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手机被发现的地方在舱室一角,与曹海波的床位间隔着一张案板桌,是船员们以前打牌吃饭的地方,有一段时间没用了,上面摞了三个箱子,箱子里堆满杂物,比司徒笑还高,要将手机扔到那个角落,需要高抛,当时是发生了怎样的情况才导致手机掉进那个角落的呢?
此外宋俊从赵滨、阿乐他们那里获得了一些曹海波生前近照,虽然曹海波有意用头发遮挡,但是额前的瘢痕还是较为明显,不过如果凶手不刻意剥去,警方不会将这个瘢痕和凶案联系起来,现在这么做,反而让人觉得可疑!
但是联想起整个708凶案的种种疑团,也不能排除这是凶手借用这一破绽故布迷阵,干扰警方正常调查程序,或是希望警方追查这条线索,去找到曹海波的亲属。
708案一直找不到任何有效线索,还有艾司对整个杀手组织的分析推测,让司徒笑不得不多几个心眼,他找到黄智轩:“怎样?有什么发现?”
黄智轩低声道:“情况似乎不太对。”
“嗯?”
“太干净了。”黄智轩眼神犀利,“如果说凶手是在这间舱室将死者制伏再拖到船舷外进行解剖,还搭了个台子悬挂在船舷上,而阿乐他们返回时看到的是凶手解开吊台跳水逃走的话,不可能留下的痕迹这么干净。”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调查出来的这些线索和刘老师的推测有可能是凶手故意布置的?”司徒笑也已经思考过这种可能性,不过仍有疑问,“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能完成这么多布置?就算这里不是凶案发生的现场,凶案的发生范围也不应该超出这艘船吧?至少目前的人证和物证都不支持。”
“是的,所以我已经建议加派警犬彻查这条船,不过这船上的味道,恐怕警犬也难有发现啊。”黄智轩认同司徒笑的凶案不应该超出船的范围这一说法,同时提出:“总之,现在现场遗留的痕迹非常矛盾,如果凶案和打斗发生在舱室内,那么这么短时间凶手想要处理得这么干净就太诡异了,没有水渍、指纹、毛发、脱落物,现场的混乱痕迹大多数是阿乐他们破门救人留下的。如果说凶手是对昏睡中的曹海波下手,并且一击就让他失去反抗能力,那么床单和手机的位置就说不过去,我只能猜测这是凶手故意弄成这样的。”
黄智轩走到曹海波床前:“当时被子在这里,而手机在那里,似乎是想营造一种发生了搏斗的假象,但是现场痕迹却完全不支持这种假象。所以凶手这么布置,应该还有其余的目的,又或者,床单和手机的掉落只是另一种意外,巧合或是别的原因造成了这种结果。但是凶手刻意破坏了曹海波额头的疤痕,这让我更倾向于我们所有侦查到的一切,都是凶手故意制造的某种伪装,再联系708案和你调查的其余两起大案的全过程,我们不得不做出另一种假设!”
司徒笑补充道:“假设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也没有在这里和曹海波发生搏斗,那么船上就还有另一个案发现场,而从凶手从容布置这个舱室的情况来假设,凶手上船行凶的时间就比我们预估的更早,阿乐他们与曹海波最后一次联系,就很有可能是凶手代为回答的。但如果是这样,凶手为什么还要将手机留在这里呢?难道这和曹海波额头被割去的疤痕一样,也是凶手的另一次误导吗?”
黄智轩目光黠动:“只有这样时间才够充裕,我们必须考虑这种情况,在阿乐他们十点与曹海波联系时,曹海波就已经被制伏了。而且他们是用的短信联系,没有打电话,用这一点来证明曹海波当时仍然存活缺乏说服力。所以我们恐怕不得不按照凶手故意留给我们的线索去调查,曹海波和他亲属的身份亟须确认,如果这起案件,也和亚联有关的话,只能是曹海波或他亲属的身份上有问题了。”
“这样一来,我们岂不还是被凶手牵着鼻子在走?”司徒笑皱起眉头忧虑起来。
“不要那么悲观嘛。”黄智轩靠近司徒笑,悄声道,“凶手搞这么多小动作,故布迷阵,说明我们的策略是有效的。由于内部监控被破坏,以及专案组的人员调动,已经让与凶手保持联系的内鬼有所察觉,他们肯定进行过某种联系。以前凶手犯案,是尽量做到零线索,增加警方调查取证的难度,这一次他却留下了各种转移警方视线、干扰调查、真伪难辨的线索,这和零线索有很大不同。说明凶手在没有了内鬼和监控提供警方的布局安排和实时动向之后,他无法再从容地布置犯罪现场,他变得更草率、更急切,他会担心警方有埋伏或圈套,所以才会留下一些类似指引的线索,让我们警方去调查。简而言之,这其实和壁虎的断尾求生是一个道理,我们就快接近凶手了……不,应该是说我们快接近708案的真相了!”
