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能在不惊动杀手的情况下对杀手实施包围,杀手组织肯定会有所怀疑,加上暗杀恩恩已经连续失败了三次,虽然自己巧妙地利用了蟋蟀大叔的身体特征来引起警方注意,但杀手组织依然会怀疑有别的杀手参与其中。
是自己忽略了杀手组织的反应,如果对方怀疑自己,那么蟋蟀大叔的事情便暴露了自己就在恩恩身边守护着她的事实。
对方一定会这样想:只有别的杀手守护着恩恩,恩恩才能逃过三次暗杀;也只有别的杀手监控着恩恩,所以蟋蟀大叔才会暴露。
当甲准备监视乙,打算在乙的附近偷偷安装监控。没多久,甲却发现自己暴露了,在排除巧合的情况下,只能是早有一个丙对乙进行着监控,所以甲安装监控的行为也全都落在丙的眼中。丙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偷偷告诉了丁,让丁出面来对付甲。但是丁并不具备监控乙的条件和能力,所以一定有一个隐藏起来的丙!
这一点并不难反推出来,是自己忽略了杀手组织的反应,艾司可以肯定,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和对恩恩的守护。
知道了这一点,对方会怎么做?就像自己想弄清楚对方想暗杀恩恩的原因一样,对方也一定想找出自己守护恩恩的理由,而且最佳的办法,都是从物质层面上消灭对方的肉体。
杀手组织的人都死光了,恩恩也就安全了,同理,只要自己死了,他们杀恩恩也就轻而易举。
那么,四海小区的凶杀案,若不是巧合?
艾司脑海里立刻出现了皇冠假日酒店、四海小区、前进小区三个地方的地理位置,脑海中浮现了有如三维地图一般的画面,以恩恩家和皇冠假日酒店为圆心,以一段直线距离为半径,画出两个圆,在这两个圆的重叠交合部位任意一栋建筑实施凶杀,将杀手的条件预定为前面推算出来的那几点,一旦警方展开调查,都会将线索指向自己这里!
是啊,要守护恩恩,最好就是在她家附近,那么,这两个圆的重合区域,就极有可能是自己的藏身之处,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对方甚至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调查,线头轻轻一引,警方自然会替他们调查得清清楚楚。
对方利用了和自己相似的办法,都是找警方借力,既不会引起自己的怀疑,也让自己毫不警觉。
自己是利用了司徒大哥急于抓捕蟋蟀大叔了解情况的心理,利用蟋蟀大叔的身体特征引警方出动,而对方立刻反过来利用警方急于破坏变态凶杀案的心理,利用了每名杀手都会有的行为特征来引警方调查!
自己的伪装屋内不能曝光的东西太多了,相信现在已经有不止一位警察前往自己伪装屋进行实地调查了吧。
难怪自己在王陵死亡的房间里感到有些诡异,对方在现场留下了过多的打斗痕迹,那都是为了布置线索而故设烟雾谜团,让警方认为那是凶手在蛰伏多日后首次复出杀人,其目的在于将警方调查的线索指向周边区域;或许还有别的目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变态凶杀案!这是蟋蟀大叔在中了自己的计谋,被警方围堵,被同伴杀死之后,来自杀手集团的反制和逆袭!
他们来得好快,应该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存在,并订下了反制措施。
艾司终于明白自己内心潜藏的不安来自何处了,既然对方布下了这么一个陷阱,那么肯定不会将自己抓入公安局了事,陷阱是环环相扣的,这才是自己不安的根源——恩恩有危险了!
此时,押解着艾司的队伍已经抵达了派出所。穿过看门直岗亭和一楼民事办理处,来到二楼,长长的走廊尽头便是留置室,两侧有两个大型综合办公室,里面还有三五办公值班的民警,听到动响,都好奇地看过来。
后面两人窃窃私语:“这就是七零八凶案的嫌犯?不像啊?”
“看起来是瘦了点,这模样,有没有二十啊?”
“眉毛好粗!这长得……”
“小声点,没看他没反应吗,估计真的有问题。”
终于到留置室了,六名押解警员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所里还有许多值班民警,只要将这人关进隔离留置室,任他再凶残,也翻不了天了。
他们没有留意,原本一直低头不语的艾司,已经抬起头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目光坚毅。
恩恩有危险,我不能被拘留在这里,警察叔叔和哥哥们,对不起了——就在对方准备打开留置室大门,所有押解警员精神松懈的一刹那,艾司动手了!
