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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开得很快,艾司计算着时间,一个半小时之后,似乎驶入了某个码头,箱子被抬下来,装入了推车。
时间是晚9点23分,距离恩恩被绑架已过去12小时16分。
这是个货运码头,有大型运输车搭载集装箱驶来驶去,艾司脑海里出现了好几个地方,最终判定,按行程的方向和时间计算,这里应该南海码头群,这里有许多政府鼓励发展起来的货主码头,但具体是哪一个并不清楚。
箱子周围有缝隙可以通风,但不能视物,而箱子周围还有四五个箱子做掩护,艾司被放在最下最中间。
借助推车和周围货车的掩护,艾司取出工具给箱子钻孔,他在自己的正前方开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小孔。
透过这个小孔,艾司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周围环境,确实是码头,但小孔太小,视野有限,只能看到正前方的东西。
推车被推到一台集装箱运输车面前,外面有人交谈了几句,然后有人说:“打开,让她们出来。”
集装箱门被拉开,有许多衣不蔽体的女孩,像牲口一样被从集装箱里赶了出来。
艾司隐约听见有人说,这是最后一批。
女孩们身上都带有一定的伤,眼里不是惊恐和无助,而是一种麻木的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现场几名男子的指挥下步伐虚浮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推车跟在女孩们的身后。
这是一艘货轮,而且吨位不小,比起海岩号还要大许多,货轮的甲板上已经堆满了集装箱。
艾司在第一个针孔的上方,一左一右相隔十厘米又斜着钻了两个孔,看到船身有“FUYUN”的字样,不是中文,挂的是一个东南亚小国的国旗。
这是妇运号吗?那不就是运输妇女的意思?这些黑社会果然好猖狂啊!艾司直接将字母当拼音读。
经过了三道关卡的检查,艾司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安保力量。推车跟着那群人走上妇运号货轮,来到甲板下方,这时才有人开口道:“听着,今晚我们就要离港,我们会走菲律宾,到马来西亚,你们中的少部分人会到文莱,那可是个好地方啊,寸土寸金,富得流油。在那里干上两年,回到国内,房子车子,什么都有!”
艾司又在箱子侧面钻了个孔,说话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小胡须,穿着白西装,很绅士的样子。
“但是,想要过好日子就得好好干,多接客,让老板们开心,我不管你们从哪儿来,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既然上了船,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张开腿,就有钱赚;摆姿态,不想干,那就是找死!”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也反抗过,想逃走,想必你们也已经体会过了,逃走会有什么后果,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遍,你们以前受到的那些惩罚,根本算不了什么,之所以让你们走上船,带你们来这里,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们亚联真正的刑法是什么样的!”
胡子管家打了个响指,船舱里一时灯光大亮,艾司这才看清,这船舱内被分成一个一个大型仓库一样的隔间。
艾司换了几个角度,尽可能多地看清舱内全貌,每个隔间都很大,像动物园的展馆。
此时,那些神情麻木的女孩都围成一圈,正盯着悬挂在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黑白色的监控,像是某个地方的直播监控,监控里,昏暗的小房间内,一排排赤身裸体的女孩,骨瘦如柴地躺在床榻上,若不是时而动弹一下,还以为那是一排干尸。
胡子管家在一旁解说:“她们,就是不听话,老想着逃走,这种人我们怎么对付她,给她打针,打上两三针,她们就知道厉害了,再往后,她们挣的钱,连买针药都不够。毒瘾发作的时候,求着男人上啊,就算在大街上也无所谓,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了,什么尊严,什么人格,简直猪狗不如!”
“但是我们不想这样,有什么用呢,被男人玩个两三年,基本就废了,只能扔掉,拉低我们亚联的货物品质,很Low。所以你们一定要弄清楚,上了船,这就是你们的命运,顺从它,你就是在享受生活,反抗,就是在反抗命运,命运是你们反抗得了的吗?”
