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审疑犯攻心速效 追真凶山高路遥 第二章 释前嫌合璧双剑 换思路跳出疑潭 第三章 重勘现场揭实情 真假疑凶待显形 第四章 凶案频发藏猫腻 沧海难觅一水滴 第五章 调包戏戏末穿帮 延时计欲盖弥彰 第六章 自作孽傀儡毙命 行不义丧心病狂 第一章 审疑犯攻心速效 追真凶山高路遥.3
最迟不会超过明天,想到明天一上班可能就会调往708专案小组,司徒笑就按捺不住激动。
直到司徒笑吃过晚饭,艾司才回来,一脸疲惫,但眼底却有一抹欣喜,司徒笑暗忖,这表情?这小子今天一天究竟干什么去了?
“回来啦?”
“嗯哪。”艾司心情确实不错,这一整天他都忙着在恩恩和婉儿的家附近安装信号预警器,在杀手小径安装信号预警,全是高空作业,还要查探有没有被其余杀手提前进行监测,艾司每安装一处就要换一副妆容。
急切间将数天的工作一日内完成,斗智斗力,哪怕是艾司的体力,也累得不轻。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起码艾司弄清楚了,目前恩恩和婉儿家附近还没有被别的杀手特意监控,整个预警系统的安装也已经顺利完成。
恩恩暂住婉儿家里,倒不是恩恩恨她妈妈,只是恩恩的妈妈太忙了,经常加班,回家大多都是凌晨之后了,恩恩回家也就是一个人,一个女孩子成天守着冷清清的空屋子,还是怪怕人的。
恩恩的爸爸有新妻子,生了个儿子都十岁了,恩恩过去有点外人的感觉,所以恩恩也不愿去爸爸家。
艾司进城之后这么长时间,也就中秋节时恩恩回家和她妈妈一起过,其余时间一次都没回过家。
恩恩一个人回到家的话,不就变得和艾司一样了吗?恩恩好可怜,艾司好想去陪恩恩,只是,艾司知道,自己不仅顶着通缉犯的身份,自己还有一个杀手的身份,到目前为止,艾司仍然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自己的身份给恩恩带来了杀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在找到原因之前,在解决那些杀手之前,艾司都不敢轻易与恩恩见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地看着恩恩的背影,用他从师父那里学到的一切杀手手段,护佑恩恩的平安。
“嘿哟。”艾司倒向沙发,发出舒服的呻吟。
司徒笑也跟着靠躺进沙发里,他刚吃过晚餐,暖衣饱食,身体发出愉悦的信号,就像辛勤劳作一天之后,只想将身体团起来塞进松软的沙发里,一动不动,彻底放松。
司徒笑两天两夜不曾闭眼,无论是布局捉人还是三堂连审都是费力又费神的,看起来不过是和刘勇、徐威等人打着哈哈,胡说八道就诓得人招了,其实每一句话都在斗心力,审一堂下来,不亚于打了一场十二回合的擂台拳赛。
“刘彩婷姐姐的案子已经办完了?”艾司将自己扔进沙发之后,忍不住先问起来。
“嗯,差不多吧,后面还牵扯出许多大案,不过我们的案子大致告一段落了。”
“说来听听,最后是怎么破案的?徐威、鲁超他们招供了?”
“对啊,徐威、刘勇、鲁超,他们全招了,我亲自审的,敢不招吗?”这也算司徒笑破获的一桩奇案,虽然神秘人的加入让案件的侦破工作难度大幅降低,不过总体来说,还是要算自己破获的,当然,也有艾司的一份功劳在里面。司徒笑将这两天的行动和审问情况都说给艾司听,说了个开头,便停不下来。
艾司是个很好的听众,就像相声的捧哏,他每每在关键时候接上一句,正好挠到你的痒处,或是问到你最得意的地方。
“喏,刘彩婷案的真相就是这样了,你还有什么没想明白的地方吗?尽管问!”司徒笑说完,见艾司依旧微皱着眉头。
“艾司总觉得这件案子,还有许多疑团没有解开啊?”艾司原本怀疑,那些杀手在案件中,和亚联这个传统黑帮有着更为密切的牵连,这两天虽是忙着安装新的预警系统,艾司依然计划着忙完之后就去调查一下亚联在海角的势力。
“哦?还有哪些疑团?你说来听听。”
“就拿这个孙一平来说吧,他只是普通帮派底层的混混,而刘彩婷姐姐毒杀案一开始的完美杀人设计司徒大哥你也清楚,每一个细节都正好卡在警方调查的关键点上,这样一个小混混,他能设计出这么完美的罪案?那些刑侦学的知识,警方调查的方向和对警方心理的把控,还有那些人员的调配,真的是他能做到的?司徒大哥有没有让人去调查孙一平这段时期接触过哪些人呢?”
