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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自作孽傀儡毙命 行不义丧心病狂.2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517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马勇也配合着尽量不去引起赵玉昆的注意,但他实在太紧张了,唯恐黄智轩一个失手,发出响动惊到赵玉昆,造成反噬,不由得朝黄智轩的方向瞥了一眼。

马勇的位置与司徒笑的手机在同一直线,赵玉昆的视线将马勇那个紧张担忧的眼神捕捉到。赵玉昆猛然警醒,这不就是教科书中的解救人质吗?

赵玉昆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司徒笑手里的手机,毅然决然地将聂伟往前一推,嘴里大喊着:“笑哥,勇哥,你们相信我!”身体后仰,跌下天台。

黄智轩猛地一个匍匐前冲,伸手一捞,却差之毫厘,眼睁睁看着赵玉昆,仿佛带着解脱的微笑,向下跌去,惊愕中,却发现下跌的赵玉昆,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他自己的太阳穴……

程英一把接住已经瘫软的聂伟,马勇痛苦大吼:“不——”

司徒笑两步上前,架起聂伟,空中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随后,地面指挥传回消息,证实了赵玉昆身亡,他的头部被子弹近距离击穿,直坠68层楼,在三楼阳台磕了一下,腰身折为两半,再掉在地上,几乎全身骨折,死状极其惨烈!

所有人的心情都异常沉重,在这个当口,一名同事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而马勇坚持认为是自己的责骂以及案件的压力导致赵玉昆精神失常,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黄智轩没有捉住赵玉昆,自己还差点掉下去,从管风机上下来也是一头冷汗。看到马勇这个昂藏七尺的汉子竟然噙起泪花,忍不住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怀疑,赵玉昆的反常情绪,类似于一些精神类药品的戒断症状。”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马勇对黄智轩最后一刻失手本有不满,现在黄智轩又暗示,赵玉昆可能吸毒,顿时一腔怒火都发泄在黄智轩身上,他抓住黄智轩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面对马勇的怒火,黄智轩只是平静地分析:“你没看出来吗?他的精神失控,潜藏的情绪被放大了,那些哀求、悲伤、兴奋和恐惧,作为一个正常人,断然不会做出前一刻还在痛哭失声,后一刻又变得狠厉凶悍。这些原本都是人的内心活动,但在某些精神类药物的影响下,人们会忽略良知、道德、羞耻等,将内心的活动完全坦露出来。不仅是我,司徒也已经发现了,在挟持人质过程中,赵玉昆有捂耳和过频摇头的症状,他陷入了幻听、幻觉,而且产生了不可控肌肉收缩,这些都是精神类药物的影响,你别告诉我你没发现。”

马勇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玉昆是个好同志!他人已经死了,请你,尊重死者!”话虽这样说,他的手却渐渐松了,黄智轩被放回地面。

黄智轩并不介意马勇的愤怒,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要说尊重的话,赵玉昆在跳楼的时候开枪自尽,他死得这么决绝,这可不是什么药物可以影响的结果。到底是什么事令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他说的没有杀那些人,和不想杀的那些人究竟又是谁?找到问题的答案,解决那些赵玉昆无法背负、令他精神奔溃的缘由,才是对他的尊重吧?”

“我会搞清楚的。”马勇有些佝偻地下楼,仿佛老了好几十岁。

“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黄智轩又找到司徒笑,聂伟被警方带走了,程英也想听听这突发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很奇怪,应该有诱因的,一是要弄清楚赵玉昆最近都有哪些反常表现,二是搜查他的遗物,还有联系家属。我对两件事情很在意,一是赵玉昆反复强调他没有办法才杀人,后来又说他没有杀人,感觉就像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杀人,这应该是诱因之一;另一件就是他最后喊的,是叫我们相信他,而且他似乎特意强调了我和冷处,他希望得到救赎,而且好像只有我和冷处才能救到他。这个用意,可能和前面他要见陈局和邓局是一个意思,我想,从这两方面着手,或许能找到线索吧。”

黄智轩补充道:“还有别忘了,还有那件事。”

“你是说……”司徒笑不是没想到,可是赵玉昆是内鬼?司徒笑更愿意相信他是被人逼迫或陷害的!那些杀手,对赵玉昆伸出了毒手!

