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情况,司徒笑只见过一次,那是一名在与黑帮激战中受伤的警员,子弹穿透颅骨,留在大脑中,伤及中枢神经,他必须靠大剂量的吗啡来缓解痛苦。
司徒笑清晰记得,送警员去医院途中时,他就是这样,青筋怒张,双目赤红,牙关紧闭,肌肉强直痉挛,全身无意识抽搐,反张。
那人全身上下肌肉绷紧,变得像尸体一样僵硬,力量大得惊人,几名干探都无法令他安静下来,但那种超出人体极限的力量来自于肌肉的超负荷收缩,一旦力量用尽,整个人都会瘫软,只剩过电一般的颤动。
那名警员,最终没能熬过二十四小时,还是在医院的全力救治下。
现在陡然看到艾司出现这种情况,司徒笑毫无由来地感到一阵锥心刺痛。
该死!必须得进去救艾司!司徒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冲刺。
阳台距离卧室窗户差不多一米五至两米左右,问题是这种老式建筑的窗户它没有窗棂,就是整面墙内凹进去,窗户外檐不过留了巴掌宽的距离,这个距离司徒笑的脚根本站不稳,半个脚掌都要悬在外面。
司徒笑站在阳台边缘试了试,想跨过去还差一点,他只能踏着阳台边缘,来个起跑助冲,然后跳过去,果然踩不稳,整个身体向下一坠!
还好抓住了!司徒笑十指牢牢地扣住窗户边缘,支撑整个身体慢慢升起。
重新小心翼翼地贴在窗户外,司徒笑蜷身缩臂,整个身体挤进了窗框范围,他拉下袖口遮住拳头,“乓”的一拳击碎窗户,这才得以进入卧室。
这时候艾司的阵痛已经接近尾声,司徒笑看到的便是艾司有如被电击般,全身不住的细细颤动。
司徒笑冲上前去,将平平瘫倒在地的艾司侧过身来,还好没有什么呕吐物,艾司似乎自己也做了一些措施,他将一条毛巾咬在嘴里。
司徒笑轻轻一拉,毛巾便掉落下来,上面印着深深的牙痕和殷红血迹。
司徒笑顾不得开灯,靠着墙坐下来,让艾司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希望这样能缓解他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司徒笑不知道艾司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那样的痛苦,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司徒笑内心深处,感到一阵无助,那是一种明知对方痛苦异常,却无法施以援手的无力感。
月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落下来,司徒笑看着艾司那张因为痛苦而略微变形的脸,月光下显得格外惨白,这还是那个第一次见面时,仿佛画中仙家童子般的男孩吗?
艾司整张脸都僵硬紧绷着,时不时地嘴唇颤动,面部肌肉收缩,面色如纸,没有半点生气,这还是那个笑起来,就有如清晨穿透林间的阳光一样的少年吗?
艾司的两只眼睛还睁着,但两只眼珠子一动不动,仿佛连最基本的转动能力都失去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目视着前方,谁能想到,这双眼睛,曾如林中幼鹿那般清澈无痕。
两道红色血痕,沿着眼眶,淌过面颊,在白纸般的脸上,画出诡异的痕迹。
司徒笑拭去艾司脸上的血痕,看着艾司的眼睛,不知道他的目光焦距中,是否看到了自己。
月光潺潺如水,清辉异冷,司徒笑甚至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或许这样的陪伴,就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安慰了吧。
时间滴答流逝,秒针,分针,时针,不知过了多久,艾司开始渐渐恢复体温,呼吸变得沉稳绵长,他挣扎着动了一下身体,将司徒笑从沉思中惊醒。
“你还好吧?感觉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老毛病了。”艾司虚弱地回答,司徒笑心中一惊,这样的遭遇,寻常人来上一次只怕就是九死一生了吧,老毛病了?这小子,以前还经历过许多次?他一个人都怎么挨过来的?