“那这起案件怎么查?还是按正常程序进行调查?”
“是的,先按正常程序调查,查曹海波的户籍档案,联系他亲属,查曹海波通信录里每一个与他有社会关联的人,查他的社交通信软件,还原他的社交圈,物证尸检,船上的一针一线都不要放过,船上的疑点我来负责游说胖胖,把我们的人撒出去之后,你来负责察看渔网。”说到后面,黄智轩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司徒笑与他交换了一下眼神,黄智轩肯定地点头。
所谓渔网,是针对内鬼做的一系列布置,尤其是针对专案组成员查案过程,有个反向监察机制。
司徒笑用眼神暗示明白,两人商议妥当,然后开始分头行动。离开渔船前,司徒笑又回看了一眼渔船,仍旧想着如果艾司来看到这个现场会怎样,不知艾司查了一天,又查到些什么线索。
正想着,手机传来久违的震动感,司徒笑掏出电话,艾司打来的!
5
“艾司,怎样?那些资料都看了吗?和这些案件有没有关联?”这次司徒笑抢先问道。
“都看了,暂时还没找出关联来,但是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我需要花点时间去证实。”艾司话音一转,“我看完了那些诬陷我的证明材料,目前我只想到一种可能,我需要司徒大哥帮我证实。”
“好,你说,怎么证实?”司徒笑心中一喜,没想到艾司真的找到他被诬陷的证据了,如果能证实,708案目前错综复杂的局面起码会明朗一半。
“很简单,但是一定要绝对可信,最好是值得信赖的案件负责人……”艾司低声说出那个证明他无辜的办法。
司徒笑听了也是一愣:“就这样?你确定?”
面对傀儡师的精心布局,艾司并不确定,他如实道:“这只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破绽,而且并不绝对,如果他们真的做到了百分之百还原,可能你们什么都证明不了,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洗脱自己的嫌疑了。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得到了证实,我就能把藏在警局里的内鬼找出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司徒大哥你们还可以采取进一步的预防措施,但是一定要绝对信得过的人,严格做好保密,那个内鬼就在你们身边,他一直在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
司徒笑听了艾司的补充说明,沉吟起来:“这么短的时间,到哪里去弄……嗯,先把东西调出来,让老黄单独调查,可行!好的艾司,明天哦不,今天白天就把这件事给你办了。还有别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了,司徒大哥,708凶手又作案了吗?”
“对,你怎么知道?”虽然已经清楚艾司的思维能力,但是司徒笑还是忍不住想弄清楚原因。
“现在是凌晨,司徒大哥你还在江边,我听到了水声还有警笛声,那不是已知的任何一处案发现场,所以我推测是有新的被害者出现了。”
原来这么简单啊,司徒笑微微一叹,说道:“在三湾码头,我们已经收集好物证准备返回,地区警力还在拉网排查,你……要不要找个时间来看一下?”
虽然现场被封锁,但司徒笑清楚,这种程度的封锁对艾司而言毫无作用。
“好的,我会尽快赶过来。”艾司中断了联系,他在查证的东西,远比告诉司徒笑的要多,他恪守着师父的谆谆教诲,只有杀手才能对付杀手,他想做得更直接,他要将藏身于亚联内部的那名傀儡师找出来!
艾司深知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但对方却藏得很深,不过通过对亚联近期犯罪情况的了解掌握,艾司知道得越多越详细,就越有利于他推测出傀儡师的身份。
在看过资料之后,艾司便展开了对亚联各个隐秘或疑似犯罪地点的调查,在天涯市龙象堂被彻底清查之后,海角市的金鹰堂安静得不同寻常;在调查那些隐秘地点的同时,艾司注意到一些警方的便衣,果然警方也严密监控着金鹰堂的动向。
深夜原本是歌舞升平、群魔狂欢之时,如今却诡异得仿佛无人区,警方和那些涉黑涉恶团伙成员似乎都在等待一个契机,艾司嗅到了大战开启前的压抑平宁,如暴风雨前的铅云压城,如黎明前夜最深的黑。
艾司抬头看了看聚而不散、恋栈不去的乌云,今夜又将无眠。
回到警局,司徒笑等人立刻展开了后续调查工作,所有人都知道案情紧急且重大,对熬夜加班没人抱怨。
刘定强更是认定这次谋杀由于阿乐等人意外撞破,导致凶手来不及清理现场,所以留下了许多证据,这对侦破这起708连环凶杀案很有帮助,要求专案组所有警力资源都朝曹海波案倾斜。
忙到早上,曹海波通信录里的人几乎都已经联系过了,还是没有找到曹海波的亲属,调出曹海波的户籍档案发现他是单独成户,并且是十年前的户籍资料。当年的登记户籍地址早已拆迁,曹海波这么多年一直待在船上,购房结婚这些人生大事他全都没做。
曹海波不可能凭空上户,以前的户籍资料可能是转录登记时因工作人员疏忽而导致了缺失。
司徒笑提出,既然网上查不到曹海波的身世,那么户籍登记地就算拆迁改建了,还是有许多拆迁户获得赔偿,新的楼盘必须提供一定数量的安置房,说不定在新修的小区里还能找到曹海波的老邻居,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在这世上,他的生平一定有迹可寻。
红沙村新二街地块,后来被开发成一个富人小区,取了个高大上的名字——青云城!
