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猎杀档案(出版书)》作者:何马【完结】 > 《猎杀档案》完结版(全10册).txt

  第一章 读光盘层层悬疑 点迷津字字珠玑   第二章 构思巧妙猫戏鼠 应变稍迟客反主   第三章 挨边撒网寻痕迹 逢场作戏得口实   第四章 知己知彼先补课 看准时机免受挫   第五章 狐狸尾巴已现形 大海捉妖考猎人   第一章 读光盘层层悬疑 点迷津字字珠玑.2

司徒笑点头道:“没错,一直有一个神秘人物用快递的方式帮助我们找到一些案件里的关键线索,上一次他就寄了一个电话亭模型来,这次寄来这张光碟,我和高风他们分析了一下,但总觉得一时半会儿无法将这张光碟和手头的案子联系到一起。”

司徒笑知道艾司一听就能明白,简单地说了两句,便不再详谈,静静地等着艾司发表意见。

艾司的看法果然和常人不同,一开口便问:“司徒大哥,这起案子,从一开始你就将连云大哥列为第一嫌疑人,虽然说,连云大哥是个花花公子,不对,或者应该叫渣男吧,但抛开个人厌恶喜好不说,司徒大哥有没有考虑过,连云大哥有可能不是凶手这种情况?”

司徒笑一怔,点头道:“以前还真有考虑过,不过后来找到一些证据,不管我怎么推断,除了连云,别人都不可能做到,所以他的嫌疑才会越来越大,你司徒大哥不是一个凭个人感觉来查案的警察。你问这个,和录像视频有关系吗?”

艾司肯定道:“没错,这或许就是艾司从视频中看到的。”

艾司将3段视频调出来,并作一排,指着视频一问:“如果司徒大哥没看过原文或电影,仅看到7具尸体,能猜到其实只有6具尸体吗?”

司徒笑想了想:“这个,如果认真猜,或许,这种手法确实在常人能想到的范围之外,没有见过类似的拼图,估计不太好猜。”

艾司指着视频二又问:“没看过原文,看到信封出现之前,能猜到谁是真正的凶手吗?”

“作者用了假死这个桥段,并且很巧妙地隐藏起来,死了那么多人,还有一个医生作为内应,这个也不好猜。”

视频三:“只看到死者身上的伤痕,能猜到凶手吗?”

“对我们刑侦而言,这个估计要好区分一点,不过可能想不到看似路人的车厢乘客,居然都与死者有仇。”司徒笑解释到这里,忽然若有所感,觉得自己快要抓住什么了。

艾司总结道:“在艾司看来,这三段视频暗含的第一个原因,就是手法,原著或许是作者给读者设计的小盲区,属于侦破小说的小技巧,艾司觉得这些手法,都可以归结为一点,叫魔术手法。”

“魔术师变魔术时,常常让观众觉得不可思议,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是怎么做到的,但究其所以,方法不过就是那么几种,障眼法、转移大法、配合故弄玄虚法,其实都是心理层面的东西,再加上一些可以练习的手法,便做到了令人惊奇的表演。”

“它的特点是,没解开时,观众很难猜到真相,解开时,你会恍然大悟,觉得不过如此,自己也能做到。这3起案件说复杂并不复杂,但是很难想到,想到了就会觉得原来如此,而且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因为看到作者公布答案时,发现其实并不难想。”

“我仔细看过刘彩婷姐姐毒杀案的卷宗,特别是连云大哥被定罪的那几条证据,当时的感觉和司徒大哥一样,觉得这几件事都只有连云大哥本人才能做到,几件事加在一起,更是可以认定连云大哥为第一嫌疑犯。直到刚才我看这些视频,才隐约觉得可能我陷入了思维的误区,被真正的凶手用魔术手法蒙蔽了视线。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看,如果那些看起来只有连云大哥才有可能犯下的罪证都有别的手法可以替换呢?”

司徒笑一秉:“哦?你来说说,都有哪些手法可以替换?”

艾司道:“这样好了,除了那些容易被黑客入侵操作的,诸如支付宝转账这类证据,司徒大哥你来说,你觉得哪些方面可以确认只有连云大哥才能做到,旁人很难确认,然后艾司来说可能我们没想到的手法。”

司徒笑沉吟道:“这样啊,那好,连云支付宝转账导到美国去的事我们就不说了,连云和张顺的事情,如何解释?张顺是在偷盗前才收到连云和胡建安的合照,除了连云本人,还有谁……”

“胡建安。”艾司轻飘飘地抛出第一个答案。

“胡建安!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司徒笑先是一愣,立刻不假思索地反驳。

“正因为所有的人都想不出胡建安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这才是我们思维的盲区啊,我只是指出有这种可能,因为除此之外,确实没第三种可能了。”