他的双手原本被反剪铐在背后,两只胳膊还被一左一右两名警员夹着,他突然发力前蹿,左右的警员下意识胳膊收紧,用力拽住,但艾司前蹿的力量一发即收,脚下用力一蹬,力道由前转后,借用两名警员后拽的力量,完成了一个后空翻。
空翻向上,双腿向前一蹬,将前面两名引路的警员踹得贴墙撞门,跟着后落,双腿一别一分,将后面两名警员也从中分开。
艾司落地,他的两只胳膊各被一名警员的胳膊锁住,这一番猛然发力,力道又骤然改变,等空翻完成之时,两名警员的胳膊也随着艾司转动了近乎三百六十度,只听“咔咔”两声,两名警员锁住艾司的胳膊各自脱臼,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喊声。
艾司胳膊一松,两名警员的胳膊都无力地垂下,松开,跟着艾司两肩一耸,胳膊向后向上一抬,肩关节一伸一缩,自行错位复位,两只原本被紧紧铐在背后的手,举过头顶,然后放到了身前。
双手在前,虽然依然被铐在一处,但可活动空间立刻变大,他抬手就是一肘,左边捂着胳膊痛呼的警察顿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艾司同时一矮身,双手一抽,将右边警员随时佩戴的警棍抽了出来,双手持棍,若剑道握剑,抬肘给右边的警员下颌也来了一下,一个侧身后踢,身后一名警员被踹到胸口,飞起五六米远,被踹出了门外,同时双手持棍下劈,身前一名警员中棍,头上立刻起了一个大包,软倒在地。
艾司又改劈为撩,像挥棒球棍一般将警棍挥向身前另一名警员,他控制着力道,正中太阳穴,那名警员二话不说,立刻晕厥。艾司脚下一靠,右侧的丁旻失去重心,斜斜栽倒,倒下同时,艾司用警棍棍柄,在他头侧轻轻一点,丁旻很干脆地躺平。
六名押解,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名朱云森,朱云森一直保持着警戒,他只是没想到,这名凶手突然发难竟然如此凶猛,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五名同事就已经被制服,他在被艾司空翻分开后,没有急着往前凑,而是退后了两步,拉开距离,这才有时间掏出配枪。
此时艾司身边只有他一人还站着,枪刚握稳,端平,还没来得及瞄准,空中就荡起一线棍影,夹带呜呜风声,“啪”地一下敲在枪上,一股大力传来,朱云森只觉得难以把持,枪脱手落地,见眼前之人侧身一旋,头部立遭重击,不知是被手肘还是警棍击中了。
朱云森眼前一黑:妈的,好厉害!这是他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说时迟那时快,从艾司暴起发难,到朱云森最后一个被制服,前后也不过几秒时间,所内民警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由于走访调查任务调走了大量的警力,此时派出所里只剩五名值班民警,他们的反应本不算慢,只是相对于艾司的突然发难就显得有些迟缓。
当艾司身旁的六名警察倒下时,五名民警刚反应过来,两人摸上了警棍,一人掏出电击枪,靠墙的一人顺手搭上了墙上的灭火器,房间里还有一人有些神色慌乱地在开抽屉,估计抽屉里有警械。
艾司不等朱云森倒地,甩手便将警棍扔了出去,跟着弓腰发力,像猎豹一般直掠而来。
“啪”艾司扔出的警棍敲中一人手腕,将那人的警棍也敲落在地,根本来不及弯腰去捡,艾司已经跟着冲了过来,抬肘便击中一人,提膝一顶又是一人,抱拳窝心一捶,再往后脑一砸,一人倒地,腿一扬,侧踢一甩,荡开一人,往前一扑,钳住第三人手中的电击枪,再高起一脚,将迎面砸来的灭火器踢向第二人,第二人应声而倒;电击枪发射,扔灭火器的人筛糠一样地抖动起来,跟着瘫软下去,艾司伸手一兜,箍住身边人的脖子,不见他怎么用力,这人便悄无声息地失去了意识。
而最后那一人还在窸窸窣窣,打不开抽屉,艾司飞身踢了过去,他们中间隔着玻璃窗和办公桌隔断,艾司一连踢穿两层阻隔,一脚印在那人脸上,那人也毫无悬念地失去了战斗力。
艾司从民警身上搜出手铐钥匙,又取走了朱云森手中拿着的资料,想了想,走到派出所的监控探头下面,面露凶相,咬牙切齿地大声道:“我要杀了海角二中的冯恩恩!我一定会杀了她的!你们等着!”
说完,艾司冲出办公室,飞速朝恩恩学校赶去。
因1?21围捕行动,皇冠假日酒店不得不停业重修,好几处主体结构都必须加固防护重新装修,工人们忙忙碌碌,却没人知道,在酒店的顶层天台上,多了一台器械。
通往天台的门,被从天台外锁住,就在蟋蟀跳楼的地方,一台诡异的履带器械矗立着,它的主体结构像一辆小型坦克,履带驱动,四周又有四个可升降固定支架,在它正中,则稳稳地安放着一柄大枪!