一些女孩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还有一些怔怔地流泪,但她们都很沉默,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放声大哭。
艾司在箱子里深深地吸气,这些家伙,实在是太可恨了,但是要忍,恩恩或许就在这船上,不能打草惊蛇。
“跟我来。”胡子管家就像导游一样带着大家向前参观,推车跟在这行人后面继续向前,艾司感到推车有点抖,推车的人应该就是这批女孩子,她们在为自己将来的命运颤抖,这种颤抖,直接传到了艾司的身上。
“噗——”似乎有人从高处抛麻袋,重物落地的声音,艾司的角度不对,只能再钻新孔,但那些女孩中的不少人,已经惊恐地捂住了嘴,抖得更厉害了。
“亚联的三十六天刑,抛刑,这些是顽固分子,不仅试图逃跑,还试图向当地警方对我们进行举报,我这么跟你们说吧,在你们要去的那些地方,警察都是我们的人,你报警,不如直接就跟带你们的经理说啊,哼哼——背叛,出卖兄弟者,根据情节严重处以地刑里的断五感、残肢,或天刑中的抛刑、水刑、钉刑等。”
艾司通过新的孔洞,看到两名壮汉,正分别抬着一名女子的手脚,将她拖上台阶,在一处高高的平台边缘,像荡秋千一样摇晃那名女子,然后径直将她扔了出去……
那平台距离地面五六米,下面还摆放着各种箱子和器械,那名女子像个坏掉的玩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随后重重地落在地面,发出“噗——”的一声异响。
女子的四肢和头颅不规则地扭曲着,已完全看不出生命迹象,当她落地发出声响的那一瞬间,艾司心中一颤,浑身一抖,因为这次不是放视频,而是在那船舱隔间里面,真实进行着。
不少女孩子发出了哀鸣的叫声,有的咬着拳头呜呜地低哭,有的吓得瘫软在地。
那名胡子男看着女孩子们的表现,满意道:“那个平台高五米,这个高度呢,如果第一次扔下去,正好脑袋碰到了铁箱子角上,一次就死掉了,那算你运气;一般来说,大部分是断手断脚断肋骨,要连续扔十几次才会死呢。”
房间里传出一个声音:“偷逃试图报警,抛17次,确认死亡,行刑完毕。”
艾司只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发凉,是私刑!他们在改装过的、挂外国国旗的船内实施私刑!仅仅是为了震慑这些明天不知会被卖到哪里去的小姑娘……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推车又一次徐徐向前,这一次,震感更加明显。一种压抑的、发自内心的恐惧,造成了某种似哭非哭的怪异嗓音,在喉间打转,这些声音通过小孔和木箱,萦绕在艾司的耳畔。
第二隔间,又一次停下,那名胡子男又开始解说:“协助敌人,为虎作伥,造成帮中兄弟死伤者,以通敌罪论处,施以石刑、水刑、轮刑等,你们看到的,就是石刑,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了,现在其实挺温柔的,关在箱子里,不吃不喝,人大概能活三天。所以我们是每天分两次,往箱子里倒一定比例的水泥砂浆,一共六次,三天之后,你们再来看,看到的就是一根水泥柱子,到时候往海里一扔,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人去哪儿了。”
原来石刑就是把人关在箱子里,然后不停地往里填水泥吗?艾司从小孔中看不到石刑的位置,不过当推车前行时,艾司看到了,那是一个透明有机玻璃板做成的箱子,箱子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那人胸口以下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已经被凝固在水泥里,整个人也极为虚弱地低垂着头。
第三次停下,那些女孩尖叫着,抱头痛哭,根本不敢去看隔间里的画面。
那名胡子男语重心长地告诫着:“怠慢客人,试图伤害顾客,有损公司的名誉和形象,她所受到的刑法就是,按客人提出的要求来办。所以,不管你们在哪里,一定要记住,顾客就是上帝,是你们的主人,取悦上帝,是你们的本职工作,客人想怎么玩,你们都要尽量满足,不然,弄成这个样子,何苦呢?”
到底弄成什么样子了?艾司很是焦虑,这个角度倒是可以看到隔间里的情况,但是箱子太矮了,艾司只能看到这个隔间里有着明晃晃的大灯和一张金属躺床,周围有三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但他看不到金属床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那些女孩子如此惊恐,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两个摄影室里才有的带罩摄影灯,上面四个角落都有高清摄像机,是在做手术吗?那摄像机又是怎么回事?
蓦然,艾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孩那般害怕!他的拳头捏得格格发响,已经没办法再忍耐下去了!就算还没有确定恩恩的位置,艾司也不能这样视而不见,他胸中有一团火焰,他的额角开始渐渐发红!
2
那是一条白皙、修长、健康的人类小腿,若是长在女孩子的身上,会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但此刻,拿在那医生手中的,却只是一条腿,断端还有血迹滴落。
看到那条腿的一瞬间,艾司就明白,那些女孩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几近崩溃地战栗着,他们在截肢,从活人身上截下完整的肢体。
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一个女孩,那些被迫观看的女孩,仿佛在看自己的未来,一个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未来。
顺着医生的手看向那放腿的地方,就不难看到另外露在手术盘外的,那是手臂,纤纤十指嫩白如葱,还有另一条腿,截去四肢,那不就是传说中的“人彘”吗?
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事情?她们犯了什么错?竟然被这样对待?