司徒笑细细一想,艾司说得不错,没人朝这方面想过,所以就形成了思维的盲区,胡建安和连云是多年的朋友和同学,而且第二天案发时已经出国留学去了,怎么看,他和刘彩婷毒杀的案件也不可能有直接关系,他也不可能飞出国了,再来加害刘彩婷,但是艾司只是从最基本的情况下说出这种可能性。

照片是连云和胡建安合照,那么除了连云本人将照片发送给张顺之外,就只有胡建安还有可能将照片发给张顺了。

这样一想,钱坤不也是这样,一方是酒店临时入住情侣,一方是在酒店工作了4年的员工,按照常人思维,很自然不会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刘彩婷死于郊外,死前和死后似乎和这名员工都没什么交集,谁能想到凶手可能是钱坤呢?

司徒笑只略一迟疑,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刘彩婷的行踪,除了连云之外,其余的人如何掌握?”

艾司认真道:“这一点确实有些不好想,但是艾司刚才想到,还是有几种可能的。”

“几种可能?”

“第一种,连云大哥并不知道,送给刘彩婷姐姐的手链带定位装置;第二种,带跟踪定位装置的东西,刘彩婷姐姐以为是连云大哥送的,但其实并不是;第三种,一直有另外的人或势力暗中跟踪刘彩婷姐姐,所谓的手链,不过是一个障眼法,引开警方的调查方向。”

“你说的这些看似有道理,但是你如何证明?刘彩婷是坐车去酒吧和回家,如果有人跟踪,不会引起怀疑吗?连云的淘宝里发现他搜索定位手链的证据,这又该如何解释?”

“我们说过,淘宝、支付宝这些容易被黑客攻陷,甚至只需要被人知道密码就可以破解的操作,我们暂时不讨论,刘彩婷姐姐坐车去酒吧和回家,的确跟踪者也需要有交通工具,按理说警方调监控就容易分辨出来,但是,如果开车的司机就是跟踪者本人呢?”艾司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是说,付岩师傅有嫌疑?他又如何认识连云或刘彩婷?照你这种说法,每一个路人都可能是凶手?他们目的何在?这岂不是荒唐?”

艾司似乎在整理思路,低头想了一番,抬头道:“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思维误区所在吧,将连云大哥从嫌疑人转变为受害者是一层,而真正的凶手,是否只有一人呢?为什么不可以是多人呢?我也是刚看到东方快车杀人案才想到的,如果说,卷宗里审理的每一个证人,都参与到其中,他们每个人都在不起眼的小地方撒谎,那么最终警方得到的调查结论,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好似找到真凶,但实际线索全无,整起案件,多处地方都出现不可思议的巧合。”

司徒笑眉头深皱:“照你这么说,我们调查取证的人里面,每个人都撒谎,偏偏又能将整个案件的线索圆回去?我们警方还听不出里面的破绽?这群人还相互之间并不认识,和连云、刘彩婷也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这可能吗?”

艾司则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正是因为正常人的思维,都会将这些路人旁证排除在外,最多我们怀疑一下报案人是否有作案嫌疑,进行调查之后如果没有,也就不会继续怀疑下去,所以这才能成为思维盲区啊。我们姑且不论这些路人旁证和本案受害者有没有直接联系,我们只看这起案件中的巧合点到底有多少,通过这一点我可以向你证实,或许那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反而有可能是剩下的唯一真相。

“第一个巧合,报案时间,如果警方更晚一点接到报案,那么刘彩婷姐姐的尸体估计会出现更多的变化,法医就能分辨出她到底是中毒还是由于消毒液引起的呕吐,再由呕吐导致窒息死亡,而且现场环境也会发生改变,土壤更硬,警方会在第一时间质疑高跟鞋留下的印痕。可是报案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卡在这个点上,让警方的侦破工作一直受到困扰。

“巧合二,出租师傅付岩,正好在拉了连云大哥之后又接到了刘彩婷姐姐,虽说巧合中有打车软件的必然性,但是如果付岩师傅走快一点,离开了服务区,又或者有别的师傅抢到单呢?

“巧合三,钱坤遗落消毒液在房间内,而连云大哥的日记里正好有写要买点毒药,刘彩婷姐姐很怀疑连云大哥要对自己动手了。

“巧合四,刘彩婷姐姐下车地点和连云大哥在两个小时之后的下车地点只差一个拐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连云大哥故意跟踪刘彩婷姐姐。

“如果我们换一个方向来看问题,如果这些巧合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呢?他们能不能做到这一切?连云大哥的朋友胡建安,替连云大哥联系到了有钱坤在里面工作的青山雅居酒店,并在第二天约连云大哥吃午饭,将两人合照的照片发给张顺,让张顺偷走连云大哥的手机,造成连云大哥自导自演手机丢失的假象。”艾司竖起右掌,屈起拇指。

