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辨,对比,筛查,这些都是一线刑侦人员必须掌握的基础知识,到时候章明和朱珠也都要去鉴定科深造的。
如果说找到了鞋印,艾司所说的破绽,是否就补上了?司徒笑不敢肯定,但潜意识里认为,艾司所说的破绽,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司徒笑感觉,他和艾司在解同一道题,现在双方了解的题面都是一样的,自己率先想到一个答案,现在正在论证过程之中,但是艾司提出来,那个答案可能是错误的,并且从题面之中找到了论证它错误的方法。
艾司对这个案子的了解,全都来自自己的口述,他肯定是没自己对这个案子了解得更深,不行,今天回去一定要问清楚,艾司说的破绽到底是什么。
王克生那边也传来消息了。
“我和杭州的电子警察同行联系过了,通过他们联系了淘宝杭州总部,直接走后台服务器调的数据,首先是刘彩婷的,在15号下午5点13分,刘彩婷的淘宝账户通过电脑登录,购买了实物金条,裸钻,宝石,名表等共计16件,总价值256万余元的贵重物品,有部分产品直接在美国购买,美国发售,收货人是连云,收货地址是连云他们的大学学校私人信箱。
“另外从刘彩婷淘宝账户上转走的10万元,经连云淘宝账户再转到了另一个注册名叫夜狼的账号上,通过夜狼账号转到了张顺的手机账号里,但是,我们暂时没办法将淘宝名为夜狼的账号和连云直接关联起来,注册资料显示,夜狼的手机是不记名电话卡,身份信息也是随意填写的,而且除了这次转账行为,注册后它就没登录过。哦,对了,注册时间是12月29日,地址显示是在天涯市注册的。”
“5点13?就是刘彩婷离开酒店后不久,温莉莉抵达之前?能够查到登录ip吗?”
“嗯,没法找ip登录地址,只能显示是从我们海角市登录的。”
“嗯,那就是说不能证明是连云亲自操作的,只能证明他是既得利益者,同样,转账的事情也不能说是连云直接转账给张顺的。”
“是,但是我相信,这些证据就算拿到法庭,法官也会认可吧?”
“好的,辛苦你了。”
“笑哥你还跟我客气,有事说一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吧,为什么还有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难道说我被艾司说的破绽两个字带出心里理阴影了?司徒笑有些困惑。
到底还有哪里不对?司徒笑决定再和连云谈谈,这种证据充分,但并不直接的案件,打开嫌疑人的心理防线才是关键。
留置室内,见过律师的连云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看上去精神也更足了,看到司徒笑进来,他本能地一抖,他对司徒笑有一种莫名的畏惧。
司徒笑将连云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在连云对面坐下,看着连云,语气平和地说道:“今天的最新证据,我们联系了杭州淘宝总部,调取的数据资料显示,15号下午,刘彩婷离开酒店之后,有人登录了她的淘宝账户,购买了价值两百多万的珠宝首饰,收货人是你,地址是你美国学校,现在东西都已经寄到你在美国的宿舍信箱了,只要我们申请美方司法协助,那批东西马上就能查证,对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连云愕然地看着司徒笑,一脸茫然地回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收件人,你的宿舍地址,你觉得刘彩婷会不会在知道你要私会网友,伤心地独自出门买醉时,突然良心发现,要将自己淘宝上的几乎所有财产,都买成贵重物品来让你回心转意?”
“不可能的。”
“你也知道不可能!那你知道刘彩婷的淘宝账号和交易密码吗?”司徒笑陡然加重语气,然后快速问出一个问题。
“我知……我不知道!”连云一愣,改口了。
“你不知道?你可知道,做伪证是罪上加罪。”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瞿律师没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连云突然吼了起来。
“你以为你不说,就定不了你的罪了是吗?”
“我没有杀人,瞿律师说了,你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根本就证明不了我是凶手。”
“是吗?”司徒笑将报告拿出来,指着报告结果道,“在距离刘彩婷死亡现场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发现了带有你指纹的矿泉水瓶,并不是刘彩婷喝的那个,而且上面没有找到刘彩婷的指纹。你说,在刘彩婷死之前,你从没去过那个地方,那个带你指纹的瓶子是怎么来的呢?”
“我不知道。”连云还是那副茫然的模样,他视线飘忽,似乎在回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好好想想吧。”司徒笑决定,以后发现的新证据,都来和连云通通气,希望这种渐进增加的压力能攻破连云的心理防线。
还在半道上,高风又打来电话,司徒笑正好想问问高风,假想实验都失败了,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的地方。
“喂,高风。”
“司徒,那个刘彩婷的案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奇怪,高风为什么这样问,有没有困难昨天不都和他说了吗?“有点小问题,在有关连云的辅证方面我们又有了新的发现,但是在刘彩婷的死因上,我让小刘做了四个假想实验,没一个成功的。正想找你问问,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实验方案。你问的困难是指什么?”
