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唐名杀老婆的行为,和冷遇刘彩婷的行为,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它与刘彩婷的死又有没有什么关联?如果要杀刘彩婷,20多年前随便怎么样都能杀掉吧,为什么时隔20多年,这个女儿成人了,这才下杀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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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笑回忆思索着案件中已经找到的线索。
没错了,刘明礼曾经交代,父女俩关系一直不算融洽,他是否隐瞒了什么没说?连云说刘彩婷和她奶奶关系最亲,而刘唐名对他母亲倒还足够尊重,如果老太太不死,刘彩婷也未必会在这时候回国,这位唐老太的死和后面刘彩婷的死,是否有所联系?
司徒笑心里隐隐有了些想法,不过还需要证实一下,如果得到证实,这件事和刘彩婷的死亡说不定就有莫大的关系。
带着种种疑惑,司徒笑在晚餐前找到了楚妍妍的家人,楚妍妍的父母生了五个子女,除了楚妍妍是三女儿,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以及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楚父已去世多年,楚妍妍的母亲还活着,78了,叫沈虹。
司徒笑说他们正在调查刘彩婷之死,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刘彩婷的妈妈楚妍妍的死因也有些蹊跷,特来调查。
沈大娘和她大儿子楚书函住一起,一听说是为了自己三女儿来的,情绪立刻显得有些激动。
“刘二娃那个天杀的,早该把他抓起来哇,我女儿就是被他害死的哇,她还那么年轻就死了啊……我那苦命的女儿啊……”
司徒笑让沈大娘的儿子安抚老人控制情绪,然后再和老人家慢慢地聊。
原来,楚妍妍竟然是被刘唐名强奸的!
沈大娘说,刘二娃呢,就是刘唐名的小名,这小子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在厂里根本就不好好干活,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楚妍妍本来是挺老实的一女孩子,经常被刘唐名骚扰。
那年代法制观念淡薄,长得漂亮的老实姑娘又不知道该怎么自我防护,结果就被刘二娃给祸害了,还被威胁,姑娘根本不敢跟家里人说。
直到家里人发现姑娘肚子大起来了,这才找到刘二娃那个害人精。
那个时候刘家也穷得很,刘唐名的父亲在动乱年代不知所踪,是他母亲把他拉扯大的,但是不学好,家里啥都没有,人又好吃懒做,什么打架、偷窃、盗抢、耍流氓,总之恶名在外。
这事儿闹大了,纸里包不住火了,刘二娃指天发誓他会对楚妍妍好,他会负责任的,他要娶楚妍妍。
当时楚家人很矛盾,你说告他把,他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若是论强奸罪的话,在那个年代刘唐名会被判死刑。
所以唐大娘是真的陪着儿子跪地磕头,楚家人也清楚,刘唐名要是死了,唐大娘多半也活不了,这一告就是两条人命,或许还不止,这闺女肚子里已经有人家的孩子了,这要是传出去,闺女也没法活了,这就是四条人命。
若说不告,就他那刘家穷得叮当响,闺女天仙般的人物,被刘二娃这只癞蛤蟆给糟蹋了,这楚家人怎么都忍不下这口气。
后来刘二娃拿了一把刀出来,对着自己胸口就划了一刀,血流如注,他流血发誓,这一辈子都会对楚妍妍好,绝无二心,如果楚家人肯放过他,给他再活一次的机会,他就努力上进挣钱,他会风风光光地娶楚妍妍过门。
事已至此,流血的流血,流泪的流泪,加上刘二娃本身就是个地痞无赖,楚家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双方妥协,再看楚妍妍自己的意思,然后两家就订了婚,楚妍妍和刘唐名正式过起了夫妻生活。
司徒笑听了只能摇头,强奸还能强奸成夫妻!这么荒诞不经的事情,也只有那个年代才可能发生吧。
“那后来他们的夫妻关系,缓和了吗还是……”
“唉……”沈大娘长叹一口气,那刘二娃是个什么货色,楚家心知肚明,当时是看他都要剖心切腹了,也是实在没办法才选择了妥协,楚妍妍也没法在纺织厂干了,只能辞职。
由于楚妍妍本来就比刘唐名大两岁,又比他高,人又漂亮,家庭条件也比他好,如果不是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怎么也不可能和他走到一起,所谓的夫妻感情更是不知从何谈起。
夫妻二人的关系可想而知,但那个年代多少还有些传统观念,离婚啊什么的楚妍妍倒是从没想过,大概抱着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态吧,就这么将就着过下去。
刘唐名呢,最初两年也确实有所收敛,帮着打点小零工,也没找到什么正经职业,跑过几个月船,摆过小摊,卖过小吃、杂货,干得最长的一份工作是在贾家屠宰场宰了一年半的牛;没两年楚妍妍又生了一个孩子,刘家更加窘迫了,没办法,刘唐名自己凑了点,在楚家借了一点钱,从天涯市贩货,北上去内地,做了名倒爷。
几年下来倒是赚了点小钱,看着条件稍微好一点了,这才和楚妍妍登记结婚,按刘唐名的说法就是,兑现了他当年的诺言,风风光光娶楚妍妍过门。
但是1987年政府开始严打投机倒把,刘唐名的好日子没过两天就差点被打回原形,可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再回到那种一个馒头掰成两份吃的日子,刘唐名哪肯甘心,至于后来他又去倒腾什么,楚家人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那两年刘二娃折腾来折腾去,也没弄出个什么花儿来,都是1989年之后似乎才渐渐找到了发家的路子。
沈大娘对刘二娃的评价是嗤之以鼻:“如果不是我家妍妍,他刘二娃就是条死泥鳅,能翻出个什么花儿来?”