“钱坤在特定的时间,有意将消毒液遗落在房间内,下午等连云大哥和刘彩婷姐姐都离开之后,取回消毒液,趁机将带有剧毒物质的粉末撒在酒店角落和马桶里。”艾司屈起小指,示意这是第二步,他还伸着三根指头。

“付岩师傅,一直守候在酒店附近,等待连云打车软件召唤。

“温莉莉,掌握了刘彩婷姐姐的行踪,让连云大哥打车去刘彩婷姐姐在的酒吧。

“付岩师傅,慢慢地开车,再接到刘彩婷姐姐,并在特定的地点想办法让刘彩婷姐姐下车。比如用一些难闻的气体,醉酒的人本来就容易呕吐。”艾司屈起无名指,示意这是第三步。

“黑暗中的电话亭,就像一盏明灯,早有别的人将挥发性磷化氢扔进电话亭进行慢慢发酵,他们甚至还可以用电话铃声来吸引刘彩婷姐姐的注意,只要刘彩婷姐姐踏入电话亭,圈套就完成了一半。

“随后,在相近的地点,温莉莉想办法让连云大哥想下车解手,借此造成连云大哥在刘彩婷姐姐死亡同时出现在死亡现场附近的假象。而她可以趁此机会将电话亭用黑色塑料布裹上,摆上检修的牌子。而且找到相近的地点也不难,只需要有一个明显的路标。艾司在卷宗中看到,斜坡上有一块很大的广告牌,四周还有许多射灯,在夜晚这个标记肯定十分明显。”艾司屈起中指,这是第四步。

“第二天钱坤上班途中,可以有少量耽搁,在5点至6点间,趁着没人,将刘彩婷姐姐的尸体从电话亭转移到草地上,剪断电话亭的线,或者也取走了刘彩婷姐姐身上带着的跟踪用的手链之类,然后驱车上班。

“最后,卢小天在特定的时间赶到现场,向警方报案。”艾司屈起全部手指,掌握成拳:“这样一来,就造成了没有具体哪个人是凶手,但每个人都参与其中,结果是刘彩婷姐姐死亡,魔术杀人手法完成。”

司徒笑如坠云里,有点不太明白,“你,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艾司肯定道:“我也是刚刚从说的时候才想明白,这是一起精心设计的所谓的完美谋杀案。”

4

“什么叫完美谋杀,这是推理小说家才会去思考的问题,他们总是将案件写得很复杂,试图用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法来令凶手进行高明的犯罪。在此基础上分成了两大派系,一派以江户川为代表,提出了越简洁越完美,利用或然率犯罪,不是一定能杀死人,但是杀死人之后,肯定无法定罪。

“我记得他举的例子就是,一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时,另一人突然大喊小心,那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可能因此受惊而掉下悬崖,你很难判定那个叫人小心的人到底是好心还是故意杀人,法律无法定罪。

“另一派则是以卡尔为首的传统推理作者,他们提出了多重犯罪、分拆犯罪等多种犯罪模式的猜想。

“什么叫多重犯罪?就是死者真正的死因和凶手实施的犯罪行为并没有直接关系,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手枪打死人,扣动扳机和子弹令人死亡,这是两个事件,如果能将这些事件独立开来,分别进行,警方就很难找出凶手。由于开枪杀人太过明显,警方很容易就根据物证线索查找回去,但是如果死因和凶手的犯罪行为不那么明显呢?

“例如,将人推进河里淹死,吵架把人骂死,江户川提出的那种利用声音让对方受到惊吓,掉下悬崖摔死,这些凶手的犯罪行为,和死者的死亡原因,关系就不是那么直接,警方要查找起来就十分困难,除非有目击证人,以及现场留下了别的痕迹,否则很难定罪。

“而分拆犯罪则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演化,将一个犯罪步骤分拆成许多步,再由不同的人来完成,令犯罪的过程更加趋于完美。

“我曾看到这么一个例子,需要三个人来完成,选一处旁边有深潭,小路是靠着山壁的景区。路人甲,在山顶显眼的地方脱光衣服或是做出令人惊讶的举动;路人乙,在山坡比较难走的位置扔一块香蕉皮;路人丙,带着他不会游泳的朋友去爬山,在半山坡比较难走的位置他叫他朋友去看山顶上做出奇怪举动的路人甲,他的朋友被路人甲的举动转移了注意力,踩上路人乙扔掉的香蕉皮,掉进旁边的深潭里被淹死了。那么请问,这三个人,谁是罪犯?

