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果然回来了,只是三人中的鲁超为什么不在车上?
司徒笑又立刻调阅了发现这辆运鱼车时,卡口抓拍到的运鱼车前后出现的车辆,但都没发现鲁超的踪迹。
而在章明提交的视频中,鲁超是和张福旺一起上了付岩的出租车,现在出租车被焚毁,付岩、温莉莉失踪,张福旺却和徐贵回到了天涯市。
司徒笑暗自分析,他们在焚毁出租车的地点会合,温莉莉应该是被装进那只大行李箱带在出租车上的,或许更早的时候已经遭遇不测,付岩则是在出租车被焚毁的地点遭遇了不测。
徐贵开着运鱼车前来接头,他们将温莉莉和付岩的尸体装进运送活鱼的鱼箱里面,所以鱼箱里水位漫出,溅在了地上。
随后徐贵带着张福旺回天涯市,鲁超又去了什么地方?运鱼车坐三个人完全没问题啊?
从各个卡口拍摄到的运鱼车通过时间来看,他们一路未停,直奔天涯市而来,也就是说,没有发生在路上停车抛尸的行为?还是说,鲁超在半路下车,独自一人带着另外一人或是尸体离开了?
由于省道监控大多抓拍超速违规的车辆信息,很少有高清监控抓拍驾驶室内信息的,司徒笑只能确认,在离开出租车焚毁地点之后,他们开了约一个小时,才被抓拍到驾驶室里只有两个人。
在这一个小时以前,车上有几个人不敢肯定。
司徒笑很快又想到,如果付岩和温莉莉的尸体被藏在鱼箱里,水产批发市场人多眼杂,他们绝对不敢大张旗鼓地在那里卸载搬运尸体,顶多是掩人耳目,在那里更换车牌,然后离开。
司徒笑立刻让何涛请求交管部门协助,调查自昨天早上6点17分之后离开青沙水产批发市场的所有鲜鱼运输车的行踪,同时要求调看水产批发市场出口监控。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司徒笑和何涛查遍了昨天从水产批发市场离开的运鱼车,一无所获,这些车辆的型号与外观十分相似,完全相同的款型就有上千辆,而徐贵和张福旺也再没出现过,和司徒笑想的一样,他们从别的通道离开了。
根据天涯市警方提供的资料,这个水产批发市场是天涯市最大的水产批发市场,停车场有大货车车位7500多个,在不同方向有26个进出口,每天出入车辆都在3万以上。
想要跟踪监控所有进出车辆不太现实。
司徒笑不甘心线索就此中断,试图从别的方向寻找线索。
为什么要换车牌,除了方便违规驾驶之外,还有隐藏车辆真实信息的原因吧?因为一旦被警方查到车辆真实信息,就会顺藤摸瓜查到车主信息、所属单位等。
听到司徒笑的分析,何涛提议道:“笑哥,我们可以排查不同牌照的车辆啊,它既然是在停车场换了车牌,那么它离开停车场时挂的车牌,就不会出现在进入停车场的车辆之中。”
司徒笑反应却很平静:“找人查一下吧,希望能找到。”
何涛不解,难道自己这个想法不对?文羽晗在一旁解释道:“没那么简单,他们随便将车牌换作早先停在停车场的鱼车车牌,你能看出来吗?所以只能希望他们大意了,聊胜于无吧。”
司徒笑思索着新的线索。
徐贵曾出现在海角市,若说他跑到远离海角市的地方去找运鱼车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可能性不大。
这辆运鱼车是在312省道217公里处第一次抓拍到,在这之前并未有同号车牌出现,也从侧面反映他们是从海角市上的省道。
活鱼运输车属于特殊运载车辆,上路时享受一些特殊优惠政策,所以除了那些货源特别好的私人老板,大多数活鱼运输车都属于鱼行和水产市场公司。
对方未必能想到,他们在搬运尸体过程中留下的水洼会帮助公安物证小组查实现场车辆信息,活鱼运输车也不是那么好偷盗的。
那么,徐贵搞到的这辆车很可能就来自于徐威等人在海角市的产业,或是与他们有密切关系的企业。
徐威背后是龙象文化,而龙象文化则是归属于亚联,调查海角市亚联与水产有关的产业,查找他们旗下的活鱼运输车登记牌照,看能不能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司徒笑与茜姐联系,让她调查亚联在海角市的大小产业,尤其是与渔业水产有关的。
布置下去之后,张子成回来复命了,今天没有收获,他虽然按司徒笑的意思去调查那些社会人员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但是威胁的效果微乎其微。
那些人都是派出所的常客,他们很清楚,警察再怎么威胁,也得按法律规章办事,没有证据就无法奈何他们,但是威三少不同,若是因为泄密而得罪了威三少,那可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所以不管张子成用什么方法威逼恐吓,对方根本不为所动。
司徒笑让张子成负责协助茜姐调查活鱼运输车的事情,现在距离那辆运鱼车抵达天涯市已超过36个小时,接近48小时。
如果付岩和温莉莉还活着,那么,每多过一个小时,两人生存的希望就低一分;如果他们已经死了,那么每多过一个小时,尸体被处理掉的可能性就会大一分。
司徒笑只希望还能抓住这条线索的尾巴,但他知道,时间过得越长,希望就越渺茫。
何涛、张子成、茜姐和司徒笑四人齐上阵,可惜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地流逝,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首先是茜姐方面传来坏消息,亚联在海角市的业务范围不涉及海产水产!