“嗯,我让李开然他们去调查了孙一平可能接触的人,还有他近些年的所作所为,我也很怀疑孙一平是否能想出这样的陷害办法,但是现在他人已经死了,他的罪行又是鲁超交代出来的,许多事情就无法对证,只能等开然他们的调查结果了。”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那个鲁超,他跟随徐威那么久,手里犯下的案子可能不计其数,虽说司徒大哥用徐威的多疑来攻破了鲁超的心防,但是这样的人,这么突然地转变,总让人感觉不尽不实,而他又是刘彩婷姐姐毒杀案里的关键人物,他不仅是徐威派到海角市这边的计划执行者,最初的主意也是经过他的口转述给徐威的。虽然他招供真正出主意的人是孙一平,但是孙一平死了,现在死无对证,那么鲁超交代的内容,是否就是案件事实呢?”
司徒笑点头:“有道理,我回来之后又审了一遍鲁超,总觉得这家伙比徐威交代的还更含糊,虽然吧,听他说起来比徐威说的要详细一些,但终究他才是这个计划的实施者,他知道的肯定比徐威更多,可是反复问了几遍,也没问出什么破绽来。”
“是不是像调查付岩大叔他们一样?”
“没错!”司徒笑恍然大悟,“他交代的内容并没有作假,但是他隐瞒了一小部分内容没说,而且这部分内容是和案件有关的,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发现。嗯,看来得让章明继续深挖鲁超。”
“我想,可能是和他联系的那几名叔父有关吧,我总觉得鲁超这种身份,让他们帮派里叔父级别的老人出面帮他找人,这里面可能有玄机。”
“好,明天让茜姐查一查这两名叔父和鲁超之间的关联。可以啊,艾司,你还有什么疑点?有疑点都提出来。”
“还有那个假瞿律师,他在本案中可是扮演了重要角色,他以律师的身份接近连云大哥肯定有目的,但在鲁超的交代中并没有提到那个瞿律师,对于邓强等人的投毒行为他也说不知情,毒杀连云大哥,将案件彻底坐实,这么重要的一步,鲁超怎么会不知道?那名假瞿律师顶用这个身份究竟有多长时间?他又去了哪里?他经手过哪些案件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们都还一无所知……”
司徒笑不由得又想起了伍家凶案,颇为叹惋:“是啊,关于这名假瞿律师,确实非常神秘,至少在我手上的两起大案,都有他参与的身影,但是现在他已经下落不明,我们警力有限,可能暂时还抽不出人手去单独调查他的去向和来历,这件事只能交给专案组去头痛了。”
司徒大哥,不要这么轻易地放弃啊!艾司皱起眉头,不能暗示得太过明显,转而又道:“刘彩婷姐姐家里也有疑点,或许看上去和案件关系不大而被司徒大哥你忽略了。”
“你说。”
“那个卫月娥,为什么唐奶奶的日记会是在她的遗物中被发现的呢?”
“嗯,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有想过,或许是她搞卫生时偶然发现的,然后当小说看?你知道,人都有猎奇心理和窥视欲嘛。”
单独是这一个问题倒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如果加上唐芸仙老人突然脑卒中去世,这就是有点问题了,三高患者通常会很注重自身的健康监测,血糖血脂血压都是可查的,而且很方便,自己在家就可以查,尤其是刘唐名这种应该算是富裕的家庭了吧,加上他对他母亲可以说极为尊重,母亲可能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尊重的人了,家庭私人医生定期检查,就连膳食都是要做合理化营养化处理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唐芸仙老人出现什么问题,肯定会先一步有征兆,不可能突然无缘无故就脑溢血了。以前是没有怀疑的方向,现在唐芸仙老人的私密日记出现在卫月娥的遗物里,那卫月娥就真的有点可疑了。
外籍劳工,意味着身份没有根底,以刘唐名的谨慎程度,对没有根底的人怎么敢放心使用,她能进入刘家,成为唐老太的起居保姆,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唐老太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若是人为,是卫月娥吗?目的何在?