艾司屈膝,默默发力,啪的一声冲破木箱的顶板,像颗炮弹般弹射出来,在钻孔时他就已经知道了木箱结构的薄弱处。
周围的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是许宛瑶这个柔弱女孩之后,便没人制止,在他们看来,让这个女孩看看也好,小姑娘只怕会吓得腿软失禁,日后调教起来便更为驯服。
“呵呵,你醒啦?倒是比预计时间早了一个小时,你知道你在哪儿吗?”胡子男带着戏谑的表情询问。
艾司站在隔间外,浑身发抖,手术台上的确躺着一名女孩,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赤身裸体,她的四肢都被截去了一半,余下的断端被强行缝合,女孩的唇有些不合常理地皱缩着,她的牙齿全部被强行拔掉了!这是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残忍,残暴,残酷,都不足以形容,里面那些医生和外面这些男人的冷血。
他们还在笑,看着这些瑟瑟发抖的羔羊,能满足他们那畸虐的心。
胡子男以为艾司和其余女孩一样,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仍不忘对她们进行爱岗敬业教育:“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不敬业的下场,今后你们遇到的客人,可能会有些特殊需求,你们要做的,是迎合,而不是像她这样,试图反抗,还给客人造成了伤害。宾至如归是我们公司一贯的宗旨,公司职员犯了这样的错误,当然就要按照客人的要求做出相应的惩罚,这在七十二地刑中算是比较重的一种,这是半彘刑,如果客人的愤怒无法平息,又给够了钱,甚至会施以全彘刑,你们也不希望自己变成这个鬼样子吧?”
“为什么要这样?她今后怎么办?”艾司喃喃自语,失去四肢,尤其是一个健全的正值青春的女孩,失去四肢,将要面临怎样绝望的人生,艾司无法想象。
“今后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接客,有些客人还是蛮喜欢这种不一样的感觉的,三五年后,年老色衰,但是她也没办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公司呢,就会安排她去乞讨,这叫废物利用,如果每天无法完成公司规定的份额,那说明彻底没用了,我们会把她解剖了,器官还能卖一笔钱。所以,按公司的规矩办事,服从上级的安排,让顾客满意,才能享受幸福的人生。搞成这个样子,我们也很无奈啊,谁叫她反抗客人呢,顾客就是上帝呀。”
胡子男若无其事地说着令人恐惧的未来,面色依然有如绅士般彬彬有礼,但这张温文尔雅的面孔,已经在女孩们的心中深深烙下了恶魔的标记,令人不寒而栗。
艾司看到的,和那些女孩子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船上的这群人,不管是房间里的,还是房间外的,他们其实,并不是人类!
他们衣冠楚楚,他们相貌周正,他们微笑、唇红齿白,他们一口一个公司,说话咬文嚼字,仿佛这样可以体现出他们的文明,他们是讲规矩的人,但他们不是,他们不过是外面披了一层人皮的恶魔。
看到这一切,艾司终于理解了,师父曾说过的那些话的真实含义!
“艾司啊,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就和暗网一样,你们看到的,不过是海面,时而波澜壮阔,时而宁静无边,但真实的世界,还有海下,还有深渊。普通人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接触到那些暗面,但不等于它们就不存在,在那些阴暗角落滋生出来的真正罪恶,是你所无法理解的,那才是地狱真实的样子。魔鬼披着文明的外衣,比原始狰狞更为可怕,只有当你靠近足够深的深渊,才能看到足够黑的黑暗。你无法想象,当那些普通人坠入深渊之后,将要面临的是怎样一副绝望的光景……”
艾司懂了,他明白,理解,觉悟了!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哪怕在世上多存在一分一秒,也是罪孽,恩恩怎能失陷于此!
胡子男轻轻地拍了拍手,让大家集中注意力:“好了,看过这些,你们也应该大致清楚了,我们公司,是有严格规章制度的,奖惩分明,大家要齐心协力,携手明天,为公司的繁荣发展奉献力量,再创辉煌,共同迎接美好的未来。我们走吧,在这段航程里,你们还有许多新知识要学习,不要以为取悦客人就是往床上一躺,两腿一分那么简单,任何一个职业,都有其专业性和技术性,要用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持之以恒的不断努力,才能勇攀高峰。”
该死!都该死!艾司在捏拳,一遍又一遍,他嘴里喃喃有声:“不可原谅!不可饶恕!不可原谅,不可饶恕……”
“喂,你在嘀咕什么呢?不听话是不是?你想变得和她们一样吗?”胡子男有些困惑,以往那些女孩,在见过这样的画面之后,要么失禁晕厥,只能被装箱拖行,要么就像羊羔一样浑身瑟瑟,听话至极,这种看过之后便站着不动,低头不停地自言自语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是吓傻了吗?