司徒笑想起了自己在调查侯伟南时被陷害的事情,那次也是冷处出手,自己才被救出来,联系到赵玉昆刚才的喊话,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司徒笑很快将这种情绪压制下来,对黄智轩道:“我明白了,我们先下去吧。”

4

收到司徒大哥提供的针对龙建的调查档案之后,艾司继续就着这一线索深挖下去。

现在龙建大叔估计已经死了,而且死在他的家人去世之前,幸好司徒大哥几乎已将能调查取证的线索都查过了,现在嫌疑人都还在监狱里。

但艾司清楚,司徒大哥调查时,主攻方向是龙建和卓思琪之间的关系及秘密,当他探听清楚这两点之后,并没有对龙建等人的其余犯罪继续深挖,而是将王维敬交给了天涯市警方。

所以,侦讯的出发点不同,那么收获的信息必然不同。

有着司徒大哥的打点,艾司很快就联系上了王维敬和陈封,现在两人已经收监,虽非法代孕尚未写入刑法,但二人因非法行医罪、拐卖妇女儿童罪、诈骗罪等数罪并罚,分别被判了15年和10年。

艾司的问题很简单直接,主要放在深挖龙建的过去史上面,除了王维敬和陈封二人,孟庆芝的一些亲属以及龙萍萍的同学也都在艾司的问询范围之内。

很快,艾司就将目标锁定在一个司徒笑忽略了的人物身上:张开彬!

这是龙建那张大学照里最后一人,由于远离海角市,当初司徒大哥并没有对他进行很仔细的调查。

但是艾司却打听到,张开彬是和龙建走得最近的人。

龙建、张开彬、王维敬、陈封,他们四个不仅是同学,而且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当时在学校按年龄称呼,龙建是老大,张开彬老二,王维敬和陈封是老三和老四。

而宿舍的八人上下铺,张开彬就睡在龙建的下铺,当年吃喝玩乐,张开彬和龙建两人也是常常共同进出。

而且张开彬远赴云南开诊所前,一直和龙建等人保持着较为密切的往来,只不过去云南之后,大家联系才渐渐少了。

可艾司不这么看,张开彬去云南并没有什么优势资源,王维敬和陈封都不曾听他说起在云南有什么亲戚朋友之类,而且据说他去的那地方通信不便,是个穷乡僻壤,哪怕就是在大城市做名校医或是医药销售人员,也比去那里开诊所强吧?

那张开彬为什么去云南?只要想想他和龙建的关系,再想想云南的实际情况。

那里山高路远、交通不便,又有许多少数民族聚居,很多地方的经济发展远远滞后于全国其他地区,要说全国贫困县哪里最多,云南排第一!

往往贫困地区会有这么几个特点,当地无重要经济产出物,交通极度不便,人均受教育程度极低。

而人均受教育程度低又会造成什么影响呢?贫困地区的人往往比较能生孩子。受教育程度低,娱乐方式有限,避孕知识不足,传统思想作祟,不管是哪方面的原因还是综合原因,导致贫困地区有许多未登记在册的黑户口。

生了许多,又不见得都能养活,如果有人收购,他们便会——卖孩子!

而且受教育程度低的适龄生育妇女,也比较好骗,很容易成为人贩子手中牟利的工具。

偏偏龙建在找到王维敬开设世界生殖研究协会之前,就有过替人买卖婴儿的行为,并在其中获取了利润差价。

到医院生了孩子不想要的,毕竟是少数,那么他会不会派人去“货源”充足的贫困地区主动寻找呢?张开彬去云南开小诊所只是一个掩护,他是龙建犯罪链条中的一个源头。

但是由于张开彬去云南比王维敬开诊所还早,而且去的地方通信不便,所以王维敬和陈封都渐渐失去了他的联系方式,显然也不知道张开彬究竟在云南做什么,他们两人的犯罪问题和张开彬并无联系。

独立,分散的犯罪链条,倒也符合龙建一贯的谨小慎微,他应该有张开彬的联系方式,他们也会不定时见面。

龙建和单位的同事以及同事老公经常定时聚餐,但他从未透露出任何与犯罪相关的细节,倒是和几名看似日渐疏远的老同学暗中组成了犯罪同盟。

几经周折,艾司硬生生挖出了张开彬的联系方式。

“你好,请问是张开彬先生吗?”

“对不起,打错了。”

“请您不要挂断电话,给我两分钟好吗?我知道您就是张开彬先生,我听过你的声音,从你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听,你还在麻栗坡县对吧。我不是警察,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请您一定不要挂断电话,因为这些事情,关系着十几条人命!”

对面传来了干涩的吞咽声,艾司用尽量平和的声音:“我想了解龙建先生一些过去的事情。他已经死了,相信您已经从别的渠道获得了消息,而且不只是龙建先生,包括他的家人,妻子和女儿,也因为某些原因而死去了。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和他家人的死,和他过往的经历有一定的关系,是他读大学之前那段时间……”

结束了与张开彬的对话,艾司多收获了一个消息,在上大学之前,龙建很可能偷渡去了香港,并在那边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除此之外,张开彬也没透露过多的信息。

