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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玩巧合剧本露馅 耍傀儡谁在牵线.3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还没呢,司徒大哥问到什么了吗?”

“是的,艾司,你发现的这个破绽,对案子帮助很大啊,但是尽管目前连云的作案动机不详,他依然是本案最有嫌疑的人,他不仅是实际受益者,同时也是刘彩婷死前最亲密和最有矛盾冲突的人。我个人觉得他一直咬死不认罪,是因为他有同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他的同谋找出来,并且进一步弄清他们是怎么实施杀人计划的。”

艾司撇撇嘴,司徒大哥还是怀疑连云大哥,但是艾司却觉得,连云大哥不具备实施这种计划的能力,同时也缺乏相应的动机,但如果说是栽赃陷害未免也做得太复杂,太精细了,连云大哥到哪儿去结这么大的仇啊。

“艾司,你帮我想想,他们怎么才能做到,将刘彩婷的尸体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却不留下太多痕迹,而且让我们警方在侦查初期,还得出了刘彩婷就是死在户外的结论。”

艾司偏过头道:“尸体上的处理方法,风哥应该比较内行吧?”

“对,我现在就给高风打电话。”司徒笑掏出手机,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刘彩婷死于电话亭内,再被移尸到第二现场,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高风静静地听完司徒笑的新发现,这才开口道:“尸体移动到草地上并和草地保持一致的话,说明尸体在移动时还没有完全僵硬,换句话说,刘彩婷的死亡时间要比预估的延后。”

“嗯?你白天说是提前?”

“因为我们只考虑了尸体移动时还没有僵硬这一个条件,没有考虑凌晨四五点钟会有人提前经过,如果尸体的移动时间能大致判断为凌晨四五点之后,这个时候,尸体还没有僵硬,那么倒推回去,她死亡时间不可能太久的。不过法医上的东西,死亡时间在两三个小时左右摇摆,确实很难界定。”

“好,还有其余建议没有?”

“嗯,痕迹学上的东西,我了解得不多,不过如果刘彩婷真的死于电话亭内,那么小蒋和你们去取到的东西,肯定有刘彩婷的痕迹,类似丝织物纤维,鞋底颗粒,头发,人体脱落组织,酸性呕吐物等等,凶手可以去掉指纹,但其余痕迹很难彻底清除,但是也不好说,毕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凶案第一现场,就给了凶手足够的时间去处理后续痕迹,甚至出现混淆痕迹,只能期望那个电话亭断电之后,真的很少有人去吧。”

“那电话亭裹塑胶布的痕迹能查出来不?”

“要看是什么材质,只要和电话亭不是相同材质,我记得鉴定科有种喷剂,他们可以将不同源的分子物直接显影出来,你到时候可以问问。”

结束了和高风的通话,司徒笑看着还在认真查阅的艾司,便对他说:“高风说,刘彩婷真正的死亡时间可能比我们判断的死亡时间晚,在尸体还没有完全僵硬时,拖至户外,这样才和户外环境融为一体,令我们不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艾司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低头想了想,分析道,“电话亭里的温度比户外更高,刘彩婷姐姐死前由于醉酒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所以窒息时连挣扎都没有,死得应该比较平静,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平缓的休眠机能状态,所以死后,身体僵硬的时间变得漫长。”

“哦?你还懂这个?”

“嗯,尸僵的出现目前的观点是由负责肌肉能动传递的三磷酸腺苷代谢产生,柯南第28集小五郎叔叔同学会杀人案中,凶手利用激烈运动后死亡迅速产生尸体僵硬来使警探错误判断死亡时间,制造自己不在场证据;反过来,死亡前趋于平静,腺苷代谢缓慢,尸体僵硬时间也会相应延长,如果环境温度与人体温度接近,这个时间会进一步延长。”

“嗯,电话亭内温度比外面环境温度略高是可能的,但是高到和人体温接近,这个还是不太可能。”

“可以用取暖器啊。”艾司不假思索地回答,他脑海中浮现出在电话亭内发现的那些因焦煳呈不自然卷曲状的蚊虫尸体。

取暖器!对啊,司徒笑灵光一闪,海角市地处最南方,冬天接近零摄氏度是十分罕见的事情,当地人几乎也不怎么用取暖器,很容易就被人忽略过去,凶手到底是事后割断电话亭的照明电缆,还是早就割断了?毕竟照明电路和家用电路是一样的,连接上取暖器同样可以发光。

“如果凶手是用这种手法延长了刘彩婷尸体僵硬的时间,用黑布裹住电话亭来遮住刘彩婷藏尸的地点,那么他又是用什么方法将刘彩婷移到弃尸地点,并只留下了一个人经过的痕迹呢?”