“喂!说你呢?没听到吗?”小胡子走了两步,看到艾司的正脸,“你——你的额头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以为,坏人就算多了一个坏字,他终归还是人,还有一个人的底线和良知,”艾司抬起头来,额头已是殷红一片,那只赤色的燕尾蝶鲜红欲滴,“但是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原来一群人,真的坏起来,可以这样冷漠,可以将自己的同胞视作猪狗不如,如死物,是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胡子男看到,艾司仿佛在笑,但那笑容是如此凄惨,那种悲愤溢于言表。
“他们也是人,和你们一样有血有肉,你们怎么就可以做到完全不把她们当作同类而区别对待呢?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在里面受刑的人是你,那样无助与绝望,你们就不能感同身受吗?”
靠!这小妞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在这里说这样的话?胡子男看到其余女孩,眼神中的恐惧竟然有所消退,对这种煽动行为是绝不允许的,他朝旁边几名男子一挥:“按住她!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保持恐惧和威慑力,就是这些男子存在的意义,一名高大男子活动着胳膊和脖子,耀武扬威地走了过来。
“嘭!”
“怎么回事?”
大家只看到,那名男子在距离艾司还有五六十厘米的时候,突然倒飞了出去,捂着心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瘫软的倒在地上。
没人看到发生了什么,这是艾司第一次全力出拳!并在一刹那,攻击了三次,并指为掌,第一下是戳;屈指为靠,用第二指节发出的第二下攻击为顶;最后握指成拳,第三记攻击,为舂。
此乃,截拳道,寸许之间,推人丈远。
虽然没人看清艾司是怎么出的手,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个小丫头,用了什么诡异的方法,将人砸了出去,胡子男晃动着他的食指:“上,上……”
六七名男子呈包围之势靠了上来,艾司毫无惧色,主动出击,刹那间,如猛虎出闸,鹰击长空,动若脱兔,身如闪电。
第一个被艾司靠近的男子,还未有所反应,就见艾司跳将起来,肘击太阳穴,“砰”的一声,人已倒地。
第二人出拳,被艾司一捉,翻腕,往后一带,再往前一顶,另一只手变向发力,“咔”的一声,那人的小臂和胳膊反向折叠在了一起,折肢拆骨手,艾司从未用过的重手法。
痛意尚来不及传达到大脑,艾司已欺进中路,左手翻折勒住那人脖子,如抱牛羊,箍首拖行,艾司的右手屈指,中指第二指节对准夹在腋下那颗头颅的太阳穴,狠狠地杵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松手时,如弃死物。
第三人刚刚近身,艾司翻身又是一脚高扫,足后跟横劈太阳穴,那人没有任何悬念地腾空而起,在空中横滚了好几转,落在地上像条死狗,不再动弹。
第四人较为谨慎,抽出甩棍,艾司劈手夺下,就势一棍,直接敲翻在地,再挡了第五人一刀,兵刃交击处,火光四溅。
艾司持棍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持刀男子的喉间点了一下,转身不理,只见第六人原本拿着一把匕首,看见前面五人倒得那么干脆,现在正手忙脚乱地扔了匕首,想从腰间掏枪。
艾司反手就在持刀男子的臂弯敲了一下,刀落,后脚一勾,刀由后向前,侧身摆腿,刀刃立刻化作利箭,向前飙射。
最后一名男子刚把枪拿稳,那一刀噗的一声就扎进了拿枪的手臂,艾司两步跨到,甩棍直握,跳起来往下重重一舂,甩棍的尾柄直接敲在天灵百汇穴,那名男子一愣,整个脖子都仿佛被砸得像肩部凹下去一截,随后一动不动,像截木桩般倒地。
这时候,那名持刀男子才踉踉跄跄,捂着喉咙却发不出声音,表情痛苦地缓缓倒下,抽搐。
前后不到一分钟,艾司分袭六人,重手毙敌,没人哀号,没人痛苦挣扎,都是倒地不知死活,胡子男快吓尿了,这是什么情况?是被他们害死的那些冤魂来复仇吗?
“你……咯咯……你是谁?”胡子男牙齿打战。
艾司摘掉假发,古井无波:“我叫艾司,纳凉镇石桥村人。”
“咯咯……你,你想怎样?咯咯咯……”
“我是杀手,我只会杀人,你说,我想怎样!”
3
舱内一时静可落针,艾司环顾四周,那些女孩抱在一起,就像一群受惊的小鹿。
不知她们是曾有过逃走又被捉回的经历,还是受到刚才那些行刑画面的影响,竟然没有趁乱逃走!
“谁请你来的?给了你多少钱?”发现艾司不是什么复仇冤魂,胡子男的胆子稍微大了点。
艾司蹲下,在身边那名男子身上摸索,没有手机?看来这里的安防也担心有人泄露消息,不是每个成员都配有可以通信联络的工具。
艾司走到那名持枪男子身边,摸索了一番,找到了,果然带枪层级较高,艾司按下手机键,有电,有信号。
艾司再次看向那些女孩,他将手机扔给一个看上去还算清醒的女孩,告诉她:“找个地方带大家躲起来,报警!”