电话那头高风沉默了片刻,以一种谨慎的语气对司徒笑道:“要不你在外面找个公共电话,我们再聊。”
司徒笑心中疑窦大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高风如此小心,难道刘彩婷的案子,也和警局内部有什么关联?还是说,连老爷子已经将手伸向警局了?
他依言离开警局,找了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小店,拨通了公共电话。
“喂,高风,我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吧。”
“还记得我和晓玲是怎么受伤的吧?”
高风为了给自己翻案,和晓玲夜查烂尾楼,返回途中刹车失灵,翻下山坡,两人都抢救回来了,实属万幸。
事后司徒笑和高风他们分析,应该是烂尾楼附近被人监视起来了,一旦发现有人还在那里查找证据,便立刻动手,消除隐患,那起案件牵涉甚广,对方怎么发现高风手里可能掌握了翻案的证据,只能是高风做假想实验时,对方就有所察觉。
当时在侦办伍家凶案过程中,司徒笑就有所怀疑,警局内部有人透露消息,所以硬盘到手之后,有人插手接管,就连重案组,也生生地安排了一个姜勇进来。
可是当特侦处接手以后,大批贪官被清查,那些可能影响到案件的黑恶势力,不都已经被打击掉了吗?难道警局内还有不安定因素?
所以高风一提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司徒笑马上意识到高风在暗示什么,他回道:“我知道了,你直说。”
“当时其实给你翻案的希望很渺茫,直到我收到了那个快递。”
那个查不出跟脚的快递?自己因为伪造了一份快递被调查,事后又是一份神秘的快递给自己翻的案,这或许就是命运开的恶劣玩笑吧。司徒笑一下又回到了那次失败的侯伟南失踪调查案件。
在所有人都没有法子,自己被确认为真凶时,高风收到了那个快递,一下子从根本上推翻了自己杀人嫌疑的可能性,若不是那个快递,仅靠高风他们找到的子弹头,是没办法给自己翻案的。
高风这时候提起那快递什么意思?他刚才问自己是否在刘彩婷的案子上遇到了什么困难?难道说!
“你是说——”
“嗯,我又收到了一份快递,我还没拆开呢,虽然不敢肯定是否和刘彩婷的案子有关,但我想,你最近只负责这一个案子。我看到快递,就直接想到打你的电话。”
“等等,你怎么知道那个快递就是上次那种?”
“以晓玲的名义寄给我的,晓玲现在就在我旁边,你说呢?”
“那你还等什么呢,拆开吧。”
“咦?你不过来拿?这应该是给你的吧?”
“这里去医院还要花好久,我还要等两个重要的证据,既然寄给你,就是说你那边拆开会比较安全,不会影响什么,也不会遗漏什么,我开手机视频,看着你拆。”
视频里,是一个小纸箱,高风将快递单直接拍照发给司徒笑,然后晓玲再将外包装拆除。“这是什么鬼?”晓玲奇怪地拿出一个小玩意儿。
是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裹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晓玲怕破坏了什么线索,仔细找了粘贴的不干胶带,小心地揭开,将那小玩意儿从垃圾袋里抖搂出来。
“嗯?”
视频里是一个红色的玩具电话亭模型,高风和晓玲显然都不太理解这个模型有什么用。
但司徒笑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在暗示电话亭,暗示电话亭什么呢?那里自己已经仔细查看过了,而且过去这么多天,已经被打扫过了啊?
“等等,你把它拿近一点,那是什么东西?”司徒笑提示晓玲将电话亭的底座对着摄像头。
晓玲像揪尾巴一样抓住那东西,扯了扯,答道:“一根铜丝,这什么意思?”
电话亭,坏掉了,被打扫过,铜丝代表的应该是断掉的电线。
司徒笑已经顾不得去思考以这种方式寄送快递的神秘人是什么来路,他满脑子里都是这份快递暗示着什么。
暗示什么呢?
电话亭查过,起先是怀疑被连云用来隐藏移动工具,但自己查了之后并没有太多发现,显然那个神秘人特意快递寄来的东西,不可能在提示自己这种简单的线索,那个电话亭在本案中应该处在至关重要的位置。
会是什么呢?
这时候,司徒笑想起了小刘做完实验后提醒的话:“除非在刘彩婷醉倒的地方搭一个围棚,将空间独立隔开,在单独封闭空间内让磷化物产生自然挥发效应……”
这不可能吧!司徒笑心头苦笑,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暗示还真是关键中的关键啊,它足以颠覆整个案情了。
如果刘彩婷死于电话亭内,那么警方发现尸体的地方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可这不是已经被鉴定科同事认定了的吗?