而且去过香港这种事情,也是张开彬从龙建平时谈话中透露出对香港的熟悉,以及时不时会突然说一两句香港的俚语推断出来的。

香港有数百万常住人口,仅凭这一点消息就要找出一二十年前龙建在香港的踪迹,几乎不可能,但总算是一条线索。

接下来,艾司认真分析了司徒大哥拿到的账本,龙建家什么都被付之一炬,唯一幸存下来的就是孟庆芝阿姨数十年如一日记录下来的账单。

艾司没有看电子账单,他需要看原始账本,书写者每一天的笔记,代表着她的心情,从这里面可以看出一些电子表格看不出来的东西。

整个下午,艾司都在文字和数字的海洋中度过,就当他觉得这些单纯的账目记录或许无法找出有关的线索时,却有了意外发现。

其中的一个账本,是用龙萍萍小时候的日记本记录的,估计那时候条件还不好,孟庆芝将女儿的日记本反面用来记账。

艾司看完了日记,其中一则日记上面写着:“今天,我在爸爸的抽ti里找到一个好piao亮的huizhang,上面有两ke红色的心心,quan在一起,心心上面还有一个yuan点,上面写着香xx丽x,我好喜欢,可是,在学校里不知道被谁na了,我好伤心,莉莉安wei我,李老师也安wei 我……”

徽章?两个同心的心形再加一个点,这样的图形一般来说会与爱心机构或医疗机构有关,而龙萍萍明确地写出了一个“香”字,难道是香港某个医院?

从龙建对专业的选择以及日后对医学犯罪的熟悉程度,不难联想到龙建在打工的过程中接触过与医疗相关的产业,他曾在香港某家医院打工?

艾司立刻上网搜查了一下香港医院的徽章图案,很快有了发现,香港伊丽莎医院的徽章与龙萍萍描述的图像一致。

艾司又查了伊丽莎医院的资料,这是一家综合性私立医院,成立于1962年,创始人是何其世。

怎么又是何其世?艾司不知其中是否有某种联系,可是也有可能是巧合,何其世在中国投资新建了几十家医院,全球更是投资修建了数百家大小医疗机构,香港是他的发源地,在港就有七家私立医院是何其世独资投建或占有最大股份。

艾司又赶往藏书馆查询了能查到的从1980年到1990年的香港各大报刊旧版,专找广告招工版,直到深夜,艾司找到了四条类似的信息。

伊丽莎医院招聘清洁工,不限学历……

刊登日期是1983年6月、1985年9月、1986年1月、1986年7月。

虽然20世纪80年代医院并未使用电脑,不过艾司还是打电话找伊丽莎医院,掌握了医院的服务器机房终端IP地址,查询了医院的在职员工花名册,从中挑选出管理人事、年龄超过五十岁、在院就职超过三十年的老员工,并一一问询。

但是很可惜,医院人员流动频繁,加之时间久远,艾司没能查到符合条件的人。艾司转而将线索重新锁定在徽章上,经过电脑资料查找和向医院老员工询问,这种款式的徽章,伊丽莎医院一共发行过五次,分别是1972年、1982年、1997年和去年,纪念医院成立十周年、二十周年,香港回归和医院成立五十周年。

这几个时间和旧报纸上的招聘时间对不上,或许只是龙建从别的地方捡到的徽章?要不然就是龙建中专辍学之后就偷跑去了香港。司徒大哥只从孟庆芝阿姨那里打听到龙建是和他父亲关系不好,所以辍学出走,但具体什么原因恐怕她也不是很清楚。

艾司留意到,当警方告知龙建家属龙建已经死亡时,龙建的父母并没有出现在家属名单上,是没有通知到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艾司决定直接询问司徒大哥。

艾司打过去的时候,司徒笑刚刚从天台下楼。

“龙建的父母啊?他妈妈我们联系不上了,他父亲已经死了,他继母和他也没什么联系,当年他父亲再婚时,他就选择了断绝父子关系,然后十余年没有往来,所以林女士自然也不会以继母的身份出现。联系方式吗?有,电话号码是181……林馨。”

“司徒大哥,又发生了新的案件吗?出了什么变故?”

司徒笑将今晚新出现的死者和赵玉昆的自杀做了简单叙述。

听完之后,艾司开始询问细节,继而冷静分析,不断梳理现场痕迹和凶手可能的想法,在艾司的分析下,原本模模糊糊、乱成一团的线索渐渐条理分明起来,而带给司徒笑的震惊和意外也是不小。

“嗯……怎么会!难道说……竟然……浑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些线索他抹不掉……他真的被逼到没办法了?……嗯,我知道该怎么查……会水落石出的……你那边也不要停,一定要找到他们杀人的原因……”

回警局的路上司徒笑找到机会,将黄智轩分析的杀手组织和艾司分析的三起案件做了简单汇总,告诉了程英,同时也说了他们没有找到证据的无奈。

程英皱起眉头,良久才回复司徒笑:“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确实很严重。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关键时期,雷霆行动随时展开,冷处那边也腾不出手来,你们又没有充分的证据,只能往后压一压。天涯市专案组那边你有通报消息吗?把这些情况发过去,他们在调查刘彩婷案引起的后续,你们相互印证,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要雷霆行动结束,我们就能投入更多的警力来调查这三起案件。”