司徒笑在调查侯伟南失踪案时,曾在这个小区追查到疑似小梦和蟋蟀登记租住在青云城内,可惜后来没能找到更多线索,司徒笑也被诬陷入狱。
司徒笑本打算和赵玉昆去调查,但黄智轩听说那里曾经有杀手租住,一定要去看一看杀手租住的房间,于是两人一起赶到青云城。
司徒笑拿着曹海波近照先在青云城的商住楼区域进行了问询,果真有大妈认出了曹海波来:“这看着像甘家那小子啊……”
“叫什么?不记得了,那小子不太爱说话,要不去问问甘老头?”
“他就住这儿……”
司徒笑和黄智轩很快寻到了甘老头的住址,是名六十多岁的老人,单身,看上去老实巴交,以前就是红沙村的村民,全名甘广昌。
“是我儿子。”甘广昌一眼就认出了曹海波,用有点胆怯的目光打量着司徒笑,小心地问道:“海波他,是不是惹什么事儿了?”
甘广昌聊起了曹海波的身世,让司徒笑他们感到有些意外,原本以为有了线索,却全都不对!
曹海波随他母亲姓,并没有什么涉黑涉恶的经历,他额头上那个疤,根本就不是什么文身,那是他小时候和同学打架,结果磕在石头上被划拉出一道大口子。
那时候医疗技术不行,村医随意做了缝合,结果就留了一个大疤。
甘广昌说小孩子好面子,到了青春叛逆期就喜欢吹嘘说自己曾跟过大哥,额头上文过文身,后来大哥被人杀了,自己怕被仇家追杀就动手将文身挖了,留了个疤,其实这都是曹海波自己杜撰的。
曹海波的经历非常平淡,就是读到中学,读不走了,便退学打工,之所以不和家里联系,主要是父子关系确实不好。
曹海波从小和他妈亲,甘广昌有时候觉得他老婆太溺爱这孩子了,他的观念比较传统,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只要曹海波犯了错,就少不了一顿打,久而久之,随着年龄增长,父子的关系也日益紧张。
曹海波用激烈的反抗和谩骂来对抗父亲的教育方式,而他父亲则用更凶猛的体罚来树立权威,最终发生了一件事情,导致两人的关系从形同陌路变成了形同仇寇!
曹海波的母亲得了重病,发现后不久,医生就告诉他们这个病无法医治,只能尽量延缓病人的生命,减轻她的痛苦。
家庭条件本就不好,医院的治疗方案就算填上他们家的全部积蓄也远远不够。
而那个时候他们正好房子拆迁,估价折算后还需要拆迁户补一部分差价才能换得新房子。曹海波的母亲就坚决不采用医院的常规治疗方案,要将钱留下来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留给儿子。
当然,这件事情是瞒着曹海波的,所以曹海波一直坚信是他父亲为了房子而不肯花钱给母亲看病,导致了母亲病逝。
曹海波母亲的死,成了所有矛盾的爆发点,因为这事儿,曹海波和他父亲断绝了关系,离家出走,十多年就再也没回过家,也没联系过一次。
从甘广昌的描述中,曹海波的人生经历最大的转折就是中途退学,其余都是平平淡淡,其后打了几份工,最终到了船上做船员。就这样一个人,似乎也不太可能和涉黑团伙扯上什么关系吧?
司徒笑陷入困惑,艾司推断的那种关联究竟有几分可信度?傀儡师做的这几起案件真的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吗?会不会是为了达到不同的目的?
黄智轩询问甘广昌知不知道曹海波户籍资料的事情。
甘广昌回忆了半天,告诉他们,孩子户口一直跟他母亲,可能是他母亲去世之后改了户主,那时候户籍登记好像还没用电脑,都是手工登记的,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导致无法查找到曹海波的户籍关联人就不是甘广昌所能知道的了。
为了确认,甘广昌取出几张小心珍藏的照片,有曹海波小时候的,还有家庭合影。
曹海波额头的痕迹不是文身,就是伤疤,他与黑道没有联系,看样子是凶手故意误导警方所为——那这里就有一个奇怪的线索,凶手之所以这么做,就说明凶手知道曹海波喜欢告诉别人头上那个是被破坏掉的文身,凶手对曹海波的了解恐怕已经超出了一般调查!