艾司挣扎着半坐起来,和司徒大哥并肩依靠在墙上,一时无话。
稍后,艾司才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司徒大哥,让您担心了。”
“这是什么话。”司徒笑有很多话,却不知当不当问,他拿艾司当朋友,终究忍不住问道,“去医院看过吧?”
“嗯。”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问题。”
“屁话!”司徒笑一下就火了,都这样了还说没问题?这小子是在乡下看的蒙古大夫吧?
艾司解释道:“一院,二院,中医院,军区医院,都去看过了,做了很多检查,医生们都说,没问题。”他努力地抬起手来,轻轻擦拭耳际流下的血迹。
司徒笑无言以对。
若非亲眼所见,司徒笑简直不敢相信,难道说艾司身上的这种毛病,以目前的医学技术手段,连检测都检测不出来吗?
又过了片刻,司徒笑再问:“你没有,备着点什么药吗?”
“没有,平时好好的,什么症状都没有。”
“多久发作一次?”
艾司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如实答道:“不确定,有时候一周,有时候半个月。”
这是他的弱点,任何人掌握了这一弱点,甚至可以轻松地置他于死地。
或许是癫痫?司徒笑知道癫痫患者发作前好像也没有任何征兆,但是哪有癫痫能让人痛得全身肌肉痉挛,乃至七窍流血,司徒笑甚至考虑着,要不要给艾司弄点吗啡一类的镇痛剂,以便发作时缓解症状。
要不,明天去问问高风,他学医的,看他有什么解释,司徒笑眼前一亮。
艾司扫了一眼,淡淡道:“司徒大哥,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将这事,告诉任何人。”
“啊?为什么?”司徒笑一愣,旋即想到,我这才刚刚想到高风,他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该不是巧合吧?难道说……
这身体都还没完全复原呢,这智商就先变回去了吗?这种被别人扫一眼就能看穿自己想法的感觉,真的好诡异,司徒笑扭过头盯着墙面暗想:“这小子是妖怪!”
艾司在旁边叹息:“我没有那么厉害啦,不过司徒大哥这么关心我,估计会问问高风大哥看有什么建议吧?我真的,有不能说的原因,如果司徒大哥拿我当朋友,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妈的,这也能猜到,还说不厉害!
“你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真的不要紧啦,那么多次都过来了,也没见我怎样啊?”艾司勉力微笑着。
这样的微笑,真是看得人莫名心痛,司徒笑答应下来:“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准备点止痛药之类的东西,发作的时候缓解一下,你这样子太吓人了。”
“知道了,谢谢,对不起……”
“好了好了好了,你不用对不起,你要多休息,真是被你吓得,这是……”
本来还想和艾司探讨一下今天重新调查出现的问题,不过看艾司这样,司徒笑也不忍心再压榨艾司了,他强硬地要守着艾司上床为止,然后自己才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司徒笑自然醒来,推开卧室门,首先闻到一股奶香,然后就看到艾司系着围裙,端着一盘小面馒头从厨房走向客厅餐桌。
“司徒大哥,你醒啦,营养早餐做好了喔。”
清晨阳光般的微笑,清澈如水的双眸,神采奕奕,面若冠玉。
司徒笑死劲揉揉眼睛,难道昨晚我做了个噩梦?
“你……没事了?”
“没事了。”
“以前也是这样的?”
“嗯,来吃早餐吧。”艾司的热情洋溢,令人无法抗拒。
司徒笑反复打量着艾司,难以置信:“这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啦?”
“嗯,没有啦。”
果然是妖怪!
