室,地上将可能发生过打斗的地方用小红旗标注出来,还有些证物的发现处用白线圈住。
发现尸体的位置也标志了出来。
由于死者已经死亡了三四天才被发现,所以屋里多少有一点尸体的怪味,公安取证人员已经做了消毒处理,又留下了另一种古怪的味道。
艾司发现古怪的地方就在于现场的环境,既然门锁没有破坏,显然凶手是有所准备的,而且听说前几次犯案也没有被人发现,足见这名凶手的小心谨慎。
但现场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虽说是在午夜,大多数人都在熟睡当中,没人听到什么动静,但艾司还是觉得不对劲,以凶手的小心谨慎,怎么允许发生这种情况?
从那些警员口中得知,这名凶手的行动能力是很强的,能在特警组成的拉网式排查中强行突围,那怎么可能无法立刻制服一名羸弱的程序员?而且死者是被开膛破肚的,说明凶手手上持有凶器。
一人是能从特警的追捕中逃脱的持有凶器的恶徒,另一人则是刚刚睡下,精神疲惫的程序员,艾司不信两人之间的打斗会激烈到这种程度。
除非凶手故意为之。
那么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又在哪里呢?满足他那变态的刺激感?
很诡异,艾司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线索,带着疑惑离开了房间。
朱云森,四十二岁,已经在东湾区派出所干了快二十年了,这里的治安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毕竟在二环内。
这二十多年来,辖区内发生的大案要案屈指可数,就前段时间出了个数额特别巨大的庞氏诈骗案,现在那个大诈骗犯包礼义还在国外躲避司法追究。
不过昨天发生的那起命案可真是有些惨,据说进房间看到死者惨状的那几名同事出门就吐了,一整天都吃不下东西。
朱云森运气比较好,他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就是站在楼道下方控制过往群众,没进房间。
不过今天就没那么好运了,公安局的同志又发来了协查通知,提到了新的线索,据专家分析,凶手极有可能就居住在四海小区附近,他可以直接在住所内观察到王陵的行踪轨迹。
凶手是一个极度自大且追求刺激的人,他很有可能返回作案现场作为围观群众来满足他内心的刺激欲望。
凶手应该很年轻,他极强的行动能力,他挑选的受害者虽然限于不同的年龄和性别,但总体来说都是青壮年。凶手有超强的控制欲,藉借控制他人,剥夺他人的生存希望来获得快感。
他每次留下的犯罪签名都如出一辙,这是对法律权威的挑衅,说明他一直试图挑衅司法公正。
他具有很强的城市生存能力,居住地一直处于流动状态,也许还擅长伪造身份信息。他很可能是在半年内甚至更短时间才搬到四海小区附近居住的。
最近的两次凶杀现场在地图上看相距不远,显然是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蛰伏半年复出第一次杀人后,很快就进行了第二次杀人活动,这两次袭杀还不足以宣泄他体内的欲望,若不能尽快将其捉拿归案,他还会在近期进行第三次袭杀。
专家得出侧写结论为,凶手是二十至四十岁的青年男性,最近半年新租住在四海小区附近,以凶手的作案时机看,他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与周边邻居少有接触,性格会显得内向腼腆,爱整洁,作风严谨,疑似从事过需要高度精密专注的工作,诸如医疗、精微零件加工、科学实验等等。
带着专家们的最新分析,当地派出所民警分为三人一组,由一名公安局派来的调查小组成员带领,着便衣,配警械,对四海小区周边进行走访调查,主要调查方向是半年内在周边小区登记租住的,年龄在二十至四十之间,与周围邻居少有接触的男性。
朱云森摸了摸十多年都没配过的警枪,心中惴惴不安,可想而知,听说凶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半年前出动了特警围剿都被他逃掉了,还打伤几名特警,自己这些民警,就算拿了枪又有什么用?
他们首先进行的是周边所有中介机构的走访调查,找到数据之后再进行入户调查。想租房子无外乎就是中介、网络、亲朋这么几个途径,中介的覆盖范围最宽,数据最多。
他们两两一组,先收集数据。
走到第五家中介机构时,朱云森看到其中一页资料,愣了愣,心中暗道不好:“我的运气不会这么衰吧?”