凶手可能曾经认识曹海波?司徒笑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一个普通打工渔民是怎么和凶手产生交集的?如果708案的凶手是杀手,那就更不可能了!会不会,是他们前面的分析在哪里出现了错误?
黄智轩的关注点明显又和司徒笑不同,他指着照片上的女人问:“这是你老婆?哇,很漂亮啊。”
甘广昌一脸自豪地告诉他们,他老婆确实很漂亮,当年经人介绍认识的,那时候他已经三十六了,家里收成也不好,有女人肯陪着过日子就不错了,哪知道时来运转,捡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认识没多久两人就结婚了,当年十里八乡谁不羡慕他娶了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儿,可惜老天不开眼,他老婆才四十多就走了。
说起这事儿,甘老汉又开始抹眼泪。
黄智轩又开始问甘广昌他老婆的一些情况,甘广昌的老婆叫曹大花,一提起自己老婆,甘广昌便带着一脸骄傲,说自己老婆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哼得一手好曲。
曹大花很少给甘广昌提起自己的过往,甘广昌只知道她是云南人,两人认识的时候曹大花也三十了,对甘广昌而言,有个女人给自己洗衣做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更何况是那么水灵一个大姑娘,也不知道哪里的青山绿水才能养出这么好看的女人。
两人结婚后,也就曹海波一岁时,曹大花带着孩子回去老家一趟,其余时间都待在这边。据说她老家山高路远,那时候也不通公路,出村子抵达下一个场镇翻山得走半个月,甘广昌也没去过曹大花老家那边。
平时也没听曹大花提起过家里还有什么人,甘广昌努力回忆,曹大花的父母是早年病故,老家那边还有个二叔,当年好像就是跟着她二叔到海角市这边来的,刚结婚那会儿大花偶尔会去城里找她二叔,后来她二叔好像回老家去了,也就没联系了。
甘广昌回忆起一个地址,有关曹大花的资料也就这么多了,再问老汉就想起自己老婆死得早,絮絮叨叨伤心落泪。
找到曹海波亲属,司徒笑他们另外安排了警员接甘老汉去警局认尸,带着黄智轩赶往那两名疑似杀手租住的别墅。
虽然那两名疑似杀手的嫌犯已经走了,但他们租住时间还未到期,房子在警方搜查之后,也尽量保持着原样。
“怎样,看出什么了?”黄智轩检查完房间各个角落,司徒笑便问起来。
“这是一间杀手的伪装屋,所谓狡兔三窟,国际上顶尖特工和杀手们在选择任务目的地时,会为自己准备至少三个藏身之处,一间伪装屋,用于联络、伪装、反侦查以及逃脱,一间常用屋,用于真正居住、监控、资源获取以及制订和实施计划;一间安全屋,在受伤或极为不利的情况下用于自救和隐藏。
“伪装屋里,有常用的生活必备设施,但通常情况下杀手们并不在这里真正居住,所以屋内干净整洁,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算发现线索,也只能指向他们想要留给追查者的信息。从这房间的构造布局及家里陈设来看,并非四通八达地处交通要道,所以它不具备反侦查中便于逃脱的功能;如此看来,它的伪装作用仅限于一种,就是诱使人前来调查,再根据屋内留下的线索,让调查者查出他们想要调查者查到的东西……”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离开了房间。
小区里没走两步,司徒笑听到有人在叫:“司徒兄弟!司徒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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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徒笑的印象里,会这样叫自己的,好像只有……他转过头去,就看到庹文正和宋文强两人,在小区一棵大树下,石凳石桌,一把紫砂壶,四个小茶盏,怡然自得地朝这边挥手呢。
“庹大哥、强哥,好久不见。”司徒笑过来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清闲啊。”
“早上打打太极,喝点养生茶,唉你们也坐啊,正好四个人,你看,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我们还有事,就不坐了。”
“坐一会儿嘛,现在还早呢,我看你们刚从那两口子房里出来,还没找到那两个人吧,说不定我们平常看到点什么,能给你们提供点线索呢。”庹文正三言两语就抓住了问题关键。
司徒笑对此事根本不抱希望,要是杀手被普通人看出什么行止端倪那才奇怪了:“我们现在在办很重要的案子,等下次……”
黄智轩却打断了司徒笑:“庹……大哥是吧?看你就像个有故事的人,要不,我们就陪庹大哥喝杯早茶?”