司徒笑表示知道,刚准备离开,又被程英叫住:“对了司徒,天涯市那边,到现在为止都还未抓获徐振业及其手下骨干,他们封锁了所有海关口岸,加派了海警巡查,徐振业走天涯市海路逃脱的可能性极小。他要么深入内陆省份要么经由我们海角市边境偷渡,专案组已经通知我们做好协查准备。既然你提到这三起案件相互有所关联,那么收到徐振业的消息,我会通知你,你要做好双线调查的准备!”

“是!”

5

清晨六点不到,江面上薄雾冥冥,天光尚暗,船只都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轻微的马达声划破清晨的宁静,一艘小型快艇在一处礁石嶙峋的险滩抵岸,四人裹紧风衣下船,厚重皮靴碾在泥泞湿滑的卵石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一人留下调头将小艇开走。

岸上另有一名青年早已等候多时,见雾中来人,立刻迎了上去。

“业叔,我是星仔,大家都在等你。”叫星仔的年轻人耳带招风,双眼狭长略显奸猾,一眼就从这群人中认出了话事人。

四人中那名高瘦阴鸷的男子抬起头来,正是徐振业,数日之间他消瘦了不少,颧骨凸起,脸颊深陷,头发也稀疏了不少,看上去已入苍暮之年。

徐振业没有答话,缓缓抬头,望向一个方向,此地偏远,自是什么都看不到,但随徐振业来的几人都知道,那是海角市金威大厦的方向,那不仅是海角市的地标建筑,对他们而言,更是象征着权力!

徐振业望了望,天上阴云密布,今日怕是有一场大雨。他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对天言说,声音嘶哑宛若重伤垂死的野狼,带着说不出的恨意:“徐元朗!我来了!”

一行人穿过无人密林处,走上一段废弃的小路,一辆商务车随即开动,前后车牌自动调换。

天色大亮时,商务车已经驶入一栋居民小区。

说是小区,但内中几栋别墅被生生区分开来,另筑有外墙,人影憧憧,不少戴着墨镜和耳麦的黑衣人警惕地在四周巡游,腰袢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是不是枪。

入户之后,这栋被乔木掩映的三层小别墅内,竟然还有一二十人等候,其中不少似乎都与徐振业熟识。

“老徐,来啦!”

“阿业。”

“你怎么才来。”

“就等你了。”

这些人里,亚洲人、欧洲人都有,年龄从四五十岁到六七十岁,有的生得满脸横肉,一看就凶神恶煞,有的却保养极好,宛若商界大咖。他们口音各异,用英文交流,服饰扮相也各有不同。

他们都是亚联各个堂口的堂主,不知何时竟已齐聚在此。

徐振业在这些人中明显颇有威望,寒暄过后,双手一抬,众人便止住了交流,纷纷看向徐振业,眼中有狂热、憧憬、担忧和期待。

“诸位,龙头大哥半年前中弹负伤,陈孝康身为总教头,徐元朗作为金鹰堂堂主,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这二人,一个隐瞒了龙头大哥的伤情,另一个不顾同门之谊,大肆吞并,阴谋破坏我们其余堂口,我们再不做出反击,只怕亚联就要变天了!”

一番开场白说完,众人目光灼灼,却没人接茬,大家在等后面的话。

徐振业缓缓扫视,终于开口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龙头大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陈孝康想尽办法也救不回来,可能拖不了几天了。”

众人这才大哗,仿佛一个期待已久的消息终于得到了证实般。

有人高声询问:“那什么时候重开坛会,这种事情,总不能等到龙头大哥死了再来通知吧?”

有人高声呼应:“陈孝康若不给出交代,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堂主人数超过三分之二就足够另外开会了。”

“没有龙头大哥,很多事情根本无法处理,现在欧洲那边,我们被黑手党和战斧帮打压得非常厉害。”有人抱怨,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附和。

“美洲的毒品被墨西哥和哥伦比亚毒枭把控,我们的市场份额快跌出前十了。”

“我们这边还不是一样,山口组到处抢生意,我们在东南亚一带的赌场和军火生意,利润至少少了一半!”