“那楚妍妍她是怎么帮了刘唐名呢?”司徒笑追问。
沈大娘却好似有了什么难言之隐,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要不就是说太久了已经记不得了,要不就说自己毕竟只是娘家,不清楚年轻人的事。
司徒笑只能转而询问为什么说是刘唐名害死了楚妍妍,不知道楚家有什么证据。
沈大娘立刻倒出许多苦水,什么女儿急产为什么不通知他们啊,女儿死了之后刘唐名又不冷不热的一点都不念夫妻情分啊,后来刘唐名发了财,对楚家就不管不问,真的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啊……
说了半天,司徒笑发现,沈大娘似乎并不知道她女儿的具体死亡过程,就连刘唐名拒绝在手术单上签字这种事情,她好像都不太清楚。
说着说着,大娘又哭了起来,老人家身子本来就不好,有许多疾病,楚书函扶老人回里屋休息了,然后重新出来,对司徒笑道:“我知道你们想查什么,就是查刘唐名的发家史嘛,这事儿呢,我三妹她是受害者,当然,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也确实不是很光彩,我相信刘唐名肯定不会对外人说,我们楚家也从没对外提过,不过我没想到,刘唐名这个畜生,连彩婷都不放过。”
楚书函回忆,他三妹原本是很老实内向的女孩子,和男孩子说话都会脸红的那种,若不是刘唐名,她或许会嫁一名老实勤快的工人,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后来跟了刘唐名,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楚妍妍从一个内向羞涩的大姑娘,变得过于……豪爽!
楚书函用的是豪爽这个形容词。
楚妍妍开始穿一些超出那个时代认可的衣服,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和刘唐名那些所谓的兄弟也肆无忌惮地勾肩搭背地说笑,也可以和那些男人一样,拿着啤酒瓶一口气直接往嘴里倒两瓶都不带打嗝的。
天涯市属于门户窗口,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会在第一时间兴起,在80年代末期,1988、1989年那时候,开始兴起迪吧,就是一种较为原始的舞厅,吊一个球在中间,灯光乱射,音乐锣鼓喧天。
有了迪吧之后,刘唐名和楚妍妍就是那里的常客,有一天,楚妍妍突然哭着跑回娘家,说刘唐名要把她卖了。
后来楚家人才知道,那时候刘唐名的生意已经维持不下去了,但是他们在迪吧认识了一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看上了楚妍妍。
楚书函所说的,和司徒笑所想的基本吻合,他追问道:“那个大人物叫什么?”
楚书函摇头,他们也不知道那个大人物是谁,为这事他还亲自去找刘二娃谈过,刘二娃又是指天发誓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但是后来,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楚妍妍,这种丑事,楚家人只能装作不知道,对方有权有势,再加上楚妍妍似乎认同了那种关系,这就是沈大娘不愿意提起的家丑。
楚妍妍的变化很明显,她穿着更时尚了,有时候出门,还会有专车接送,在那个年代,很多人连小汽车啥样都没见过呢。
和大人物搭上线之后,大人物也介绍了好买卖给刘唐名,具体是什么,楚家人不知道,但是刘唐名的生活明显殷实起来,出手也更大方了。
后来就是1990年,刘彩婷第三次怀孕,然后,生孩子,难产,死掉了。
司徒笑沉声问道:“这么说,你们一直都知道,刘彩婷,很可能,不是刘唐名的孩子?”
楚书函欲言又止,最终道:“是。虽然他们两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很清楚,但是根据那些传言和那段时间三妹的一些行为推断,刘彩婷很有可能,确实不是刘二娃亲生的。”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那位大人物没有将刘彩婷接过去抚养呢?”
“谁知道那些大人物的想法呢,如果三妹还活着,她可能会和刘二娃离婚,去做大人物的情人,但是她死了,彩婷这孩子,那大人物没发话,刘二娃他总不敢跑去找人家要抚养费吧,再说那年头可不兴什么亲子鉴定,也有可能是刘二娃的孩子,反正……这事儿我们楚家人也管不了,也没法过问。后来,彩婷慢慢长大了,大家也都下意识地将1989年发生的事遗忘了,没有谁去提它。”
“那关于楚妍妍的死,你们就没有怀疑过?”