这个问题司徒大哥刚才已经问过了,艾司并没马上作答,现在司徒大哥又问,艾司看了司徒笑一眼,觉得司徒大哥的眼神不像是询问,反倒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来司徒大哥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了,这是在考校自己呢。

艾司假装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在草坪上移动尸体不留下痕迹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拖布,用裹尸袋将尸体装在里面,自己穿上死者的高跟鞋,拖动前行,在抛尸地点给死者穿上鞋,拿走裹尸袋,赤足离开,如果草地土块够硬的话,就不怎么容易留下自己的足迹。”

没错,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这小子真是个天才!司徒笑在心中暗想,实在难以置信,竟然有人在刑侦方面如此有天赋,只看了什么几百集动画片就能掌握到这种程度。

艾司心想:要让司徒大哥留意到这些细节,将他思维朝正确的方向引导,还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质疑,真是有点麻烦,要是自己没有那个通缉犯的身份就好了。

如果凶手用硬质物体作为移动尸体的工具,那么必定会在草地上留下明显印痕,只有软质物体,若是棉麻或丝织物,则会在刘彩婷的衣物上留下纤维,只有裹尸袋这一类化工产品,才不容易留下痕迹,艾司他是随口一说呢,还是都考虑过了,才这么肯定?

司徒笑决定再考考艾司,有一个问题,他还没太想明白:“照你这么说,既然是拖行,那么凶手的脚肯定不是很大,毕竟要穿刘彩婷的高跟鞋,但是拖行和自然走路是不同的,它们的发力点不对,所以高跟鞋留下的足迹鞋印与正常行走会有所差异,为什么这种差异没有明显到足以让我们的鉴定技术人员辨识出来呢?”

“差异肯定是有的,只是……如果不做对照试验,仅凭经验很难判断吧?而且艾司在想,凶手应该还利用了气候对周边环境产生的影响。”

“哦?怎么说?”

“弃尸地点在江边,挪动时间在凌晨五点左右,我们海角市是热带季风气候区,冬季凌晨水气充足,早上五点半之后到六七点间,正是露、雾、霜集中形成的时段,草地会因为吸足水分而变得更加松软,所以,在草地较为硬实时拖行踩出的足迹,与草地松软时正常行走踏出的足印,差异会进一步缩小,我看卷宗上写着,你们出警赶到现场已在八点左右,这个时间段……”

说到这里,艾司突然愣了愣,司徒大哥他们赶到现场的时间段,不仅土地松软,容易让刑侦鉴定人员出现误判,刘彩婷姐姐的尸体也经过了一段时间改变,法医鉴定甄别具体死亡时间也变得困难,这报案人报案的时间,到底是巧合还是……

司徒笑接着道:“这个时间段,正好是草地吸足了水气,变得最为松软的时间,所以就算有一定侦查经验的刑侦人员,也会因草地实际松软度而做出误判!所以我们才会以为,现场只有刘彩婷一人痕迹,因为以当时的草地松软程度,就算有人赤足经过,也会在草地上留下足迹,但如果时间往前倒推三个小时,那时草地尚硬,赤足就未必会留下足迹了,原来是这样!”

听艾司这么一说,司徒笑还没想明白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但当他醒悟之后,却有些怪异地看着艾司,天气导致环境草地的改变,这些是看不见的证据,没有实地考察,没有想到这一点,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一时恐怕也会漏过,这艾司却是张口即来,这真的是天赋凌人吗?

“艾司,我记得你说你没怎么读过书?”

“艾司只是没怎么上过学,书还是读过一些的。”艾司更正道,心想自己哪儿说漏嘴了吗?司徒大哥好像起疑了。

“哦,刚才听你说什么什么气候,我都还不是很了解。”司徒笑自嘲道。

“呃,啊,啊,那柯南里有过,是哪一集我忘了,司徒大哥可以都找来看看嘛。”

“这样啊,那真要找来看看了。”司徒笑没有过于追究这个问题,又重新回到案情上,他开始觉得,和艾司讨论案情,简直就是找到一个答疑解惑的高手,说不定就这样继续分析下去,艾司直接就能把真凶找出来了呢。

“如果我们的假设都成立,那么凶手应该一整晚都守在附近,他必须满足这么几个条件,首先,他要提前布置电话亭;其次,他要知道刘彩婷的行踪,确保刘彩婷会在附近下车;第三,他要将刘彩婷送到电话亭里面去,然后将电话亭包裹起来,之后他要一直等在附近,确认刘彩婷的死亡,然后等到第一批清洁工离开之后,再将刘彩婷的尸体从电话亭里转移到草地上。”司徒笑从假设开始分析。