同时诸多疑问接踵而来,无论是刘彩婷死于电话亭,还是在电话亭内吸入了磷化物毒气,她自行再走到发现尸体的地方的可能性都会很小,以她当时的状态,除非是用爬的。
那么是谁,将刘彩婷移动到了发现尸体的位置呢?
如果有人做了移动刘彩婷这件事,这个人是不是连云?而且现场只发现了刘彩婷较为明显的行走足迹,那个人又是怎么做到的?
再延伸开去,出租车付师傅说刘彩婷是朝城市的方向走去,那么她什么时候转弯走向电话亭的?是自己走进去的,还是有人将她带进去的?
当时是在凌晨,如果电话亭坏掉的话,就是一团漆黑,刘彩婷未必能注意到啊?
不对,神秘人给出的暗示,那根铜丝代表的是电线,难道说……
“喂,司徒,发什么愣呢?你想到什么了?”高风在另一头似乎察觉到司徒笑有些异常。
“我刚才不是还在说,小刘做的假想实验全都失败了吗?”
“嗯。”
“小刘当时给我提了一下,说刘彩婷对毒气的吸入,更接近在封闭空间自然吸入的反应,但刘彩婷是在户外,所以不太可能出现封闭空间自然吸入这种情况,但是你现在收到的这个东西……”
“电话亭,你是说刘彩婷是在电话亭里吸入了毒气,产生了呕吐反应再导致呼吸道堵塞的?那你们找到尸体的地方就不是案发现场?”高风完全能跟上司徒笑的思路。
“但是鉴定科的同事……”
“那个做不得准的,还记得两年前那起案子吗?只要尸体没有出现什么大的破绽,案发现场还是比较容易误判的。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奇怪……”
“什么?”
“鉴定科和法医,他们既然得出了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案发现场的结论,那么也就是说,尸体尸斑尸僵尸温都和周边环境痕迹是吻合的……”
“所以呢?”
“这就不对啊,我们可以做两种假设,一种是刘彩婷只在电话亭内吸入毒气,引发呕吐反应,一种是她在电话亭内死亡。第一种情况的话,就应该是有人将她移动到了草地上,并使其仰面躺下,再由于呕吐反应导致呕吐物堵塞呼吸道引起窒息死亡,这个过程中,刘彩婷还没死的话,就会出现两人互动,人的求生意志是很强的,这种互动必定留下痕迹,草地上痕迹不会那么干净,会有挣扎,指尖,脚后跟,后背,臀部等处应该有更多痕迹留下,就算没有拖拽移动痕迹,衣物上也不会那么干净。”
“但是并没有!”
“没错,所以第二种情况更有可能,刘彩婷在电话亭内已经死亡,她的尸体是死后被移动到发现尸体的地方的。这种移动更好操作,但是……死在电话亭内和死在草地上,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环境,尸体呈现的状况应该完全不同才对,你把小刘做的尸检报告和他尸检过程视频都给我传一份过来,这不科学啊。”
尸检结果导致刑侦人员出现对案情的误判,这绝对是重大失误,所以高风质疑也无可厚非,司徒笑安慰道:“或许是采用了别的什么手法,小刘毕竟经验不足,我现在叫他们去重新进行物证收集,如果刘彩婷真的和我们想的一样,那么电话亭内肯定会留下痕迹。”
“这么多天了,就算是连云做的,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对电话亭里的痕迹进行破坏清除吧?”
“我知道,但有些痕迹是没办法清除的。”司徒笑很肯定。
“司徒,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案子……”
“嗯,我知道。”
司徒笑结束了通话,高风最后的意思他完全理解,他本人也有这种感觉,这个案子太奇怪了,那个电话亭在拐弯之后,正好在刑侦人员视线之外,无论是在刘彩婷下车的地方,还是在发现刘彩婷尸体的地方,都处于视线盲区。
而刘彩婷口腔中明显残留的消毒液,对自己产生了第一次误导,而连云的身份,又适当地掩盖了他的杀人动机,他的年龄、个人性格和处事态度,都无法让人将他与那个处处小心,机关算尽的嫌疑犯联系起来。
而他拒不认罪的坚决态度,也让人生疑。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连云时,突然出现了尸体发现地有可能不是第一死亡现场这样的大纰漏,又有诸多疑问需要一一清查。
为什么,这一起简单的毒杀案,会如此反复?而且每次反复,都是近乎颠覆性的反转,总让人有一种处处落在别人算计之中的感觉。
以连云的身份、能力和经历,他真能做到这一切?