“怀疑又能怎样,自作自受呗,当初三妹就不该嫁给那个混蛋,刘二娃那个狗贼,靠着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在三妹怀孕期间,他已经做大了,他手下有一帮子不要命的人,谁敢招惹他,那个大人物不发话,我们只能……把事情咽下去,此后,几乎就没什么来往了。”
“但是我从医院那里打听到,你们当时有人去医院复印了病历资料,对这事儿你有印象没有?”
“就是我去复印的,我当然有印象。”
“当时是出于什么考虑?”
“我们也问过医生啊,医生说是刘二娃不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他们不敢手术,又通知不到其余家属,当时我们很生气啊,我父亲认为,刘唐名就是故意的,他想害死三妹,所以我们本来准备起诉他。”
“那,为什么又没有呢?”
“后来我们问了,手术需要亲人签字,但不是说亲人必须签字,这是一个风险承担问题,亲属也有自己的考虑,在是否手术这种关键问题上,医院的职责是告知一切可能发生的风险,如果患者已经没有足够的判断能力,那么患者是否接受手术并承担这些风险,还是不接受手术去承担另一种风险,选择的权利,就在家属的手里。律师告诉我们,刘二娃他有权不签字,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利。”
“我对婚姻法不是很了解,但是夫妻之间起码要互相帮助吧,他这是明显的见死不救,这还不算触犯法律?”
“当年我们也问了律师这个问题,律师告诉我们,见死不救这四个字,鉴定很困难,那手术同意书上,医院会罗列出几十种手术可能导致伤残乃至死亡的情况,给人一种感觉,就是只要签了同意书,那么医院就没有任何责任了,手术的所有风险都要由病人家属来承担,因为我已经告诉了你,可能会出现这些问题,你还是要求要做手术,那手术真出了这些问题,跟我们医院可没什么关系。很多人会产生这样一种误区,那就是签了同意书,那么手术中人死了残了,就和医院没关系了,而越是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病人家属越是难以决断。你凭什么说他是见死不救,而不是很想救,只是手术同意书上的内容让他不敢签字?”
“那最后,就放弃了?”
“不然又能怎么样呢?你也知道了当年三妹毕竟也是发生了那些事情,而刘二娃又是一个那样的人,只能当是三妹命苦了。唉……”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问题在里面,而且又发生在20多年前,当时的情况到底如何不得而知,司徒笑暂且认同了楚书函的这番说辞,转而问道:“关于那个大人物,你们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对当时的传闻,或是楚妍妍自己透出来的口风,你能想到些什么吗?”
“这个真想不起来,不过,那段时间她偶尔会提到一个姓许还是什么的名字,太久了,我只记得这些了。”
姓许?姓徐?徐振业?司徒笑将这条线索记在脑海里,继续问道:“如果说,将楚妍妍送给所谓的大人物,让刘唐名挖到了一桶金好发展他的生意,那他为什么要害楚妍妍?”
楚书函苦笑道:“这还用说嘛,哪个男人头上戴顶绿帽子能舒心啊?”
“可照你的说法,不是刘唐名亲自把自己的老婆送出去的吗?”
“是,一开始是刘二娃鼓动三妹的,但是怎么说呢,三妹吧,一直就不怎么看得起刘二娃这个人,跟了那个大人物之后,本来就是他刘二娃把三妹往火坑里推,那三妹肯定就更不待见他喽。刘二娃这个人呢,心机比较深,他没有拿到那个大人物的好处之前,一直忍气吞声,但大家都是男人,他刘二娃也是横惯了的,哪儿受得了这个气啊,估摸着那时候他就和三妹不对付了,可是我们也没想到他心那么狠,把人往死里整,唉……三妹这一辈子,就毁在刘二娃手里了。”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大致搞清楚了,23年前,刘唐名的生意做不下去了,需要有人帮忙指条发财路,这时候正好那个所谓的大人物看中了楚妍妍。
刘唐名便鼓动楚妍妍去勾引大人物,然后好从大人物手里拿些好处。
但刘唐名没想到,楚妍妍和大人物好上之后,就更看不起他刘唐名了,估计刘唐名只是希望楚妍妍和大人物来个一次性交易,没想到楚妍妍自荐枕席,做了别人的情妇。
刘唐名不敢得罪大人物,他只能忍气吞声,于是怒火中烧,所以趁楚妍妍怀孕时,一不做二不休,铁了心想置他于死地,如果他认定刘彩婷不是自己的女儿,那么对刘彩婷冷漠就不难理解了。
刘彩婷还能活着长大,这反倒是令人意外。
不过还是有疑问,那个老问题,刘唐名在23年前不杀刘彩婷,为什么现在又下手了?