想到这里,艾司忍不住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提议道:“司徒大哥,如果可能的话,艾司建议你去了解一下卫月娥的尸身情况。”
“什么意思?”
“就是看看卫月娥的尸体有没有什么不太寻常的地方,除了致命枪伤之外。”
“不寻常?具体指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就把它当作,艾司的一种直觉吧。”
“哟,艾司也有直觉啦?不会是和我在一起待久了,直觉开始觉醒了?”
“嘿嘿,”艾司腼腆地笑笑,“暂时就这些吧,或许继续深入调查下去,还会有更多疑点,我先去洗澡了。”
艾司并未将自己的猜测直接告诉司徒笑,需要查证的东西还太多了,而且千头万绪,艾司自己还没有理出眉目。
“嗯,好吧,你提的这些疑点我会让开然茜姐他们去查证的,专案组那边也要给他们说一下!”
艾司愣道:“司徒大哥不亲自调查这些疑点了吗?”
“这起案件的幕后真凶和主使都已经落网,而且,现在天涯市刘家和徐家的案件已经由公安部牵头成立的专案组直接处理,刘彩婷案也会并入里面,我让李开然和张子成留在那边进行辅助交接工作,我这边对这起案件大致就已经调查结束了。你提出的那些疑点都是补充侦查和审讯的范畴,现在我们海角市还有另一桩大案始终悬而未决,我还没跟你说吧,艾司,告诉你一个秘密——明天,我可能就会去参加708连环凶杀案的调查了!”司徒笑战意昂然,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走到半道的艾司身体微微停顿了片刻,708变态连环凶杀案吗?好像,目前警方怀疑的最大嫌疑人,就是艾司啊!
7
艾司洗完澡出来,司徒笑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司徒大哥办案真辛苦。艾司小心地为他掖好被子,关灯,就着黑暗,独自凭窗望星。
DNA已经是警方查案的一种铁证了,由于“1?26”事件,自己已被警方列为第一嫌疑人。艾司掏出手机,一遍遍切换着今天刚刚并线入侵的婉儿和恩恩她们附近的视频。
夜深人静,街上连行人也没几个,视频画面昏暗空寂,婉儿和恩恩也早已入睡,艾司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就是一遍遍地轮回切换着那些画面,仿佛空无一人的昏暗街道,也能令他更加心安。
司徒大哥要去查708连环凶杀案了,他会不会查到艾司呢?不对,应该是他需要花多久就会查到艾司呢?
如果艾司坦承,自己不是708凶杀案的真正凶手,司徒大哥会相信自己吗?要坦承到什么程度,司徒大哥才不会怀疑呢?
这个地方,还能继续住下去吗?
夜深人静,无人回应,艾司心中的疑惑,在一遍遍的视频切换间流转。
电脑幕墙,黑影,圆桌。
“第二步计划先期条件已经达成,一切都将按照我们预先设定的步骤前进,现在,已经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因素来更改我们的计划了。”黑影语调高亢,显得较为兴奋。
“没有意外?只怕未必吧?”代号小刀的黑影提出不同意见。
“有什么问题?”
小刀轻轻挠了挠自己下颌:“头儿,你不觉得这个计划推进的速度太快了吗?虽然我们时间也很紧,需要在尽量不露痕迹的情况下为警方指引方向,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们的破案速度,也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了。如果说司徒笑破解傀儡杀人法还有一定运气成分,那么这次,他一举破获刘唐名抛尸案以及抓捕鲁超,是不是太快了点?天涯市警方盯着刘家不是一年两年了,他凭什么只用三天时间就破了刘家抛尸案?”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暗中帮他?”
