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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谲中谲节外生枝 鹏与鹰殊途同栖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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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笑根本不信宿命一说,但却确确实实感觉到自己今年可谓开年不利,一月初抓捕赵卫国,没两天又放了。

1?15毒杀命案,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迟迟不能结案。

1?15案还没调查清楚,又出现了1?21行动失利。

1?21行动报告还没写好,又发现708的疑凶,争取指挥权失利。

1?26行动也失利,司徒笑设身处地地为马队想了一下,自己来指挥1?26行动,估计还是会失利。

今年开年之后,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就在刚刚,从同事那里打探到那名中弹昏倒的摩托车手已经醒了,一切都和自己猜测的一样,那人只是三元修车店里一名机修工。

据他交代,那个戴着头盔的疑犯突然冲进店里,问他会不会骑摩托车,跟着就把他制服了,给他身上绑了个据说是炸弹的东西,让他朝海角二中开,并叫他看到警察就掉头逃跑,路线也给他画好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除了骑着摩托按照路线亡命逃跑,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呢。

至于疑犯的相貌,对方从头到尾都戴着头盔,后来站在自己身后给自己戴上头盔,并警告自己,一旦回头就引爆,一旦停下就引爆……

司徒笑驱车行至十字路口,缓缓停了下来,往左走是家,右边是警局,前行是医院。

对司徒笑来说,家和警局都一样的,在警局睡觉的时间或许比家里还要多一点,但是今晚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回警局,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静一静。

医院?高风在那里,不过想到晓玲也在那里,这个时候他们可能在说一些体己的话,司徒笑也不想去医院了。

将车停在路边,沿着无人空旷的街道慢慢走一走吧。

又一拨寒潮来袭,冷风顺着衣领拼命地往里钻,司徒笑反而敞开了领口,让冷风肆意地灌注进来,这种感觉很好,让自己更冷静,思路更清晰。

赵卫国的事情,司徒笑是真没辙了,自己管不了,也没法管,但是近期的1?15、1?21以及1?26三个事件,司徒笑想好好捋一捋。

都在一个月内发生的,三件事各自间隔不到一周,就像三记闷棍,一记砸得比一记狠。

1?15案件起码还有线索可查,只是疑点越查越多罢了,1?21和1?26事件则简直就像是和神仙打仗,叫人摸不着头脑。

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在满是监控的大街上随意溜达,却让监控拍不到自己。

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可以在派出所内,被铐住双手,还能轻易地让十一名手脚健全还配有武装的警察全部丧失战斗力。

这些家伙,就是传说中的职业杀手吗?仅在影视和小说中才能见到的神秘存在。

在那些作品中,他们都是从特种兵里选拔出去的顶尖好手,再加以特殊培训,个个拥有神鬼莫测之能,但那不是拍戏吗?他们怎么会真的存在啊?

可现在,不!是从伍家凶案开始,他们就出现在了自己身边,肆无忌惮地实施着一个又一个的杀戮。

他们熟知警方的办案流程,熟知警方的技术手段和侦破方式,一个接一个的陷阱,伪造的证据,欺诈性的线索指向,真的是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难道以现有的警力资源,真的没办法对付这些职业杀手吗?

司徒笑回忆自己看过的影视作品,谍影重重,碟中谍,特工绍特,杀手联盟,尼基塔,代号47,生死狙击,这些家伙好像真的一个都没死掉,而且也都能把警方什么的耍得团团转,但这他妈的不都是电影吗?

自己一直以为,这都是夸张和瞎编的吧,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或许自己真的疏忽大意了,影视作品的原型不都来自于现实吗?海角市还有个特侦处呢,特种兵是真实存在的,而特种兵中挑选出来的尖刀连也是真实存在的,还有那个什么猎人学校,凭什么就不允许杀手真实存在呢。

而且就算杀手又怎么样,起码自己有两次都差点就捉住了他们,杀手也是人,他们又不能空手接子弹,只是说身手比常人好一点,熟知警方的各种侦破手段而且经常反过来利用它们误导警方而已。

对啊,1?21事件的神秘人就是利用了我来让那个有蟋蟀文身的家伙陷入死局,要达到这种程度的利用,他得知道我办理过的案件,知道我和蟋蟀有过接触,知道我的办案态度和处事方法……这太可怕了,对方如此熟悉了解自己,而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不过从神秘人的处事方式看,他似乎对我抱有好感?无论是从给那对老夫妇留下自己的名字,还是给自己电话,还有最后的网兜救人。

没错,用一对老夫妇的失踪来引起警方的注意,他原本可以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但那个神秘人偏偏选择了出钱请老夫妇去旅行。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对老夫妇原本就打算出去旅行一次,只是在预算方面比较拮据,从这一点看,那个神秘人真是煞费苦心,宁肯多费周章,也不愿伤害无辜的路人。

而且据老夫妇说,那人除了相貌上与蟋蟀有几分相似外,一路上都彬彬有礼,嘘寒问暖的,是个大好人。

他破坏了酒店的火警装置,显然也是担心酒店其余住客被无辜波及,而且最后那个网兜,那个杀手精心计算,不可能按错,现在想来,只能是神秘人调整了网兜的发动时间,这么说来,那个从未见面的神秘人救了自己一命?