“欸,这才对嘛,来坐坐坐,司徒兄弟,你要向这位小兄弟学习啊,工作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任何可能获取线索的机会都不能错过嘛。”
司徒笑看了黄智轩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又看看时间:“我们待会儿真的还有事,就坐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来来来,坐坐,客气什么嘛,你坐这儿。”庹文正很热情地拉着司徒笑和黄智轩坐下,给他们斟茶。
宋文强开口问道:“司徒,你是不是在青龙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司徒笑不想谈论这些。
“我就说像你,果然是你!不哭死神,老庹,我没说错吧。”
“刚才庹大哥说你们平时有见到住在那房间里的人吗?”司徒笑将话题往杀手身上引。
不过庹文正和宋文强两人都很健谈,说不了两句又不知扯到哪儿去了,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司徒笑和黄智轩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司徒笑频频看时间,准备离开。
这时候宋文强问:“听说,伍家那个绝户的案子,是你办的?”
“不好意思,我们有纪律,不能说。”
宋文强大大咧咧:“嗨,人都死光了,谁不知道,有啥不好说的。”
庹文正好奇道:“哪个伍家?是不是你以前说的那个,恒绿?”
“可不是,伍文斌、伍文俊两兄弟,他们老子,以前可是差点就和我拜了把兄弟。”
两人自顾自聊上了,司徒笑琢磨着差不多该告辞了,局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这时却听庹文正笑道:“那个把自己老婆献给老大的?”
宋文强面色一肃,轻咳一声,意思别在外人面前说这种事。司徒笑突然想起了刘唐名的事,不由得一惊,忙追问了一句:“不知强哥说的把老婆献给老大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伍家凶案和亚联的联系在这里?
宋文强打哈哈道:“江湖传言,都是江湖传言,哈哈,这些小道消息,也没啥好说的。”
黄智轩不出声,司徒笑如此着紧,里面恐怕别有内情。
“强哥,这件事情和我调查的案件可能有所联系,如果你知道什么小道消息,还请给我说说。”
庹文正也在一旁豪迈道:“说说有什么关系,司徒兄弟又不是外人,都是些陈年老事了,你还怕谁说你出卖兄弟怎么的?”
宋文强被赶了一句,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这事儿,你们可千万别外传,伍家兄弟刚死,说出去不好。”
宋文强说的这事儿,还真不是什么小道消息,据说那是伍刚,也就是伍文斌兄弟二人的父亲,在一次喝醉酒之后自己说出来的。
当年伍刚和宋文强都是道上混的,虽然年龄相差十几岁,但关系处得还算不错,他们两人当时是在一个叫海富的小帮派。那时候改革开放不久,许多香港那边的老牌黑帮过来内地开拓市场,海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立的。
那次伍刚喝醉了酒,无意间说起,他就要上位了,但却是用他老婆换来的,言语中颇有愤慨。
原来伍刚自己是个靠卖命为生的亡命徒,但找了个女友却是大学生,扬扬得意,到处自夸,说他女友还是处女,要等到结婚的时候两人才准备同房。
后来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到了他们帮派老大耳里,他们帮派老大向伍刚提出一个要求,索要初夜权!也就是在伍刚结婚当天,由他们老大代替伍刚和他老婆同房。
具体伍刚受到了怎样的威胁和利诱,宋文强也不知道,总之从伍刚酒后说的话来判断,他屈服了,结婚当晚,他将药放入他老婆的酒里,然后屈辱地在房间外守了一夜。
这件事情,是伍刚心头最大的痛,恐怕就连他老婆齐敏老夫人自己都不知道,新婚当夜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后来过了两年,伍刚在一次帮派械斗中,被对手围堵,砍死在街头,后来又过了两年,海富被一个大帮派给吞并了,宋文强也远离了江湖。
但宋文强觉得,伍刚那次酒后说的话,只怕不假,因为伍文斌创业时,运气好得出奇,宋文强怀疑是背后有人在关照。
“你想,又没什么资本,一个小白,凭什么出来随便闯几年,就能打下那么大的基业。我听说刚开始伍文斌当包工头自己拿项目时,每次都能拿到好项目,好几次他的竞争对手想整他,都是被人暗中摆平了的。我看,肯定是他那个便宜老子,在暗地里照看自己的私生子呢。”宋文强如此评价道。
海富?那是什么帮派,三十年前就已经烟消云散的帮会,那时候司徒笑还没出生呢,看来只是江湖中的类似情节,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他又问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是哪个帮派吞并了海富?”
“说出来就厉害了,是泛亚影音。”宋文强带着一丝得意。
司徒笑面色一沉,泛亚影音和南亚音像一样,都是洪氏集团旗下子公司,它是金鹰影业的前身,原本并无关联的两件事情,似乎又有了一些微妙的联系。
“当时伍刚很肯定,和他老婆睡觉的,就是你们的老大吗?你们老大人呢?现在在哪里?”