那柄枪超乎寻常的大,长度几乎是普通狙击枪的一倍,枪管超出部分便与枪身等长,厚重的质感,宛若装甲一般的棱角,那枪的瞄准镜靠眼一端还算正常,往前延伸便陡然膨大,最前端直径几乎达到了二十公分,显然是由多种瞄具组装在一起,并由数根电缆外连,电缆的另一头消失在厚重的移动车身中。
冲出办公室的艾司开始全力思索。
既然敌人布下了陷阱,那么他们肯定也会密切关注警方的一举一动,自己被捕获的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到那些杀手耳中,这段时间他们可以从容布置,无论是对恩恩展开暗杀还是明杀都没有任何阻碍。
那些接到消息赶来支援的警察肯定已在路上了,他们一部分人会去我的租住屋,另一部分人正往这边赶,我必须尽快赶到恩恩附近去。
艾司在楼道口解开了手铐,同时注意到楼下又有几名警察回来,他转而向上,避开了与这些警察碰面。
不走寻常路,一面可以避开大量监控,另一面若是那名狙击枪手,走楼顶通道更容易发现枪手的位置。
登上楼顶天台,快速奔跑,临近边缘时如猿奔猫跃,纵身一跳,攀住了隔壁建筑外墙缝隙,艾司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三五下便徒手攀登上隔壁建筑顶端。
这栋建筑比周边建筑高出十余层,比它稍矮的一栋大楼与它中间间隔了两栋楼,不过艾司这一个月来做黑猫大侠神出鬼没,又怎会没有准备,恩恩家附近的楼顶天台,哪些路可以走,哪些路不能走,他早已摸得门清。
两栋大楼间,艾司以滑索连接,此刻取出手铐,搭在滑索上,轻巧地滑向对侧。
艾司在另一栋大楼楼顶观望,四周的楼顶都空空荡荡,除了偶尔有利用楼顶天台晾衣服被单的,几乎不见人影。
若是那个枪手要射杀恩恩,那么就会潜伏在某一栋楼顶,会是他吗?他会在哪里呢?艾司举目四望。
那里!
艾司看到镜片反光一闪,那种非自然的折射,显然是某人使用的玻璃器械产生的反光,艾司不容多想,调整方向,立刻朝那栋大楼奔过去。
跳跃,攀爬,荡绳,滑索,没过几分钟,艾司就赶到了目标大楼,不过让艾司惊异的是,这栋大楼天台空空荡荡,没看到有人啊?
刚才看到的反光是错觉?正疑惑间,又看到反光一闪,艾司跑了过去,却看到一根细绳上吊着一张三寸光碟,风一吹,光碟便缓缓转动,原来看到的反光是它!
是哪个小孩子恶作剧挂在这里的吗?还是说……
毫无征兆的,艾司猛然向左一扑,跟着又连续几个翻滚,躲到了天台门墙后,在扑倒的同时,他感觉到有碎屑溅到自己脸上,等他躲好时,才听到姗姗来迟的呼啸声。
“破——”一声钝响,带着连绵的尾音,有如滚滚闷雷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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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司没敢去看子弹留下的弹坑在哪里,毫无疑问这是个陷阱,那个悬挂起来的反射光碟就是个诱饵,他只能尽量地伏低身体,找更厚实的掩体。
可是天台上哪有什么可遮掩物,艾司蹲在墙后,忽然心生忌惮,毫不犹豫向前一个扑跃翻滚,跟着又是无数水泥砖块碎屑四下飞溅,隔了两三秒后,才听到先脆后闷的那夺命啸声。
“破——”
这一次,艾司看清了子弹的方向,它击穿了自己躲避的墙体,子弹出口带出了大量砖体,形成了一个接近脸盆大小的倒锥状体;随后又击穿了天台铺设的水泥预制板,正面击中的那块预制板完全破碎,连带周边的四五块预制板都出现了碎块和裂缝。
艾司暗自心惊,这一枪要是打在身上,足以将人打成两截。
从建筑物被破坏轨迹,不难看出,子弹是由高处向下射击,枪声延迟,对方距离自己在——2000米左右!
不能停下来,必须保持运动状态!
艾司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分析出双方的利弊。
超远程狙击子弹的出膛初速度一般也就在900米每秒左右,也就是说,从对方锁定目标行踪,扣下扳机,到子弹飞到目标面前,飞行过程就需要花费二到三秒,这是名副其实的让子弹飞;而在这个过程中,只要目标移动着,那么狙击手想要在这么远的距离预判,撞大运的概率小得可怜。
对方使用了超强破坏力和杀伤力的子弹,估计就是打算用巨大的破坏力来弥补准确性上的不足,只需子弹和子弹撞击产生的溅射物擦刮到身体的任何部位,就要让目标失去一部分行动能力,跑得越慢,就越容易瞄准。
果然,艾司刚离开自己待过的地方,就听到“轰”的一声,高动能的子弹从正面飞来,将整面门墙从正中轰出一个一人高的大洞,无数砖块支离破碎地飞散出去。
透过大洞可以看到通往天台的楼道,这一枪乃是打穿了两层墙壁。
若艾司还待在原来那个地方,只怕会被连墙带人一同撞飞好几米甚至推下天台。
艾司一面为这种威力巨大的子弹感到咋舌,一面困惑不已,自己已经躲在门墙背后,可以说完全躲进了狙击手的视野盲区,可对方这一枪准头惊人,根本就是瞄着自己躲避的位置射击的,难道是猜的?能猜这么准?