艾司则对其假设提出补充:“如果要在晚上等一夜的话,他要准备御寒的衣物,还要找个避风的环境,他怎么抵达,怎么离开,躲在什么地方才不会被人发现,这些都要提前安排好,这个人能穿刘彩婷姐姐的高跟鞋,并保持走路姿势不变形,他的脚应该不大,按正常比例而言,脚不大身材就不会太高,如果在相同时段提取同一路段的土壤进行高跟鞋压痕实验,就能根据压痕深浅初步判断这个人的大致体重是多少。”

“私家车无疑是最佳选择,但是停在路边的一辆私家车未免也太显眼了,我会安排人去查有没有断头车或是掉头车。”

“啥?”艾司一愣。

“还以为你啥都知道,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啊。”司徒笑给艾司解释,断头车就是一条路,没岔道,两端有监控,只见车开进去,不见车从另一头出来,那车肯定是停靠在路中间了,这就叫断头车;掉头车就更好理解了,从一端开进去,打个转它又从同一端开回来了。

解释之后,司徒笑叹道:“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这样太容易被查到了,如果凶手用的自行车等骑行工具,就容易避开监控探头。”

“对呀,而且早上六点之后,绿道上的晨骑爱好者就多起来了,凶手可以混入人群离开。”艾司也不看好凶手会开一辆小车停在路边。

“鉴定科如果能标示出塑胶布裹的高度,也可以作为凶手身高的一个参考,有了身高体重,我们排查范围就缩小很多,如果能掌握他一些行为细节,说不定晓玲还能做个心理侧写,进一步缩小范围呢。”

“晓玲姐……心理侧写?”

“啊,你不知道吧,高风这个女朋友可是不安分的人,断了几条肋骨,这两个月都不到,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过这案子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负责杀人和移尸的凶手和连云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平常是怎么进行联络的?我们查过连云的手机,在这方面一点线索都没有。”

“司徒大哥,为什么你还是觉得连云大哥有重大嫌疑呢?”

“必须的啊,从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连云依然是刘彩婷毒杀案中的直接受益者,也是导致刘彩婷醉酒的矛盾冲突方,而且凶手怎么能肯定在这个电话亭能够等到刘彩婷?这中间要没有连云的配合,几乎是不可能的。卷宗里面都有,连云的淘宝里有过查看纽扣跟踪定位装置的记录,它能确定刘彩婷的位置,而且连云自己也承认,这条河的夜景和他们学校外那条他与刘彩婷定情的河流极为相似,这些条件,才是刘彩婷会抵达电话亭的关键,除了连云,还有谁会知道?”

艾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承认司徒大哥说得有一定道理:“不过我们现在考虑的都是凶手是和连云大哥有关联的某个人,那会不会是有好几个人共同作案呢?”

“好几个人的话,效率会更高,但留下的痕迹必定也更多,而且大晚上的,更难隐藏,我是比较倾向于凶手是单独一个人,你呢?”

“嗯,我还要想想,这些需要更多的证据来建立推理基础,全凭假设终究站不住脚。”

“今晚就先到这儿吧,很多证据明天一早就该出结果了,对了艾司,你有没有去找活干啊?”

“有啊……”

“我是说,如果还没找到的话,不急,要不先帮我分析案情,我给你开工资啊。”

“啊?我就是随便说说,要是耽误了你破案,责任好大的,我不行。”

“不要谦虚嘛,说真的,你的分析能力,并不比我们局里的干警差,顶多就是,缺少一些经验积累而已,集思广益,还是很有帮助的。”

“我就帮着乱分析的,要不这几天多花点时间在这案子上?我再看看卷宗,我看这里面还能找到些什么。”

“你慢慢看,我去洗澡。”

看着司徒大哥进入浴室,艾司打开手机,调出监控,一切都很平静,那些杀手再也没出现在杀手小径之中,可萦绕在艾司心头的不安,从未有一刻淡去。

没有和司徒大哥说实话呢,艾司根本就没去找工作,他一面暗中加强着恩恩的监控和安防措施,一面想着怎么找到那些杀手。

不根除隐患,艾司始终无法安心。可是杀手们往往单人独居,行踪诡秘,凭艾司的力量,很难发现他们藏身何处,就像那些杀手也难以追踪艾司藏身何处一样。

双方都需要籍借外力,就像上次,艾司发现蟋蟀,借警方的力量进行围捕,对方由此想到艾司可能居住在附近,可同样很难在短时间内将艾司找到,也只能借助警方的力量进行大范围走访排查。

艾司心怀愧疚,因为接近司徒大哥,就是为了利用司徒大哥警探的身份,想通过司徒大哥调查的案件中,涉及杀手的部分,来查找对方的蛛丝马迹。

艾司之所以这次对刘彩婷姐姐的案件如此上心,也是同样的原因,他在这起案件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来自于同类的杀手的气息!