以现在的科技,刘唐名应该早就偷偷地去做了亲子鉴定吧?他害怕刘彩婷死了,那个大人物找他清算?现在大人物已经不在了,所以才敢下手?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刘家除了刘唐名,还有别的人知道楚妍妍和那个大人物的事情吗?”
“唐婶儿肯定知道,他们住在一起的,就算两口子拌嘴也能听到点什么,别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刘彩婷还是婴儿时,刘唐名就想下手,是唐芸仙将这个孙女保下的,唐芸仙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刘彩婷和她奶奶的关系最好,而刘彩婷这次从美国回来,就是因为唐芸仙去世了!
所有的疑惑都对上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大人物也就是玩玩而已,他对楚妍妍的死活以及刘彩婷的死活根本就不关心,刘唐名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敢下手杀自己的老婆,而刘唐名的妈,唐芸仙老太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无情之后,想办法保下了这个孙女。
唐芸仙一死,刘唐名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不对,还是不对,他这么恨刘彩婷的话,干吗在刘彩婷20岁的时候还给她分股份?调查刚开始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叫刘明礼到海角市来带话,还说什么毕竟是他刘唐名的女儿,一查到底。
难道他不知道警方展开调查,肯定会查出他与案件的牵连吗?掩耳盗铃?还是他对制订杀人计划的人有信心?
而且,唐芸仙的遗产分配,还有那几千万的股权交易……
“刘彩婷的两个哥哥,知道他们的妹妹可能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吗?”
“刘勇和刘定邦?他们应该不知道吧?三妹死的时候他们都还小,这种事情肯定是瞒着他们的,而且我们也一直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刘唐名也不可能把这种事情跟他儿子说吧?”
还差关键的一环,如果说刘彩婷的哥哥原本是不知情的,突然变成知情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看自己的妈妈和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司徒笑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本来兄妹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但是几千万的股权继承权,自己的亲奶奶将很大一笔遗产交到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手里,这个人还是害死母亲的元凶,是母亲与别的男人生下的孽种,她的存在就像是家族的耻辱。
外有巨大利益,内有家丑情仇,在这种情况下动了杀机,似乎是合理的。
那么这两兄弟有没有可能从不知情突然变得知情呢?这种假设的推定能不能站住脚?
唐芸仙的死!
老人的突然离世会不会带来什么变化?有没有什么秘密会被发现出来?老人去世之后会做什么事情?
整理遗物!
这就是那关键的一环!刘家兄弟很可能在这件事上得知了一个被隐藏多年的秘密,而且他们得到的很可能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一个母亲在形容自己儿子时,哪怕他再坏也会留几分颜面,这种颜面的保留会导致事实的真相被歪曲。
就好像刚才沈大娘说起楚妍妍时,只说刘唐名之所以能发家靠的都是楚妍妍,但为什么是靠楚妍妍发家的,却支吾说不记得了。
刘家兄弟看到的,或许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不仅给父亲戴绿帽子,还和外面的男人生了野种,而这个从小关系就不怎么亲密的野妹妹,现在却要分去大笔家产,所有的因素加在一起,刘家兄弟就难免动了杀机!
从刘家这两个月的基本动向,以及刘唐名最初的态度来看,只怕是刘家两兄弟或者是其中的一人私下决定的,刘唐名一开始并不知情,但是现在,警方已经展开正式调查,他是否仍不知情就不好说了。
司徒笑又问楚书函,刘勇兄弟两人最近有没有和楚家人联系过。楚书函苦笑着说怎么可能,两家20多年都没联系过了。
刘家两兄弟没有向自己的母族求证,一方面双方关系并不融洽,在刘唐名的刻意之下几乎已经断绝联系,另一方面,他们的恨意只怕大过生育的感恩,自然不会与母亲的家人有什么来往。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证据在哪里?
所有的假设都建立在楚家人和王燕医生对20多年的回忆之上,这是凭空推断出来的,没有证据根本站不住脚,哪怕推断的可能性再接近真实,法律只讲证据。
唐芸仙老人的遗物是否还在刘家兄弟的手里?冲突的爆发点在哪里?只是因为临时发现刘彩婷的身份可疑,还有几千万的股权债务,就想干掉这个名义上的妹妹?还有没有别的矛盾之处?