“真正致死的原因是深潭,但是让受害者掉落深潭的原因则是由三个人共同来完成的,但是这三个人将这一过程分拆成为三个步骤,还加上了或然率,那么他们每一个人在这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法律很难给他们定罪。在山顶做奇怪举动不犯罪,扔香蕉皮不犯罪,叫朋友去爬山也不算犯罪。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合起来就能让人死亡,分开来则每个人都不算犯罪,那些推理小说家们,管这种犯罪行为叫完美犯罪。”

“你这个例子不太对啊。”司徒笑认真听完后,提出自己的看法:“这里面最大的一个问题,这三人事前有没有商议过,如果他们共谋犯罪的话,显然他们的行为已经犯法,唯一就是在调查取证方面难一点,它显然说不上是完美犯罪,如果他们没有商量过,这只能算是一起意外,发生这种意外的概率是很小且不可控的,你觉得呢?”

艾司深吸一口气,终于可以将傀儡师的杀人手法告诉司徒大哥了:“你说得没错,但是分拆犯罪、多重犯罪称之为犯罪,必定是指有预谋的。三个路人,可以相互之间并不认识,没有交集,但如果幕后有一个总的操控者,由他来通知三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做不同的事情,最终达到犯罪的目的,也就是说他用多重犯罪的模式操控三个并不相关的人,按分拆犯罪的方法,杀死目标。”

司徒笑立刻道:“那那个幕后主使者就是罪犯,三个路人不过是他的工具,他策划了这一切,也算不上完美犯罪。”

艾司淡淡道:“问题就在这里,怎么才能查到那个幕后主使呢?”

司徒笑一愣,如果按艾司举的这个例子,有两个难处,一是案件的认定,到底是意外还是谋杀,这个先决条件就决定了,警方多半会将死亡事故归于意外,因为三名路人和死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谈不上利益,甚至认识和交集都没有,其中一个和死者还是朋友,这样一来的话,在调查初期就可能无法立案。

第二个难处是取证很难,这有点类似于雇凶杀人,必须找到雇主和凶手之间的直接联系,就算警方立案,调查了三名路人,如果他们都隐瞒了背后受人指使的事实,只是按照警方的问讯来回答,警方最终还是只能将事件归结于意外。

等等……艾司举的这个例子,和目前调查的刘彩婷案,难道是这样?

司徒笑忽然想起,在第二次询问卢小天、付岩和温莉莉的时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如果他们每个人都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就和艾司举的这个例子一模一样了!

艾司仍在举例:“多重犯罪中一种较为极端的犯罪类型,就是三雇杀人法,不是三顾茅庐的三顾,是雇凶的雇,主使者雇凶杀人,他雇的凶手再雇凶手,凶手再雇凶手,最后把人杀了,每一层级的雇佣关系都是单线联系,然后中间那名被凶手雇佣的凶手,因为别的原因死掉了,线索全断,怎么侦破?

“当然,这些都是推理小说家做出的种种假设和构想,此外还有陌生人杀人法、双线杀人法、无证据杀人法、法律杀人法等,太多了,在看了这些视频之后,艾司觉得,刘彩婷姐姐的死亡,就很像是完美犯罪设想里面的多重式分拆杀人法。

“因为这种杀人方法更像是给许多互不关联的演员每人发一份剧本,演员们只需要按照剧本来进行演出,就能达到最终杀人的目的,所以它又被称为剧目表演式杀人法。也像是有人用丝线操控傀儡杀人,又叫傀儡杀人法。”

怎么会有这样的杀人方法?难道是刘家人雇人用这种方法杀死了刘彩婷?司徒笑心头一阵发冷,下意识地不想沿着艾司所说的方向去深思。

可是有时候事与愿违,司徒笑还震惊于艾司说的离奇杀人方法,手机却收到一个电话,是卢小天打来的。

“司徒警官,”卢小天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我爸爸,我爸爸他走了,临死前他要我告诉你真相,否则他死不瞑目。”

“你爸爸走了?昨天我们看他还……”司徒笑心中一惊,一半是为了生死无常,另一半则是卢小天口中所说的真相。

艾司倒是没太多惊讶,卢德水确实已经病入膏肓,这种肝硬化晚期患者,一旦急性发作,医院抢救都很困难。

等电话那头卢小天情绪平复了一下,司徒笑才道:“你说,我听着。”

“我……我……我没有晨跑的习惯,那天去西浦路晨跑,是有人叫我这样做的。”

“你不要急,详详细细给我说清楚,对方怎么联系的你,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原话是什么,尽量回忆一下。”司徒笑心中狂跳,艾司刚说了傀儡杀人法,就从卢小天这里得到了印证。

卢小天慢慢地回忆,他父亲病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时好时坏,因为没钱无法住院,卢小天找高利贷借钱,已经债台高筑,这时候有个神秘人物打电话给他,声称可以帮卢小天解决债务问题,甚至还可以出一笔钱帮卢小天的爸爸做治疗。