叫上章明和朱珠,还有一位鉴定科的小蒋,司徒笑带着他们直接赶往西浦路。
章明在车上汇报道:“我们从相册里找到两组和连云鞋码相近的鞋印,但是和连云现在穿的这双鞋是对不上的,不知道搜查他家里会不会有收获,就怕他将作案穿的鞋扔了,那就没法查了。”
朱珠嘟着嘴道:“听说神探李昌钰可以根据鞋印着力点深浅的不同分析那个人的足弓弧度,通过对比就能把人找出来,可惜我们这里没有神探。”
小蒋则是一肚子疑问:“刘彩婷的案子我们不是已经现场取证过了吗?怎么还要查?”
“找到一个新的可疑地点,先前可能被忽略掉了。”
“过了这么久,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就……”
“所以才需要你这个专家出马啊。”
四人赶到电话亭处,章明奇道:“咦?这里?”
小蒋问:“怎么找啊?”
司徒笑道:“就按正常死亡凶案现场物证流程查找。假想当晚刘彩婷醉酒后在这里停留,甚至死于电话亭内,按这个来取证。”
小蒋点头,知道该怎么做了。
拍照,摄像,取证,化学喷剂,毒理反应,呕吐物反应,酒精反应,身体脱落组织细筛,毛发,衣织物细筛,昆虫遗体取证,指纹取证,疑似清理痕迹取证,疑似人为破坏处取证……
章明和朱珠也帮忙加入查证之中,司徒笑在另一个方向观察电话亭,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黎晓玲拆开快递包装的视频场景,将裹在黑色塑料袋里的电话亭模型和现场对比。
为什么不用包装盒,要用黑色塑料袋?电话亭模型下吊的那根尾巴似的电线,又在暗示什么?
等小蒋他们取证结束,司徒笑又一次走进电话亭,在他们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将电话亭里的照明灯头取了下来,先观察了一下,是好的,再借用小蒋带来的仪器,可以点亮。
然后司徒笑小心地将断掉的电源线扯出来,问小蒋:“你们可以实验判断,这电线是什么时候断掉的吗?”
“呃……做表面氧化还原反应是可以的,只是时间段不是很精确,断掉的时间越长,精确度就越差。”
“那就好,帮我测一下。”
当神秘人提示刘彩婷可能到过电话亭,甚至可能死于电话亭内时,司徒笑就在思考,刘彩婷为什么会到电话亭里去,如果电话亭早就坏掉了,那么在漆黑的夜里,很难被人注意到它。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当时电话亭没有坏呢?如果周围一片漆黑,电话亭内却有光亮,它就成了一个最明显的路标,再联想到刘彩婷当时手机和挎包一齐遗忘在酒吧内,如果那时候她意识不太清楚,酒后伤情,很想找人诉说,没有手机在身的情况下,电话亭也是很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刘彩婷走进电话亭,就显得非常合理了,就在司徒笑想通这些问题的同时,电话响了,是高风打来的。
高风在看小刘的尸检过程和尸检报告,显然有了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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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我看过小刘的尸检过程和报告了,没有问题。”高风的语气有些凝重。
两人在上次结束通话时已经有过讨论,如果刘彩婷没有到过电话亭,直接死于亭外斜坡草地,那么她的尸检结果和周围环境一致就没有问题,如果刘彩婷到过电话亭,或者死于电话亭内,那么她的尸检结果和周围环境一致,就有明显的问题,将不能排除尸体被人特意处理过,以达到混淆法医视听的目的。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回局里,小蒋他们那边很快就会出实验结果。”
高风也郑重说道:“有几个生化数据波动范围溢值,我也会叫小刘特别留意一下,如果被人动了手脚,我看无外乎就是温度和湿度上的改变,所以才造成这几个生化指标和正常值有出入。”
“高风,如果我们假设刘彩婷的死和电话亭有密切关系,那么她真实死亡状况和我们目前得到的死亡结果会有哪些明显改变?”
“嗯,如果假设成立,那么死亡时间肯定会有所变化。”
“提前还是延后?”
“这要看动手的人采用了哪种方法,不过就电话亭这种封闭环境来看,我个人倾向于提前。”
“死亡时间会提前?刘彩婷不是死于凌晨两点左右?”