“早死啦,比伍刚还早一年。我想想,伍刚被人杀死的时候,老大都又换了两个吧?当年黑道竞争还是蛮激烈的,能在道上混两三年还不死真的是烧高香了。”
“那伍文斌两兄弟到底是……”
“你这样说的话,还真是,当年伍老大没说是谁,反正伍家兄弟,和他长得是一点都不像,但到底是谁就很难说了。我想想,海富那两年发展很猛,也不知道是不是别家老大在背后助力。你知道的啦,那时候的本土帮派,其实都是香港的黑帮在遥控指挥,这边拼死拼活,也就是给人打工的。”
司徒笑越听越激动,如果这条小道消息属实的话,那么伍文俊两兄弟,就极有可能是亚联某位高层大佬的私生子,所以伍家凶案,一开始就是针对这两兄弟而来,他们两兄弟和刘彩婷一样,都是亚联高层斗争的牺牲品!
艾司的猜测,在这里得到了验证!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不能验证,伍家还有别的老人,如果将伍文俊的DNA和他父亲的兄弟姐妹的DNA进行比对,应该能筛查出他们是否具有亲缘关系吧?
司徒笑不是很确定专业上的知识,打算回头就联系高风或刘一凡问问情况。
就在此时,他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三下又停止了,这是他和艾司约定的暗号,他让黄智轩继续陪庹文正他们聊天,自己以上厕所为借口离开。
走到无人僻静处,司徒笑拿出手机,果然是艾司的来电。他回拨过去,难抑内心激动:“喂,艾司,我这边可能意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
“我可能找到伍家凶案和亚联的关联了!”
“咦?司徒大哥你说。”
司徒笑将刚刚听来的小道消息转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伍刚并没说起过,当初索要他妻子初夜权的大哥究竟是谁,而且他们的帮派老大比他还要早死于械斗之中。”听起来艾司那边反应冷淡。
“但如果说,伍家兄弟的亲生父亲是亚联的高层,那伍家凶案不就能和亚联联系起来了吗?高层内斗,殃及池鱼。”
“可是,司徒大哥你有没有想过,首先,这条消息是一个自称和伍文俊父亲很熟的曾经的江湖人士说出来的,消息的可信度有多少?其次,就算当年伍刚的妻子被帮派大哥夺去初夜权,那伍文俊兄弟俩是否就一定会是那帮派大哥的私生子呢?第三,就算伍家兄弟是亚联某大佬的私生子,那么帮派内斗,想要斩草除根,直接杀了他们很困难吗?为什么要制造一连串的凶案?”
艾司接连三次反问,让司徒笑冷静下来:“是我太想当然了,伍家凶案确实没这么简单。”
“嗯,既然查到了这种消息,倒是可以用DNA排查一下伍家兄弟和其余伍系家族成员的亲权谱系,但是伍家凶案,不太可能是这个原因引起的,如果是傀儡师的阴谋的话,它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隐情。”艾司十分肯定,因为他对伍家凶案的调查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他连夜探查了一些地方,找到了伍家凶案和亚联的某些隐晦关系。
但是这些关系,还无法同傀儡师的阴谋直接联系起来,艾司还没想明白傀儡师这样做的意义,昨晚司徒笑就打电话来说708案凶手再一次作案了。
这让艾司意识到,不管傀儡师有什么更大的阴谋,眼下破获708案才是当务之急,凶手接连地作案,隔一两天就杀一个人,不能再让他这样肆意地杀戮下去,必须制止这场疯狂的杀戮,不仅仅是为自己洗脱冤情,更重要的是救助那些无辜的被害者。
艾司心底,一直有一种恐惧,他从未忘记,自己曾顶着708案第一嫌犯的身份,亲口说出要杀死恩恩这种话。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恩恩因为满足某种条件,成为傀儡师计划中要杀害的目标,如果708案的真凶,真的不顾一切要将杀戮的计划实施在恩恩身上……后果是艾司不敢想象的。
原本艾司打算从刘彩婷案—伍家凶案这样的顺序倒推傀儡师的真实目的;但昨夜司徒笑的电话惊醒了艾司,一定要将犯罪阻止在发生之前,找出708案的真凶和那些无辜受害者之间的联系才是当务之急。
警方的拉网式排查和留守人员安排得很紧密,一整夜艾司都没找到什么机会接近案发船只。到了清晨天放亮时,艾司才找到一个机会钻进了案发现场。
艾司仔细勘验后,得出了与黄智轩相同的结论,这不是凶案现场,是凶手故意布置成这样的,接下来,更多的疑问就产生了:一向以零痕迹处理现场的凶手为什么这一次要刻意布置现场误导警方?如果凶案第一现场不在此处,它是在哪里发生的?从昨晚十点到十一点期间,凶手是怎么做到在其余地方杀人,再回到船舱从容布置现场的?