他对张子成他们,也只是令其昏迷,如果说,最后叫不要开灯的人是他,那么他和枪杀蟋蟀的就不是同一个人,那么1?21行动当晚,至少有三个人,或是三方势力?

蟋蟀是一个,神秘人一个,开枪的是一个。

为什么要对我示好?还有,如果是这样的话,打假电话报警,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去抓蟋蟀,而且暗中布局,冒险上警用指挥车替代指挥,那个神秘人明显是希望我代表警方去抓住蟋蟀。

没错的,这也是一种示好,抓到蟋蟀,就能打开那群杀手的突破口,这是立大功的机会,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司徒笑苦苦回忆,却实在想不起生活中自己帮助过什么有能耐的大人物,或是抓住过帮助改造过很邪恶的凶徒?没有这样的人啊!

那么,还有什么无缘无故对我很有利的事情呢?

司徒笑稍加思索,忽然皱眉:有了,在我被冤枉的那次!

司徒笑想起来了,当他背负上无法洗清的冤屈时,高风收到过一份匿名材料,寄信人地址写的晓玲,收信人写的高风,这样无论如何,材料都会送到自己人手上。

那份材料有如魔术揭秘一般,将对方偷换时间的视频给详细地罗列出来,同时,将对方如何假造死亡时间的化学过程也清楚地标明了。

正是这两个似乎无法推翻的铁证被推翻了,自己才在高风的帮助下有机会洗清冤屈。

没错,这种神奇的手法,寻常警察是想不到的,能想到这种手法的人,肯定知道这些手法的出处,这一次,利用1?21行动,那个神秘人又告诉了警方杀手是可以避开监控的,这种事情,他自己做不到,肯定就没法提醒警方。

司徒笑的思路渐渐清晰开来,海角市有两伙人,一群是凶穷极恶,无恶不作的杀手;另一群,则似乎是,帮助自己的杀手?

司徒笑更是想起了,早在图书城,第一次设局抓捕蟋蟀的时候,那个大胡子,同样游移不定的眼神,同样神秘而充满杀机的气息,“抓住他,那边还有一个!”,没错,当时对方的错愕震惊,自己现在都还记得清。

海角市不止一伙杀手,还有一伙!司徒笑十指张开,插进自己的头发倒捋回去……

对警方而言,比一伙杀手更可怕的是什么?当然是还有更多的杀手!可现在,另一伙杀手似乎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天哪,这都是什么事啊?

司徒笑又想起另一起事件,那就是伍文俊假扮劫匪想抢银行那次,监控没能拍到,但是据路人描述,非常厉害的一个小伙子,他离开银行之后,没有任何监控拍到他的身影,现在看来也很可疑。

在那种情况下,做出那种程度的攻击,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做到啊。

图书城逃掉的那个大胡子,还有银行劫案出手的那个人,都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他们的监控或别的线索,这种神秘人物不可能突然就出现一大堆,他们都集中在我们海角市到底要搞什么?

不会是两个杀手组织,要在海角市开战吧?

想到这里,司徒笑忽然打了个冷战,发现衣衫已被冷汗打湿,像条黏糊糊的蛇趴在背上。

1?21,1?26,两次行动失利,背后都有另一个看不见的影子,要是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这两起行动更像是两个让人看不清真面目的高手在博弈,一场不见硝烟的生死暗战,而警方在这两次行动中扮演的角色更像是棋盘上的棋子,或是别人手里的刀?