没办法,依然叫中介服务人员:“你好,这个,钱德森的资料帮我在电脑上调出来,打印的是黑白的,我要看他的身份证扫描件。”
钱德森,这个很像洋人的名字,身份信息上显示的是22岁,纳凉镇石桥村人,租住地就在四海小区旁边的前进小区里。
那个前进小区是个很老的小区,里面的建筑几乎都没电梯,监控也很差,朱云森在这一带做了多年片警,对各小区情况是极为了解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身份证上的头像,与自己昨天在凶案单元楼内见到的一人,颇有几分相似。
那人看起来比这身份证照还要年轻一些,自己昨天把守楼道时问他,他说他就住在楼上,当时自己并未在意,也没见那人再下来,便当了真,可现在看到这个极为相似的人却登记租住在前进小区。
专家说,凶手可能租住在附近的小区,还可能在案发后前往犯罪现场围观,来满足他那变态的刺激欲,这不是很吻合吗?朱云森头皮发炸,不会就是这家伙吧?
朱云森马上将消息通报给他们小组的带队便衣,但并未引起重视,因为每个小组或多或少都发现有好几名非常可疑的嫌犯,在进一步调查排除之前,只能作为疑犯之一进行深入调查。
于是朱云森和他另外一名同事接到上面反馈下来的任务,对这一疑犯进行周边走访排查。
得到这个命令,朱云森脚都有点发软,这是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凶手啊,叫我们去进行周边走访排查,稍不留意岂不是没命了!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交给专业的刑警来干吗?
不过想想,半年前交由特侦处,到现在也没个说法,估计已经是海角市公安系统的耻辱了,现在又出来犯案,相隔不到四天就连杀两人,上面的压力估计大得惊人。
死就死吧,说不定是巧合?那楼上住户只是和这人长得相似而已?又说不定自己运气足够好,真的能捉到这名变态凶手呢?毕竟这是在大白天,自己身边还有同事。朱云森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作为有二十多年警龄的老民警,朱云森还是足够小心谨慎的,他并没有和同事直接去那钱德森的租住地走访调查,而是先去了四海小区,拿着放大的身份证照片,挨家挨户敲开门询问有没有认识照片上的人的。
如果那人真是居住在这里,就算少有出入,邻居总是见过的吧,就连王陵那么宅的,每天都要凌晨才归家的人,也有邻居能回忆起见过。
但调查的结果,很不乐观,除了暂时搬走出去避凶的几户人家,周围邻居都说从未见过这个人,有业主委员会的成员还很肯定地告诉朱云森,他们小区,这栋楼,绝对没有这个人。
朱云森只觉得自己毛孔紧缩,汗毛根根直立,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自己的猜想愈发接近真相。
接下来,便是去前进小区进行走访调查。为了不惊动疑犯,朱云森他们甚至优先选择那些加装了门铃的住户进行调查,唯恐敲门声过大惊动了疑犯。
接连走访了几户人家,邻居们都表示对那户租客不甚了解,几户没怎么看到他出门,许多邻居对那租客到底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搬进来住的都不知道。
另外一些邻居则回忆起晚上常见那屋里亮着灯,有时候很晚都能看见,不然哪知道那屋里住了人的。
真的很可疑啊,刚搬来不到一个月,极少出门, 晚上却点灯到很晚。
朱云森在同楼层同侧的邻居家中透过窗户往外看,能看到楼下的小巷,而这小巷正是王陵每日回家的必经之路,如果凶手看到王陵出现在巷口,那么从这里赶下楼去,正好可以跟在王陵身后!
太可疑了,朱云森将自己的猜测和担忧如数汇报给公安局来的便衣刑警,负责他们这个小组的刑警姓丁,单名一个旻字,二十出头,长相普通,混入人群中就极难辨认出来。
丁旻参加过对七零八凶案嫌疑人蛤蟆的围捕,他心中其实对专家的分析并不认可,在他看来,那么凶残狡猾的罪犯,就算他胆敢躲在市中心,那么在犯案之后,肯定第一时间就逃窜了,怎么还敢继续留在凶案现场附近观望?