“个人看法,我是这样想的,电话亭内环境温度应该要高于亭外环境温度,死后的尸冷尸僵等过程都会有所延缓,当然,也不排除对方用特殊手法加速了死后的尸体变化过程,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做了实验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回程路上,小蒋说他发现有酸性物质反应,和胃内容物反应值相近,不能确定是否是刘彩婷留下,毕竟过了这么多天,还有待法医室那边出生物标记结论,鉴定科这边只能进行一些织物比对,采集到的指纹也有些多和杂,只能进行一一比对。
司徒笑在车上思索,如果刘彩婷死亡时间提前,也就是说,当夜连云赶到停车地点时,刘彩婷很有可能已经死了,那么他下车小便的地点距离电话亭非常近,这就合乎逻辑了,他只需要切断电话亭的照明线路,就可以让走夜路的人不再注意到电话亭里的刘彩婷尸体。
可是这样一来,刘彩婷的尸体是怎么被移动到草地上的呢?而且,如果尸体在电话亭内僵硬,再移到草地上,肯定会留下在电话亭死亡的形状和痕迹,与侦查现场不符,还有那一串高跟鞋鞋印……
要想做到这一点,连云必须在刘彩婷尸体没有彻底僵硬之前,再次赶到案发现场,将刘彩婷的尸体移动到草地上,他有这样的时间吗?
司徒笑立刻给茜姐打了一个电话,叫她再查刘彩婷死亡当晚,连云在三点多和酒店员工吵了一架之后,有没有可能离开过酒店。
司徒笑他们回到警局,天色已晚,茜姐已经下班了,不过给司徒笑留了资料,明确告诉司徒笑,没有线索可以证明连云在凌晨三点二十五分大闹酒店大堂之后离开过酒店。
而且,从酒店工作人员口供和第二天早上连云离开酒店的视频来看,也不支持当夜连云再次离开酒店,除非他会缩骨外加飞檐走壁,从酒店不足十公分开口的窗户翻出去,再贴33层高楼外墙贴墙移动,并且还要爬回去。
看到茜姐留下的视频资料和分析,司徒笑不由得又开始思索,如果那晚连云下车不是切断电话亭电源,而是将刘彩婷尸体移动到发现尸体的位置呢?
不对,他时间不够,要带着一具尸体,还要处理掉那些痕迹,他一个人做不到。
而且,如果两人的关系已经那么糟糕了,那他三点二十五分上演的那场闹剧,更有些欲盖弥彰的嫌疑。
司徒笑想起很多嫌犯惯用的伎俩,在凶案发生或是被害人死亡的当时,犯罪嫌疑人在另一个地方大闹一场,并且留下了充分的证据,借此来摆脱自己与凶案的关系。
难道说,连云不是独自犯案,他还有帮手?
在刘彩婷死亡,或是刘彩婷尸体被移动的时候,他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不在现场,所以连云才一口咬定他自己与刘彩婷之死无关?
所以二次拘捕后,他依然如此沉着淡定?
在客观的鉴定报告出来之前,一切主观判断都过于臆断,司徒笑也没有过多地纠结这个问题,现在需要做的是要等报告结果,另外完善证据链,如果连云有同谋,那会是谁,需要提前准备好侦查目标和侦破方向。
对了,另外还有艾司说的破绽,是否就是这个破绽,不行,回去之后一定要问清楚。
迫于笑哥的威名,小蒋苦着脸答应加班做鉴定实验。
按往常惯例,司徒笑今晚本该在警局守个通宵,但想到艾司还在家里,一想到艾司,就想到了那令人垂涎三尺的家常便饭,司徒笑按捺不住,将刘彩婷的案子卷宗整理起来,打包回家。
还没走到门口,司徒笑就闻到了让人口腹之欲大开的飘香佳肴,一想到家里有人张罗了一桌饭菜,正等着自己回家,就不由得加快脚步。
刚到门口,司徒笑还没掏钥匙,那门吱嘎便打开了。“司徒大哥你回来啦。”艾司站在门口,屋内明亮的灯光似乎驱散了屋外凛冽的寒意。
司徒笑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嗯”的怔了怔。
艾司仰头带着微笑:“艾司刚把饭做好,把东西放下吃饭了。”
桌上两菜一汤,香味袅袅直往鼻孔里钻。
“妈,我回来了。”
“笑笑放学啦,菜都热好了,快去洗手吃饭。”
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艾司啊,我把刘彩婷案的卷宗带回来了,你待会儿仔细看一下,昨天你说的破绽,今天你必须给我说个明白。”司徒笑大口扒着饭,他饭量很大。
“哦,好,今天的菜合口味吗?”一个优秀的厨师从不会按照某个标准来制作菜肴,他们总会根据不同客人的口味来进行适当调整,司徒笑很荣幸享受到了这种待遇。
司徒笑很少夸人,但是面对艾司做的菜,他不得不说:“很好,艾司你做的菜我没法挑剔。”
“你喜欢就好。”艾司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
饭后,艾司就像帮恩恩抄作业一样,一丝不苟地将刘彩婷案卷宗仔细浏览了一遍,司徒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若艾司有疑问,他也做好了解答的准备,但是没有,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到“哗啦”翻页声。
艾司看得很快,但又不像是走马观花,等他看完最后一页,司徒笑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都看完了?现在可以说说你觉得的破绽了吧?”