1?21,第一次行动是自己发起的,自己更有发言权,从接到信息,到发现蟋蟀,再到不打草惊蛇地布置抓捕网,这显然都是对方希望自己做的,警方完成得也很好,在神秘人的帮助下,一步步将那名代号蟋蟀的杀手逼上了绝路。

而1?26行动呢?因为一起谋杀牵扯出半年前708连环凶案的嫌犯蛤蟆,在警方的摸排调查中就有了意外发现。

由于这起意外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警方还没有准备好充足的警力押运嫌犯,结果嫌犯在就近的派出所内逃脱,还打伤了看押他的警察。

但是很显然,另外还有一股警方根本没有发现的神秘力量早就计算好了一切,他们似乎笃定那名嫌犯会逃脱,早就准备好了连环陷阱,只等逃脱的疑犯往里钻。

随后用一次可以引起警方注意的爆炸将那名嫌犯逼得现行,利用警方的力量驱赶嫌犯,将他逼到不得不走的逃亡路线,然后半路设伏想狙杀他!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嫌犯不仅识破了对方的意图,还反过来利用想合理狙杀必经逃亡路线,就必须选择最佳狙击点这一条件,让人替代自己逃亡,反过来去狙击点反狙杀狙击手。

双方的智斗和应变,都远超警方目前可以理解的层面,自己是在分析了大量痕迹和线索后得出这个结论的,而他们当时是在生死搏杀和逃亡路上想到这些的,不管是嫌犯还是神秘力量,他们都惊人地可怕。

一开始以为,708嫌犯就是一个高智商的变态杀人狂,后来他从特警的搜捕网中逃掉,自己才怀疑他可能有退伍特种兵的身份。

但现在,如果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这个708嫌犯蛤蟆,极有可能也是一名杀手!早在伍家凶案案发时,自己就隐约怀疑过,但由于他并没在伍家凶案过程中出手,所以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但是这次,是谁想狙杀他呢?为什么要狙杀他?最后他和狙杀他的人,到底谁赢了?这些疑问,或许暂时找不到答案,就和那个幕后操作1?21行动的神秘人一样,但司徒笑的直觉告诉他,这些问题迟早都会浮出水面。

因为杀手们还没分出胜负,如果他们还想利用警方来做他们手中的刀,就迟早会露出破绽,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不管海角市到底有几拨杀手,不管你们有什么阴谋,我司徒笑一定会将你们绳之以法!

想通此节,司徒笑长吐一口气,哈出的热气在夜空中喷出长长的白雾,司徒笑笼起双手,往里面哈气,搓了搓,掏出手机来,点开联系人,翻到高风,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往下翻,翻到艾司,将电话拨了过去。

虽然很晚了,但司徒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要和艾司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才能够放心。

“喂,司徒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响了三遍,艾司才接通电话,用睡意不足的口吻问道。

“没事,你已经睡了啊?”

“是啊……现在还不睡什么时候睡啊?你,真没事吗?司徒大哥?”

“哦,噢,今天二中附近发生了枪战,有个嫌犯逃走了,我记得你就住这附近的,所以打个电话来问问。”

“枪战?呵……”艾司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不知道啊,我住这地方离二中还有点距离呢。”

“有点距离?我上次送你……”

“那次是约了一个朋友,我住东三路呢。”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住的地方和疑犯住的地方很近呢。”

“是什么疑犯逃走了,能让你这么紧张?说来听听?”电话那头的艾司似乎来了兴致。

“你想听?是机密啊,电话里不好说,要不出来陪我走走?”司徒笑趁机引诱。

“这么冷?这么晚?我还是睡觉吧。”艾司拒绝了。

司徒笑本想提议去艾司家坐坐,想了想还是算了:“那好,你还是早点睡吧,你没事就行。”

“哎,司徒大哥……”艾司却叫住了司徒笑,“要不,你来我家坐坐?你今晚是不是不打算回家睡了?要不来我家?”

“怎么?不睡了?”

“哎呀,都被你吵醒了,你又说有新案子,我怎么还睡得着,你不知道我的好奇心超重的,再说我也……嗨,反正你过来再说吧,过不过来?”

面对艾司的主动邀请,司徒笑只迟疑了两秒:“行,地址给我。”“好,到了给你电话。”

东三路,景逸城小区,这里才是艾司选定的常住屋,但是由于艾司几乎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前进小区恩恩她们对面,为了方便监控,设备也都在伪装屋内,反而将伪装屋过得像常住屋一样。

不过艾司依然保持着每天早出晚归一次的频率,就是为了在邻居面前露面,在应急情况下,邻居们是可以给自己作证的,比如,今晚这样的情况。

今天下午,用自制的假炸弹威胁修车行的修车大哥换上自己的衣服,假扮自己骑车去海角二中之后,自己在赶往伏击地点的途中,被司徒大哥看到了。

辛亏当时隔得还较远,但司徒大哥追了自己有一条街的长度,差一点就被他追到了,自己用了变脸术,并将身上标志性衣着和别人调包,这才骗过了司徒大哥。

不过以司徒大哥那种不查个究竟不肯罢休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样放弃,艾司早有心理准备,司徒大哥说不定会怀疑自己。

为此他还特意关机了几个小时,到时候可以用没电了来解释,不过倒是没用上,司徒大哥居然查案到午夜才打电话过来。

艾司身上层层缠着绷带,接下来是最难的部分,要彻底打消司徒大哥的顾虑,艾司的目光投向墙角,那里有个柜子。

2

司徒笑赶到艾司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艾司将司徒笑迎进家里,随口问道:“司徒大哥,你们是不是有案子就会忙到很晚啊?”