所以第一次朱云森汇报时,他不置可否,直到朱云森再三强调,他才决定亲自去找那些居民了解一下情况。
一名便衣刑警,三个民警,这就是丁旻的小组成员,他没有请求支援,毕竟这不过是一位老民警的判断,丁旻需要亲自判断。
朱云森又带着丁旻将他们走访过的那几位邻居一一介绍,丁旻也问了一些问题,开始相信朱云森或许真的踩到狗屎走运了。这个钱德森还真是神秘,而且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吻合专家们的分析。
站在楼道里,丁旻盯着那道防盗门,心里想着要不要呼叫支援?那嫌犯还在家里吗?是直接实施抓捕还是再观察观察?
这么大的事情,上次出动那么多警力都被他跑掉了,这一次自己怎么做主?丁旻决定了,通知上级,让上面的人来决定,自己先带队离开这里!
前后不过十来秒,丁旻他们刚从邻居的房中出来,准备往下走,突然那犯罪嫌疑人的房门就“嘎嘎嘎”地打开了!
丁旻四人被拦在楼道上面,下也不是,上也不是,四个人不是一般的紧张,都呆呆地盯着那道门,如见妖魔,有些出神。
紧接着,他们看到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身量不高,一米六七左右,头发短短的,穿得很干净,看起来更像一个高中生,浓眉大眼,面容有几分清秀,看起来像个颇为阳光帅气的邻家小伙,一脸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
是他吗?他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凶手?会不会是弄错了?四个人心里不约而同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艾司推开门,就看到四个神色怪异的男子,正不安地看着自己,艾司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嗯,有枪,是警察,便衣?他们手里拿着资料,是做走访调查吗?为什么要带枪做走访调查?这附近又发生什么事了?他们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怪?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
艾司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好奇,返身关门。
丁旻心中的紧张绷到了极致,从警这几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到汗流浃背是怎么一种状况。
他在看我吗?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他好像,看到我们带的枪了吗?他又扭过头去,故意不看我们?关门需要关这么久吗?他故意慢慢地关门,是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凶犯?我们这几个人该怎么办?我们会不会已经惊动了他?他会不会跑掉?还是会对我们动手?我该怎么办?冷静,战术条例守则是怎么写的?
朱云森也很紧张,谁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无害的青年会不会就是那个变态凶犯,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如果不想打草惊蛇,得想一个什么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先稳住局面。
朱云森还没想好,就听到“喀拉”一声,丁旻已经掏出了手枪,并打开了保险,子弹上膛,大喊一声:“别动!我们是警察!”
箭在弦上,既然有人带头,只听“喀拉拉”一阵声响,朱云森等人也纷纷掏枪,四把枪齐齐指着艾司,如临大敌。
“别动!”
“站好了别动!”
艾司有些蒙了,这是什么情况?他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借助地形逃离现场或是制服这些警察,二是乖乖配合,弄清原委。
艾司决定配合一下,因为从四人的行为特征看,他们确实是警察,而且有三人都是这区片警,自己应该还见过一两个。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艾司还是将头微微低下,单手往脸上一抹,当他再抬起头来时,眉毛已经比刚才显得更加浓密粗壮,面颊些微有些凹陷,脸显得更尖,两眼看起来比正常人瞪得更大更圆。
不过高度紧张中的四名警察丝毫没能察觉艾司与刚才的差异:“别动啊!把手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快点!”
艾司配合地高举双手,看着如螃蟹挪步,一级一级下台阶的四人,问道:“警官,我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朱云森等人紧张到从头到脚都在发抖,哪有功夫给艾司解释,丁旻命令道:“把手举高,双手抱头,脚分开,趴在地上,快点!”
见艾司依言趴下,丁旻才道:“小李,去,给他铐上,我们盯着。”
小李摸出手铐,发出“当当当”碰击声,他双手微颤,一抓住艾司的手,立刻发力将两只手反剪在背后,上了手铐,直到艾司双手被铐住,小李兀自喘息不已,心情激荡。
就这么抓住了?连特警出动都没能抓住的疑凶,就被他们给制服了?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真的就这么给抓住了?