女孩们怯怯地看向胡子男的方向,刚才还吓得发抖的胡子男兀自摆出凶恶的面孔,冲女孩们吼道:“谁都不许走,我看谁……”
一个“敢”字还没说出口,艾司已经三两步奔跨过去,一垫脚,转身侧踢,胡子男腾空而起,撞到隔间的有机玻璃面板上,背心贴着面板滑到地上。
垫步侧踢,是所有踢技中威力最大的一种,足以将比踢击者重上许多的对手踢飞。
“走!”艾司再次挥手,那些女孩这才相互扶携着惶然离开,自寻生路。
“咳咳……”胡子男刚才被踢闭气了,现在才缓过劲来,瘫坐靠在舱壁上,挣扎道,“你以为,她们逃得掉?咳咳,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看到那些女孩走远,艾司刚放下心来,就见被撞击惊动的手术医生站在隔窗前,冷漠地看着自己。
那些手术医生明显看到了方才的打斗,但他们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静地处理缝合伤口,那几台摄像机依然开着,红灯闪烁。
这时,胡子男冲着手术医生做了个割喉的动作,那医生会意,直接走到手术台前,左一刀,右一刀,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那名被截肢女孩的颈部大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就像打了水龙头,喷溅得到处都是!
“你干什么!”艾司一把就将胡子男拎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叫医生住手!快让他们住手啊!”
“咳咳,来不及了,是你害了她!”胡子男面带戏谑,“还有那些女孩,你教唆她们逃走,她们也将因你而死。”
艾司反剪了胡子男双手,将他按在墙上,脸贴着有机玻璃,让他看清楚那女孩喷血的惨状,质问道:“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啊!”
“嘿嘿嘿,咳咳……没用的,”胡子男笑了,“一个女孩儿而已,死就死喽,嘿嘿,你看到那些摄像头了吗?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现场直播啊,有人愿意花钱来看的,就割这两下,直播的收视率又要涨好几个百分点的,那都是钱啊。唔……”
艾司一拳从胡子男肋下砸向肝脏,打得他倒吸冷气。
“嘶——嘶——嘿嘿……噢,啊……你不知道吗?就是有人喜欢……嘶——看这种画面啊,待会儿就要取器官了,心肝肺、肾脾胰、子宫、肠道、角膜,一个人很有用的,那些都是钱啊!哈哈哈哈,呵呵呵,噢,噢……”胡子男一面挨打,一面狂笑。
“怎么啦?这你无法接受了?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杀得多了,习惯了,和宰猪宰羊也没什么两样,你还说你是杀手,杀手会不知道这些?比这个残酷十倍百倍的,杀手不也应该见过吗?别装了小子,你是刚从警校毕业的警察吧,菜鸟,哦——”
“嘿嘿嘿,你不敢杀我,你没有证据,你跑不掉了,你们都得死。啊!啊——”
艾司握住胡子男的一根指头,手上发力,胡子男那根手指立刻不规则地扭曲起来。
舱壁和地板都传来细微的震动,艾司何尝不知道,这是许多人快步朝这里赶过来造成的震动,但艾司并不想避开。
最初留着胡子男,是因为想从他嘴里探听恩恩的消息,但现在,艾司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哈——啊哈——你等着,你怎么对我,待会儿我会十倍奉还,啊!”胡子男狠话说到一半,艾司又拧断了他另一根手指。
“我说了,我是杀手,你怎么就不信呢?你们怎么对那女孩,我就怎么对你,这很公平!”说完,艾司如法炮制,像择菜一般,将胡子男的十根指头,全部拗来反折,“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是手臂!”
折肢拆骨手!艾司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前辈会想出这样的重手法,它们不仅可用于实战,更多的,是震慑。
手过了是腿,胡子男再也没法发笑了,他的面部肌肉已因痛楚而扭曲,他手足弯折,畸形地躺在地上,只能发出“啊啊”的惨叫,这个时候,他开始相信,艾司真的不是警察了。
艾司取下了胸口不利于战斗的假体,待会儿会有一场恶斗。
隔间里的医生们目睹了艾司拆骨的全过程,他们那冷漠的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惊惧!他们不怕执法力量,但凡要讲规矩、讲证据,就会束手束脚,他们应对警方的调查已经很有经验,但是,他们害怕这种不管不顾的癫狂,而艾司出手的那种技巧性,让他们想到了一个词:专业!