司徒笑四处打量了一番:“你一个人住?”房间很小,一室一厅,但是干净整洁,布置合理,留出的空间让人感觉还蛮宽敞的。

“是啊,不然呢?”

司徒笑搓手:“有没有什么吃的,有点饿了。”

“有零食,你吃吗?”艾司问道,然后去开冰箱。

司徒笑从后面攀住艾司的左肩,稍稍用力往后拉:“我自己来,我想看看你冰箱里有些什么吃的。”

“好啊,随意。”艾司面不改色地让开,留出空隙。

冰箱里也很干净,有几袋小零食,几瓶未开的纯净水,还有一些面和看上去较为新鲜的蔬菜,旁边的侧栏上放着各种调料。

“我下面吃好了,你要不要来一点。”

“还是我来吧,这是粉,你可以尝尝我做的五仙粉。”艾司似乎对司徒笑的反客为主毫不介意,但是他不相信司徒大哥的厨艺。

银丝如雪,入沸锅担三担便好,主要吃的是配料,配上花生末,芝麻粉,香油,咸菜,肉丝,豆芽,青菜叶,勾入海螺鲜汤。

寒冷冬夜凌晨时分,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五仙粉呈上桌面。

看着那了了上升的白色烟雾,只需要吸入一口便满嘴生津,司徒笑本就有些饥饿的肚子更是毫不争气地发出“呱……”的一声长鸣。

司徒笑按捺不住食指大动,抄起筷子挑起一大夹,“呼噜噜,淅沥沥”一口全部吸入,只觉得细粉爽滑,嫩口弹牙,仿佛从吸入到吞咽的整个过程都是不由自主的,在满足口腹之欲时更觉得唇齿留香,微微的酸味刺激人食欲大开。

五仙粉原本就是当地名小吃,又名五鲜,哪五鲜:山鲜,地鲜,坛鲜,树鲜,海鲜。在艾司手中加以改进,增加了更能激发食欲的微酸之味,鲜味不减,只看那小小一碗,香气,味道,口感和刺激度都是极佳的。

为了引起司徒大哥的兴致,艾司刻意用小碗盛的,果不其然,司徒笑三两口便连汤带粉吃了个精光,就差舔碗了,可腹中只是打了个垫底,反而觉得更饿了。

司徒笑自己一时也没留意,鬼使神差地将自己那一碗吃光之后,顺手就端起了旁边一碗,一筷子叉下去,大半碗粉连肉带菜地就给挑了起来,嘴一张就滚进肚子里了。

这一口下去,司徒笑才发觉不对,一抬头,艾司正在对面两眼汪汪地看着自己,艾司眼神的杀伤力,那真是童叟无欺,司徒笑顿时老脸一红,讪讪道:“啊……这个,真是不好意思,我怎么,怎么把你的给吃了……”

“你吃,我不是很饿。”

等的就是这一句,司徒笑第二筷插下去,一碗没了,端起碗来,头一仰,“咕噜”,干净见底,连一粒葱花都没留下。

“哎呀,这个真不能怪我,你做得真的是太好吃了,艾司你这厨艺到底跟谁学的啊,那天你还真没吹牛,就你这手艺,那真是,开个馆子绰绰有余啊!”司徒笑舔了舔唇角留下的汤汁,回味无穷,交口称赞。

艾司没有接茬儿,这五仙粉就是街边小吃,只需配料娴熟,上得快,可重复性高,熟能生巧而已,实在谈不上什么高超厨艺,与艾司给恩恩她们专门熬制的营养羹汤相比,更是提都不能提。

可看司徒大哥这吃相,他平时都吃些什么呀?

“吃饱了吗?不够我再煮。”

“好了好了,睡了吧?你要不要听我们今天遇到的情况?”

“好啊。”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司徒笑断断续续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艾司听,艾司听得很专注,完全不像一个亲历的当事者。

当听到朱云森只看过自己一眼就将自己认出来的时候,不由赞道:“这位朱大叔还真是厉害,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嫌犯的相貌。”

“各行各业都有出色的人才。”司徒笑摇头道,“可惜估计是在和嫌犯的搏斗中伤了脑袋,后来在画素描的时候,他居然形容不出来那嫌犯的样子,看着根据别人口述画的素描,一会儿觉得不对,一会儿又觉得对。”

艾司心里好笑,自己用了渐变妆和瞬妆术,那位朱警官第一次看到自己和第二次看到已经不一样了,从家里被警方发现再到警局,脸型和眼耳口鼻又不一样,那位朱姓警官觉得似是而非也很正常。

不过就算是这样,以后若是见面,被认出来的风险还是很高,只能先藏一段时间了。

司徒笑只叙述事发经过,刻意没说自己在路上看到的侧影和自己的一些推断猜想,说完之后,询问艾司:“这起案子你怎么看?”