艾司抬头,忽然看到了自己正前方那栋大楼,整楼外墙都是用碧绿色的反光落地玻璃铺就,自己能从那外墙上看到自己影影绰绰的身形。
艾司顿时明白,原来是通过前方大楼的反射来判断自己的位置,难怪!
艾司对那名狙击手的威胁估计立刻提高一个层次,通过镜面反射看到对方的藏身位置是不确定的,镜面中的位置是反向,需要通过大脑计算,重构,才能准确把握住对方的真实位置,而对方两枪之间几乎没有间隙,显然对方思考和判断的过程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这需要有非常过硬的本领和自信。
可怕,强大,且冷静的狙击手,对方布下了一个完美的陷阱,他拥有足够的距离,拥有正面二百七十度的视野,自己唯一可以藏身的就是连接那三个通往顶楼天台楼道的门墙,可是自己的正后方却是一栋全反光玻璃铺成外墙的大楼。
也就是说,对方狙击手的视野没有盲区,自己无处藏身。
这是对方精挑细选的狙击点,这栋大楼和周边大楼相去甚远,它又比身边的建筑高出许多,与周边任何一栋建筑都有十层以上的落差,若是跳下去,且不说落地会不会致死致残,极有可能在半空中就被对方预判狙死。
目前看来似乎最好的选择就是从门墙上被轰出来的大洞跳下去,只要跳到楼层里面,狙击手就看不到自己。但艾司没有这样选择,反而趁此机会,将自己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内,冲出了门墙,朝着中间楼道的楼梯间门墙冲过去。
艾司刚离开门墙,就听到“啾”的一声锐响,第二发狙击弹穿过门墙上的大洞,打在天台边缘,射向远方。
艾司的判断没错,所谓动态狙击,打的就是心理战,如果被狙击的目标是个中好手,那么当他看到整面墙被打出一个大洞直通楼道时,第一反应肯定是跳进楼道,避开狙击手的视线。
那名狙击手却是将这种反应也计算了进去,他朝着同一个位置一连开了三枪,前两枪间隔时间在五秒左右,隔了十秒又开了第三枪,他将目标的反应时间全都计算在内,如果目标真的想从破开的大洞跳进楼道逃生,那么就会迎面撞上延迟发射的子弹。
而艾司则是想到了狙击手的想法,明白这个大洞就是狙击手刻意打出来的,看上去像是通往自由的逃生通道,实际是不折不扣的死亡陷阱。
两人在心理层面的交锋一刻也没有停滞,一个追,一个逃,谁坚持到最后,谁才有生还的可能。
若在战场上,狙击手开枪之后没有命中目标,便往往意味着失败,狙击手需要撤离现场以免被敌人捉住;但是在杀手界,杀手与杀手之间的交锋,却并非如此。
想要一击致命,狙杀一名杀手,太困难了,他们随时都在运动当中,随时保持着高度警惕,唯一停下来休息的地方,一定是狙击手看不见的环境。
所以杀手与杀手之间较量,往往是以动态狙击的形势展开,追击与躲避,逼迫式狙击与干扰式还击,心理陷阱与动作迷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步步将对手逼入死角,或是一边逃一边布下陷阱,让对方无力追击。
现在艾司是全面处于下风的,毕竟他完全暴露在对方视野范围内,却拿对方毫无办法,从看到那张反光的光碟时,他就完全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如今只能像只小白鼠,仓皇逃窜。
对方先杀一人,利用警方力量将自己找出来,然后再利用自己对恩恩保护的急迫心理,布下这个陷阱,这两手先机,将自己逼到了生死边缘。
艾司没有慌乱,他异常冷静,他只觉得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它们在兴奋,在欢呼,似有一种源自心底的愉悦,一种久违的归属感,正从记忆深处被缓缓唤醒。
师父说,你是,天生的,杀手啊!
暗处,一身黑衣的大枪斜靠在某个幽暗的楼道内,在他手中,有一个带屏幕的遥控装置,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天台上逃窜的艾司,屏幕四周还有无数电子数据,如瀑布流水般实时变动着。
这就是现代狙击手的顶尖设备LRRS,全称长距离步枪系统。它包括了战术弹道计算装置,小型气候追踪仪,环境感应器,所有的数据都在瞄准镜的周边显示出来。
气候追踪和环境感应器给出了包括空气温度、湿度,空气成分及其阻力、气压、风速、风向、海拔、地磁自转等数据。
弹道计算系统则根据这些数据加上距离、偏差修正、抛物轨道计算、使用者习惯及枪械数据详值,计算出最佳射击点。
整个瞄准系统变得十分的高科技,颇有些飞机发射导弹的味道,当红色十字准星变为绿色时,只需要按下按钮,肯定命中目标。
“来吧,逃命吧,小老鼠,你的命运在前面等着你!我也要让你尝一尝,那种被人追赶到无处逃生的绝望,那天晚上,蟋蟀就是这样绝望吧!”