卢小天要做的,就是在16日凌晨5点30起,沿着西浦路匀速慢跑,如果路上发现了什么意外情况,按照正常的处理方式去处理就好了。

卢小天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掌握到自己的身份信息和家庭状况的,但是对方许诺的条件让卢小天很心动,毕竟那时候他几乎天天被高利贷逼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方提出,为了表示诚意,可以先帮卢小天解决一部分债务,等卢小天按要求完成之后,再解决剩余债务和卢小天父亲的治疗费用问题。

卢小天害怕是犯罪,但是对方许诺,绝对不会犯罪,而且要求就是沿江跑上一圈,看到了什么一切都按正常方式来处理,怎么是犯罪呢。

接下来的几天,高利贷真的没有来堵家门了,卢小天为了能给父亲治病,于是在规定时间来到西浦路开始慢跑,直到途中发现了刘彩婷的尸体,他在内心几经挣扎后,取了刘彩婷身上的饰物,然后报警。

当警方调查取证时,他隐瞒了受人指使这件事情,这是对方要求绝对不能提起的。

他隐约也察觉了刘彩婷的死亡或许和背后指使他的人有关,但是父亲的病让他不敢对警方交代,他很害怕,害怕说出了这个事情,神秘人许诺的治疗费用就再也拿不到了。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昨天司徒笑他们在病房见到了卢德水,司徒笑说出了调查的原因,提到卢小天晨跑的时候,他父亲就知道儿子在撒谎了,事后严厉地质问,卢小天不敢隐瞒,告诉了他父亲实情。

卢德水凭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立刻判断出这事并不简单,立刻要卢小天向警方和盘托出,卢小天还对治疗费用抱有希望,和他老爸吵了起来,谁知道昨晚卢德水病情加重,今天抢救了一天,医院依然回天乏术。

卢小天再没有继续隐瞒的理由,终于鼓起勇气向警方自首。

严格说起来,卢小天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慢跑,然后报警,他自己也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他根本不知道,在他发现尸体的那个时间段报警,加上出警时间,正好令尸体内环境处于某种特殊的状态。

司徒笑追问卢小天与他联系的电话号码,卢小天说显示的是未知来电。

司徒笑长叹一声,显示未知来电的号码,多半是网络虚拟电话一类,查起来更是麻烦,不过倒不是全无方向就是了。

司徒笑又问卢小天还能回忆起那个通话人的声音吗。

卢小天说,电话那头感觉像是某种电子合成音,肯定不是真实的说话声音。

如果是艾司说的那种情况,对方在隐藏线索方面肯定会做到极致,司徒笑让卢小天在处理好他父亲的后事之后,抽时间到警局做笔录,他马上联系了王克生,看这位黑客高手能否通过卢小天的电话号码反向追查网络虚拟电话。

如果卢小天是这种情况,那么真有可能付岩、温莉莉、钱坤,包括胡建安都是类似的情况,司徒笑立即给这些人去了电话。

但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如果说温莉莉在外面玩手机关机还在情理之中,那么付岩师傅的手机就不应该关机,当时的五名旁证人,如今除了卢小天,竟然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司徒笑问艾司:“为什么昨天都还可以正常联系,今天却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艾司反问:“如果司徒大哥按照正常的破案思路,而不是怀疑到傀儡杀人的可能,现在最该怀疑的是什么?”

司徒笑一下子反应过来:“我会怀疑,是连家开始发力了,连老爷子在背后操作,我们无法得到证人去指证连云。”

“没错,真正的凶手就是这样想的,连爷爷给连大哥请了律师,司徒大哥再次调查当时的相关人证,只是进一步坐实了连云大哥的嫌疑,那么这时候,让那些人证失踪,一来可以切断人证和幕后操纵者之间的联系,让警方没有任何线索可查,二来可以让警方怀疑是连爷爷动用了关系和力量,这就成功地操控了司徒大哥你的破案思路。”

艾司心里也很焦急:他们动手好快,艾司疏忽了!

“可恶!为什么每次都被他们抢在前面?艾司,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艾司没想到对方动手会这么快,自己应该多留一个心眼,如果在几名证人身上留下点跟踪装置就好了,只顾着跟司徒大哥暗示线索,却没考虑到对方对司徒大哥调查的反应。

“艾司!我们该怎么办?”司徒笑又问了一遍。

艾司回过神来,思索道:“还是得从刘彩婷姐姐的死亡上找原因,如果连云大哥不再是第一嫌疑人的话,那么现在有三个问题,什么人想要害死刘彩婷姐姐?他们从中能获得什么好处?为什么要陷害连云大哥?”