艾司打了个哈哈:“你们警方追查了大半年都没找到,我只是大致听了一下又能有什么看法,不过我觉得那个疑犯真的好厉害,这样都能逃掉。”

司徒笑也没指望能从艾司这里听到多少有用的反馈,他来不过两个目的,一是证实一下艾司与这件事无关,二是找个朋友聊聊。

司徒很清楚,若是自己心里积压的案件太多,情绪就会失控,情绪失控就不能冷静客观地做出分析判断。

“不过……”艾司想了想接着说,“司徒大哥说这些人可能都是杀手,他们确实也很像电影电视里演的那些特工啊,职业杀手啊,但是我想,杀手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的吧,照司徒大哥的说法,他们在海角市都生活了好几个月甚至可能一两年了,你们警方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知道我们海角市有多少人口?现在常住就一千多万,每天的流动人口都是上百万,那些家伙又特会躲,到哪儿找去?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线索,有一次倒是找到他们的一个据点,但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故意让我发现的。”

司徒笑说起他在青云城发现的疑似杀手据点。

“那就是故意的咯。”艾司不自觉地说了出来,一听就是个伪装屋,随时可以放弃的那种,他跟着又抛出自己的第二个问题:“那个蛤蟆先生如果是杀手的话,我觉得吧,不管是拿钱杀人的杀手,还是什么特工,他们不都应该是有着明确目标的吗?他应该不会随便乱杀人吧?”

司徒笑精神一振:“问题就在这里啊!我们之所以迟迟不能确定蛤蟆是不是杀手,就因为他一直就在随便乱杀人,他杀死的那些人我们都做过社会背景调查的,就拿这次来说,一个是程序员,早九晚五地上班,一个是黑社会大哥,两个人无论年龄,社会交往,喜好,各个方面,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他就把他们两个杀了,前后我看,最多就相隔两三天。”

“会不会有人出钱请他杀的呢?”

“我们也考虑过啊,那黑社会大哥你说有人暗杀他,这个说得通,那程序员招谁惹谁了?而且他在去年夏天杀的那几个,超市员工,纺织工人,打工学生妹,这一类人,谁会出钱请杀手去杀他们呀?他们又能和谁结下那么大的仇?”

艾司也奇怪了:“也就是说,这个蛤蟆先生,像杀手一样厉害,但他都是随意乱杀人的?”

“对呀!”司徒笑翻了个个儿,“一开始我们以为他就是一个高智商的变态杀人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变态情绪,现在,我也拿不准了。你看这次1?26行动,他的整个逃亡过程,思路非常清晰,在他发现自己中了陷阱之后,马上反过来利用对方布置陷阱的位置,反攻对方,这已经超出了高智商变态杀人的范畴了,没听说过高智商变态杀人犯有这么强的行动能力的。”

那是,你们追的我嘛。艾司在心里说道。只是,真的有这样的杀手吗?毫无目的性地胡乱杀人。

与司徒笑的质疑不同,艾司很肯定,那个所谓的蛤蟆,就是一个杀手,不会有这种程度的巧合,蟋蟀被杀的当夜,王陵就被杀了,警方找到自己的时候,那名用枪的杀手陷阱早就布置好了。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和安排过的,若只是一个高智商变态杀人犯,不可能和杀手们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他必定是他们中的一员。

只是这家伙李代桃僵,偷梁换柱,将自己裹挟进去,他本人反而逃出了警方的视线范围。

没有胡乱杀人一说,或许只是掩护,像这次他杀的这两个人,一个引起警方注意,另一个则是让警方调查到了自己,其余死掉的人,也许也有别的目的。

不过这些问题要等以后来调查,现在的问题关键是,应该让司徒大哥注意到另一种可能。

“司徒大哥,你说,这次行动,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或许不一定是708的嫌犯呢?”

“这个,我们在他家里搜出了一些证据,具体是什么我还不能告诉你,等两天就会出结果,这些证据会告诉我们他是不是708的嫌犯,十足可信!”司徒笑对这一点倒是非常肯定,在疑犯家中搜出了可能是受害者的身体组织,这都还不能认定疑犯,那就没什么证据比它更可信了。

听了司徒笑的话,艾司心里疑窦丛生,没错,那些监视器械和自己的生活规律惹人可疑,毕竟是伪装屋嘛,但是非要将自己和708疑犯联系在一起,没有铁证是不可能做到的。

自己家里,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杀了那些人啊?