艾司合上卷宗,目光炯炯:“有两处破绽。”
“欸?”还有两处吗?司徒笑洗耳恭听,今天去查找的线索还没归入卷宗内,他想知道艾司说的破绽是否包括了电话亭。
“首先,报案人不对。”
嗯?艾司说的第一个破绽就出乎司徒笑意料。
“如果刘彩婷姐姐是凌晨两点死亡并躺在草地上的话,首先发现她尸体的不应该是晨跑爱好者,应该是环卫工人……”
司徒笑悚然而立,惊得连凳子都掉在地上,环卫工人!
这是一个思维误区!由于案发地本身在远离城区的边郊,在侦办案件过程中,周边环境也发现了很多垃圾,去过现场的人都无意识地认为,这片区域少有环卫工人来打扫,至少在发现尸体的时候,环卫工人还没有来进行打扫。
司徒笑还记得有同事问过环卫工人,他们得到的回答是没有看到,后来便没有深入细问了,现在艾司突然提起,司徒笑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是环卫工人?他们就不会晚一点再做清扫吗?”
“所以我今天去问了啊。”艾司一脸真诚,“那里的阿姨和大叔们都很热情的,他们告诉艾司,西浦路是由第三组完成的,共有五个人,那些叔叔阿姨从凌晨四点开始分段打扫,通常在五点半左右结束。”
“你确定?”事关重大,司徒笑强调了一遍。
“嗯。”
发现刘彩婷尸体的地方在路旁的草坡上,并不隐蔽,无论是沿江晨跑小道还是草坡上的骑行绿道,都可能发现,如果艾司说的是真的,那么凌晨四点到五点半期间打扫的环卫工人,确实应该首先发现刘彩婷的尸体。
但是没有,是没有发现,还是那时候就没有尸体?如果环卫工人在早上四五点先打扫了一遍,怎么会留下带连云指纹的矿泉水瓶?那么大的瓶子会被忽略吗?还是草皮上的垃圾他们就不打扫?
艾司说的这个情况一下子又带出许多新问题,这些问题说不定会改变整个案件的走向,司徒笑立刻拨通了茜姐的电话,让她联系环卫部门,将负责西浦路的环卫工找到,以便询问。
收起手机,司徒笑凝视艾司,问道:“第二个破绽是什么?”
艾司小意道:“犯罪动机不足啊。”
“什么意思?”
“艾司先前以为,连云哥哥图谋刘彩婷姐姐的钱,是为了和她分道扬镳后,与自己的青梅竹马过好日子,可是,卷宗里并没有提到连云大哥的青梅竹马,和他在一起的只是一个网友,而且两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多亲密,像这样的网友,连云大哥以前不是每个月都会换几个吗?
“这样的话,连云大哥似乎并不是很迫切地需要一笔巨款呢,连云大哥不是傻子,他不会不知道杀人是重罪,以连云大哥的身份和家庭背景,他的日常花销肯定是不缺钱的,他犯不着为了那么几百万一定要杀了刘彩婷姐姐啊,他拿着那笔钱干什么用呢?投资?因为这样一个目的而去杀人,艾司总觉得怪怪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司徒笑又是一愣,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一个惯性思维,当所有证据都指向连云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将他与杀人真凶联系起来,因为一个人杀人的动机千奇百怪,而且案件的前期侦破工作中,无论是刘彩婷的日记,还是周边证人的证词,似乎都在暗示连云杀刘彩婷有一个充分的动机。
自己曾经怀疑过连云的动机问题,但当刘彩婷淘宝账户的几百万现金转买贵重物品的证据出现之后,自己一度以为已经找到了连云的杀人动机。
但是现在艾司这样一分析,这个动机确实缺少了一点立足的根本。
可以假设连云是为了几百万而杀人,但是他用这几百万来干什么呢?
花销,购买奢侈品?他穿着还不够时尚吗?他敢在案发后随意潇洒?就不怕引火烧身?还是他以为去了美国,就不再受中国法律约束了?
投资?这笔数额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作用于投资似乎有些小打小闹了,而且,他真敢放心将自己谋财害命得来的钱交到威三少他们一伙手上?对方要许他什么暴利才让他铤而走险?