一个普通的案件不可能如此反复倒腾,不可能三番两次地击中一名有着丰富破案经验的警探的思维盲区。

到目前为止,这起案件还只露出冰山一角,没错,给艾司的感觉就是这起案件只露出了冰山一角,它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案件的走向,就像放饵钓鱼,一点一点地放,让鱼儿一次一次地咬钩,真相永远扑朔迷离,每每看似清晰明了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改变案情的新证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想必司徒大哥也会有同样的困惑吧,明明应该很简单的一起毒杀案,现在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变数。

但是再往深一点想,利用恰好在警方侦查范围之外的电话亭来藏尸,利用电话亭形成独立封闭空间来升温延缓尸体的僵硬时间,利用凌晨五六点气候改变土壤松软度来掩盖痕迹,利用醉酒,再加上带消毒液的饮料,再加致命毒气,三者共同作用引发呕吐物堵塞气道,导致窒息死亡,用此来增加法医解剖调查的难度。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反侦查意识强就可以做到的,分明是考虑到了警方调查可能出现的每一处疏忽漏洞,在行凶杀人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的。

这是普通人能考虑周详的事儿?艾司首先想到的就是犯罪之友!

司徒大哥侦办的上一起案件就遭遇到了犯罪之友,伍文俊想不出那样的犯罪方式,有人私底下传授他如何去犯罪,那些藏在背后的家伙,才是操控整起案件的幕后元凶。

他们熟知警方的侦破流程,熟知警方的取证查证方式,熟知伪造证据和找出法律的漏洞,甚至了解每一位探案警员的性格特征和行为习惯。

因为他们专干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便有计划成系统地进行着这方面的训练,他们是杀手!

窃取情报,暗杀政要,颠覆政权,这是他们被训练出来的唯一目标,这是他们的职业。

严格说来,寻常地方警探,哪怕是干探,和杀手也并不在同一量级线上,杀手们面对的,往往是国安局这样的机构,他们的手法专业娴熟,他们的杀人工具和杀人技巧,对寻常警察而言,不要说见过,有可能听都没听说过。

虽然上一起案件,看起来似乎是破掉了,不过这个破掉是要打上引号的,因为杀手们成功地将自己伪装成别人手中的刀,现在握刀的手似乎被斩掉了,但刀还完好无损。

成功打击了一批贪官污吏,但这批人里面,究竟有没有人是背后握刀的那只手,无人知晓,那案件最后,已经不是司徒大哥这一层级的警员能插手的了,那是高层的碰撞,但无论如何,杀手们是切切实实地全身而退了。

他们究竟是已经完成了这单生意呢?还是在背后强大力量的掩护下成功逃脱,还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脱困而出,艾司并不关心,艾司现在所关心的是,这群人,现在在刘彩婷姐姐死亡的案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新角色。

能不能借由这起案件,成为发现他们行踪的突破口!

6

颠覆政权,第一步就是渗透,同样的原理也适用于小地方,艾司清楚,杀手组织肯定在警局内安插了自己人,这年头,就连黑社会都知道安排自己手下的小弟去做警察,当内鬼,更何况吃这碗专业饭的杀手。

只是不清楚,他们究竟是用哪种方法,安插的什么类型的钉子。

对杀手而言,最复杂同时也是最安全的打入敌国内部,可以选择婴儿甚至是孕妇直接进入敌国,从小培训,进行洗脑式灌输,长大后回归组织,或是在敌人核心进行引爆。

这种做法在二战时曾流行过一段时间,冷战期美苏也是各种间谍齐出,但是训练时间太长,往往小孩还没成人,战争就已经结束了。不过这也是最难辨识的间谍,属于培养间谍。

最简单的则是替换,找一个不怎么引人注意,或是身居要职的人,先观察他的生活起居,然后将其秘密羁押或是击毙,直接用整容或是人皮面具,改头换面,冒名顶替。

这种替换间谍好处是见效快,对获取守护不是那么严密的核心情报几乎是十拿九稳,但缺点也很明显,不能顶替太长时间,不管装得再像,也容易露馅儿,而且属于一次性使用,需要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使用,用过一次,对方就会加强这方面的监管。

严格来说,艾司冒充姜勇取得司徒笑被陷害的资料,就属于这一类,所以现在艾司不能再用这一手去窃取资料,很容易暴露,引起对方的怀疑。

第三种则是腐化,腐蚀对方的核心成员,令其堕落,或是抓住对方不得不从的要害,令其妥协,最终达成让对方给自己提供情报的目的。这其实是最常用的手段,好处就是见钱眼开的人很多,与其花大力气去培养一个间谍,还不如直接花钱就能搞到情报。