两人聊到很晚,渐渐睡去。

司徒笑的睡眠时间不长,往往只休息四五个小时,第二天六点半就自动醒来,睁开眼睛却发现艾司已经不在床上,卫生间里传来淋浴的声音。

这小子,起得比我还早?

司徒笑穿好衣服,淋浴也停了,他走出卧室,就看到艾司穿了条短裤,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哦——”司徒笑轻呼了一声,看不出艾司这小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艾司身材匀称,一身肌肉不像健身达人那样饱满得像要爆炸,但依然能看到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

胸肌,腹肌,手臂和腿上的肌肉线条,无不让人想起雕塑大卫,紧致的肌肉让这个看起来稍显矮小的少年更为阳刚。

艾司微微一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便朝着司徒笑扑面而来,他就像一个小王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阳光的气息。

“司徒大哥这么早就起来啦?”

“你更早啊。”司徒笑避开艾司的眼神,假装欣赏客厅的布局。

“或许不太习惯吧,有点失眠。”艾司不好意思道。

“哦……”听艾司这样说,司徒笑有些尴尬了,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而且睡得这么深沉,通常第一次去陌生朋友家里自己都会比较警觉吧?可昨晚真的是,睡得一点知觉都没有了,连艾司起床自己都不知道。

只有在自己家和去高风家时,才能睡得如此放心从容,唉,应该是艾司这小子,太容易让人不自觉地就信任他了吧,感觉就像认识很久了一样。

真是的,我在想什么啊?昨天我居然还怀疑艾司就是那个被追捕的人,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伤口,哎,破案太不顺了,弄得我疑神疑鬼的。

“司徒大哥要不要去冲一下?”艾司看出了司徒笑的尴尬,询问他。

“不了,我没有早上冲澡的习惯。”司徒笑看了看时间,估算着从这里到警局需要多久,“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做了早餐,吃了再走吧。”艾司从卧室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但司徒笑看着艾司,脑子里却不自觉浮现出艾司擦着头,从浴室走出来的画面。

煎蛋,牛奶,蔬菜沙拉的面包,很寻常的早餐,但司徒笑却莫名感到了一种被称之为家的温馨。好多年前,自己和弟弟也是这样,围着桌子,豆浆油条,煎饼果子小笼包,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有过过这种日子了呢?

煎蛋六成熟,连甜甜的溏心味道都和小时候妈妈做的一样。

已经有多久没喝过牛奶了?怕被人下毒。

捧着那杯热腾腾的牛奶,一种暖意顺着手心可以一直传达到内心深处,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是这么大的玻璃杯子,需要用双手捧着,妈妈总会轻抚自己的头:“要多喝牛奶,笑笑才会长得高高壮壮的。”

妈妈,我已经长得高高壮壮的了,你能看见吗?

司徒笑就那么怔怔地捧着热牛奶,长久地注目,双手轻颤,牛奶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在杯壁辗转,司徒笑的眼睛竟然红了。

“司徒大哥,你怎么不吃?”

“啊,没什么,我在想案子呢。”司徒笑端起杯子,一仰头,咕咚咕咚咕咚,竟然喝出了一种将白酒一口喝干的壮烈。

接着拿起面包,一口咬掉大半,司徒笑平时其实不太喜欢吃这种西式早餐,他更喜欢的是传统面食,但这面包一入口,感觉就化掉了,一种酸酸甜甜的味道,配上脆嫩的生菜,那沙拉酱的味道也……

“你这面包……”司徒笑想问是在哪儿买的,外酥内软,入口即化。

“自己拿面粉烤的,还合口味吧?如果吃不惯,我还会做包子,油炸类的也会,但是那种早餐还是少吃比较好,吃粥也行,皮蛋瘦肉粥,南瓜养生粥,玉米莲心粥,都很适合冬天吃……”一说到吃的,艾司很有心得。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司徒笑没能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长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童子的人,居然有着一手超高的厨艺。

司徒笑愈发好奇起来:“我说艾司啊,我们也算认识这么久了,我好像还从没问过你是干什么的?”

“打零工咯。”艾司扳着指头数道,“我干过很多活儿,我在餐饮企业干过,送过外卖,在幼儿园帮人带孩子,在医院干过护工,做过保洁。”

艾司送司徒笑出门,两人一边聊一边走着,司徒笑听得感慨不已,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艾司小小年纪,就已经换了这么多工作了,大头那种疲懒的家伙居然有这种好运,认识了艾司。

司徒笑不难想象出,大头像吸血虫一样吊在艾司身上,想着法儿骗艾司拿钱给他花,也亏得这艾司心好善良,还真把大头当朋友了。

聊着聊着,前方过来一位老太太,老远就笑着打招呼:“艾司啊,去买菜啊?”