除此之外就是情感,他和刘彩婷的感情问题,从刘彩婷这方看显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但连云从始至终都拒不承认。
在思索连云犯罪动机时,司徒笑曾考虑过,连云一面想和刘彩婷分手,另结新欢,但刘彩婷抵死不从,遂起杀人之心;其中又想大富大贵,从刘彩婷这里敲一笔钱,以供自己奢侈花销,诸多原因加在一起,促使他恶向胆边生。
但由于人心复杂,实施犯罪的动机往往超乎想象,所以几乎警方探员的思路往往是两条线,一条是当嫌疑人留下线索很少,不易从痕迹中直接查找到嫌疑人时,先通过凶案周边调查,来找出最具犯罪动机和犯罪条件的那些人,再一个个审问,一个个排除;
而另一条则相反,当罪案倾向于流窜犯罪,或是偶遇似犯罪,不太可能根据凶案周边找到具有明确犯罪动机和犯罪条件的嫌疑人时,就只能死磕线索。
在没有痕迹中找出痕迹,没有线索时想出线索,然后犯罪证据和线索指向什么人,那么先根据线索锁定嫌疑人,再根据嫌疑人的审讯记录和与罪案匹配的犯罪信息来确认罪犯。
通常情况下,嫌疑人被捕之后,大多数抵不过警方的心理攻势,认罪伏法,然后会老实交代犯罪动机。
刘彩婷这起案件很奇怪,一开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偶遇式犯罪,但出于谨慎,警方还是做了大量周边调查,但是做周边调查时,就已经发现连云有疑点。
第一次根据证据判定刘彩婷死于巧合,在艾司和晓玲的提醒下,司徒笑没有结案,很快出现的新证据令案件在巧合和人为之间飘忽不定。在更加详实的走访调查下,更多的证据浮出水面,几乎所有证据都指向连云,一旦掌握了连云与刘彩婷死亡有关的切实证据,证据链闭合,就算连云拒不认罪,证据确凿,也能依法定罪。
在这种情况下,连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犯罪动机到底是什么,其实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在刑侦人员眼中,证据不会撒谎,既然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是罪犯,那么就算你死不承认,拒不交代犯罪动机和犯罪经过,一样可以判你。
可如今艾司提出的两点破绽,又会将案件引向何方?若说第一个破绽是可查证的,较为明显的,那么这第二个破绽就比较隐晦,但这两个破绽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艾司一开口就说第二个破绽,司徒笑能想出一百种理由来反驳他,但是艾司的破绽一却很有可能将反驳的基石给抽掉了。
就像玩叠叠高,整个积木堆最下方由两根木条支撑着,艾司的破绽一将其中的一根抽掉,整起案件原本显得牢靠的证据顿时显得岌岌可危,而这时候艾司抛出来的破绽二,则是动摇第二根木条的根本。
电话亭和破绽一的出现,极有可能推导出在刘彩婷死亡和尸体被移动时,连云根本不在现场;而破绽二,则从另一方面提出质疑,连云没有杀刘彩婷的动机,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其余旁证再多,这两根柱石一倒,还谈什么定案,司徒笑很快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若是刘彩婷死亡的时间改变,那么凶案发生时,连云很可能有极为明确的不在场证据;二是警方没能从根本上掌握对连云不利的杀人动机。
购买奢侈品转移至国外地址,连云可以一口咬定不知情,警方无法证明刘彩婷的淘宝账户和密码只有她和连云两人知道;刘彩婷留下的只言片语,也无法切实证明两人关系已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同时连云的日记里也没有实质性的他动了杀机的证据。
所有证据的基石倒了,这些证据就会像泡沫一样烟消云散。
司徒笑觉得,必须马上求证第一个破绽。
茜姐及时送来了环卫工人的联系方式。
打扫西浦路整条路段的环卫工人是一个小组,共五人,三男两女,负责清扫疑似刘彩婷死亡路段的环卫工叫王洛丘,大家都叫他老王。
这个小组是每天凌晨四点十五分左右开工,一直要持续打扫到五点多,时间长短与道路和草地上的垃圾数量有关,但总的来说不会超过五点半,他们就离开了。
这对司徒笑而言,着实不是一个好消息。
“王师傅,你确定你打扫的那段路,就是挨着电话亭那段吗?上面的西山路在那里有个M形大拐弯。”
“知道,整个西浦路就三座电话亭嘛,你说的是中间那个,怎么会弄错,不会错的。”
“16号凌晨四点多,现在过去快两周了,你还记得当晚看到的情况?”
“你说你这警察同志,咋就不信人呢,第二天不是出事了嘛,你们的黄绳绳拉了好几天呢,咋可能记不住嘛。”
“对不起啊老王师傅,因为事关重大,你说的东西可能会改变案情的排查,所以我必须反复确认。”
“倒也是呵,那天早上,是我打扫的那段路,我从三湾石那个口子,一直扫到大拐圈儿那儿。”
“草坡上你们也扫吗?”