坏处和好处一样明显,往往只能买到边缘情报,但对于擅长察言观色,在只言片语中还原真相的杀手们而言,有时候一些边缘情报就足够了。

杀手们要渗透某个机构,撒钉子往往不会只撒一种,而是多种其上,艾司很担心,海角市警局系统,已经被杀手们布下天罗地网。

如果自己不小心,就会像蟋蟀一样,还没布置好计划,就已经落入敌人眼中。

所以艾司在这方面异常谨慎,如果不是司徒大哥一直在追查与杀手相关的案子,而且差点被冤枉入狱,艾司也不敢轻易和他走得太近。

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只要对方还在持续作案,自己就有机会,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和杀手们抢时间,要赶在他们对恩恩再次动手之前。

由于前面的调查几乎没涉及到真正藏尸和运尸的真凶,艾司将审查的重心放在几位亲历者身上,看能不能从他们的言谈中发现某些还没被留意到的信息。

当晚的出租司机两个,陪连云一起乘车的温莉莉,报案人卢小天,酒吧调酒师和三名小混混……这些人,都是当晚及第二天与连云和刘彩婷产生过交集的人。

就问询笔录来看,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付师傅看到刘彩婷下车走了,他也就开车离开了;而正常人估计也很难分辨出正常倒在草地上,和被人从口袋里掀到草地上有什么区别。

连云、温莉莉和出租司机三人则构成了对照问询,三人言辞相互佐证,若有人撒谎很容易分辨出来。

酒保和小混混更犯不着为这样的事情说谎,而且酒吧有监控,更容易证实。

可是在这一系列过程中,也就是刘彩婷下车之后,到第二天尸体被发现之前,这一过程始终被迷雾笼罩着,没人知道她死前经历了什么,而那名凶手,更像是个影子,从目前的证据里,一点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艾司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他们忽略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第二天司徒笑去警局前,又和艾司捋了一遍案情,将需要调查的问题一一分析出来,随后带着卷宗直奔警局。

司徒笑抵达之后,发现自己到早了,茜姐算是比较积极的,章明住得较远,路上堵车来得稍晚一点,朱珠能做到按时上班就不错了,至于老刘什么时候来,不在司徒笑的考虑范围之内。

“现在人都到齐了,说吧,又有什么新发现把大家都急吼吼地叫来?”

司徒笑将卷宗竖着剁了剁,让它们边缘更整齐,严肃道:“刘彩婷案,凶手可能躲在我们调查范围之外,另有其人,当然,也不排除是连云的同谋。”

“啊?怎么回事啊?笑哥,这,这,这都查了这么久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朱珠瞪大了她的眼睛。

司徒笑将手里的资料发下去,沉声道:“这是小蒋他们昨天做到深夜才验证的一些结果,你们昨天也参与了电话亭的调查,看这些报告,不用我多说什么吧。”

报告有三份,第一份就是不可辩驳的证据,在电话亭内采集到的二十六枚指纹中,有两枚属于刘彩婷。

第二份报告,有两种织物纤维与刘彩婷死亡当天穿的衣服同种同源。

第三份报告,电话亭内发现的酸性物质与人体呕吐物具有相同性状,建议送法医室进行人体脱落细胞核糖核酸检测鉴定。

“看出什么来了?”司徒笑问他的小组成员。

朱珠嘟着嘴,肯定道:“这么说,刘彩婷死之前,去过那个电话亭呢。”

司徒笑转向章明:“你怎么看?”

章明皱眉:“笑哥特意带我们去检查电话亭,然后又有这些报告出来,显然不只是刘彩婷去过电话亭这么简单,难道!刘彩婷死在电话亭里?”

司徒笑这才缓缓道:“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和负责西浦路电话亭路段附近的清洁工人确认过了,他是凌晨四点二十到五点二十左右对电话亭周围路段进行清扫,在整个清扫过程中,没有发现刘彩婷的尸体!”

“咦?环卫工人没有发现刘彩婷的尸体?那我们看到的她的尸体出现在草地上,如果她死在电话亭,就是有人把她的尸体弄过去的!”朱珠这下明白了。

司徒笑继续道:“昨天,小刘的尸检实验证实,刘彩婷的死亡,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吸入过量毒气,加上饮用了对人体有害的消毒液饮料,以及醉酒,三者共同作用下导致呕吐物堵塞呼吸道引起窒息死亡,致命毒气的吸入过程,在户外环境下,是不太可能实现的。”

章明眉头皱得更深了:“是在电话亭里,凶手在电话亭里放了挥发性毒物,刘彩婷是在那里中的毒,也是死在那里的!”