“上个月我们有一船女人在噶库港被扣下遣返,就是玛拉特人搞的鬼……”

“还有水房那些人也是……”

就在众口纷纷间,又有人大骂:“徐元朗那崽子狼子野心,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就是,如果不是龙头老大坐镇金鹰堂,他们能有今天?现在龙头大哥倒下,那徐元朗简直就是坐在金饭碗上。”

“没错,哪像我们老哥儿几个,哪个人的地盘不是靠自己刀山血海拼出来的?像老徐,当年他去打天涯市的地盘,带了几个人过来?就三个,还是五个?能有今天的基业,哪个不是拿命拼出来的?就连子女老婆的命,也不是没搭进去的……”

徐振业伸手镇场:“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我们都老了,本来我对龙头大哥这个位置,是不怎么上心的,像那些爷叔叔父,退下来养养老,分分花红,哪点不好?能守住自己的一某三分地,交给自己的孩子或帮里的兄弟,也算对得起当年在关二爷面前发过的誓了。”

众人纷纷相劝:“阿业你还年轻”“老徐你正当壮勇”“业叔我们只服你”……

徐振业微微摇头,指天誓地:“如果龙头大哥发话,让谁坐这把交椅,我绝不皱半点眉头。但是!”徐振业的声音陡然凄厉,“徐元朗那个孙子,在龙头大哥生死未卜、神志不清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向帮中兄弟出手,到处吞并地盘,搞风搞雨,就连我那可怜的孩子,都被他坑进监狱里去了。我穷尽手段也保不出人来,在监狱里还在被人追杀,不知道挨得过几日……在座的各位,哪位不是劳苦功高,不管你们谁当龙头大哥,我徐振业都是服气的,就是徐元朗这龟孙,靠踩着兄弟的尸体上位,我绝不同意!”

一席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引来众人纷纷表态,不过其中也有人担忧:“听说因哈、突猪、拉卡等堂口有几个老家伙还挺支持徐元朗的?”

“跳梁小丑,不必担心。”徐振业风轻云淡道,“我们这边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堂口合力,就算徐元朗将剩下的堂口都拉拢又能怎样?鬣蜥堂雷扬会听他的?雷扬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立刻有人道:“秃瓢死了之后,澳洲那边又出了个顶点帮,听说是由移民和难民组成的,现在雷扬忙着清理自家后院,分不出人手来插手这边了。”

听说雷扬退出了争斗,徐振业放下心来,淡淡道:“诸位放心,我们还有助力。徐元朗搞得天怒人怨,犯了帮规,同门相残,人神共愤,他以为借内地公安的手就把我赶出去了?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在这时候回来,根据我得到的线报,陈孝康这半年想尽办法给洪爷续命,但于事无补,终究是回天乏力了,这两日可能就是最后两日了。徐元朗会在今天召集那些跟随他的人商讨坐那把龙椅的事情,我们正好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们这么多人,会引起公安的注意吧?”提到警方,其余人不无担心。

徐振业自信满满:“放心,我们有盟友助力,他说了,会给那些警察制造一场大麻烦,保证那些警察没有余力插手我们的事,到时候我们静观其变。如果海角市没有大事发生,我们就暂不行动,如果真如那人所说,海角市的警察武警都尽数出动,那就是徐元朗那小贼的命数到了,任他奸猾如狐,今天也休想活下去!”

接着,徐振业就一些安排和行程路线,与其余堂主开始进行详尽规划,一群人躲在拉拢窗帘的昏暗小屋中,烟雾缭绕,瘴气四溢。

另一边,在另一处连窗户都没有的隐秘房间里,陈孝康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这么说,徐振业已经偷偷抵达海角市了?洪泽屾没和他在一起?”

“没有,他可能胆小已经逃回去了。只是徐振业明显有备而来,他号召起来的堂主恐怕不下二十人了,大多是前段时间参加安爷葬礼后留下来的,他们派替身持他们的护照返回,自己却悄悄留了下来。徐元朗似乎也准备在今日拉拢那些支持他的堂主和爷叔开会,可能他们会有一场血拼。”

陈孝康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他手下看来会令亚联元气大伤的内斗,他根本就不在意:“哦,知道了,这不重要,我想知道,那些名单,还有消息吗?”

那名手下心头一沉,低头道:“没有了,我们可以确认,名单上的人,都死了。”

陈孝康昂首起身,眼中精光爆射:“这么说,只剩下那一个小丫头了吗?”

“是,是的。”那手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莫名有些心惊肉跳,赶紧道,“只是,上次那个变态杀人的疯子不知为什么指名点姓要杀了那个小丫头,现在那丫头被警方便衣24小时随护着,上次她来了我们也没敢动手。要不?再等等……”

“等不得了。洪爷身体支撑不了那么久了。而且我收到消息,警方马上就要展开一个大行动,到了那时候,我们更没机会。”

“她可是刑侦处长的女儿!”手下心沉到底。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军区司令的女儿,也要给我绑来!按计划行事!去吧!”陈孝康下了死命令,不容置疑。

手下知道再没有回转余地,抱着必死之心,领命而去。

陈孝康长嘘一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伯恩,我是康,你的人都到齐了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6