“大的显眼的垃圾件儿就扫一下呗,那些小的就不处理,白天他们还有一个组会专门清理草坪的。”
“你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不是,第二天听到消息,我还纳闷儿呢,我凌晨打扫都还好好的,咋突然就说有个女的死在那儿了呢。”
“会不会是你专心打扫绿道去了,没有留意到草地上躺着个人?”
“那么大个人呐,警察同志,别说那么大个人了,就是巴掌大个纸团子,我也会把它扫掉啊。”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光线不太好吧?”
“路灯没问题啊,我们干活,从来不会敷衍了事,那绝对是,一节一节扫干净了的,那天晚上,我打扫的时候,那草坪上,肯定没有人,那要有人,我们当时肯定就和你们警察说了呗。”
“王师傅你别激动,我只是需要确认,后来我们的同事专门有人找你们问过了,当时你怎么没有跟我们说明这个情况?”
“没人来问我啊,他们好像是问的那个……李老头儿,李老头儿是负责上一段路的,他知道个啥呀。”
“所以你后来也没跟我们警方反映四五点钟没有看到有尸体这个情况?”
“我哪儿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死的,我以为是晨跑的死了呢,今天要不是张股长给我打电话说有警察同志要了解一下情况,我还以为那事儿都过了哩。”
“王师傅,我再确认一遍,你确定16号凌晨打扫时,草地上没有发现尸体或躺着的人形物体。”
“啊,你去打听打听,我老王头干了快三十年了,我这人从来不昧着良心说话,有一逗说一,再说谁给了我好处呗,我睁眼说大瞎话,骗警察是犯罪哩,这理儿我懂。”
案情竟然在不可思议的地方出现了逆转,司徒笑在心中苦笑,看来前面很多猜测又要推倒重来了,他继续问道:“那王师傅,你还记得当晚那电话亭有什么异常吗?”
“欸,你别说,那电话亭就是那几天坏掉的,现在都还没人修呢。”
“你是说,草坪上那电话亭,以前一直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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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我不知道,这年头用那玩意儿打电话的人少哩,反正灯亮着,那三座电话亭就是三盏灯呗,我们做清洁的,哪儿亮堂些,哪儿黑些,自然会注意一点咯。”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晚的电话亭是哪儿不对啊?”司徒笑追问。
“哪儿不对啊?让我想想,噢,对了,那灯是亮着哩,但整个电话亭,让人用那黑色的塑胶布啊,给裹了起来,旁边放了个正在检修的塑料牌儿,我还纳闷哩,这电话亭孤零零地立在这儿都多少年了,也没见过谁来管它,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了,还特意派人来维修啊。”
灯还是亮着的,有人用黑色塑胶布将它裹起来!司徒笑如遭雷击。
这和包裹里收到的玩具电话亭模型岂不是一模一样!
司徒笑连忙追问老王师傅是否还记得那黑色塑胶布是怎么把电话亭裹起来的。
在老王的回忆下,16日凌晨的电话亭状态渐渐还原,还真和那刚拆开的玩具模型相差无几,电话亭四面全都围上,只有顶端还留有一节缝隙,电话亭里的光就是从那儿透出来的。
将醉酒的刘彩婷藏在电话亭内,再将电话亭四周用黑布封起来,形成封闭空间,并在里面放置易挥发的毒物。
处于醉酒半昏迷状态的刘彩婷在封闭的电话亭内吸入挥发的毒气,导致呕吐物堵塞呼吸道窒息死亡。
只需在电话亭外放置一块正在检修的牌子,极少有人凌晨从这里经过,就算有,看到牌子也不会刻意去查探什么,轻易地便避开了路人或清洁工的好奇。
这就是凶手的杀人手法,司徒笑终于明白了。
待清洁工打扫完这段路,去掉电话亭外的黑幕,将刘彩婷的尸体移到不远的草地上,伪装成刘彩婷独自一人漫步至此,因醉酒而窒息死亡的假象。
再加上带消毒液的矿泉水干扰,导致刘彩婷的真正死因迟迟无法确定。
现在问题来了,至少在刘彩婷尸体被挪移时,连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不是连云移动刘彩婷的尸体,那会是谁?他是否是连云的同谋?
而且,从刘彩婷尸体被发现的现场痕迹看,留下明显痕迹的只有刘彩婷一人,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司徒笑这边问完,发现艾司又在第二遍看卷宗了,这一次不像上次草草浏览,他看得很细,在一些物证和痕迹报告方面尤为如此。
“怎么样?艾司,又看出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