于是调查范围就只能扩大到海角市所有水产公司和鱼行,这种调查力度比起直接调查离开青沙水产批发市场的运鱼车也小不了多少。
接着张子成也告负,所有海角市登记在册的活鱼运输车牌号,在离开青沙水产批发市场的车辆里匹配有18辆,都已返回海角市。
最后何涛也举了白旗,他负责调查水产批发市场,有无只出未进的车牌号,所有的车牌都过了一遍,都能找到进入停车场的对应监控。
这时候,事情的转机竟然从意想不到的方向传回来。
负责拘留所连云中毒事件的调查小组传回消息,关于连云中毒转院之后死亡的两名拘留犯,身份已经查清了。
被刺死的饶古,现年19岁,是富生水产公司的伙计,但他平时都是跟着强哥一行人负责海产批发市场的秩序管理,说白了,就是代替城管规范海产批发市场的秩序,同时按摊位收取市场外的管理费。
经调查,上贺海产批发市场是20世纪80年代修建的,后政府重新规划,修建了新的雄港海产批发市场,但是老市场一直没有拆除,两个批发市场相距5公里,都距离沿海港口不远。
最近海产丰富,向内运输的运力不足,大量的鲜活海产被堆积蓄养,而新一轮的捕鱼潮还在陆续返港,两个批发市场为了保证快速消除库存,打起了价格战。
双方矛盾不是一年两年,这一次又不知是哪一方提前打破了政府制定的市场指导价底线,于是双方各渔行的老板开始不满,纠集手下伙计要进行谈判。
于是2月2日晚9点43分左右,双方各自纠集了五六十人,在熊定路持棍棒钢管等物,群体械斗,被随后赶来的派出所民警制止,随后又被公安机关逮捕了70余人,分8个房间关在拘留所内。
2月3日,也就是今天早上10点30分,在早间休息过程中,两伙人再次争吵,并发展为斗殴,在斗殴的过程中,饶古于看守所活动范围左侧消失于监控画面中,而他消失的地方往后,就是看守所看守办公室走廊,穿过走廊,就是卫生间和电热水锅炉。
现在只能初步推断,是饶古借群体斗殴分散了看守所看守注意力,将可疑物体投放进电热水锅炉。
目前在电热水锅炉里分离出油状化学物质,成分还有待进一步分析。
另一名死者邓强,同样是上贺海产批发市场的人,属于鑫诚鱼运公司,是一名鱼运司机,不过他更为其余伙计熟知的身份是收保护费的管理阶层,饶古等小伙计就是他的手下。
其余鱼贩都叫他强哥,身份显示今年45岁,驾驶证申领却才3年。
不过调查小组调查之后发现,此人身份证系冒用,真正的邓强早在8年前就有家人报走失,但由于报案理由是在外打工,半年没与家人联系,非犯罪行为引起失踪,当地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告知报案人失去联系2年后可以向当地法院申请宣告失踪,下落不明4年以后可申请宣告死亡。
后来邓强的家人没有再报案,也没有申请宣告死亡。
这次调查小组试图联系邓强家人时才得知邓强已经8年没和家人联系了,再询问个人特征信息,无一能对上,所以,此邓强是持他人身份证冒名者。
再调查时发现,此人身上有亚联的文身标记,所属堂口在台湾地区,经过与台湾警方联系之后确认,此人真实身份是亚联赤蛇堂成员侯正伟,在3年前持刀杀害对头帮派小头目张亚青一家五口,被台湾警方通缉之后,下落不明。
司徒笑不管他是毒蛇堂还是什么白鹿堂,也不管他叫邓强还是叫侯正伟,当他得知这人是鱼运公司的司机时,立刻觉得徐贵开的鲜鱼运输车多半和这邓强有所关联。
昨晚艾司还在说,所有的犯罪都不是单一行为。
司徒笑立即让茜姐查邓强名下的鲜鱼运输车,很快结果出来了,邓强驾驶的是一辆挂天涯市牌照的运输车,车牌号立刻在何涛这边的水产批发市场驶出车辆里找到了对应车辆。
司徒笑又马上安排对这辆车进行重点跟踪调查,找到它的落脚点!
有了目标一切都好说,市内监控一路追查下去,很快在神州港码头查到了它的最终下落。
神州港码头是渔港码头,长达10里的海岸线呈弧形环抱,可泊大小渔船近万艘,码头旁边的停车场比海产批发市场的停车场还要大。
而这个渔港码头正在进行第二代智能监控系统换装,有大片区域处于监控盲区,若是运鱼车驶入其中要动点什么手脚,十分容易。
查到这里,何涛的眉心又拧成了一个结,这样一来,不又回到了原点了吗?这里简直就是运鱼车的集中市场,来来往往的鱼车络绎不绝,想从这里将对方的行踪找到不是大海捞针吗?对方真的在这些监控盲区做了什么,警方也没法掌控啊。
“笑哥,我觉得我们这样查是不是不太对啊?他们总是朝鱼车聚集地和监控盲区开,我们根本没法排查啊。”
何涛回头,却看到司徒笑一手环抱胸前,一手支住下颌,双眼如炬,似乎有了重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