“是的,那个帮他的人熟知各种犯罪手法,就和我们一样专业。这次鲁超返回海角市逼供张冼,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张冼的亲戚因为张冼走失,加上警方前不久刚来调查过询问付岩的事情,所以他们报警求助,但是章明怎么会突然得到准确消息,直接带上了特警包围了海岩号呢?据说是张冼的同事有看到出租车开进码头了,但是实际上究竟是不是呢?警方在海岩号的一个弃置船舱里发现有打斗的痕迹,并且现场遗留了不少较为新鲜的血迹,章明担心是有别的失踪者,所以将血液送检了,但是结果,那些血液,是我们那位小朋友留下的。”
“啊……那个小杀手,他果然和警察搞到一起去了?”小梦略显惊讶。
“是的,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发现了血迹,恐怕我也不会想到那个小杀手还在这里面。我甚至怀疑,傀儡杀人案和刘家抛尸案这么快就被那个司徒笑想到了,说不定也和这个小杀手有关。”小刀犹疑道。
“如此说来,我的推测也是正确的,那个小杀手是在调查连云的时候,发现了我假冒瞿森的身份,他想伪装成小梦来调查我,令我们相互猜疑,只是没想到我留了后手,这才转被动为主动,让警方更加坐实了他就是708疑凶的身份。只可惜我的身份也被暴露了,导致第二次毒杀连云没能成功。”眼镜也出来指认艾司。
黑影有些不耐烦道:“连云死不死影响不大,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倒是你,留下的那个替身傀儡,当时为什么不做掉他,现在他的身份曝光,给我们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眼镜知道这种给自己留后路的事情是自己理亏,不敢发声辩解。
黑影沉吟道:“如此看来,我们的那位小朋友在这起案件中还参与很深啊,他的情报和消息到底是通过谁传递的?为什么他能隐藏到现在才被我们察觉,若不是那突然出现的血迹,还真被他骗过去了!”
小刀对此显然已经思虑良久:“我怀疑他是直接和司徒笑联系,可能采用了匿名的方式,因为这一次抓捕鲁超的行动,举报人直接联系的就是司徒笑。但我不是很理解,他是怎么就怀疑到这起案件有我们在其中参与,并如此积极地加入进来,他的目的肯定是想破坏我们的计划。”
黑影自负道:“这一点可以放心,我亲自定下的计划没那么容易被破坏,至于他怎么参与到这起案件中来的也不用花过多心思,这起案件的脉络已经定型,无论他们怎么做,案件只会按照我的要求来发展。我倒是对那个小杀手留下的血迹有几分好奇,说来听听,他是与人争斗了吗?”
“这个倒没有。”
“咦?”小梦也来了兴致,插嘴道,“这就有意思了,那血是怎么来的?难道暗夜行者在黑暗中行走不小心撞到墙了?”
“根据我的初步推断,他的身体有问题。”
“怎么讲?”
“警方抓捕鲁超时,船里的人其实都被制伏了,根据他们的交代,是电力系统出现故障,然后在黑暗中,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制伏了,这符合暗夜行者一贯的作风,而且从侧面说明了那个小杀手的行动能力远高于鲁超这样的帮派成员。而且船上的人都已经交代,没人发现有人闯入的痕迹,也没有谁失踪,那就说明小杀手在船上完全是隐身状态,没人伤得了他。但是发现血迹的船舱里确实比较凌乱,给人感觉就好像有人在里面打斗过一样。那个船舱的舱门很厚,而且被弃置后几乎没人留意那个地方,我想,这是他特意选的,为了不引起船里的人注意。”
“至于那些类似打斗的痕迹,我怀疑是某种痛苦反射,很有可能是精神或神经性疾病,发作的时候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类似于癫痫或狂躁症,而且,根据血迹溅落的形状和分布看,那些血迹很可能来自人体的五官。”
黑影坐在转椅上稍稍后仰:“这么说来,我们的小朋友是脑部出现了问题,而且这种问题不是头一次出现。他能找到那个船舱,说明他经历过,并且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有所准备,但是这种毛病又没有特别明显的先兆症状,是不定时地发作,真的和癫痫很像,只不过癫痫发作是口吐白沫,不会流血,也不可能做出大幅度挣扎。我们假设,他当时正在观察鲁超拷问张冼,那么从鲁超拷问张冼的地方,到他藏身的船舱,这段距离,就是他的身体出现发作征兆,到完全爆发,给他留下的反应时间,这两个地方最快抵达,需要多少时间?”