看来得和刘家兄弟亲自接触一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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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正常的办案程序,原本应该在到天涯市的第一天就直接调查取证刘家父子和其余相关人员,但司徒笑刻意缓了一缓,先调查了这20多年来刘家的犯罪记录。
因为他曾经和刘唐名打过交道,那时候蝮蛇万平良还没被打掉,刘唐名和万平良多有生意往来,司徒笑最少三次看见两人亲密交谈,宛若多年老友。
但万平良涉黑团伙东窗事发之后,警方做了大量调查,却发现刘唐名和万平良之间的往来都是正当生意,丝毫没有涉及违法的区域。
再看这人对自己妻子所做的一切,司徒笑就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直接询问刘唐名,此人是一个绝对冷血,心狠手辣,极端阴险狡诈之徒。
若是直接找上刘唐名,只怕什么线索也别想问出来,而且,司徒笑虽然不知道天涯市警方做过多少调查,但是只看刘唐名和徐家,和万平良走这么近,说他没有参与违法生意,司徒笑打死也不信。
普通的违法,寻衅滋事也就罢了,那万平良和徐振业是什么人,一个是贩毒走私贩卖人口的极恶黑社会头目,另一个更是老牌黑社会堂主,两人的手上都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能和他们称兄道弟,刘唐名能简单了去?他的违法犯罪行为能是小事?
只需要看看当年,他绞尽脑汁用了一个看似合理合法的计谋来杀死自己的老婆,就知道这个人绝非善茬儿。
那个大人物是否就是徐振业,他到底给刘唐名介绍了什么业务,让他和万平良搭上线,而且在短短一两年间就发展壮大起来,为什么警方查不出他犯罪的行为?
虽然这些问题看似与本案无关,但司徒笑相信,有关资讯掌握得越多,对上刘唐名这种老狐狸时就越有把握。
何涛一直在跟进调查刘家兄弟,司徒笑便给何涛去了电话,正巧赶上晚餐时间,刘家兄弟正在劝说何涛一起吃个便餐,听说从海角市赶过来调查自家小妹的警探也在这里,于是就邀请司徒笑一起。
按警局规矩,是绝对不可以和调查对象一起进行非公务活动之外的交流的,但司徒笑想了想,答应下来。
说是便餐,刘家兄弟还是找了一家高档餐厅——快活林大酒店,和快活林歌舞城同属一个老板,都是二爷家的产业。
装潢奢华的包厢,价值几十万元的水晶吊灯,紫檀家具,全银质的餐具,桌上两瓶茅台,只看那略泛棕色的瓶身,只怕有些年份了。
屋里有四个人,司徒笑见过照片的,稍矮稍胖的是哥哥刘勇,长得牛高马大很壮实的是弟弟刘定邦,还有一个中年老成的男人,留着山羊须,却是另外一号头面人物,快活林的总经理,道上人称二爷的任谷豪。
“笑哥。”何涛刚叫了一声,刘家兄弟就自来熟地亲热招呼起来:“笑哥。”
“笑哥来啦,快,快,快来,请坐。”
司徒笑连连摆手,说自己年纪不大,叫自己司徒就好,刘家兄弟一致同声地说那不行,远来是客,笑哥又是小妹命案的负责人,对刘家有恩,这就叫恩客,古代要叫恩公,辈分都要高一级,叫一声笑哥绝对不为过,不以年龄论大小。
“早就听说笑哥探案神勇,叫作当代神探啊,只可惜没有机会亲自拜访,真没想到笑哥您亲自到我们天涯市来了,来来来来来……”刘勇一团和气,恭维的话出口成章。
何涛有些尴尬地看着司徒笑,心想笑哥你干吗答应他们来吃这个饭啊,这和公然行贿已经没多大区别了好吗?
司徒笑却处之泰然,和三名被调查者有说有笑,“什么神探,真的算不上,混口饭吃,混口饭吃。任老板你才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大个产业,在天涯市这边怕是富豪前十吧?”
“哈哈哈哈……”任谷豪大笑道:“我算什么富豪啊,天涯市这边水深着呢,我顶多顶多,比你们公务员,可能多拿那么一点点,像这两位刘总,啊,我就是万万比不上的,哈哈!”
“豪哥你真是会开玩笑啊……”
“是啊是啊,豪哥,过分的谦虚就等于骄傲,你在我们面前骄傲一下没关系,别在笑哥面前骄傲啊,人家笑哥回去后说天涯市人别的不行,吹牛第一啊!”
“哈哈哈……”
胡乱开了几句玩笑,大家顿时就熟络起来,司徒笑一开始就表示,自己滴酒不沾,不过以水代酒是没问题的,大家尽兴就好,不要拘束。
五个人的席,任谷豪特意令人将包厢的大桌换成了中号八仙桌,坐在桌旁也不显得空旷,大家距离刚刚好,席间何涛不怎么说话,还有那个弟弟刘定邦话要少点,就司徒笑和刘勇以及任谷豪欢声笑语。
刘勇极为圆滑,一开始也不提查案的事情,上菜就帮着唱菜名,介绍一下有什么特色,不动声色地吹捧司徒笑两句,又抬抬任谷豪,见司徒笑坚决不沾酒也不劝,只是把气氛活跃开。
上正菜了,刘勇这才试探着问道:“今天何警官呢找我和弟弟了解了一下情况,当然也不是说何警官没有说清楚,只是我和弟弟很奇怪,我们小妹是在海角市遇害了,但笑哥你们却来天涯市调查凶手,这个……是不是有些南辕北辙了?”