艾司平静地和那些医生隔窗对视,他的眼中,褪去了那抹青涩,终究有了些幼狼的凶意,在对视中,艾司一步步退进了黑暗,那些医生觉得有股寒意。
一名精壮男子带着几十名持枪保安赶到,发现除了胡子男还在惨叫,其余人躺了一地,一名手下摸了摸地上躺着的人,对精壮男子摇了摇头。
“妈的!什么人干的?那些货呢?”他看着还有力气惨叫的胡子男问道。
“魏哥,救我,”胡子男看到那名精壮男子立刻大声呼救,“他把我手脚都弄断了,我操,我操他妈,啊——”
这名男子叫魏铁,与张豪安的关系匪浅,马大力死后毛一波上位,后来毛一波在派系斗争中也死了。张豪安原本是金鹰堂坐馆下的红枪打手,由于走通了朴和关系的路子,得到陈孝康认可,先被派到蛇头沈毅身边当副手,后来毛一波一死,便空降到刀头的位置。
坐馆一系和六道六头不同,六道六头都是肥缺,直接产生大量的经济效益,坐馆一群人想要升迁获赏,则要实打实地拿命去拼。
魏铁在坐馆时就是紧跟张豪安的小弟,他是暴棍级打手,后来跟着张豪安一起,在蓝道做头马,专干走私和偷渡,张豪安当上刀头之后,魏铁却留在这边没走。
这次组织偷渡,就是魏铁负责的。
魏铁根本不理会胡子男身上的伤,像拎麻袋一样将他拎起来摇晃:“老子问你,那些货呢?”
“被……啊!他们……啊!啊!噢!没有……啊——”
胡子男被抖得连个词都说不完整,魏铁将他摔在地上,又是一声惨叫,魏铁挥手扇了胡子男两记耳光:“废物!我告诉你,这批货,从收集,到运输,再加上这次带出过去,消耗的人力、物力,每个人头上不低于两万块,她们要是跑了,我扒了你的皮!”
“魏哥,她们没跑远,都躲在船上,搜得到,一定搜得到!啊……嘶……”
“谁杀了阿虎他们?说啊!”
“是星仔带来的一个娘们,不,是那家伙装成星仔发现的好货,叫……啊……他说他是杀手。”
“杀手?你扯什么鸡巴蛋!”
“魏哥,魏哥,真的,是真的!他是这样说的,那家伙很厉害,阿虎他们,一,一,一照面就倒了,钟医生他们也看到的,是真的,他就在船上,就是他……呜呜呜……弄断了我的手,魏哥,帮我报仇啊!”
“他只有一个人?”
“嗯。嘶——”
魏铁环顾四周,打了个响指,让武装安保都靠过来,吩咐道:“三人一组,给我挨着搜,把那个杀手给我逼出来,另外,把那些货找到,带头跑的打断腿,真他妈不受教训,还敢跑!”
“魏哥,小心啊,阿虎的枪被他拿了,那家伙真的很厉害……”
“闭嘴!搜!”
4
面对一个敌人时怎么打,面对一群敌人时怎么打,在地下车库怎么打,在高楼大厦怎么打……这些都是以前师父专门和艾司探讨过的话题。
在这种封闭式不熟悉的可移动大型建筑内,熟悉并确定建筑结构是首要的,根据行动目的的不同,又有十几种不同的应对方式。
艾司在黑暗中移动,不急不徐,保持着自己的步伐节奏,有如闲庭信步,但每一次转折,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些抄着异域口音的安保力量。
对方说的是东亚当地少数俚语,不在艾司掌握的语种范围之内,但艾司还是根据听到的声调猜测了几种发音,并将它们记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找到了,这是船体结构图和发生事故时的安全逃生通道,艾司将图扫进了手机里面。
妇运号长190米,宽33米,高20米,是一艘高速多功能货轮,从目测和结构图分析,在四万到五万吨级别。
甲板下有三层,层高六七米,层与层之间有隔板,底层有货车通道,可从船尾滚装货车,中间有几个完全隔离的舱室可以直接运输原油及危险化学品,甲板上可安放五层集装箱。
通过结构图和自己观察的对比,很明显船舱结构进行了改装,和结构图有所不同,为了躲避海事边防的巡检,这艘船有许多暗舱,一些通道也有所改变。
那些女孩,没法逃出这艘船,也不知道她们报警没有,艾司推测出她们可能的藏身之处,她们肯定会被找到。
但是艾司也没办法带着她们安全撤离这艘船,人太多,动静太大,尤其是现在,那些武装分子三人一组,明显受过特殊训练,在船上均匀地铺开,像撒了一张大网,慢慢地过滤。
组与组之间的距离都不长,艾司没办法悄无声息地消灭一整队三人小组,任意一人发出警报,周围就会有三个以上的小组围拢过来,除非,能营造一些有利的环境。
除此之外,艾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做,他必须先确认恩恩的行踪和安全,以及和警方取得联系。