小刀略一思索,答道:“不超过三十秒。”
“很好,看来我们那位小朋友,也不那么可怕了,原来身体有隐疾,这可是致命的破绽。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说不定是我们的小朋友故意留下破绽引我们上当,到时候若真对上他,稍有疏忽大意就可能被他翻盘,你们都记住了。”
“那么,如果他继续和司徒笑联手,我们会不会有些被动啊?”小刀小心地提醒道。
小梦也道:“这个警察本身就很讨厌了,他既可以动用警方明面上的力量,又有些不按规矩办事,如果再加上那个小杀手,说不定真的会破坏我们的计划。那个警察每次查案,就像苍蝇闻到大便,赶走之后又飞回来,虽然可能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太大影响,但是很恶心。”
“嗯,不能让小杀手利用警方的力量来对付我们,他本身都已经足够危险了,再和司徒笑搅在一起,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司徒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用不上他了,不如把他干掉,小杀手失去了和警方联系的节点,也难有作为,也就是司徒笑敢用那些来源不明的信息,若是换一个人,小杀手的招就没那么好使了。”
“我去。”小梦主动请缨。
第二天早上五点,司徒笑醒了,这一觉睡得神清气足,咦?自己怎么睡的沙发?那艾司睡的哪里?文风房间吗?
司徒笑有意朝房间里探了探,没人,自己卧室呢?也没人,艾司又去哪儿了?司徒笑回过头来,却看到艾司在阳台上。
“这么早就起来啦?”司徒笑只知道艾司每天起得都比自己要早,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司徒大哥早。”
“你每天这么早起床都干些什么?”
“跑步啊,锻炼身体啊,通常锻炼两个小时做早餐刚好。”
“年轻就是好啊。看来我也应该恢复跑步了。”
“司徒大哥,能和我说说,708凶杀案吗?”
“好啊,正好现在有点时间,这个案子说起来就长了,是去年7月8号我手上的一个案子……”
司徒笑一边说一边回忆,将自己经手的708案侦办过程又重新记忆了一遍,一直说到吃早餐,才说了一个大概。
艾司虽然对708案有所了解,不过毕竟没有这位侦办当事人说得清楚。听完司徒笑的介绍,艾司产生了许多疑虑,一藏大半年,现在忍不住了,一出手就是大开杀戒,杀人随机性很强,男女老少都杀,从警方目前掌握的线索,他手里至少有十条人命。
和警方还搞不清楚事情真相,只是各种怀疑不同,艾司很清楚自己是被陷害的,那么,那个前期被认为是变态的凶手,必然和杀手组织是一伙的。
杀手组织,根本看不起什么高智商变态杀人犯,对于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来说,再高智商的变态杀人犯,也不过是门外汉。
那么问题就来了,杀手可以伪装成变态杀人犯,而变态杀人犯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达到杀手的高度,既然如此,这位708案的凶手,铁定是杀手一党,但是杀手绝不会做无用之功,哪可能在大街上随意找人来杀。
那这名杀手究竟带着什么目的?这种乱杀一气,和恩恩的几次险些被杀,有没有关系?