是的,这就是一个针对艾司的陷阱,大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狙击恩恩,在他看来,一个普通的中学生,根本就是说杀就杀,毫不费力的事情,只要将那名捣乱的杀手干掉,那名中学生实在是不值一提。
虽然被头儿严令禁止,不得与那名杀手学徒直接正面交锋,可蟋蟀是自己亲手仲裁的,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大枪就发誓,一定会为蟋蟀报仇!谁也无法阻止他的决心!
大枪握持着他的遥控器静静等待着,这是一把只要想打中就一定能打中的神奇器械,它牺牲了它的机动性来提供稳定可靠的精确射击,不过大枪也没打算用这一把枪就狙死艾司,他为他准备了大量的惊喜。
“嗵——”乱石飞溅。
“破——”砖瓦横飞。
“轰——”整面墙倒塌。
艾司仿佛穿行于枪林弹雨的战壕之内,身边掉落的不是流弹,而是一发发炮弹,被大肆破坏的天台留下了无数齐膝深的大坑,严重限制了艾司的躲闪空间。
不到片刻,天台上就没有一处完好了,尘土飞扬,外人见了,还以为地方政府在搞强拆。
精良的狙击步枪弹夹里不是只有几发子弹吗?这都打了多少枪了?对方到底准备了多少弹夹?
艾司一刻不停地进行着变向冲刺,急冲急停,忽退忽进,身上到处都有被飞溅的瓦砾擦伤,所幸没有被任何一发子弹正面击中。
在被子弹破坏的天台环境里,艾司反而找到一线生机。
那是晾衣服用的铁丝,约有十来米长,旁边还有些电线铜丝,原本都绑在晾衣服的砖柱子上,想要解开它们还得费些功夫,如今这些砖柱子已被打成残渣,只留下了这些细线。
艾司滑过来时用的溜索在第一枪就被打断了,艾司正缺些下楼的工具,艾司在奔跑途中顺手一捞,扯起地上的铁丝,连带一块足球大小的水泥砖墩子,朝着天台边缘就冲了过去。
空中转身,将铁丝一端像链球般抡了两圈,呼地扔出,卡在天台边缘的围栏中间,身体猛地一坠。
铁丝吃上了力,拽着艾司一顿,艾司朝墙面荡去,还没贴到墙,就听到头上“啪”的一声,那砖墩子已被一枪打得粉碎,铁丝再也无借力之处。
借着惯性,艾司终究还是贴上了墙面,四指扣住不足两厘米宽的墙缝,他此时只下降了两层半的位置。
这一面墙是狙击手的盲区,就算对方通过背后的大楼玻璃外墙可以看见艾司的位置,却依然无法打中艾司,想要击中艾司,子弹需要从整栋楼内穿堂而过,要估算好距离位置,还要考虑能不能击穿钢混的承重墙。
不过同时这面墙是背光后墙,整个墙面光洁溜溜,只有几扇不到一米高的小窗,这小窗距离艾司有差不多十米远,在这缝隙里想要爬过去并不容易。而且挪动过程中行动缓慢,跟个靶子似的,说不定挪到什么地方,对方就是一颗子弹穿墙而来。
艾司另一只悬吊在半空的手里还抓着铁丝,他灵巧地将铁丝穿过刚才一直没扔的手铐,在牙齿的帮助下铰紧,然后另一端在手腕上绕了几圈,捏拳握紧。
看准方向,将手铐扔向一户人家的防盗窗,手铐卡在里面,艾司毫不犹豫地松手下坠,在墙面上画了一个半弧,在摆至最低处时,铁丝断裂,艾司直坠五楼。
所幸这样的高度已经不再是人体无法承受的了,艾司控制着身体平衡,脚先触地,身体一曲,顺势向前一翻,接连翻滚了四五圈,将下坠的力道卸去,站了起来。
刚才真是千钧一发,生死一线,艾司脱险后第一反应不是马上离开,而是思索着如何反击。
对方的位置毫无疑问,可以确定就是在皇冠假日酒店,从子弹的射击方位和角度不难算出,对方带着这种重型枪械,不可能太快移动,自己从小路抄过去,很有可能将对方堵住。
再干掉一名杀手,对方对恩恩的威胁就又小了一分,若能打探出事情的真相或是杀手组织的基地及成员,那都是大收获。
艾司看了看周边环境,顺着这些低矮楼房的屋顶绕一圈,中间有足够的遮挡物,似乎可行。
当然,最安全的方案是直接下楼,走大街过去,但是艾司没有忘记,自己刚从派出所逃出来,估计派出所里那些警察已经炸锅了,正组织警力四处寻找自己呢,虽说有应急面妆术可以骗过警察,但最关键的是这一下一上,赶过去花费的时间太长了,给了对方从容离开的时间。
被打了这么多枪,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还被对方逃走,艾司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为了找到原因,为了守护恩恩,艾司不惜冒险一搏。
艾司蛇形奔走于天台楼顶间,高伏低蹿,偶尔抬头观望一下四周,看自己是否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内。
这个谨慎的行为再次救了艾司一命,在这个位置显然是看不到假日酒店楼顶的,艾司原本也是放心的,可他看到了另外的东西。
一道高速奔走的黑色身影,“小妙?”艾司不由身形一顿,朝黑猫的方向跑去。
小妙虽和艾司住在一处,但一贯特立独行,白天艾司在家查看恩恩安危时,它便独自在外玩耍,艾司也不知道它跑哪儿去了,就算饭点也不一定回家,什么时候回来全凭心情,通常吃过晚餐后才会和艾司一同上街。
今天小妙也不在家,不过现在接近饭点了,估计去家里的警察惊动了小妙,不知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来找自己的吗?