“刘家人!”司徒笑恨道。

“刘家人?”艾司疑惑地看了司徒笑一眼。

司徒笑总算放下心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

司徒笑简单将李开然他们调查到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刘唐名?刘家三兄妹?股权纷争,刘奶奶的死因成谜?一时间又多了这么多信息,艾司需要时间来消化处理。

但是潜意识里却将刘家人排除在第一嫌疑之外,不管怎么说,刘姐姐和刘家人也是父女、兄妹的关系,对亲人下手不用这么狠吧?而且,如果要害刘姐姐,也犯不着得罪连云大哥啊,这样对刘家没有任何好处。

艾司将自己顾虑说给司徒笑,司徒笑不置可否道:“刘家人是黑道起家,只怕兄妹父女亲情,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一回事,至于是不是诬陷连云,如果杀了人,至少要有个替罪羊吧,连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说到这儿,司徒笑想起件事来:“对了,艾司,刚才你说让我提出几个连云被列为重要嫌疑人,别人不太可能做到的犯罪事实,我还有最后一个没说,就是让刘彩婷对连云心生罅隙,觉得连云要对她不利的证据,连云的手机日记。从刘彩婷和她朋友的交流通信中不难看出,连云在日记上写下对刘彩婷不利的话,不是一天两天,而且写了之后隔天就会删除,如果是有人陷害连云,这一点他们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艾司击掌道:“对呀!我差点忽略了,这一点要做到看起来最难,但实际上最简单,只需要知道连云大哥的手机密码和日记密码,接下来谁都可以在手机上操作……”

“可是,这种极为隐私的事情,连云只怕不会轻易透露出密码来吧?”

“恰恰相反,我觉得连云大哥很有可能对密码并不怎么看重,年轻男人在受人追捧的时候往往得意忘形,连云大哥能拿得出手的成绩是什么?恐怕就是司徒大哥你说的那些一夜情视频吧?如果全是在一个年轻男子的环境中,连云大哥会不会自己向别人炫耀他的约会战绩呢?稍微有心就不难记住手机密码吧。”

司徒笑反思道:“没错,是我想差了,这种视频估计会对刘彩婷或别的女人保密,但是在一群讲哥们儿义气的人面前,只怕就是连云得意炫耀的东西。这么说来,和连云有密切接触的那些人,都有可能篡改连云的日记内容?”

“嗯,在连云大哥的供述中,他在天涯市那段时间,夜夜笙歌,醉生梦死,那么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就会很容易拿到他的手机,篡改日记内容,隔天之后再删除,这一切都是在为到了海角市,陷害连云大哥做准备和铺垫工作。”

“人是在海角市杀的,但杀人的根子,却是在天涯市!”司徒笑心中有了决断:“艾司,跟我去天涯市吧,今晚就走。”

艾司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开玩笑,天涯市那么远,绝对不可以离开恩恩超过十分钟路程。

“你还没找到工作吧?你找到工作啦?”

艾司低着头摇了摇。

“这不就结了,司徒大哥给你开工资,你跟我走。”

“我不走,我不离开海角市。”艾司很坚决。

“为什么?”

“艾司有,要保护的人在这里,艾司不能走。”

“哟呵?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情深义重啊!有喜欢的女孩子?”

艾司没有说话,但脸一下就红了,司徒笑忍不住调侃道:“哎呀呀,看不出我们的小艾司思春了,这冬天还没过去啊,能说说是哪家的女孩吗?”

艾司还是摇头。

“就走几天没有关系吧?我们过去调查一下连云和刘彩婷在天涯市经历过些什么,凭我们的头脑,肯定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不可以,艾司不能走。”艾司没解释,但眼中有不容置疑的坚毅。

“看不出来你还挺痴情啊,那好吧,我不勉强你,我收拾一下今晚就过去,你留下来替我看家,以后每天晚上我和你视频,这样可以吧。”

“嗯,谢谢司徒大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我又不能强求谁,你也不用谢我,你小子藏得挺深的啊,居然不声不响的还有喜欢的女孩儿,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你……该不是暗恋人家吧?那女孩知道吗?”

“她知道!”艾司很肯定,回答很大声干脆。

“欸,不用说这么大声,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艾司顿时不作声了,一脸赌气又倔强的模样,竟有几分泫然欲泣的哀怜,司徒笑于心不忍,连声道:“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允许你有小秘密,我收拾去了。”

“司徒大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过了一小会儿,艾司问收拾衣物的司徒笑。

司徒笑站起身来,案情瞬息万变,迫在眉睫,这实在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好时机,他仍试着向艾司解释:“女孩子嘛,更多的喜欢陪伴,像你司徒大哥这种朝九晚五的,案子来了连饭都顾不上吃,哪有时间去陪女孩子?”

“那司徒大哥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艾司小小地刺伤了司徒笑的自尊。

司徒笑回过头来,问道:“你先告诉我,女孩子有什么好?”

艾司说:“嗯,长得很好看啊,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啊,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啊,牵她手的时候是暖暖的,就是那种,那种很幸福很幸福的感觉啊……”

“哦?幸福的感觉是怎样的感觉呢?”