艾司隐隐有点兴奋,如果能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能找到凶手的犯罪方式,这对找出凶手有极大的帮助。终于,当他理出头绪之后,便第一时间通知司徒笑了。
“司徒大哥,我打这个电话,是要告诉你,我知道708案的凶手藏在哪里了。”艾司握着手机,稳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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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司徒笑心跳猛地激荡起来,他隐约预感到艾司的电话或许和船上的凶案有关,但没想到艾司竟然这么直接、这么笃定!
“嗯,这——你确定……嗯,嗯……”司徒笑握着电话,发出几个惊疑的感叹音,一向沉稳的手忍不住轻颤了几下,似乎被艾司所说的震惊到了。
最后艾司强调道:“综上所述,司徒大哥你们还要更加小心,无论是回到警局还是在外查线索,都要保持一致。司徒大哥最好多上厕所,有可能的话,留下一点血迹和呕吐物最好。”
司徒笑知道,艾司还在强调他必须假装中毒一事,而同时,司徒笑忽然有些担心起艾司来,自己这慢性中毒的症状是假装的,艾司那头疼可不是假装,上一次发作是抓捕鲁超的时候,再上一次是在自己家里,两次头疼相距不过六天,算起来今天又是六天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你,你要小心你的头疼,那发作时间,快到了吧?”
“我会小心的。我要回去从头梳理708案的全部案件,司徒大哥千万不要露出破绽,我担心他们知道司徒大哥接近真相了,会不顾慢性中毒反应直接对你下手。”
“好,就这样。”
“司徒大哥再见。”
挂掉电话,司徒笑想到艾司提到的事情,觉得他们自己的力量终究不太够,还需要借助外力,除了艾司外,还需要找一个自己绝对信得过但又不在警务系统内的人帮自己查找线索,欸,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司徒笑远远看见黄智轩还在和庹宋二人谈笑风生,想到这老黄原本就只是义务帮忙,他可能更关心庹宋二人谈起的江湖事。想了想,司徒笑索性不去与黄智轩碰面了,绕到小区外,给黄智轩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另有急事必须马上处理一下,让黄智轩相机行事。
发完消息,司徒笑一脚油门,直接开到医院,熟门熟路地进了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木乃伊高风,司徒笑隐隐有些羡慕起来,这家伙还要养半年呢,真是有福气。
“来啦?”高风不用低头,听声音就知道是司徒笑,“你不是进专案组了吗?怎么?专案组也解决不了问题?”
“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信你的鬼!你进了专案组连个电话都没打过,不是遇到问题了,你会想起我?”高风对司徒笑的了解非常深刻。
司徒笑心安理得道:“你安心养你的伤不好吗?你还希望我来麻烦你啊?既然你都提到了,正好有个事情你帮我查一下。”
“德行!”高风撇嘴,一脸早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表情。
司徒笑凑到高风耳边,以仅能二人听闻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高风一愣:“不会吧?”
司徒笑严肃道:“让你查就查,我不能走局里正常的途径。”
高风答应下来:“这个倒是可以帮你查。”
“嗯,那我走了,708案那家伙疯了,昨晚又杀一个,我还有很多线索赶着去查。”
高风骂骂咧咧:“真是交友不慎,连个苹果都不带,还要压榨我这个手脚都动不了的人。”
司徒笑充耳不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有些犹豫,问道:“高风,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头痛症状,能痛得人七窍流血?”
高风一愣,马上反驳道:“怎么可能有这种痛法?你听谁说的?”
司徒笑眉心凝结,转过身来:“不可能吗?”
高风解释道:“医学上将疼痛分为十级,女人生孩子分娩时为十级疼痛,那是人类可以忍耐的最大疼痛。有些女人生孩子难产,由于剧烈疼痛和过度用力,导致眼底毛细血管破裂,会造成流血泪的情况,当然也有咬碎牙齿导致的口腔出血,这也才三窍啊,哪有什么疼痛会是七窍出血的。”
“那,要是超过了生孩子的疼痛程度呢?”
“哈,你以为这个十级疼痛只是随便划分吗?我们人体有自我保护机制,疼痛超过一定阈值之后会导致晕厥,之所以生孩子被划为十级疼痛,是因为在自然界为了保证下一代的顺利诞生,需要母亲的意识一直处于清醒状态,所以不会痛到昏死过去。这个十级疼痛是指我们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超过这个极限,你就昏过去了,所以,怎么可能出现什么痛到七窍流血的程度……除非——”
“除非这个人,不管痛到什么程度,都不会昏过去……”司徒笑喃喃自语,神色凝重地走出了病房,留下满腹疑惑的高风:“喂,说话只说半截吗?司徒?丫的跑得真快!”