艾司就地取材,做了一个简易的手枪自动击发装置,就和小刀在第一次逃脱特警追捕时那个一样。随后他转角进入舱房,从通风管道穿过楼板,在舱壁内找到一组数据线,艾司利用舱房内的工具制作了一个延时切断装置,两分钟后这个装置会自动切断这组数据线。
然后艾司顺着舱壁爬到了上面一层,避开了扼守楼梯的武装分子。
通过对人员分布和巡查速度的分析,初步估算,这条船上的武装分子在180至200人之间,人太多了,在人人乐公司追捕艾司的也不过四五十人,艾司已经感到有些吃力,更何况这些武装分子里,有很大一部分持有武器。
货运商船是不能配备武器的,这些人应该是地面安保力量,他们的武器一小部分应该是来自于武装押运公司,或是获得批准的狩猎场,更多的则是来自于非法走私和自制枪械。
竟然可以武装上百人,这亚联的势力在海角市已经非同一般了。
艾司计算着时间,在某个女孩们可能藏身的地方快要被搜查到的时候,那组数据线被切断,下层的许多监控画面被断开,跟着他安放在下层的枪响了,船上的武装分子立刻做出响应,楼下传来了零星的枪声,除了扼守要道的武装分子没有离开,甲板上层更显空旷。
再过十余秒,枪声还会再响,这可以为艾司和那些女孩争取到一些时间。
艾司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稳步靠近驾驶台,那里是中控室,有艾司需要的东西。
他贴着舱壁前行,五指指肚轻轻搭在舱壁上,通过震动可以感知周围来人与自己的距离,所以他时而快步前行,时而静立不动,每次都恰恰处在周围路过的那些水手和武装分子的视线之外。
现在天色已晚,船内并非灯火通明,巨大的甲板和昏暗的舱体通道都给了艾司很多掩护,在这样的环境下,暗夜行者,如鱼在水。
甲板上有落单的武装分子,非常好,艾司取得了枪械和通信设备,并且在定时询问中用刚才听到的俚语瞒过了质询。
是制式武器,美军的M16,还有伯莱塔手枪,艾司检查了手中枪械的性能,确定这是走私入境的军火。在中国周边国家——老、缅、柬、越,都极易买到武器,从边境线偷运过来,经云南或走海上通道抵达海角。
艾司取出藏在臀垫里的手机,与司徒大哥取得联系,描述了码头环境,通报了货轮号,简单诉说了这艘船上进行的私刑和武装配备。司徒大哥他们正在进行雷霆行动,这艘船,估计会成为武力攻坚的重中之重。
做完这一切,艾司直接从甲板向驾驶室靠拢,借着夜色掩护,从外侧攀上了驾驶室外沿。
驾驶室内灯光倒是足够明亮,艾司看到了外籍船长以及大副二副,有三名武装分子在驾驶室内,那名正和船长交谈男子的护卫,艾司看到了他的侧脸,是林云!
艾司愈发肯定,恩恩应该就在这条船上!
二副在看监控,果然中控室的监控平台就在驾驶室内,他对林云说了句什么,林云转身来看,立刻又下了一串指令,最后一句唇语似乎在说:“把那只老鼠给我找出来!”
艾司知道,自己做的那个简易自动击发装置被识破了。从司徒大哥通报上级,到组织足够的警力,再赶到现场,最快也还要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艾司只能孤军奋战。
对方会很快再次查岗,岗哨之间通过询问和相互观望来确认,自己在甲板上干掉的那名武装分子很快就会暴露,同时,艾司看到有一队武装分子冲进了驾驶室。
对方显然也很警惕,加强了驾驶室的防护。
艾司一只手攀在驾驶室外沿,另一只手已经取出了氧焊切割笔,既然驾驶室是中控室,那么肯定是要有走线的,艾司想要找到监控数据,不一定要闯入中控室。
氧焊切割笔几乎贴在船壁上,只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很快切出一块40*40见方的小孔,艾司从孔中钻了进去。
甲板上被干掉的武装分子被发现了,其余武装分子立刻按巡检路线游走起来,舱内也有大批武装分子在查看巡逻,一时间,整条船变得危机四伏。
没人想到,这个时候,艾司正安静地藏在驾驶室的下方,他找到了检修通道,进而找到了数据线缆。
就是这根,艾司剥开数据线的胶皮,将里面的金属导线一根根暴露出来,接着从另一个臀垫里面取出另一台仪器。
它很像以前的滑盖手机,将屏幕滑上去后,下面一半带有按键,像台小型的电脑,艾司为了营救恩恩,做了充分的准备。
数据线和微型电脑进行了连接,通过微型电脑的解码和无线数据传输,艾司自带的手机开始接收数据。
将微型电脑固定在数据主线旁边,仅花了不足一分钟,艾司又开始移动,信号会自动转到他的手机上来。
他打算趁着甲板上混乱,进行一次反伏击!