“嗯……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远远地看着她都很开心啊,嗯,如果她微微地笑一笑,你都会觉得世界很明朗啊。就像……就像春暖花开,蓝天白云,暖洋洋的那种感觉啊,你能明白吗?”

“就像吃饭七分饱。”见司徒笑似乎不太理解,艾司摸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再次解释道:“看到她,你就会觉得,这里,好踏实。不会有饿的感觉,不会害怕,不管即将发生什么,都无所谓,她就在你身边啊,你们可以一同去面对。”

司徒笑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子啊,什么时候有机会,也让司徒大哥认识认识。司徒大哥给你把把关,看是谁家的姑娘,能配得上我们家的天才艾司。”

艾司的面颊红彤彤的,充满希冀的目光满是星星闪烁。

5

司徒笑让章明朱珠他们去调查付岩、温莉莉等人的行踪,让茜姐想办法和国外的胡建安联系,并调查西浦路上的电话亭是否有人在刘彩婷死亡当天进行过通话,又让鉴定科同事帮忙重新查验物证。

接着司徒笑当夜就赶到了李开然他们下榻的地方,睡了一个囫囵觉,第二天中午才醒。

张子成刚回来,李开然还在外面暗中调查,司徒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睡过了,这几天确实压力太大,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向英姐汇报,请求协查函,英姐对司徒笑的先斩后奏也是已经习以为常,同意了发送协查函,电子函不久就会传到天涯市总局。

司徒笑又查询了海角市众人调查的结果。

王克生那边没结果,对方用网络电话,IP追踪显示是从国外打来的,不过王克生估计对方是用了黑客常用的中转技术,无法锁定IP。

章明和朱珠还在外面调查,一时也难查出什么线索,只知道付岩师傅是昨天下午告诉家人,要送一个客人去另外一座城市,当晚不回来,到现在还没联系家人,章明已经通知交管部门注意查找付岩师傅的出租车了。

温莉莉三天两头地玩失踪倒是常有的事,不过朱珠发现温莉莉的朋友中,赫然出现了强子、小山、曹芳芳等人的名字。

茜姐倒是通过别的途径联系上了身在国外的胡建安,但是胡建安拒不承认有过受人指使陷害连云的行为,茜姐倒是查到胡建安的父亲在西礁监狱服刑,刚刚因受贿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隐瞒境外存款罪判了十年。

胡建安在出国前一直在为他父亲的保外就医奔走,但是失败了。

茜姐传过来的通话录音有这么一段:“我们警方通过监控,发现你在16日下午曾借用连云的手机发送了一张你们的合照出去,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监控里并没有这个画面,茜姐明显是在诈胡建安,但胡建安那头的回答却耐人寻味:“我,我,我是发到自己的手机上,我们的合照嘛,那么久没见了。”

茜姐立刻抓住破绽问:“叫连云传给你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借连云的手机来发?我们在连云的手机上,发现他已经将照片传送给你了,你用连云的手机,发送到谁的手机上去了?”

“我不记得了,那么久了。”胡建安矢口否认。

后来茜姐又耐心宣讲法律,劝说胡建安如实交代,不要错上加错,但胡建安铁了心一条路走到底,对警方的所有质疑一概不认。

此外茜姐还查了西浦路上的公用电话亭,发现在15日深夜到16日凌晨这段时期,果然有人拨打过电话亭的电话,通话时长接近40分钟。

司徒笑早年从前辈的口中,多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在刑事侦破过程中,你找不到方向,或是找错了方向,寸步难行。但是你一旦找对了方向,便势如破竹。

经过昨晚艾司那么一通分析,如今刘彩婷死亡之谜的种种疑难,正在一点点被揭开。

物证小组那边也有了一些新发现。

从付岩师傅行车记录仪上拷贝下来的视频,通过背景音处理,发现在刘彩婷下车前,有细微的“丝丝”声,好像某种喷剂。跟着才听到刘彩婷的声音“哇呕,师傅,快停车,停一下,我要下车。”

“妹妹,莫吐我车上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刘彩婷想下车呕吐,只怕并非偶然,利用令人作呕的某些催吐气体逼迫刘彩婷在预定的地点下车,下车后又谎报了刘彩婷是朝电话亭方向移动,却说成是反方向,误导警方。

可是,如今联系不上付岩,这一切都得不到解答。

如果每个人证都隐瞒了部分事实,并撒了一个小谎,结果导致这个案件最终完全变样,这简直就是根据警方的侦破思路来设计的圈套陷阱!