司徒笑继续扔出重磅消息:“而且,由于电话亭内封闭空间,亭内温度和环境温度并不一致,若是采用了人为加热保温措施,可以延缓刘彩婷死亡后尸体的僵硬时间,所以,刘彩婷的死亡时间和最初的估算也有一定出入。”

茜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可是,我们前期调查的最可疑嫌犯,连云出现在现场的时间,和最初推断的刘彩婷死亡时间是吻合的啊?如果刘彩婷死亡时间变化比较大的话……”

司徒笑点头道:“是的,如果刘彩婷死亡确切时间变动较大的话,那么在刘彩婷死亡当时以及刘彩婷尸体被移动时,连云都有不在场证据。”

“难怪昨天又查连云的酒店记录……”茜姐若有所悟。

朱珠面露欣喜道:“这么说,连云真的不是凶手,我们抓错人了?”

司徒笑心中一叹,爱情真是令人盲目,他更正道:“只能说连云或许没有直接杀害刘彩婷,但他依然是本案第一嫌疑人,我们现在要查的是,连云或许有个同谋,替他完成了这次杀人计划。”

“啊?”

“他是受益人,也是矛盾的源头,只有他才能掌握刘彩婷的行踪,也只有他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能触动刘彩婷;他有太多疑点,而且有太多问题他不能或是刻意没有给出解释,不管怎么看,连云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司徒笑简单解释了一番,跟着开始布置任务:“待会儿做环卫的王师傅,就是清扫西浦路那一段的那位会到警局来做个笔录,我昨天和王师傅约好了,到时候就麻烦你了,茜姐。”

“没问题。”

“另外,连云的行踪视频我们还要再捋一遍,扩大时间范围,他抵达海角市之后,去过什么地方,见过哪些人,直到他被羁押为止,所有监控都要过一遍,他来海角市时间不长,熟悉地形总要有吧?这个还是要辛苦茜姐了。”

“破案了请吃饭啊。”茜姐开始计报酬了。

“没问题,如果能破案的话,你想吃什么都行。连云的通讯记录也必须再捋一遍,朱珠,你与通讯部门联系没问题吧,记住,不要有遗漏,每一条短信,每一次通话IP地址,时长,对方身份,都要给我查出来。”

“收到。”

“章明,我们需要有针对性地进行再次走访,将刘彩婷死亡当晚遇见过的那些人再询问一遍,看有什么被我们遗漏疏忽的地方,从报案人开始从新调查。”

“好的,笑哥。”

朱珠朝章明扮个鬼脸,这重新走访可够你跑了。

“另外,小刘和小蒋那边,一旦有什么新的鉴定结果报告,第一时间通知我,茜姐。”

“你放心去吧,不会耽搁你的。”茜姐挥挥手。

“大家干活。章明跟我走。”两人离开办公室,在走廊上,看到有人朝一组办公室跑,司徒笑拦下一人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警员一看是笑哥,立刻道:“听说一组调查的那个变态杀人狂,昨晚又杀了一个,现场干净得跟狗舔过一样,特侦处的老刘都被难住了。”

七零八凶犯,是蛤蟆,司徒笑心急火燎,这本该是他的案子啊,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还在外面杀人,章明在一旁担忧道:“笑哥……”

司徒笑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走吧,先把我们手头的案子调查好。”

走到走廊尽头,偏偏碰到老刘施施然而来,左手端着保温茶瓶,右臂腋下夹着厚厚一叠报纸,给司徒笑和章明打了个招呼:“唷,这都出去啦,今天这么积极?”

章明在一旁心道,老刘同志,千万不要惹火笑哥啊。

司徒笑收心养性,斜睨老刘一眼:“你也早。”并未停步。

老刘一愣,今天司徒转性了,居然会打回头招呼了,老怀大慰:“没办法啊,还有一个多月就退休了,我估摸着上次上级安排姜勇到组里来调查,可能存了磨合替代的心思,谁知道年轻人不自重,唉,我觉得多半还要让我多留任一段时间,这就是能者多劳的命啊。”

章明提心吊胆地经过老刘身旁,您老人家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在这节骨眼儿上你去杵笑哥干吗啊,他惴惴地看了前方司徒笑一眼。

只见司徒笑猛吸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膨胀起来,变得愈发高大,章明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完蛋完蛋了,他甚至想象出笑哥猛然转身一记直拳,将老刘樁到墙上的画面。

不想司徒笑从嘴里徐徐吐出那口气,还回应了一句:“你辛苦了。”接着大步向前,不再回头。

今天司徒的反应很怪啊?老刘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叹息道:“唉,可不是嘛,一辈子劳苦命,还不知道会延迟多久退休。”他低声喃喃,“要不然和程处长商量一下,改为返聘,返聘应该会涨点工资吧?哈!”