得到了英姐的支持,司徒笑心里踏实了不少,现在处理708案和赵玉昆的遗留问题是当务之急,赵玉昆的事件给专案组带来极大的影响,每个调查员心里可能又多了一层重压。

回到警局,司徒笑、刘定强和黄智轩三人又开了小会,讨论了一整夜,不断有新的情报传回来,技辅和法医以及另外一些线索调查人员进进出出,每个人表情都格外凝重。

专案组成员也是通宵达旦,赵玉昆的死给每个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是很快,一些调查员从不同渠道收获了各种线索,他们的表情开始不自然了。

到了早上七点多,司徒笑三人从小会议室出来,线索也汇总得差不多了,他们召集了专案组里所有能参加会议的人开会。

司徒笑等三人都和专案组其余成员一样,黑着脸,红着眼,头发蓬乱,精神不振,但三人的表情各异,刘定强组长面色沉重、眼皮耷拉,仿佛有难言之隐;司徒笑目光游移,似乎愧对同事,不与专案组其余成员正眼相视;黄智轩如释重负、目光森寒,看谁都像看犯人。

“召集大家开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刘定强交代了开场白,然后就不说话了,然后看着司徒笑。

司徒笑回望过去:“刘老师,你是组长,你来说。”

刘定强一脸为难:“他是你的同事,你来说。”

“这跟同事没有关系。”司徒笑推回去,很少见他如此扭捏。

“哎呀,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来说。”黄智轩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根据多方线索汇总,加上我们的彻夜调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赵玉昆……就是708连环变态凶杀案的真凶!”

黄智轩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马勇当场拍椅子就站起来了:“放你娘的臭狗屁!”

“勇哥,勇哥,别冲动!”董哲、宋俊赶紧一左一右将马勇拉住,同时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马勇同志,请坐好,请听我们说完。”刘定强开口镇场,“我们有必要重新介绍一下这位上级派来的黄智轩同志,他不是我们司法体系上层的专案调查员,他来自一个特殊部门,他们属于国家安全战线的最前沿,在针对某些特型犯罪问题上,很有经验。”

“什么特型犯罪?”董哲问了一句,和宋俊合力将马勇拉得坐了回去。

“这么说吧,有这样一种人,他们一直接受最严苛的军事训练,同时自身掌握了大量刑侦技术知识,甚至足以撰写刑侦痕迹、法医鉴定方面的论文或教材,他们熟知我们警方的所有调查程序和技术鉴定、侦破思路等等手法。当他们犯罪的时候,就能轻易地制造各种以假乱真的线索来误导我们警方,一般的地方警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犯罪分子,可以说很难做出有效调查。而这位黄智轩同志,他们那个部门,就是专门针对这样的犯罪分子的。”

大家心知肚明,难怪要保密,不过宋俊有些疑惑:“难道说,我们的708案,其实是……”

“是的。”刘定强坦然承认,“上级部门之所以派黄智轩同志来协助我们调查,就是因为708案的凶手已经超出一般意义上的凶犯,这个人非常狡猾,实际上,他一直都在误导我们警方。不过幸亏有黄智轩同志的加盟,他在看了126行动现场之后,就立刻提出了许多质疑,可以说马上识破了708案真凶的第一重伪装。”

刘定强将黄智轩对真假凶手的猜测和诸多疑问都重复了一遍,让专案组成员对艾司被诬陷的事有个初步了解。

所有专案组成员都愣住了,处于一种认知被颠覆的震惊当中。

由于126行动中那个神秘狙击手对摩托车骑手的精准狙击,所以警局内部有人泄露消息,或是对方能轻易窃取警方行动的通信频段。

再加上黄智轩对整个126行动的还原剖析,所以708案其实有两个嫌犯,126和201两次行动中针对的嫌犯其实只是一个被人陷害的路人?

这里面涉及的种种细节,都是专案组成员想都没想过的。他们难以置信,有人能将诬陷做到这种程度,而警方被人监控监听,这种事情更是让人瞠目结舌,他们都从未接触过这种犯罪模式,这简直是一场信息不对等的战争,而警方显然是处于下风的一方。

刘定强淡淡道:“现在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对整个专案调查组采用新的方案吧。上级部门对我们内部系统的升级换代,还有两人一组的调查模式,这些都是我们为了应对那个内鬼而采取的防护措施。”

“我还是不太明白,如果说126嫌犯是被人诬陷的,他自身又有很高的警惕意识,那,那个装有死者组织碎片的箱子是怎么放到他家里去的?怎么就刚好与梳妆台暗格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呢?”王磊提出疑问,他属于痕迹鉴定二组,正是在126行动中发现关键物证箱的人。