“以前也是这样?第二天就,一点事都没啦?”司徒笑再次确认,还是兀自感到不可思议。
“不用等到第二天,过了就没事了。”艾司想起师父告诫自己的话。
“你这是个大问题,很要命啊,记住,以后发作的时候尽量选个隐蔽点的地方,还有,越快恢复行动能力越好,如果你在行动的时候发作,不管你藏得再好,要是你不能在十分钟内恢复自由行动的能力,你就只能等死了。”
“那,要是真没问题了,我想和你说一下昨天我们调查的情况,我不知道调查方向是不是有问题,我没能从里面问出更多的线索,但是我感觉很奇怪,怎么说呢……”
艾司和司徒笑一边早餐一边讨论,艾司说自己要好好再想一下,然后就是看司徒大哥那边的物证鉴定能不能提供更多线索。
商讨了一番,送走司徒大哥,艾司开始着手调查名单上的另外两人。
据连云大哥所说,那胡建安与他约见之后,第二天就出国去了,艾司查了航班记录,果然已经离开,如今还剩下一个钱坤。
根据卷宗里留下的联系方式,艾司查到一些信息,但资料很少,这人不用微信,也不上qq,几乎只用传统通讯方式与外界联系,艾司查到了他的身份信息,52岁,户籍是甘肃瓜州县一个叫郎布乡的地方,连百度地图上都没有标注这个地名。
艾司觉得这个身份信息很可能是伪造的,从劳务用工合同备案查到钱坤在青山雅居酒店已经工作四年了,记得司徒大哥好像说过他是靠酒店经理的裙带关系进入酒店工作的。
嗯,有必要去酒店打探一下。
“什么?他已经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艾司伪装成警务人员,从酒店客服那里听到了坏消息。
“三天前。”
“为什么辞职呢?”
“怎么说呢,因为上次忘记消毒液的事情,加上本来就有残疾,可能这段时间他压力比较大吧,钱伯是个老实人。”听得出,这名服务员对钱坤印象不错。
“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说是想家了,应该是回老家去了吧。”
甘肃瓜州县?绝对不是那里。
“我想和你们经理谈谈,听说他和钱坤是亲属关系。”
“呵,钱伯和我们经理有关系是大家传的,他们之间是不是有关系我不清楚,不过那位经理去年就调到别的酒店去了,我想,钱伯大半年前就应该萌生去意了吧。”
“那,钱伯在这里和谁走得比较近,能比较多一点地知道钱伯生活啊,日常工作啊,等各方面的消息。”
“这个,还真没有,你们知道,钱伯脸上有道疤嘛,照酒店规定他是不能来工作的,所以大家才会觉得经理和钱伯有什么关系啊,但是平时就是,和钱伯一起干活的客房人员,都说钱伯不怎么说话,大家也就……还真没见有谁和钱伯关系特别好。”
“那你们知道他住哪里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让我想想,那个老张,他和钱伯一起干活的时间比较多,要不帮你问问?”
“麻烦了。”
结果老张也不知道钱伯的具体住址,钱坤在这里干了四年,一直寡言少语,和他说过话的人寥寥无几。
艾司又了解了一番钱坤的日常,大家都说人是好人,勤劳肯干,不过沉默少言,又面带凶相,大家交浅言不深。
不过艾司还是打探到一些钱坤的工作信息,比如他从不住在酒店,但酒店早班时间是7点,还有半个小时交班,也就是说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要抵达,没人知道钱坤住哪里,但他从未迟到。
他有一辆电动车代步,员工小李说那辆车经过改装的,速度可以跑上一百码。
而在酒店的排班记录上,15日、16日两天钱坤都是早班,也就是说16日凌晨,钱坤在六点半之前赶到的酒店。
时速快说明距离远,不爱与人亲近,除了自身残疾和性格的原因,只怕也有不想提及过往,不愿惹人注意的心理因素在里面,所以他不向任何人提及他的家庭住址,不过这并不难查。
艾司从酒店查到钱坤的工资卡账号,从银行查到了钱坤常用的取钱网点,顺藤摸瓜,城里监控遍布,生活就离不开柴米油盐,孤僻的人也会被大妈大婶留意,尤其是脸上的伤疤那么明显。
艾司只花了小半天时间就将钱坤的住址找了出来,房屋租期还没到呢,这间房是去年八月租的,租期一年。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艾司确认了钱坤的出租屋内没人,进入了钱坤的房间。
屋里陈设很少,不过在角落艾司发现了钢管等物,看那长短和轻重,挥舞起来打人应该很顺手。
看得出,钱坤非常谨慎,通往门和窗户的通道都保持着通畅,卧室睡觉的地方在靠近大门一侧的墙面摆放了立柜,防盗门用铁板加厚过。
钱坤住二楼,门口就是上下楼梯,而走廊尽头各有一条消防逃生通道。
钱坤还在家里布置了一些小的设置,有人进入家门或是开过抽屉,他都会有所察觉。
当然,艾司避开了钱坤留下的所有陷阱,将房间从里到外搜了一遍。
柜子里衣服还在,不过行李箱已经准备好了,报纸是三天前的,橱柜里的碗和洗手池的水渍说明这两天已经没人来过了。
钱坤的身份呼之欲出,他应该是黑势力里的打手,估计犯过事,警方那里一定留有案底,四年前出来,避开了以前的仇家和江湖恩怨,选择换一个身份重新生活,但是最近,他又被人找上了!