“到了,笑哥,就是这一层,呼……”章明有些喘息。

“就这儿?”司徒笑停下脚步。

这是一栋老旧的小区大楼,十四楼,电梯还是坏的,章明为了跟上笑哥的爬楼速度,累得气都接不上。

卢小天的电话关机,这让司徒笑起了疑心,昨晚和艾司讨论时,艾司隐约提到过报案的时间有些巧合,正好是环境容易误导警方侦查人员的时间,尸体的状况又容易误导警方法医。

有时候,确实有胆大的凶手在作案后还敢报案,企图利用报案者嫌疑小这种心理盲区来误导警方,不过司徒笑在和卢小天接触之后觉得,他不太像作案凶手,首先体能就要差一些,二来和连云确实没什么交集,而且偷藏首饰,若是凶手反而引警方注意。

老旧的铁门上锈迹斑斑,卢小天为什么不接电话?司徒笑带着疑惑敲门。

“哐哐哐”,铁门在敲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这声音近乎扰民,如果卢小天家里还有人,不可能听不见。

“哐哐哐!”

章明在一旁心道:笑哥心里果然还是憋着一股气,看这架势,再没人应门他就要踹了吧?

“哐!哐!哐!”

司徒笑握紧拳头,像拉弓一般拉开手臂,章明赶紧道:“笑,笑哥,不,不用敲了,都这样了,肯定没人啦,要不先换别人?”

司徒笑凝眉:“他家里应该还有一位老人,这个点,是外出买菜去了吗?”

“呯!砰!砰!”司徒笑居然加大了敲门力度。

章明不明白,笑哥怎么就和一道门过不去,这明摆了没人嘛。

这时候司徒笑收拳而立,平静地问章明:“看出什么没有?”

“啊?”章明一愣,“家里……没人?”

“还有呢?”

“还……还有……”章明说不出来了。

司徒笑解释道:“作为一名一线刑侦人员,随时随地都要注意观察环境,一些细节可以透露出很多信息。这小区应该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修建的,这门廊,住户,以及卢小天家的铁门,都说明住在这里的人经济上并不宽裕,再联系卢小天的职业是快递员,他连死人身上的饰品都敢冒险昧下,正常的穷人没这么大胆子,他不仅穷,而且亟须用钱;上次你说他有个父亲身体不好,看来卢小天亟须用钱的原因就在他父亲身上。”

“原来是这样。”章明生出恍然大悟之感,明明自己也知道这些信息,但却想不到。

“不仅如此,这一层楼有八户居民,刚才走过来至少有四家屋里有动静,但是我这么用力地敲门,却没有一位邻居出来解释或是抗议,说明了什么?”

咦?至少有四家人家里有人吗?章明心想自己完全就没有察觉啊,至于说明了什么,他更是答不上来,吃吃道:“他们,邻里关系不是很好?”

司徒笑对章明的回答不太满意,摇摇头:“你注意到卢小天家门口附近的墙面了吗?有刚刚被粉糊过的痕迹,和周围邻居墙面有明显的分界线,这么用力敲门,就算邻里关系不好,也会有人出来抗议,之所以没人出来,说明卢小天家的门经常被人暴力敲打,而想表达抗议的人,已经受到了教训。有经验之后,四周邻居自然不会再对这种敲门声有所反应。”

“啊?”章明还是不太明白。

如果是艾司在这里,早就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司徒笑叹惋道:“你还不明白吗?卢小天家很穷,他亟须用钱……”

“高!高利贷!”章明反应过来了。

“我只是想验证一下心中的想法,不然干吗这么大力敲门,我看你没阻止我,以为你早就想明白了。”

“我……”章明赫然,心道:谁知道笑哥你想验证这个啊,还以为你心头窝火,肚子里有气呢。

“如果我没猜错,卢小天可能去医院了,记住章明,有经验的刑侦并不是他就有多神奇,生来就比别人懂得多,他们不过是善于观察周围环境,任何一句结论,都是由无数证据支撑起来的。”

司徒笑带着章明敲响了一位邻居的门,一边敲一边说着:“请开门,我知道家里有人,我们是警察,我们不是坏人。”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六十来岁的老汉拉开里面的门,外面的铁门依然锁着,警惕地打量着司徒笑和章明。

司徒笑亮出证件,说明来意:“我们的警察,前一段时间卢小天不是报了个案嘛,我们来找他了解一些情况,但是现在联系不到他人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老汉盯着警察证看了看,依旧犹豫地问道:“你们真是警察?不是讨债的?”

“老伯,我们真是警察。你知道卢小天家的情况吗?”