“唉,你以为我大老远跑着好玩啊,还不是没办法。”司徒笑长吁短叹:“本来嫌犯已经确定了,案件也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突然有名证人出来作证,说他是受到别人控制作了假证,害得我们只能将整个案子全部推翻重来,而其余几个证人呢,全部失踪,我们一个都找不到了,根据那名自首的伪证证人的供述,我们警方怀疑,这起案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啊?这么复杂?”
“可不是,现在我们只能根据谁是最终受益者谁的嫌疑最大的原则来进行排查,你们两兄弟,和刘彩婷之间有明确的遗产关系,我们查到,你们还欠着刘彩婷几千万的股权债务没有交割,刘彩婷一死,这几千万你们可就吃掉啦!”
“哎呀笑哥,你说这事儿给弄的……我们像是那种为了几千万就杀害自己亲妹妹的人吗?”刘勇一脸惶急地辩解道:“那可是我们的亲妹妹啊,从小玩到大的,我和定邦可是打小就最疼这个亲妹妹了,不要说几千万,就是几个亿又怎样?我们会让我们的妹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吗?”
刘定邦也适时地咬牙切齿发狠道:“如果被我查出来是哪个王八蛋害了我妹妹,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何涛在心中暗笑,这哥儿俩还演得真像那么回事儿,不过笑哥是怎么回事儿?这不是给被调查者透露消息吗?
司徒笑也是一脸真诚道:“看得出来,你们兄妹的感情很深,但是我有一点疑问,这刘彩婷死的时候,你们怎么都没来看她呢?”
这话一问出口,顿时出现了短暂的冷场,这个理由似乎不太好编,刘勇和刘定邦都陷入了思索,二爷任谷豪似笑非笑地在一旁看着。
房间里顿时安静,短短两三秒就像过了半个小时,刘勇先开口道:“唉,这个事儿说起来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在接到你们警方通知那天,我和定邦就打算直接过去的,但是……但是……”
“父亲不同意。”刘定邦补充道。
“对,你不知道,我们父亲从小就不是太喜欢小妹,认为她的出生克死了妈妈,我们父亲这么多年都没有再结过婚,可想而知他有多爱我们的妈妈,所以小妹也挺可怜的,从小就没有妈妈,还不被父亲喜欢,从小就很叛逆,我们这两个当哥哥的,也只能私下里帮衬她一下,不敢和父亲直接顶着干。这次也是父亲发了话,说让三叔去一趟就行了,公司有几个很重要的项目,他一个人分不开身,必须让我和定邦一人负责一个项目,没想到这项目一跑就是半个月。”
“什么项目这么重要?”司徒笑一脸惊讶。
“这……嗨,可能对豪哥他们来说也就是小项目,但对我们家族来说,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而且,我们也相信海角市警方的办案能力,一定能还我们一个清白,给小妹一个交代。来,干了这一杯,就敬敬职敬业的笑哥,远道而来!”
司徒笑端起水杯,也一脸正色:“这是我们警察该做的事!我们警民合作,争取早日破案!”
放下水杯,司徒笑又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到底什么项目?”
这就有点逼问的意思了,而且这些都是可以调查的,刘勇岂敢乱说,胡扯一个,第二天一查岂不就露馅儿了。
何涛低着头,忍住不让自己的笑容被人发现,叫你们装,编不下去了吧。
刘勇压低声音道:“唉,本来事关商业机密,不过笑哥、豪哥都不算外人,这也是调查的正常需要嘛,我们完全理解,不过还是希望笑哥您千万不要传出去,传出去我们家可真的就危险了。”
司徒笑十分诚挚,一脸你说什么我都信的表情,“你放心,我们警察办案有非常严格的保密程序,不能向外界公布的,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吐露,是吧,小何?”
何涛忙不迭地点头,心中好笑,表情严肃。
司徒笑明明没有喝酒,却好像已经喝到位了一样,两手撑着桌子就站了起来:“你们两兄弟看得起我,叫我一声笑哥,我这个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今天笑哥就把话撂在这里,想说什么尽管说,需要笑哥帮忙的,我绝不含糊,当然,有些事情如果比较难搞,需要资金周转,我也会直接跟你们说。今天是大家第一次见面,你们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是直肠子,就喜欢和爽快的人打交道,要保密的事情,哥哥掉了脑袋也不会说出去,不要有什么顾忌,尽管说。”
何涛听得目瞪口呆,笑哥对黑道上排资论辈讲交情那一套也玩得很熟溜啊,听这斩钉截铁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要拜把子了呢,不过,笑哥话里说什么资金周转,这是公然索贿吗?