艾司笑着回应:“我送朋友,今天不买菜了,刘婆婆,送丁丁去幼儿园啊。”

“是啊是啊,欸,艾司,你李大爷那老年动力车坏了,它老打不着火,你得空给看看。”刘婆婆笑容满面地说着。

艾司爽快地答应下来:“好的,我有空就给李大爷看看。”

“那敢情好啊,谢谢你啦,艾司。”

“不用客气。”

司徒笑两眼一愣:“你还会修车!”

“是啊,我给你说过我会修车啊。”

这小子还多才多艺啊!司徒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见艾司偏头仰望过来,有些为难的表情:“那个,司徒大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3

“嗯,什么事?”司徒笑还从未见过艾司这种表情。

“嗯,我可不可以借点钱。”艾司一脸窘迫,很不好意思,咬唇纠结着,半天才开口,说了借钱之后马上又补充道,“不,不用太多,有,八……五百就可以了,我,我租房子。”

“租房?你现在住这个地方?”

“到期了,我就租了一个月。”艾司低着头,小声说道。

“一个月他们也租?”

“求他们喽。”艾司转头望了司徒笑一眼,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无助,惶恐,不安,将自尊狠狠碾压下去,藏起来的自卑和不甘平凡的倔强,最终只剩下满是对命运的无奈。

“他们人很好的,房东和中介都愿意帮我。”艾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仿佛春雪在阳光下化开。

司徒笑忽然觉得心头某个地方被刺痛,和自己弟弟一样的年纪啊,他不是不努力,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优于自己的弟弟吧,就因为穷,没钱读书,现在一个去了加州理工大学开公司,另一个在海角市犄角旮旯到处打零工,租这种小房子都只敢租一个月。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司徒笑不愿过多地刺探人家的隐私,更何况还是自己认为是朋友的人,但是这一刻,他忍不住问了,他不想伤害艾司的尊严,但比起这个来,他更担心艾司的生存状况。

他知道,和大头经常在一起的人,生活状况必定堪忧。实际上,他没有去偷,去抢,去骗,去乞讨,没有被大头的种种劣习带坏,还在凭着自己的双手和勤劳来养活自己,已经难能可贵了。

在司徒笑看来,艾司其实就是一个靠一张伪造身份证努力打工挣钱的流浪儿,他没有被海角市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所污染,还保持着白莲般的善意和纯真,真的很不容易。

艾司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我已经半个月没有活干了。”

果然如此!司徒笑心中反而舒了口气,他清楚,像艾司这样的人,看似卑微,实则非常倔强要强,否则他也不会显得这么为难,他们只要有能力养活自己,就绝对不会张口求人。

只有他们真正认为是已经熟悉,值得信赖,而且不会嘲笑他们的朋友,他们才愿意向你求助,而一旦你露出丝毫的……不要说讥讽,开玩笑,就是你露出丝毫的怜悯,同情,他们都会立刻将求助的触手缩回去,重新露出坚毅,他们就算去捡拾剩菜剩饭,也不会再向你寻求援助了,而且同样,你们之间的友谊,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钱你不要担心,但是,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司徒笑尽量避开刺激到艾司自尊的字眼,将话题往将来的方向带。

艾司昂起头来,眉色间神采飞扬:“我想做个小摊,卖点小吃,司徒大哥也说艾司做的小吃很好吃啦!就是有时要躲着城管大哥。”只不过说到最后,艾司的头又慢慢往下低垂。

司徒笑深吸一口气,诚恳道:“艾司,要不这样,你也不用在外面租房子了,你知道,司徒大哥常年办案,家里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以前是我和我弟弟两个人住,现在他去美国了,你可以住我家里,我不收你房租,你只需要有空的时候替我打扫一下清洁就行了,你看怎么样?”

艾司抬头与司徒笑对视,似乎想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司徒笑解释道:“我平时是个很懒的人,又很忙,家里乱七八糟的,我也一直想找个保洁钟点工,但又觉得太贵了,不划算,其实你到我家里住,我该给你开工资的,是我占了你便宜。”

艾司还是不说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徒笑,司徒笑打趣道:“你不会真的要我开工资吧?”

艾司突然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司徒大哥家做保姆,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你一个月给我——五百块!”

“啊……呃,”司徒笑觉得这个时候不能拒绝,否则就会狠狠地伤害到艾司的自尊,于是点头同意,“好,不是保姆,是管家,一个月要给五百块工资的话,你就要做值五百块的事情哦?”