“唉,卢德水昨天被120接走啦,估计还在医院没回来吧。”

简短交谈,卢小天老爸卢德水年轻时好勇斗狠,右手一根什么筋断掉了,基本右手拿东西都拿不稳,卢小天老妈生下儿子没两年,就跟别的男人跑了,卢德水嗜酒,伤肝,酒精性肝硬化,据说就算做肝移都未必能活多久。

卢小天是个孝子,为了给老爸治病,白天跑快递,夜里摆地摊,后来还借了很多高利贷,隔三岔五就有人上门讨债,四周邻居都习惯了,报过两次警之后,再也没人强出头。

章明在一旁听得频频看向司徒笑,厉害啊,我的哥,全说中了,自己还来过一次,结果打探到的消息还不如笑哥随便一眼看出的问题多。

虽然十几二十年的老邻居,但大家没怎么走动,这位大伯对卢家的情况知道有限,也就这么多,问明情况后,司徒笑便带着章明告辞了。

知道是120接走的就好查了。

回程路上,司徒笑总觉得这个卢小天的情况怎么听起来感觉很熟悉的样子,他想了想,突然想到,那个小偷张顺,他家的情况好像也差不多?

难道连云是买凶杀人?像卢小天这样的人,给他足够的钱,他会不会违法乱纪?大不了赔上一条命?人如果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确实会做出惊人之举。

但卢小天这样的情况又不太像,他死了他老爸怎么办?

海角市第一人民医院。

不知为什么,一来到这家医院,司徒笑首先想到的居然不是卓思琪一家人,而是那个叫吴爽的小辣椒,章明和张子成可是在这里吃过亏的。

消化内科,两人找到了一夜未眠的卢小天,说明来意,卢小天摇头不语,只说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那天就是跑步偶然发现刘彩婷的尸体,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而且这些天为了照顾父亲心力交瘁,已经完全不记得两周前发现刘彩婷尸体时的情况了。

看起来在卢小天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新线索来了,但在这时,卢小天的父亲卢德水悠悠醒转:“小天啊,来朋友啦?”

“爸?你醒了?我去叫医生。”卢小天关切地说了一句,又扭头对司徒笑他们说:“我爸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说吧。”

章明便老实地往外走,司徒笑看了看卢小天的父亲,开口道:“老人家,我们是警察,你儿子前一段时间晨跑时发现一具尸体报了案,我们想找他多了解一些情况。”

“晨跑?”卢德水有些疑惑地看了儿子一眼,卢小天面色微变。

7

不过卢德水很快阖上双眼,显得有些精力不济的样子,轻声道:“这件事,小天从没和我说起过,唉,你们慢慢聊吧。”

出了病房,卢小天有些抱怨:“你们怎么这样呢?我不想让我老爸担心。”

司徒笑困惑道:“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担心?你是报案人,又不是作案人,这是值得肯定的事情,你老爸应该为你感到骄傲。”

一席话说得卢小天面红耳赤,似乎想起了自己偷盗死者的不光彩行为,掩饰道:“我先去叫医生,你们等一下。”

见卢小天离开,章明也有些纳闷:“这种情况下,病人家属多少会有点情绪吧?我看卢大叔的身体显然不适宜听到这种意外的消息。”

“不对。”司徒笑摇头道,“卢德水质疑的重点不在报案,而是晨跑,这不是很奇怪吗?”

“咦?”

“我们再和他谈谈。”司徒笑又推开门走进去。

卢德水看见司徒笑再次走进病房,瞳孔微微一缩,司徒笑注意到卢德水见到自己的反应,心中暗道:很有些……老鼠见到猫的感觉啊?

这种直觉,是多年办案经验积累而来,章明就明显没感到任何异常。

“大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司徒笑套近乎。

“还能怎么样,老毛病了,早走早好吧。”

“大叔您还年轻吧?今年多大岁数?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很多病都是可以控制和治疗的,你如果就这样走了,真的忍心留下小天一个人?”

“我今年四十五,唉,这个身体,拖累了小天啊。小天这孩子,要不是摊上我这么个老爸,他何至于连书都没读完,何至于现在还到处打零工……”

卢德水说话声音很轻细,司徒笑拉过凳子,靠床头坐下,颇有些拉家常的架势,但坐下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让章明摸不着头脑。

“章明,钱包。”司徒笑向章明伸手。

钱包?什么钱包?章明愣了愣,司徒笑朝章明一努嘴:“你的。”

章明将自己的皮夹掏出来:“笑哥,你这儿……”

司徒笑一把抓过皮夹,将里面的百元钞票都取了出来,几乎空掉的皮夹扔回给章明,一叠百元钞票搁在了床旁护理柜上。

“大叔,我们来得匆忙,没想到你病得这么重,小天这次发现命案现场,能维护现场并第一时间报案,对我们侦破工作是有帮助的,也没带多少钱,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

章明心在滴血:“那是我的钱!笑哥!”脸上还要微笑着表示赞同:“一点心意。”

“哎,你们,这怎么……”卢德水从未听说,警察办案还顺带慰问病人的,挣扎着就要起身道谢,被司徒笑和章明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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