刘家兄弟和任谷豪也没想到司徒笑突然就很豪爽了说了这么一大段,谁都吃不准,不过相视一眼都带着苦笑,这司徒笑胆子也太大,也太直接了吧?刚才那套话里的意思,是暗示自己直接给好处吗?他就不怕这边还有一位天涯市的同仁给他供出去?
不过刘家兄弟和任谷豪都是久历江湖,黑白两道见过的人也多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刘家兄弟想着,只要那个司徒笑肯来吃饭,那他们就放心一半了。
现在虽然惊讶于司徒笑的直接,不过心里倒是更宽心了。
“既然笑哥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总公司,目前正在与一家航母级国企接触,他们打算在南海搞一个大项目,与能源有关,我们希望能挂靠上去,成为其分支企业,一旦我们和国家级能源企业挂上钩,我们家族企业才算真的安定下来。笑哥,你不知道,现在小企业难做啊,像我们这些搞实体的,赚得又少,付出又多,银行还不给贷,若没有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说不定不用10年,三五年之后,企业就跨了。您说,这么大的事儿,我们不亲自出马行吗?小妹的死我们也很悲痛,但是我们是相信海角警方的能力,父亲说,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争取在谈判中达成更好的条件,希望小妹在天有灵,保佑我们。”
“哦,海上能源项目。”司徒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啊,要想挂靠上这种项目,多少小企业打破头往里挤,很多环节都是我们父子三人亲自去打点,父亲头发都白了好多,你看我,哪儿像刚30的人,说40也不为过吧,都是这半个月给熬的。”
“原来是这样啊,嗨……你看,这种事情,你们不说,我们不问,又怎么会知道,你知道在我们这些办案警员心里是怎么想的吗?这丫的刘家父子,亲女儿、亲妹妹死了,连吊唁都不来,就派了个堂叔过来,这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再一调查,原来家里刚有老人去世,有一笔几千万的遗产交割,哦,这小姑娘一死,她那两个哥哥就可以昧下几千万的遗产,这很可疑啊!”
在问及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时候,司徒笑有意短暂停顿,刘家兄弟二人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刘勇迅速移开目光,看向一旁,刘定邦显然没想到司徒笑直接蹦出这样的怀疑,脸上是震惊、错愕,张口就想辩解两句,但是似乎又看到了大哥,生生将话憋在了肚子里,喉结艰难地耸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落在旁边的任谷豪耳里,格外清晰。
刘定邦反应如此明显,连何涛都看出来不对劲,任谷豪也是若有所思地将刘定邦的反应收入眼底。
刘勇想要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靠近司徒笑,凑在他耳边悄悄道:“笑哥,你看这个,现在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想害自家妹妹,还请一定要调查清楚啊。”
当他说到“你看这个”的时候,一张银行卡已经不动声色地从袖口滑出来,滑到司徒笑的手上,动作之娴熟,就连近在咫尺的何涛都没发现任何异样。
最后一句“请一定要调查清楚啊”也是提高了音量。
司徒笑中指轻轻一扣,那张银行卡轻飘飘地便钻进了他的衣袖,动作更是快得如变魔术,就连一直盯着银行卡的刘勇都没看清,那银行卡是怎么不见的。
刘勇一看,这海角市来的笑哥果然是个中老手,深谙生财之道,不禁露齿而笑,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一只手搭上司徒笑的肩,笑道:“笑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将这件案子调查清楚的,就全部拜托你了。”
“好说好说,我办事,你放心。”司徒笑递了一个“你懂的”的眼色,刘勇收到,眉眼生花,顿时大笑起来,刘定邦也一反刚才的错愕,跟着大笑,任谷豪也在笑,只有何涛有些纳闷,怎么突然气氛就其乐融融了?
司徒笑伸出手来:“让我们警民合作,争取早日破获这起案件。”
刘勇赶紧双手递上,让司徒笑握着,跟着捧住司徒笑虚伸的那只手摇了摇,说道:“一定配合……”
话还没说完,这轻轻一摇,只见那张银行卡忽然从司徒笑的袖子里飞了出来,“趴”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何涛一偏头就看到了。
直到银行卡掉在地上,刘勇才看到,脑子里顿时嗡的一下,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的,这就像出千被人逮到了,在有第三方在场的情况下,行贿受贿被人发现,现在就看笑哥怎么给圆回去。
一般情况下,受贿方会打个哈哈,说什么自己的银行卡居然自己跳出来了,然后收走,还有一种情况,则是立刻翻脸,痛斥贿赂方,表示自己的严正立场。
在刘勇经历过的事件中,有些领导胆子大,毫不在意就收了,但此后这些领导就在他们的掌控中了,还有一些人胆子小,翻脸表明立场,这种人不太好搞,他们也会小心赔笑,争取下次再建立合作关系。
刘勇心中已经认定,司徒笑是个吃贿赂的老手,就看他怎么选,这关系着以后的合作方式。
果然不出刘勇所料,司徒笑原本虽然没笑,但还算和蔼的表情,在看到银行卡暴露的一瞬间,立刻拉下脸来,手一挥将刘勇的手甩开,翻脸怒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东西?你敢公然行贿!你当我是什么人!”