不过艾司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觉得脸上一辣,有什么东西高速掠过面颊,在自己脸上擦出一道血痕,然后打在一旁的破坛子上,发出“乒”的一声,陶土坛四分五裂。
艾司惊出一身冷汗,怎么回事?这个位置,这个距离,不应该被狙击啊?
但毫无疑问,刚才贴面飞过的,就是一枚狙击弹,对方显然早就锁定了艾司的行踪,并且根据艾司的行动速度和行走轨迹进行了预判,就要趁艾司停下观望假日酒店的那一瞬间,进行狙杀。
若不是艾司看到小妙,突然改变了方向,这一颗子弹就该一枪爆头。
来不及细想,艾司就地一个翻滚,先躲进一堆杂物当中,这才有空隙观察刚才那一次狙击。
子弹击碎了陶罐,没入墙根里,还有一点黄铜色的弹尾依稀可辨,艾司愣住了,从破损的弹尾看,这是一枚7.62毫米弹,这不对呀?在刚才那处陷阱,两千米外打过来的,威力巨大,至少也应该是12毫米弹,艾司甚至怀疑是20毫米反器械子弹才能造成那么大的破坏力。
可现在这枚,不过是7.6毫米的普通步枪弹,难道不止一名狙击手?
是了,对方精心布局,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射击死角,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艾司苦笑,若非小妙,自己险些就没命了,还真是大意不得。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过来,艾司心中一紧,大声道:“小妙快走啊!”
“乓”的一声脆响,听到有物蹬地而起,“喵”的一声,小妙快速远去,不知道小妙有没有受伤啊,艾司担心地想着。
听这枪声,对方离自己很近,两百米内!该死,现在远处有大威力的反器械狙击枪手,近处又有灵活机动的运动狙击枪手,自己一头掉进这个陷阱,现在只能拼了!
艾司调整好呼吸,慢慢蹲下身子,屈伏,腿部肌肉绷紧,随便抓起个身边的什么物品扔出,跟着一蹬冲出!
一手护住头脸,变速折向跑,扑腾翻滚,隐蔽,再冲,再跑……
大枪半靠在栏杆上,举枪瞄准,在他眼中,瞄准镜里的艾司就像无头苍蝇,仓皇鼠窜,他所在顶楼位置,赫然便是刚才艾司被狙击的陷阱大楼,楼顶的天台还是一副战后残破模样。
大枪一直便藏在这栋大楼的楼道之中,用远程遥控着假日酒店上方的自走狙击枪。
这栋建筑比它周边建筑都要高出一截,视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大枪算准了艾司不愿意走街道,一切都在掌控中。
看着镜中疲于奔命的艾司,大枪冷笑:“对,就是这样,逃亡吧,挣扎吧,从希望中再绝望,我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品尝,体会,我要让你知道,那种无路可逃的绝望,那天晚上,你加在蟋蟀身上的绝望,我会替蟋蟀加倍奉还给你!”
“砰——”
“破——”
“啪——”
“乒——”
这一次敌人追得十分紧,根本不知道下一刻子弹会从哪里射来,只听到子弹从身边穿过,打在身周不同的物体上发出各种声音。
不过艾司知道,自己的逃亡路径是正确的,自己正在离那名狙击手越来越远,狙击手的预判射击误差范围也越来越大。
但是自己的体能也在极速下降,危险程度不降反升。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变向再突然,依然全数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当中。
不能这样下去了,今次没希望正面抗衡那名枪手了,得找到一条逃生的通道,走下楼去,从街道离开。
艾司清楚,一旦自己试图靠近这些天台边缘,就会遭到更高频率的射击,对方使用的应该是SCG或M110之类可连发的半自动狙击步枪,很有耐心,很有节奏地进行着点射,要将自己逼得只能走天台正中的线路。
艾司不敢冒险朝边缘突击,一是障碍物太少,二是对方高度关注,一切似乎都是被人刻意布置过了,自己不能中弹,一旦被击中一次,艾司相信,接下来对方一定会把自己打成筛子才肯住手。
“啪——”,17,“啪——”,18,“啪!”19,艾司默数着枪声,连射狙击,一个弹夹20发子弹,只剩一发了,只需听到最后一声枪响,自己可以得到个1到2秒的换弹夹间隙时间。
为什么没有枪响?艾司蹿出藏身处,举头回望,看到楼顶那个人影,正好整以暇地换好弹夹,重新端平瞄准!