现在他们打算斩断这些演员和幕后导演的联系,试图让警方陷入毫无头绪的境地。

但是,只要抓住案件的根本,不管他们想怎样隐藏掩盖真相,发生过的事情,定会留下痕迹。

司徒笑来天涯市,主要验证两件事情,一,连云是否被陷害;二,刘彩婷之死和刘家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张子成和司徒笑来到天涯市公安局,虽然以前李开然和张子成就和同事将关系搞得很不错了,但毕竟没有正式批文,大家只能在朋友范围内帮衬帮衬,现在不一样了,协查函已经送达,这是一个双方正式合作的案子。

天涯市公安局十一处处长亲自过问了一下司徒笑他们海角市的案件情况,随后十一处的第二小组与司徒笑他们进行合作对接。

第二组对第二组,也算是天作之合。

组长丁可阳48岁,正年富力强,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干探,从事有组织犯罪调查有20多年了,和司徒笑曾有过合作,两人也算熟悉,对对方的工作方式和为人处世都较为认可。

天涯市公安局十一处第二组他们人员满编8人,比司徒笑小组多两人,但日常负责处理的案件更多,毕竟城市更大。

丁可阳将小组里的文羽晗和何涛向司徒笑他们介绍,在司徒笑他们到来之前,这二人一直在负责调查刘唐名家族企业涉黑的犯罪证据。

文羽晗是一名知性美女,二十四五的样子,个头高挑,大长腿,盘发完全遮在警帽中,精致的五官,双眸慧而不狡,灵而不黠,给人感觉端庄温婉。

她的气质不似冰山美人那种拒人于千里的淡漠,而是有着一种邻家姐姐般的亲和感。

在司徒笑来天涯市之前,李开然就提过好几次,说十一处有个大美女,一米七四,模特身材,前凸后翘,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制服诱惑,要不是自己结婚过早,肯定要去君子好逑一番。

何涛的年龄和文羽晗相仿,他们是同一期警校毕业的,司徒笑在这名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蓬勃的朝气,他既没有李开然、张子成那种老油,也褪去了章明的青葱,丁可阳能训练出这样的干警,确实令人敬佩。

司徒笑浑然不觉自己也不过29岁的年纪,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态足足比这些年轻人大了一辈。

“那好,大家都认识了,我们开工吧。”交换情报就不知要花多长时间,有时候重大案情和长期调查的资料交换就会花去好几天,司徒笑没有时间可以耽搁,每耽搁一天,海角市就可能多死一人,“708”凶手这根刺,一直刺在司徒笑心头。

刘唐名和徐振业在天涯市都算是知名企业家,但同时在警方视线中,他们两家企业又都是重点涉黑企业,关于这两家企业的调查文件就装了几大箱,涉及的非法盈利、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强迫交易、组织卖淫、串通投标、敲诈勒索、诈骗等,可疑案件多达50余宗。

但同时,他们又都深谙断尾求生之道,每次出了事,都会有人顶包,加上和某些市政官员相互勾结,上有庇护,下有顶罪,司法机关掌握的证据距离彻底打击取缔这两家违法公司还差很远。

刘唐名第一次进入警方视线是在1990年,警方一名线人透露,在蝮蛇万平良一次拐卖内地妇女的交易中,出现了刘唐名的身影,怀疑他是万平良的内地供货方。

但没多久线人就意外死亡,此后直到彻底摧毁万平良犯罪团伙,也没发现与刘唐名有关的线索。

关于徐振业就更早了,他作为亚联进入天涯市的代表,打一开始警方就知道这人有黑社会背景,但那又怎么样,人家以正当商人的身份入华投资,没有证据岂敢随便乱抓。

龙象公司的前身是南亚音像,改革开放不久就进入天涯市,最早的犯罪记录可追溯到1982年前,司徒笑还没出世的时候。

卷宗上写着:1982年3月5日下午3时许,犯罪嫌疑人李立军伙同王国强、徐业华等十一人,于中山二路至下村路段,围殴受害者许田伟等五人,致许田伟左臂胸骨多处骨折,其余受害者皆有不同程度受伤……

嫌疑人皆系南亚音像前员工,起因疑似许田伟等人新建的东方音像公司与其存在竞争关系……

南亚音像公司出具了劳务用工解除合同,证明李立军等人先被辞退,后发生围殴行为,所作所为皆与公司无关……

勒令停业整顿,严肃教育……

据说文、何二人接手时,这些已经被抄誊过好几遍的卷宗都已开始泛黄发潮,一些最老旧的卷宗还是何涛一字一个字输入文档,建立成电子卷宗,才得以保存下来。

至于刘唐名和徐振业两人的合作关系,则开始于1995年。

南亚音像那时候已更名龙象股份公司正谋求上市,刘唐名的大唐投资公司为其担保,并且将旗下的大唐音像作价5000万元转让给龙象公司,大唐音像当时每年盈利1000万元左右,并入龙象之后使龙象公司每年盈利占比达到一个可观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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