艾司微微皱眉,刚才那名警察有些粗鲁,动用了蛮力,自己又不想反抗,受了点小擦伤,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在家里待得好好的,会被警察找上门来用枪指着。
3
“站起来,站起来!”小李重新大力将铐紧的艾司从地上拎起来,朱云森这才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司答道:“钱德森。”这是他租房时用的化名,杀手们布置房间时,伪装屋,常住屋,安全屋三个地方用的身份和名字都要有所区别。
“有一起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朱云森十分老练,因为他们毕竟只是在做大范围的走访调查,并不是抓捕行动,同行们都分布在周围几十个小区里,一时赶不过来,所以不管这人是不是那个变态凶手,先将他请到派出所拘留室里,总比在这里安全许多。
艾司认出来了,这位大叔就是昨天在四海小区守楼道的那名警察,有一起案子?难道是四海小区里那起?为什么会找上我?
艾司的思维迅速转动起来,他们手上拿着资料,应该是进行走访调查,最近附近发生的大案就只有四海小区的变态凶杀案,他们是在怀疑杀人凶手就住在四海小区附近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身着便衣,带着枪械,就是担心与凶手遭遇,以备不测。
这时候小李和丁旻已经一左一右架住艾司的胳膊,微微用力就押得艾司弯下腰,头朝下,情急之下艾司只能道:“你们抓错人了!为什么抓我?”
他总不能说,我没有杀人,我不是杀害王陵的凶手,这样岂不是有不打自招的嫌疑。
“走,先跟我们走,到派出所再说!快走!”押解艾司的人可没有半点同情之心。
四人高度戒备,丁旻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所幸这里距离小区派出所也没多远,走快一点也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
一路上艾司都在思索,为什么会抓自己?自己和四海小区的凶案照理说应该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啊?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凶手是惯犯,手段残忍,所以这些警察哪怕是调查也全副武装,高度警惕。
死者为单身男性,凌晨归家,午夜被杀,看起来像是有针对性有目的性的精准凶杀,所以警方会怀疑凶手提前观察跟踪过死者,只有调查监控画面里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警方才会怀疑凶手极有可能就住在与死者相隔不远的小区内,他可以通过住所就能直接观测到死者的行踪轨迹。
那么以此为调查前提,警方的调查对象应该是,年轻,单身,男性,凶手有极佳的行动能力,年纪过大或过小都做不到,女性因为身体素质原因,嫌疑度也很小,如果不是单身,这种诡异的出没时间早就该引起怀疑,而且凶手的变态行为特征也决定了他不太可能有亲密朋友。
再一点便是附近的住户,那名凶手以前曾从警方的包围圈中逃脱,然后蛰伏了一段时间,警方肯定会以他蛰伏的这段时间为基准,认为凶手在不断的流窜,那么住在附近肯定是刚搬来不久,几个月之内。
从凶手的杀人手法以及现场布置来看,加上附近住户这一条件,警方会觉得凶手是个自大且追求刺激的变态,那么四海小区案发之后,凶手应该会返回现场观摩来获取那种内心满足的变态感。
噢,该死,我昨天不该去现场的,那名警官肯定将我认出来了,警方推断出来的种种条件居然和我高度吻合!艾司终于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心叫糟糕,因为怕被恩恩他们发现,前段时间又觉得做黑猫大侠很好玩,自己在邻居们眼里肯定是一个不爱露面,神神秘秘的怪人,这不是又和警方他们的调查对象接近了吗?
这时候通过丁旻的联络,又有两名在周边做走访的便衣赶了过来,在路口与他们汇合,两人押解,一前一后各有两人警备,将艾司围在中间,快速朝派出所走去。
艾司心中依然不解,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这种小概率事件的发生率究竟有多高?是艾司最近比较倒霉吗?
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内心隐隐的不安从何而来?是因为最近事起太突然,来不及应变导致的吗?刚刚解决了蟋蟀大叔的事情,才没过两天,又出了这一档变态杀人案——等等,蟋蟀大叔,皇冠假日酒店,四海小区?
从警讯里得到的消息,死者已经死了三四天了,三四天之前,不就正是警方在假日酒店围捕蟋蟀大叔的时候?
蟋蟀大叔被他的同伙用枪打死了,那是发生在凌晨一点半左右的事,王陵凌晨两点到家,跟着被入室杀害,这时间上是不是太巧合了些,警方在皇冠假日酒店那么大的行动,凶手为什么要选这个时间作案?
自己在事后调查杀手组织的信息,那么杀手组织在蟋蟀大叔死后肯定也要调查原因,蟋蟀大叔是在准备对恩恩下手时被警方围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