“没问题,一定物超所值!”艾司露齿而笑,刹那间天光明媚,仿佛这寒冬里的风都温暖了起来。

送走了司徒笑,艾司回到出租屋,脱掉外衣,对着穿衣镜,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蘸了药水涂抹到腰际一带,热敷了快一分钟时间,手指搓揉着,跟着从腰部到胸腹,整块表皮被揭了开来,露出表皮下的另外一层皮肤,露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与缝合线、层层缠绕的渗血的纱布。

蜕皮一直在持续,手臂像袖套一样蜕掉一层皮,还有头脸,跟着艾司又像脱健身裤一样蜕掉了腿上的皮肤。

这就是面术的另一个极端,全妆术,在好莱坞特效摄影、动画捕捉技术完善之前,经常用到的特效化妆术。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用另外一层人造皮肤包裹起来,它就像一层紧身潜水衣一样,不留丝毫空隙。

伤口需要换药处理,防止二次感染,艾司将家具稍加移动,就拼接成了手术台和可以供自己观察的反光镜。

艾司知道司徒大哥在怀疑自己,毕竟在半道上被司徒大哥看到了,还追了一条街,所以在接到司徒大哥的电话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工作。

一是消除司徒大哥的顾虑,二是需要再寻找一间伪装屋。

以目前的伤势,不宜与那个杀手组织直接交战,但这并不影响艾司提前查找原因,收集情报和整理分析。

对方一直试图用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暗杀恩恩,红衣小姐姐连续两次下毒;随后蟋蟀大叔应该是想制造恩恩的意外死亡。

那一次,由于对方不知道艾司实时留意着恩恩的一举一动,所以当蟋蟀追踪恩恩时,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随后艾司巧妙地利用了警方的力量将对方逼到绝路,最终不得不被同伙仲裁。

但艾司没想到,杀手组织的第三次反制来得猛烈且迅速,同样借用了警方的力量,几乎也将他逼到了绝路,能够逃掉并反杀对方一人,对艾司而言真可谓火中取栗,险中求胜。

艾司不敢去想,杀手组织什么时候就会进行他们的第四次暗杀,因为在杀手界里,还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这一说法。

艾司甚至没有精力去查对方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恩恩,现在仅仅是在暗处做恩恩的保卫工作,就让艾司不得不拼尽全力。

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谁知道这个杀手组织到底有多少人,他们每一个都能轻而易举地杀死恩恩,就像用来诬陷自己的那名变态杀手,要杀恩恩就是一把刀,甚至一根牙签的事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似乎并不打算直接杀死恩恩,而是想制造出种种意外,不管是一开始的毒杀还是蟋蟀的出手,都遵循这一原则。

但是现在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对方已经知道了艾司的存在,而且他们的暗杀策略也失效了,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办?艾司不敢想象。

如果对方铁了心要杀恩恩,尽管艾司利用变态杀手的身份向警方发出了威胁,但是只要恩恩还按照日常规律生活,那么只需一颗两千米外的子弹,就能要了她性命,就算有警方保护也没用。

别说警方,就是特工保护下的政要,也防不住杀手啊。

艾司对恩恩不放心,必须自己在暗处,近距离保护,虽然这样对直接预谋暗杀防御效果依然很差,但艾司心里多少能获得一些安慰支持。

现在艾司最想做的,就是尽快挖出那个杀手组织的老巢,找出他们要杀恩恩的原因,雇凶杀人的话,是谁雇用了他们,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由于前一处伪装屋被识破了,目前在警方的保护下,安全屋也不怎么安全,艾司亟须再找一处可以让自己隐藏起来,近距离保护恩恩的伪装屋。

师父说过,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昨晚被司徒大哥刻意按住了左肩,今天早上又在司徒大哥面前使用了全妆术,而且周围熟悉的邻居也可以证实,自己已经在这里居住了一个月以上,艾司相信司徒大哥已经打消了怀疑。

而且不知是否出于司徒文风读书的考虑,司徒大哥家距离二中也不远,十分钟路程,学校,恩恩家,司徒大哥家,有点近似于等边三角形的三个角。

而且司徒大哥经手过708凶案,还有1?19绑架案,至少这两起案件都是有杀手直接参与的,还不清楚司徒大哥有没有经手更多的与杀手有关的案件,有关杀手组织犯罪的资料,可以从司徒大哥身上入手展开调查。

司徒大哥曾被怀疑自导自演了1?19绑架案,所以家里被搜查过,不太可能被杀手安装什么监控设备。

一个看似危险,实则安全,可以隐藏自己身份,可以和恩恩保持安全距离,又可以接触到杀手组织犯罪情况的地方,就是司徒大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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