船上的武装分子根本就不清楚,一名真正的杀手究竟意味着什么,远超特工的身手、远超间谍的装备、常人难以企及的洞察力与执行力,上千年的传承才造就出的黑暗中的王者。
这不是一只老鼠,这是致命的凶兽!
当它开始移动,它的敌人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祈祷可以快速而平静地死亡,不会受到太大的惊吓和折磨。
在敌人未察觉的情况下,艾司取得了同等的监控权,各个角落的摄像头传回的信息,让艾司对这艘船的结构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艾司一面沿着检修通道移动,一面利用手机发送指令,为主控室的电脑植入蠕虫病毒,切断了几个关键的监控摄像头。
当对方处理这波病毒时,又能为艾司赢得些许时间。
那些女孩是分开躲藏的,大部分已经被找到,被武装分子押送到关押她们的舱室,应该还有十余名,艾司从武装分子的搜查路线推算出那些女孩可能藏在哪里,时间还来得及,部分武装分子已经上到甲板去追查自己,这是个机会!
艾司从检修通道钻入通风通道,移动异常迅速,打开排气窗。艾司又落回了甲板下层的舱室,他重新戴上假发,冲向那些女孩的藏身点。
果然藏在这里!她们躲过了一波搜查,但第二波很快就会到来。
那些女孩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是和她们一样有些衣衫褴褛的女孩时,她们顿时以为,这是在别的地方藏不住了,被逼到这里来藏身的同伴。
她们接纳了艾司,大家抱头蹲在一起,在黑暗中轻轻地呼吸,时不时有衣衫摩擦的声音。
哐!藏身处的门被踢开了,女孩们惊呼,痛哭,但无济于事,三人一组的武装分子通过对讲机通报情况,这应该是最后一批逃走的女孩了。
一人联系上级,一人在门口警戒,只一人走上前来,驱赶女孩们。
在女孩中,显得和其余女孩一样彷徨无助、一样泫然欲泣的艾司,眼中折射出微微的光芒。
5
女孩们被命令排成一排,双手扶住前一个人的肩,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走。
艾司手也搭在前一名女孩的肩上,但他手里,拇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根针,此针极细,乃古代九针中的毫针,古人形容为细如蚊喙,它就像蚊子的口器一般粗细,所以这种针是无法当暗器使用的,得夹在指间使用,只要手法得当,中针者也就像正在被蚊子叮一样,没有感觉!
当艾司走过武装分子身边时,他嘴里发出“噶”的一声,但当声音用声术传播出去之后,那名武装分子听起来,声音却是从另一侧响起,而且只有他本人听到了。
那些武侠小说中的束音成线、隔空传音,并非空穴来风。
那名武装分子惊惧地转头,便在此时,艾司出手,快若闪电,在那人颈部拍了一下,好似挨着了,又好似根本没有碰到,整个过程快得连跟在艾司身后的女孩都完全没有看到。
那名武装分子扭头什么也没看到,回过头来,也只是觉得后颈有些痒,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他伸手挠了挠,摆动着枪口,让女孩们继续走。
当艾司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轰然倒地声,其余两名武装分子大惊,立刻端枪瞄着舱内,而艾司,就站在他们两人的身旁,在他们正中间!
除了第一人倒地时发出声音,其余两名武装分子都是无声无息地便倒下了。艾司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女孩们保持安静,又招呼女孩们回到舱房内,并将两名武装分子一起拖回舱内,关上了舱门。
艾司在侧舷壁开了个切口,让女孩们躲进船舷外壳与船壁之间的间隙中,让她们远离这个房间,随后将三名武装分子的枪悬吊在舱顶板上,向下呈三十度角,用细绳系好了扳机,另一头系在舱门上,他自己则从舱内的通风管爬了上去。
艾司又取出了手机,在对方对抗蠕虫病毒的同时,艾司取得了一些重要监控的权限密码,艾司打开了最后几个被锁定的监控画面。
女孩,女孩,全是女孩。
船上有三个大的暗箱,每一个差不多都是一个40尺的集装箱大小,百余名女孩簇拥在这个仅仅20平方米的狭小空间中,她们就和艾司看到的最后一箱女孩一样,平静而麻木。
对未来将要面对的命运,她们似乎已不抱希望。从上船那一刻起,她们就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只是某种打上标价的商品,和古代的奴隶并无两样,可以被随意买卖和随意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