铁棍还很新,是不是因为刘彩婷姐姐的事情被人找上的呢?这种黑社会的打手,手上或多或少会有几条人命,就看警方是否掌握了,如果没有,这就是用来威胁钱坤最好的理由。
从居住地址来看,钱坤的上下班路线正好要经过西浦路,他的工作地点也很便利,他在刘彩婷姐姐死亡事件里扮演了重要角色。
他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对方不打算放过他,所以才想辞职避祸,只是,现在看来,他恐怕没避开!
钱坤不见了,线索只能暂时搁置在这里,最后还剩下一个,连云大哥的老同学加好朋友,胡建安。
人虽然出国了,依然能找到蛛丝马迹,艾司发现,胡建安的父亲,胡宁诚,是海角市住建部开发办主任,在司徒大哥调查的柏铺村重特大行贿受贿案件中属于严打对象,被一捋到底,获刑十年,所幸他妻子在去年和他离婚了,胡建安跟着母亲并未受牵连。
只是,胡宁诚的妻子离婚后就移民海外,怎么看都不是简单的离婚,而胡家和连家在十多年前,便住在一个大院里面,连云和胡建安的友谊,想来是从那时候建立起来的吧。
这次连云大哥到海角市,入住青山雅居酒店,就是胡建安帮忙提前预定和安排的,如此一来,所有的线索都连上了,这是一出精心设计的杀人案件!
当然,仅凭目前的调查远远不够,需要更多的线索,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是让司徒大哥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个方向来,如果司徒大哥以前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案件的话,估计他很难看穿这一个局!
要怎样才能让司徒大哥注意到这一点呢?又不能明说,还是老办法,用神秘人的身份暗示好了。
艾司开始动手准备,他略加思索,随后打开电脑,开始下载影片。
司徒笑的心情,在抵达公安局之后就开始变得不好起来。
刚到警局门口,就看到赵玉昆面色焦急地和其余同事往外走,正常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比自己更早抵达局里的,司徒笑就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只透露了一个眼神,赵玉昆就咬牙切齿地告诉司徒笑:“又死了一个。”
一天一个!七零八变态凶案的犯人到底怎么了?司徒笑心中也是一惊,事态这样发展下去,只怕整个海角市都会陷入不安之中。
不行!必须马上处理好刘彩婷毒杀案,司徒笑只感到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虑!