该死!对方提前换夹,都知道杀手对枪械的性能非常了解,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留。
艾司已顾不上许多,趁对方重新瞄准锁定还有一个2到3秒的过程,全力朝距离自己最近的楼道冲去。
楼梯间通往天台的木门是锁着的,艾司大力踹了过去,决定破门而入,谁知道一脚踏上去,顿觉不妙,一股反震力传来,艾司及时收力变向,借这股力反弹了出去,“夺”的一声,一颗子弹嵌入门内。
该死!这道看似老旧的木门背后起码加厚了三层,然后起码用了十根硬木板将门与门框完全钉死,根本破不开。
这是个死局,艾司陷入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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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来得好快啊,艾司有些揣摩出那些杀手的意图了,对方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着自己,将自己可能逃生的通道与希望全部切断,似乎就是打算重演21日晚上蟋蟀大叔的逃生经过,只是这一次,逃生的人换成了自己。
是他吗?那个不得已亲手终结了蟋蟀大叔的枪手,没想到他和那位蟋蟀大叔的感情还很深啊,师父不是说杀手除了自己谁都不信吗?
对方出现在自己方才跳下来的天台上,艾司已经猜到一些事实了,或许狙击自己的只有一人,毕竟杀手的骄傲使他们通常都是单兵作战,极少有杀手与别的杀手合作进行暗杀的。
那名枪手应该一直藏身在这栋楼当中,利用电子遥控进行远处大威力器械狙击,如果自己侥幸没被延迟射击打中,逃进了楼梯间,那这名枪手本人就在下面等着自己。
如果自己看破了延迟射击,从天台边缘逃走,那么枪手就直接上天台,轻松地瞄准自己,将自己从一处险境逼到另一处绝境!
如果只有一人的话,那未尝没有机会,身陷绝境的艾司,此刻也未放弃过反击的念头。
又是一个楼梯间通道,铁栅拉伸门,拇指粗的摩托车锁将它锁得死死的。
现在距离狙击手差不多有四百米远了吧?艾司也不清楚,这两百米距离自己是怎么冲过来的,对方应该已经换上第三个弹夹了吧,出路在哪里?
前方五十米,两个天台间的间隙足以藏身,从那里逃出去,等等,这么明显的破绽,对方会留给自己吗?或许又是一个什么陷阱?
艾司蛇形折向前进,电光火石间大脑还在飞速运转,向左一扑,抵达天台边缘最近的一个障碍物,距离天台边缘还有十米,艾司蜷缩起身体,藏在一个类似木质鸡笼的躲避物后面。
艾司一发力,“吃”的一声将破损的衣袖撕下半截,那废弃的鸡舍里,还有一些残留的糟糠以及别的粉末物,艾司用衣袖包了一大包。
准备冲刺,艾司深呼吸,捏紧了手里的布包,突然变向从鸡舍左侧蹿出,奔走了两步便将布包朝天上一抛,散落的木屑、粉尘,起到了模糊视线的作用,跟着艾司全力冲刺,用力一蹬,跳起……他从两个天台间隙间跳了过去。
艾司这一举动无疑又救了他自己一命,只听“啪啪啪”三声,三颗子弹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般点到艾司行走的必经轨迹上,若艾司不是跳起,而是试图滑铲然后从缝隙缩下去的话,三颗子弹他最少要吃到一颗。
艾司在掠空同时,还不忘往下瞧上一眼,这两栋建筑间就是一条垃圾小巷,宽不足两米,高有二十来米,艾司注意到的不只是这些,借助方才抛洒的粉末状物,他还看见,在两个天台间隙间,隐约可见金属丝的闪光。
是钢琴线!对方在这条缝隙里绑了十来根钢琴线,若真以为这是安全逃生通道的话,被钢琴线割得四分五裂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掠空的时间很短,只够艾司看一眼,但艾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狭小的缝隙,细细数着每一根钢琴线,将它们深深地映在脑海里,记清楚每一根的位置,空间走向,大脑计算着线与线之间的距离,空隙。
足够了,可以通过!艾司不动声色地算计着。
没错,这又是一个心理陷阱,任何人看到可以逃生的通道,第一反应肯定是冲过去,那些暗藏的钢琴线就是为这种人准备的,可若反过来,已经留意到那些钢琴线,反而有一线生机。
艾司落地,翻滚,变向,“啪”,又避开一记擦肩而过的子弹,就在对方以为艾司要继续以“之”字形前进,寻找下一个掩蔽物时,艾司急停转身,变向后突,再次与迎面飞来的子弹擦身而过。
单手扶住栏杆,一跃而下,头刚刚没入栏杆下方,就听到“嗒嗒嗒嗒”,栏杆上的水泥被打得激射崩飞。
艾司双腿紧绷,提臀收腹,吐气塌胸,昂首偏头,整个身体在两道钢琴线的中间,一根贴着后脑门,一根擦着鼻尖,堪堪通过。
艾司猛地偏头,伸手往墙上一推,身体由竖变横,侧身,避开另一根钢琴线,同时腿往下蹬,将钢琴线末端绑定的嵌入墙壁的钉子蹬掉一颗,破坏了一道钢琴线。
就是刚开始下坠的这几道钢琴线拦截,再往下暂时没看到有钢琴线了,自己只需要考虑怎样才能将从二十米高处坠下的伤害减至最小。
所幸这道缝隙不足两米宽,艾司双手裹着破碎的衣物五指张开,双腿后蹬,找准位置贴墙以后,双掌也贴了上去,整个身体横在两道墙壁之间,双腿双手作为支撑。
只听一阵“吃剌剌”的摩擦声,并不厚实的包裹衣物很快就磨破了,艾司的手心直接与水泥墙面触碰,一阵擦破皮的剧痛,墙上留下了两道血印,不过同时,下坠的趋势终于停住了。
艾司咬牙忍痛,需要往下挪移,每一次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掌,再贴上墙去,都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移到快接近一半的位置,艾司突然听到“嘀”的一声轻响,自己好像触发到了什么,他埋头一看,差点魂飞天外,自己脚旁不到两米的地方,用黑色塑胶带缠绕,贴在墙面,上面红黄绿三灯闪烁,还有一根二十公分长的伸缩天线。
居然是个遥控炸弹!在这个位置!在这个高度!