8
艾司记得很清楚,26号恩恩他们期末考试,自己被陷害,杀手小径上被人布下陷阱,一切都源于警方发现708凶犯再次作案,这里面环环相套。
对方利用708凶手来做局,而且据司徒大哥所说,从王陵开始,那个凶手就好像收不住手,前两天都还在杀人,既然如此,自己在天台上杀死的那名精通枪械的杀手就不是708的主犯,另外有人。
若是杀手杀人,那就绝不可能存在什么胡乱随机杀人、心理变态。虽说杀手们常年杀戮,就如同战后创伤综合征一样,心理多少会留下暗疾,心智不怎么健全,但那种不健全,和心理变态完全是两个概念,真正沦落到心理变态那种杀手,根本活不长久。
在艾司看来,师傅的心智就不怎么健全。
杀手们杀的每一个人,都是一项任务、一个目标,它们或零星分散,一时找不到原委,但最终定然是指向某个具体的计划。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透过司徒大哥,让警方将他们的思维观点扭转过来,这看似毫无规律的随机杀人其实另有玄机;另外自证清白,如何证明708凶犯另有其人,在现场发现的血迹与708凶犯并非同一人。
想要解决这两个问题,都极为困难,第一个问题,或许与整个708凶杀案的破解有关,而第二个问题,更是比第一个问题还要困难。
抓住警方的破案思路,利用手中掌握的现成材料对对手进行诬陷,这原本就是杀手们的拿手好戏。
在发生打斗过的现场发现嫌疑人的血迹、毛发、衣服织物或皮肤脱落组织,然后在嫌疑人的住所发现与案情直接相关的重要证据,类似杀人凶器,与现场血迹吻合的带血迹的鞋子啊、衣服啊,只要杀手们愿意,还可以出现财务上的证据、通信联络上的证据,尽可能尽善尽美。
只要他们愿意,整起案件从起因,到发展,到最终爆发,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杀手们都能做得和真的一模一样,如假包换。
在西方世界,政客们最喜欢找杀手做伪证来诬陷对手,因为他们知道杀手们的专业性到底有多强,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可以立刻变成杀人恶魔,证据链之完整、证据之多。
当那些证据呈现在被诬陷的当事人面前时,那些无中生有的完美证据,可以多到让当事人自己都哑口无言,铁证如山,无法辩驳。
所以对艾司而言,刘彩婷案中,幕后人对连云大哥的诬陷,只能算是小儿科。
现在艾司要推翻警方的固有思想,让警方意识到708凶杀案另有其人,只有两条路可以做到。
一条是自己死了,但是变态凶案还在继续,这样一来,警方就会发现,凶手另有其人,最起码这起死亡十余人的变态凶杀案凶手不止一个人。
但是艾司好端端的肯定不会自寻短路,所以他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在凶手行凶现场将其抓获,不过想要证明凶手就是真凶的话,得在凶手完成杀戮之后,那意味着会有无辜的牺牲,这是艾司不想看到的。
另外还有一些不太靠谱的法子,比如提前抓获了真凶,然后真凶自己交代曾经诬陷他人,不过这种概率太低,近乎不可能。
现在警方手里掌握的证据对艾司极为不利,在案发现场有艾司的血迹,艾司本人到过案发现场附近,在艾司家中搜出了变态的藏品——从不同凶案死者身上取下来的人体组织碎片。
而艾司在租房时的谨慎小心就足够令警方怀疑了,再加上他逃跑时展现出来的可怕的格斗能力和机动性,更令警方深信不疑。
发生了这件事之后,艾司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司徒大哥,你刚才说到1月26号,那个疑犯再次现身,从派出所逃掉,你也亲自去参与了追捕。可以说,当时你是唯一有两次追捕经历的刑警,这两次追捕,你觉得有什么区别吗?”
“这事儿吧,怎么说呢,第二次追捕其实我并没有在追捕一线,实际上,第二次疑犯从派出所逃走之后,我们警方并没人能跟上他。他给我的感觉,这人对我们海角市的大街小巷无比熟悉,从那种熟悉的程度看,我怀疑他的职业不是送快递,就是送外卖的。”
“怎么说?”
“开车,可能熟知所有的街头大道,但对那些车辆无法通行的小路就不太可能了解,而纯粹步行,想要走完海角市的大街小巷,也不是不行,但观感是不一样的,你坐在车上看这座城市,和你在人行道上步行,你的注意点是不一样的。那个疑犯给我的感觉就是,他曾骑着摩托或单车,转遍了我们海角市的大街小巷,所以在逃亡时才毫不费力,从我们警方设下的包围圈中很轻松就逃出去了。”
“还有吗?”虽然司徒笑说的就是艾司,不过艾司还是想从司徒大哥嘴里听到更多分析,这种查遗补缺、互通有无,换一种思路有时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那次追捕,我自己感觉,其实我应该和疑凶擦肩而过,而且当时看到那人背影还有几分像你呢。不过现在无法肯定,我看到的那人是否就是疑凶本人,但如果是,那人给我的感觉,他和我第一次追捕的那名疑凶给我的感觉,不一样。这种感觉很玄乎,因为我也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不一样,所以我也没有上报。哦对了,还有一点,是我这几天才想到的。”
“什么?”