声色俱厉,翻脸比翻书还快。
何涛一脸敬畏看着司徒笑,原来笑哥也是演技派啊。
“这……”刘勇立刻露出尴尬的笑容,这个时候就得配合对方把戏演足,“这是个误会,谁不知道笑哥你清正廉明,奉公守纪,这其实是我刚才,我刚才……一直想叫服务员再加点餐,一激动,这卡怎么被我带出来了。”
刘勇心中暗骂,最烦这种老油条警察,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大家都以为尴尬化解,重新吃饭,司徒笑却不急不忙地反讽了一句:“这不是快活林大酒店吗?任老板的地盘,你叫服务员加菜还刷卡啊?蒙谁呢你?”
刘定邦两眼一瞪就要发作,这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大哥都那么低三下四了,还不饶人了是吧?
任谷豪扫了刘定邦一眼,把他瞪住了。
刘勇也愣了一下,没搞明白这位司徒警官到底想怎么样,难道是要撕破脸?
见刘勇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解释,司徒笑叹了口气:“唉,原本以为你们是真心想与警方合作,没想到你竟然向我甩银行卡,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还是说,在这起案子里面,你们真的有问题?难道刘彩婷是刘唐名和外面的野女人生的种,可是不应该啊,你们的母亲不是因为生刘彩婷才难产的吗?”
司徒笑似乎只是简单分析了一下,在何涛、任谷豪两人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无外乎接银行卡暴露的事情表达一下不满情绪,让刘勇自己给个更合理的解释,收敛收敛。
可是在刘家兄弟耳朵里,仿佛响起了一道晴空霹雳,若第一次说怀疑刘彩婷不是他们亲妹妹,还只是一句话带过,大家可以当作没有听见,可这次,对两兄弟而言,简直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
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这不是猜的!是老妈和别的男人生了小妹,他只是将这话反过来说!
刘定邦像被施了魔法,想拍案而起,痛斥司徒笑在胡说什么,又怕这样显得心虚,就保持着半蹲坐的姿势,但他的臀部已经离开了座位。
刘勇脸上还挂着微笑,只是看起来有点像惨笑,不易被人察觉的额角已经渗了一层细汗,正绞尽脑汁想办法开脱。
笑哥知道彩婷的身世了,他却不说破,这是在暗示什么吗?刚才的解释不合理,需要我给个更合理的解释?要不,承认一下自己给银行卡的真实用意?这样缓解一下局面,反正这里是豪哥的地盘,这姓司徒的不就是想显示一下自己的清白无私吗,真他妈的不要脸,假清高。
想到这儿,刘勇脸上堆起更多的的笑意:“瞧您说的,笑哥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司徒笑强硬打断,似乎余怒未消。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了,兄弟给你赔不是。”刘勇端起酒杯,又将自己弟弟面前的酒杯拿过来,都是一两一个的大杯子,左一杯右一杯,两杯酒直接一口气倒下去,嘴里喷出火热的酒气,点了点酒杯,示意已喝干:“我错了,我想着笑哥您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和兄弟们整天风吹雨淋的,为了我家小妹的事四处奔走,很不容易,我很感激,也没什么好表示的,想让大家有点茶水钱,我知道你们有规矩,我不该这样做的,兄弟我真的错了,还请笑哥您就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帮忙真正查清害死我小妹的人吧。”
“早承认不就行了嘛,我都说了我这个人是直肠子,你说些什么弯弯绕的,我根本就听不懂。”司徒笑绷着的脸似乎有所缓和,摊手做无所谓状。
刘勇不自觉地擦了擦额头的汗,任谷豪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已经估量出司徒笑的厉害了,那刘家兄弟也算江湖场上的老手了,不知不觉竟然被这名司徒警官带动了情绪,这一紧一松,一缓一张的,完全被带入了他的节奏。
果然,刘勇的手刚举到额头,汗才擦一半,只听司徒笑话锋一转,又对着何涛说:“你看你,大家出来吃饭就不要穿警服嘛,影响多不好,还开着个执法记录仪,人家还以为我们在钓鱼执法呢。”
何涛微微一愣,我没开执法记录仪啊,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连忙假意按了几下:“我忘了,一直在办案嘛。”
刘家兄弟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被悬在了半空,尤其是刘勇,妈的,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怪说不得一定要我亲口承认想贿赂他,这他妈的不叫钓鱼执法叫什么?这个姓司徒的心好黑啊!不仅想要受贿,还他妈想掌握我行贿的证据,这是想把老子捏在手心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