“问得好。”刘定强赞许道,“我第一次听到黄智轩分析时,提出了同样的疑问,因为那个装有死者碎片的箱子是整个708案中的重中之重,是铁证,就算在警局有内鬼的情况下,想将那个箱子放入嫌犯家中,也需要满足几个条件。刚才你们也都听到了,黄智轩同志分析过了,126嫌犯虽然不是708案真凶,但他同样也是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人,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对他自身的居住环境进行了严密的监控。所以想将箱子放入他的家里,只能是当他被我们警方带走之后,才有机会。

“但从嫌犯被带离到何兵和民警赶到现场,间隔时间太短,不足以让任何人提前摸进嫌犯家中藏好箱子,不过若是有内鬼的话,倒是可以借搜查的机会,将箱子带进去。但是他们将面临几个难点,第一,事先不知道嫌犯家里的情况,那箱子需要多大、藏在什么地方,怎么就能刚好放下?第二,前去嫌犯家中搜查的队伍都不是单独一人,那个箱子你们也都知道,怎么才能在不被其余搜查人员察觉的情况下,将箱子带过去呢?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们很久,我们甚至考虑过,前往嫌犯家搜查的所有人员,是否都参与了这一起栽赃犯罪?因为我们实在是想不出,在那种情况下,凶手怎么才能将箱子放入嫌犯家里。”

专案组成员面面相觑,又都暗自摇头,按刘定强提出的前提条件,确实不可能将箱子藏进去,就连马勇都暂时止住了怒意,陷入思考之中。

刘定强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后来,是司徒想到了凶手的作案手法。对方用了一个很简单的障眼法,跳出了我们的思维方式,以至于我们误以为箱子是126嫌犯早就放在家中的,因为在我们的假设前提下,箱子不可能被别人放进去。至于凶手是怎么做到的,让司徒给大家解释一下。”

司徒笑接口道:“我们假设中有一个条件,就是箱子是一体成型、固定不变的,所以我们才敢肯定,箱子刚好放进暗格里,只能是126嫌犯自己放的,因为就算有内鬼,也不可能拎着那么大一个箱子而不被其余调查组同事发现。但后来我和老黄讨论时,他向我提到,在那些特殊犯人中,经常使用一些奇巧机敏的特殊犯罪工具,是我们普通人想不到,也接触不到的。那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如果箱子不是一体成型的呢?是不是很多困惑就迎难而解了?如果箱子只有一根棍子粗细,可以随意拉长拉宽,棍子藏在袖子或衣服里,稍微遮掩一下,谁能察觉?而在嫌犯的房间里,找一个类似暗格的地方,再将箱子拉伸到和暗格同样大小,岂不是正好吻合?”

王磊愕然道:“可是,那箱子……”

司徒笑摆手:“我知道,箱子就在我们手里,甚至马上就可以取来查验,但是你们别忘了,我们假设的前提,是内鬼带去了箱子,而内鬼就在我们专案组里。在我们发现箱子里面藏有死者身体碎片的时候,我们的注意力是否都放在验证那些死者碎片身上?有谁仔细查看过那箱子有没有什么机关?可以放大缩小,实际上是靠机关将它固定到那个大小的?没人能想到,因为我们没人见过或接触过这种间谍才用得到的工具,我们既然见都没见过,又怎么能想到一个箱子会变形呢?”

司徒笑环顾四周:“不过我们没想到,并不代表凶手不防备,内鬼必须提防我们哪天突然想到这种事情,更重要的是,他得防止我们在验证物证的过程中,无意间触碰到箱子的机扩,发现那个箱子是能变形的!那么,只要有了足够的时间,他们仿造一个一体成型、同样外形大小的箱子,很难吗?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将箱子进行二次替换,他们攻破了我们警局内网,我们上传的箱子外形照片他们一样可以替换,完成这一步之后,一个看似无论如何无法完成的事情就被他们做到了。事后再怎么检查箱子痕迹和照片,几乎都是天衣无缝的。”

看着众人窃窃私语,黄智轩补充道:“而且,当时司徒还想到了,刘定强老师在126行动之后第二天就到了警局,重新组建了专案组,有大量新成员加入,那个箱子也归物证处严格保存,哪些人接触了箱子、有没有被替换,其实还是比较容易露馅儿的。而刘老师从事这么多年物证工作,若箱子有可变形机关很容易在他的实验面前露馅儿。所以,很可能箱子第二次被替换的时间,是在刘老师到警局之前,甚至,是在箱子被送回物证处之前。为此我们特意请教了厂家,在得到箱子尺寸的详细数据之后,在有模具的情况下,机器冲压一个这种铝塑箱,一分钟都不用。”

最后黄智轩强调道:“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在发现嫌犯居住地,而嫌犯被带走的情况下,第一时间赶到嫌犯住所,寻找可藏东西的暗格,量定尺寸,用可变形的箱子调整到与暗格匹配,再将尺寸发送出去,让其余人制造一个同样尺寸的箱子。当装有受害者组织碎片的箱子从嫌犯家里被搜查出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在将箱子带回警局的过程中,将箱子进行二次替换,箱子被送进警局物证实验室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出破绽了,事后只需要替换掉传回警局内网的现场照片,再加上126行动中他们针对嫌犯制定的其余布置,谁还会质疑,126嫌犯不是708案的真凶呢?”