半路上,黄智轩抱怨司徒笑将他一个人留在青云城就悄悄走了,问他在哪里碰头。司徒笑猛然想起正好艾司昨晚拜托自己的那件事还没求证,于是便和黄智轩相商,说自己有个可以分辨126行动中疑凶真假的办法,待会儿会叫上刘老师与黄智轩会合。
司徒笑能察觉出来,艾司和自己一样,昨晚必是通宵达旦没有入眠,那小子,虽然嘴上说是为了恩恩,但实际上,他是在竭尽全力地帮自己,可自己在帮艾司洗脱冤屈这件事情上,却几乎毫无建树。
忍受着超过十级的疼痛吗?是该为艾司做点什么了。
司徒笑随即又联系了刘定强,刘定强这边才刚收到拉网式排查的线索,真的发现了破碎的木板以及绳索类的东西,还有疑似曹海波的衣物。
这些物证正被送回实验室途中,刘定强就接到了司徒笑的电话。
刘定强坚信,只需要分析这些物证,就不难发现凶手的一些作案手法,这可是708案中前所未有的发现,偏偏这时候司徒笑让自己帮忙去验证126行动里的一个疑惑。
就是刘定强提出来的那个,如果126疑凶不是708真凶的话,那么那个装满708案被害者身体组织碎片的箱子,是怎么出现在疑凶房间里的。
当时黄智轩枚举了无数旁证来表达他的观点,他认为126行动中警方怀疑的708案嫌疑人并不是708案真凶,而是另有其人,126嫌犯可能是被人祸水东引,遭人陷害的。
刘定强便提出了那个铁证如山的疑问,而黄智轩无法给出正面回答,现在司徒笑突然提出他有办法验证这个问题,具体办法他不肯提前说,反而提了一堆在刘定强听起来很古怪的要求。
在刘定强看来,126行动留下的疑问和现在曹海波凶案现场发现的证据相比,明显是后者更为重要一些,毕竟126行动的线索已经被分析过无数遍了,现在需要新的线索才能抓住708案的凶手。
但是司徒笑很坚持,而且强调一旦验证了他说的东西,整个案件的性质还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听起来他十分自信。
司徒笑强调,验证过程非常简单,根本用不了几分钟,验证完了再去查看曹海波案留下的证据,他们看到的东西就会完全不同了。
刘定强想到上一次被司徒笑和黄智轩两人洗脑洗得头昏脑涨,既然已经决定陪他们两人赌一把,那就姑且再试一试吧。
刘定强按照司徒笑的要求独自带着东西抵达了艾司在126行动中被查封的出租屋,黄智轩和司徒笑早一步已经等在那里了。
司徒笑向刘定强确定了物证,然后他们严格按物证取证的要求进行了司徒笑所说的验证。
几分钟后,刘定强一头大汗,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啊?”
司徒笑也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毕竟艾司提出这个验证办法时就说过,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对方有可能将诬陷证据做到完美,只是从时间和成本上来说,这点小瑕疵不会作为优先考虑,他们才有可能发现整个126行动诬陷的唯一破绽。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三个人都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试验,竟然就推翻了所有的证据链。
黄智轩沉吟了片刻,猛一击掌:“我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了!好狡猾的手段!只需要将一步分成两步,就不难做到!”
黄智轩说出了凶手诬陷艾司的手法,和昨晚艾司提到的一模一样。他感慨道:“我们明明都已经在怀疑内鬼了,却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个办法!我们的思维还是太局限了啊!所以我们的推断没有错!胖胖,现在你相信我们说的话了吧?”
刘定强道:“这里的一切物件都还要拍照留影,我还要再做试验,确保这屋子里的东西没被动过手脚。如果试验结果还是这样,倒是可以证明126行动有被人利用误导的嫌疑。不过凶手还在不停作案,当务之急是从曹海波案里找出凶手的作案手段和更多线索——收拾一下我们就回去,时间久了我担心被看破。”
刘定强神色谨慎地与司徒笑和黄智轩互视,三人各自点头,心领神会。
感受到刘定强和黄智轩的慎重,司徒笑感到一种宽慰,艾司终于靠他自己,找到了126行动中的一处重大破绽,证据是如此给力,至少说明,艾司确实是被人诬陷的,他不是708案的真凶。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艾司提供的这一破绽更加坐实了内鬼的存在,司徒笑他们三人必须对身边的每一个人保持高度警惕。
司徒笑调查伍家凶案时,怀疑他的重案二组里有内鬼,甚至对每个成员展开了心理调查,但是后来发现,对方应该是通过朱珠和假瞿森律师的关系获取了案件进展,还有就是通过对警局内网系统的监控,这样才能精准把控案件的每一个节点,并制定相应对策,完全牵引着案件调查的方向,朝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