……
小雨淅淅,寒意沁沁,公墓寂寂。
无数人,庄严肃穆。
男性黑西服西裤,黑皮鞋墨镜,戴着黑手套,撑着黑伞。
女性穿着黑裙,戴着黑帽,遮着黑纱,别着黑花。
他们就像一朵黑云,沿着公墓的盘山路缓缓上行。
这是爷叔洪兴安的殡葬仪式。
洪兴安属于亚联爷叔中,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那一批人,享年八十八岁。
对外宣称的死因是突发心脏病,据说前后不过几分钟,老人家就走了,也算没受太多痛苦。
但真正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位爷叔和内地政府官员联系太过紧密,这次柏铺村贪腐窝案爆发,让许多人寝食难安,生怕又出一个什么李家村,牛家村的案子,将自己牵涉进去。
这位洪兴安爷叔的死,不知让多少人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此次葬礼来的人极多,亚联遍布全球的各个堂口几乎都有派重要人物前来吊唁,更有许多堂主亲自带队,济济一堂,赶到公墓参加葬礼的就有千余人之多。
陈孝康带着自己的人马,也在人群之中,看着浩浩汤汤的黑衣人群,他不住冷笑。
这些堂主,道头集体出动,只怕是徐元朗、徐振业已经串联好了的吧?
给洪兴安吊唁只是个幌子,来得这么整齐,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想要确认洪爷的生死,想要改选龙头,想在这场权利的交迭过程中攫取足够的好处!
一群蠢货!
叼佬死了,满多死了,大牙死了,火山死了,听说秃瓢也死了,仅仅是上一周,亚联在海角市的中高层,以及和亚联有关的海角黑道头目,就死了五个!
再上一周,有两名供货商,两名叔父,三名爷叔死亡。
去年12月死的人更多。
想到这里,陈孝康不由将目光投向送葬队伍中那个矮胖的身影。
去年年底,借由毛一波和商学兵的矛盾,再加上洪爷重病的传闻,徐元朗让他的金鹰堂明面示弱青龙帮,暗地里却和青龙帮联手,一口吃掉了五家想要从亚联瓜分利益的中小帮派,由此掀起了海角市黑道的大清洗。
远在天涯市的徐振业也不甘寂寞,推出洪泽屾来和徐元朗打擂台,这头老狐狸自己躲在幕后暗中操作,给洪泽屾出钱出人出主意。
洪泽屾则以为,那次针对他的绑架事件是徐元朗向他发出的威胁挑战,暗中破坏金鹰堂的清洗行动,他也是不遗余力。
一时间海角市黑道厮杀不断,血流成河,各个大小势力,在他们的操控下频频爆发血腥斗殴,每周不砍死十几个人,仿佛就不能证明自己是黑道一样。
紧接着海角市警方闪电出击,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进行反贪腐调查,可谓黑白两道,同时掀起了暴风骤雨。
不少与政府官员有紧密牵连的中层干部,以及退居幕后的叔父爷叔,都因黑白两道的巨变,要么被砍伤砍死,要么被公安抓起来,这种力度的大洗牌,陈孝康还仅仅是在洪爷上位时听说过。
偏偏那段时间,徐元朗出海公干,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躲过了所有的清洗和报复行动,也躲过了政府的调查;而徐振业则躲在天涯市,斩断了所有关联,远离海角市这个大漩涡,这叔侄俩竟然十分默契。
事情的发展,已经隐约超出了自己和洪爷的掌控了。
现在的海角市,正在变成一个火药桶,警方查处贪腐之后,下一步就是扫黑除恶,而道上明里暗里的厮杀,又被徐元朗、徐振业两叔侄搞得火星四溅。
海角市警方,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就等着抓他们的把柄,现在能给他们通风报信的官员,在上次查贪腐窝案中,大多数都被清洗进去了,一旦警方展开突袭行动,亚联那些窝里斗的家伙,一个都跑不掉!
世界各地的堂主,这个时候跑来凑热闹,不是找死是什么!
远处有人给陈孝康打了个手势,陈孝康离群而出,来到一角。
来报信的人低声道:“叼佬名单上的人,都死了。”
“知道了。”陈孝康轻揉额头,果然,整个阴谋都针对亚联,针对洪爷,另一名拿着名单调查的亲信,调查结果一模一样。
自从洪爷中弹重伤之后,这半年来,名单上的人先后死于各种意外,对方就是在和他们抢时间。
如果说,名单上的人,全都死了……
陈孝康感到一阵头痛。
“康哥,你看,我们还要继续查吗?”
“查到底!对了,还有,不要只盯着名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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