“既然这样,那你们怎么证实箱子是被人替换过的呢?”发问的叫钟平,属于电子物证组,王克生的同事。

司徒笑打开投影,平静道:“是的,如果只是查看物证,我们没有办法揭穿他们耍的把戏,但是你们不要忘了,这个箱子是从嫌犯的抽屉暗格中被找到的,找到它的时候它和暗格完全吻合,那是因为内鬼将可变形的箱子完全比着暗格扩张的,但实际上制造一个箱子的尺寸,不可能将尺寸做到百分百还原,而且内鬼当时在嫌犯家中是用什么工具进行测量的,在那种情况下,能否得出准确的数据提供给箱子的制造方呢?所以,我觉得还能碰一下运气,放在我们警局内的箱子,是否还能严丝合缝地放回嫌犯家里那个梳妆台的暗格中。于是,在昨天早些时候,我们做了一次复原实验!”

投影里,出现了司徒笑、黄智轩、刘定强三人返回艾司出租屋,试图将箱子放回抽屉暗格的画面,刘定强满头大汗,那箱子却比暗格大了一点点,怎么使劲都塞不进去了!刘定强满脸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其余人私语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刘定强道:“这次复原实验,是对凶手诬陷126嫌犯手法猜想的有力佐证,同样也证实了我们警局内部确实存在内鬼。那么这个人,他需要具备在126案发后第一时间抵达嫌犯家中,并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单独活动的时间,然后,在箱子被送到警局前,他还能单独接触到箱子并进行二次替换。整个126行动中,具备这两点条件的,只有赵玉昆。王磊,你说说你们抵达现场之后,赵玉昆是怎么分配工作的?”

王磊回忆道:“抵达现场后,玉昆让我们一人一个房间,尽快完成对嫌犯住所的痕迹确认工作,保护现场不被破坏。”

黄智轩追问:“所以,当时你们三人是相互分开,并不能相互监督,对不对?”

王磊点点头,司徒笑又补充道:“我们也询问了孙阔先同志。他回忆说,赵玉昆抵达现场之后,还安排了最先抵达现场的何兵与张思吉对周边群众进行走访调查,所有人都被支开,为他单独行动创造了条件。当他藏好证物箱,便借故离开,然后借王磊的手来发现那堪称铁证的箱子,最后他再出现,亲自护送箱子返回警局,在途中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他都可以将箱子进行二次替换,完成这一堪称无懈可击的诬陷。”

虽然司徒笑三人各自补充,马勇仍是不信:“你们提出的708案有真假两名疑凶,而126行动不过是真疑凶对假疑凶的一次完美诬陷,这个推理和分析的过程我很佩服。但是你们不能凭这个就说赵玉昆是内鬼,更不能说他是凶手,你们没有证据,玉昆和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家还不清楚吗?”

马勇说得又快又急,整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出,司徒笑摇头捏拳,艰难地安慰道:“勇哥你不要急,玉昆和我们共事多年,大家都很熟悉,但是没有切实的证据,我们不会胡乱判断他是凶手的。就如勇哥所说,虽然我们做出了上述猜测,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当天所有出入过嫌犯家里的警员都很可疑,甚至包括我在内。所以我们只是结合126和201行动,加大了对警局有内鬼的认可,我也不愿意相信内鬼是赵玉昆,更不愿做出他就是708案真凶的判断,直到更多的证据出现。”

7

平息了众人短暂的讨论之后,刘定强重新主持:“没有充分的证据,我们不会随意猜疑任何一个同志。赵玉昆的犯罪事实,证据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线索都是由在座的诸位调查取证得来,有的同志心里多少猜到一些,还有些同志则毫不知情。我们昨晚经过彻夜商讨,直到多方证据反复确认无误之后,才决定将事实的真相公之于众。智轩——”

黄智轩接过投影遥控器,站了起来:“当我们发现警局可能有内鬼之后,当即决定采取保护措施,上级部门对警局内网系统的升级换代只是其中之一,刘老师让大家做好24小时连续办案的准备也是如此,因为凶手还在不断地连续杀人,时间紧迫,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为了防止内鬼对警局持续监控,我们只能快刀斩乱麻。实际上这些举措已经有了打草惊蛇的嫌疑,只要内鬼在我们中间,他肯定会猜想,专案组的人开始怀疑警局有内鬼了。接下来,就发生了曹海波案,正是这起案件,将潜伏在我们警局的内鬼和708案的真凶联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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