“就是那种感觉,我以前提到过的,26号抓获又逃掉的那名疑犯,给我的感觉和曾经的蛤蟆先生全然不同,而且还有其余的一些案子,让我有一种……怎么说呢,应该是很古怪的想法吧。”
司徒笑侃侃而谈,说起自己怀疑有两拨人相互暗斗,而708疑犯也可能有两个,其中一个是真的,另一个是假的,听得艾司大为感激,恨不能大声称赞:“司徒大哥,你真是太英明了,你的感觉完全正确啊!”
但是司徒笑最后补了一句:“不过,在26号这名凶手住所发现了太多证据,有死者的脱落组织就不说了,这是铁证,他还有远程监视的一些工具,还有伪装的一些工具,这些都不是常人家中该有的东西,他的身份也明显有问题,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我想差了。”
“司徒大哥,你没想差,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啊,你应该坚持自己的观点!”艾司在心中欲哭无泪地呐喊着。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上班了。”司徒笑结束了今晨的谈话。
“呃,司徒大哥?”艾司叫住走到门口的司徒笑,“我觉得吧,如果这件案子迟迟找不到突破口,不妨顺着你先前的思路想下去,换一种思路,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哦,你是说7月份犯案的凶手和现在犯案的凶手可能不是同一个人这种想法吗?好,我知道了!”
司徒笑抵达警局,首先便得到一个天涯市那边传来的消息,上级正式通令,由公安部牵头成立204抛尸案暨天涯市黑恶势力集体犯罪案专案组,所有牵涉罪案交付专案小组并案侦查。
这原本就在司徒笑意料之中,事情闹得这么大,可以说是全国第一起,这一次不将扫黑除恶进行到底都说不过去了。
司徒笑他们调查的刘彩婷被毒杀案也在并案之列,司徒笑这才算正式从刘彩婷案中解放出来,他还特意为此留下了张子成和李开然两人在天涯市协助调查,这移交资料的事情也由那两人交接办理了。
接下来,司徒笑只须等英姐的召唤,他甚至有些等不及了,想先冲到马勇他们那个专案组去探听一下情况。
英姐还在和几位局领导开会,看来一时半会儿任命还下不来,司徒笑倒是又得到一个天涯市的消息。
消息是李开然传来的,他们调查了孙一平的背景情况,基本和鲁超交代的并无不同,但有一个新情况是鲁超没有交代的。
那个孙一平,在11月左右,交了一个新女朋友,听说他们关系十分亲密,孙一平对他那新女友可谓言听计从,照理说,孙一平知道的那些秘密,他那位女友多少也会知情才对。
不过,在孙一平被鲁超处理掉之后,孙一平那位女友再也没有现身,根据他们调查的一些人猜测,多半是鲁超处理孙一平的时候,顺便将他的女友处理掉了。
根据李开然他们调查的结果,孙一平这位新女友身高在一米五五左右,据说有一张明星脸,有人说像范冰冰,也有人说像林志玲,总之就是一张大众审美都能接受的美女脸吧,然后他们探听到最多的,也是那名女子最显著的特征是:最少是D罩杯。
一听这话,司徒笑首先想到的就是袁艺,或者叫小梦,那个女子曾在伍家凶案里多次出现,她是什么时候淡出警方视线的?
不对,11月的时候小梦还在医院看守卓震,卓震是11月底去世的,不过在这之后似乎就没发现小梦的痕迹了。
虽说侯伟南绑架案里也疑似出现了小梦的身影,但侯伟南被绑架的时间还在卓震死亡之前。
司徒笑立刻做出回复,让李开然再查,主要查孙一平的女友,查仔细一点,11月左右,不会这么巧吧?还是说这起案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现在所有的线索不都已经明朗了吗?三个幕后主使和真正的疑凶都已经落网,并交代了罪行,为什么自己的直觉还有那种被阴谋算计的感觉?
想到这里,司徒笑又想起了艾司昨晚的提醒,转念一想,又对李开然道:“对了,开然,你再给我查个人,那个刘家菲佣,卫月娥,查她的通关记录,还有,她的尸首找到之后,给我查一下尸检报告,看有什么异常,另外想办法联系菲律宾警方,查一下她的户籍基本情况。”
“啊?笑哥,这也要查啊?她就一保姆,这……”
“让你查就查,就这样,查到什么通知我。”
安排好李开然,司徒笑顺便叮嘱一下章明在审鲁超时问一下关于孙一平女友的事情,跟着就接到通知,英姐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司徒笑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激动的时候,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