楼顶天台,一袭黑衣的大枪手里拿着一个车钥匙大小的遥控器,上面同样有红绿灯闪烁,当艾司触发那“嘀”的一声轻响时,大枪手里的遥控器也同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大枪残忍地笑了:“没错,就是这样,让你一次次看到希望,再让你一次次绝望,我说过,蟋蟀受过的苦,会加倍还给你的!”他狠狠地按下了开关!
艾司哪还顾得上许多,手脚一松,团身下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冲击力从上压下,顿时加速了艾司坠向地面的过程。
人体从高空自由跳落,肌肉、关节、韧带、骨骼承受的极限高度大约只有五六米,必须屈体团身,落地时翻滚卸力减震。
杀手们从小训练,骨密度远高于常人,但也没有说空手从四五层高楼往下跳,一点事都没有,更何况艾司在松手前,是呈“一”字横在两墙中间,又被爆炸的冲击力推了一把,在半空中很难稳住身形。
或许艾司命不该绝,那垃圾小巷里正好有两名工人在收泔水,路边并排着几个差不多一米高的蓝色大型泔水桶,两名工人正抬着一小桶泔水往里装填,头顶一声巨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工人扔下泔水桶就往外跑。
一个蓝色泔水桶正好滚到了艾司下方。
艾司后背砸在泔水桶上,弹了一下,随后落地,四肢百骸散架一般,无一处不痛,左脚后跟重重地直接磕在水泥地面上。
艾司又在地上平躺了一分钟,才能挣扎着站起来,左脚刚一触地,就因剧烈疼痛左腿一软,艾司身形不稳地又坐回地上。
艾司顺着小腿往前捋去,还好,腓骨胫骨并没骨折,脚踝也没有脱臼,但摸到脚后跟浑身又是一颤,难道巨大的撞击力,让跟骨骨裂了?
不过还好,并没有丧失大部分行动能力,艾司艰难起身,一瘸一拐地朝小巷另一头逃去。
艾司仔细地回想了对方布下的陷阱,真是环环相扣,招招致命,先是在恩恩家附近杀了一人,随后利用杀手的出没习性将警方引导到自己身上,当自己想明白,这是杀手们布下的陷阱,打算第一时间赶去救恩恩时,对方的目标却又是自己。
以为发现了狙击手,结果是个光碟做的陷阱,随后就遭到了超远程反器械武器的狙击,自己以为狙击手藏身远处,谁知道对方就藏在陷阱下面的楼道中,当自己以为躲到了狙击盲区,结果反而正中对方下怀。
对方突然出现在陷阱大楼楼顶,从容地对站在下方楼台的自己进行狙击,封锁周边的路线和下楼通道,将自己驱赶到唯一可能逃生的楼宇间隙。
可笑自己以为识破了对方的陷阱,能从钢琴线中脱身逃出,谁知道对方还在半空墙面上准备了一枚遥控炸弹!真的是将所有的逃生之路都算计死了啊!
可能对方唯一没算计到的,就是那两名收泔水的工人和滚落过来的泔水桶吧,艾司自嘲地一笑,算是捡回一条命来。
不对!艾司面色一变,自己因为急于救恩恩,可是从派出所里打出来的,由于警方高度重视那个什么七零八凶杀案,派出来周边调查的警力肯定不少,自己以嫌疑犯的身份在派出所里打了十来个警察,然后逃掉,那些调查的警察肯定早就炸锅了,现在正满大街搜寻自己的下落,刚才爆炸的那一声巨响,肯定会将警察们引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