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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探蛇穴令人发指 护证据凛然正气.3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026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显然是哪个武装分子心神崩溃,不管不顾地开始扔手雷,结果失去了视觉听觉的他完全没有方向感,手雷就扔到自己面前,然后自己成了牺牲品。

蠢材!竟然被敌人吓破了胆!

而第四小队队长所不知道的是,在黑暗中,艾司正小心地进行着最后的处理,有动静的地方就补上一枪,防止被敌人突入其来的自杀式袭击击中。

现在在黑暗里还能保持听觉和视觉的只有他了,他双眼如猫眼般折射出微微幽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艾司却还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再结合耳朵里听到的响动,基本上一枪一个准。

从再次下到甲板下面的舱室之中,到突入轮机房,艾司就制订了这一整套作战计划:想办法制造混乱,再混入武装分子的队伍当中,利用船身晃动收拾一批人,根据手法轻重不同,让这批人先后倒下,营造出可怖的气氛,将他们内心的恐惧十倍地放大,令他们相互猜疑。这时候,当全船断电,底舱陷入一片黑暗时,自然有人受不了会抢先开枪,然后就是一场自相残杀的大混战。

第四小队队长的猜测没错,艾司就是利用拐角时倒数第二名武装分子被绳套套住拉走的机会,快速制服最后一名武装分子,并取代了他的位置,悄悄混进了武装分子的队伍当中。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套走的那名武装分子以及后来的枪声和桑托斯他们吸引过去了,艾司只不过在嘴里塞了两颗纽扣,再巧妙地改变了自己的眉眼和鼻翼,便令自己与最后那名武装分子有六七分像。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根本没人敢相信,那个被围追堵截的人居然敢堂而皇之地混进自己的队伍之中,六七分的相似度,再加上服装和抹在脸上血污的掩护,已经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艾司动手的时机其实比他们预估得还要早,在这批武装分子与桑托斯他们互射对峙时,艾司就已经下手了。两名队长还有一名特战队员都是在那个时候中的招,随后的船身晃动自然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是艾司苦心经营的结果,他自然不会放过。

利用大家都在摇晃碰撞的时机,艾司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一次性就得手了七人,这才有了后来让武装分子们心惊肉跳的巫蛊事件。

至于第四小队队长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艾司没有露馅这件事也很简单。

因为艾司就在第三批倒下的两名武装分子当中,他就是其中一名捂着脖子自己倒下的人,而且他很巧妙地倒在了一名特战队员的身旁,这名特战队员就是他先前用针刺过的,艾司很清楚,再过不久,这名特战队员也会倒下,压在自己的身上。

当第二小队队长分析出艾司就混在他们当中时,大家首先怀疑的,就是目前还存活着的人,并没人想到,艾司已经倒下了,他们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那些已经倒下的同伙身上。

剩下的武装分子,的的确确都是真正的黑帮武装分子,相互询问,自然不会有破绽。

而此时,艾司早先布置的桑托斯和汉东亚便起到了转移视线的作用,在所有人还没有开始怀疑地上的尸体之前,有人大叫汉东亚的名字。

没错,那人就是艾司!所以最后被怀疑的那名武装分子很冤,确实不是他喊的,而是躺在他脚下,身上还压了一具特战队员尸体的艾司叫的。

由于艾司用了声术,而且用的他们当地俚语,当然没人怀疑是敌人的声音,更不会有人去怀疑一具尸体,那名武装分子只能背锅。

接下来便是发电机组被破坏后的无尽黑暗,暗夜行者的天堂,武装分子的地狱!

10

应急备用电源终于被启动了,舱室里亮起了昏昏的红光。

胡子男还在上层舱室,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无人理睬,方才的船身激烈晃动以及随后的停电、爆炸,他都有所察觉。

胡子男不明白,对方只一人,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为什么魏哥还不让人把自己带去治疗?

几声清脆的枪响,就在附近,难道这么大动静还没能抓到那人?又打到这一层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终于,一双腿站到了胡子男面前,胡子男正艰难地抬起头去看,只听“噗”的一声,一个人被扔到他面前,一张脸正好与他面对面。

尽管应急灯十分昏暗,这么近的距离,胡子男还是能清楚地辨认出,这就是魏铁。

魏,魏哥被干掉了!怎么可能?他不是还带着洪爷的卫戍队吗?那可是大档头亲自挑选训练的精英啊!

胡子男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看到了艾司平静的面孔:“你——”

艾司只看着他,不喜不怒,没有说话,胡子男浑身一个激灵,一阵寒意取代了疼痛,紧张的情绪导致两腿间无法收放自如,一股暖流迅速在裆下扩散开来。

艾司看了看手机,监控依旧处于关闭状态,这些家伙,怕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看不到监控,估计还有别的目的。

艾司捉住胡子男的手腕,一抖一拔,在胡子男的惨叫声中,“咔咔”两声,便已正骨归位,跟着,艾司又把胡子男的手指一一拧回原位,只不过其间的痛楚,令胡子男绝对不想再来一次。

最后,艾司将胡子男的拇指关节扭回原位,却握着他的拇指没有放手:“我问,你答,不许犹豫,不许反问,你每停顿一次,反问一次,我就再拗一次,明白吗?”

胡子男冷汗直流,连连点头,艾司这才松手。

“先带路,去找那些女孩。”虽然将这里几十名女孩救下,但刚才监控中看到暗室里还有更多,艾司不想一个集装箱一个集装箱地找过去,太多了。

胡子男虽然可以走路了,但每走一步都疼痛难忍,环顾四周看到到处都是尸体,哪敢有半分逃走的念头。最后那批女孩跟在他们身后,每个女孩看胡子男的眼神,都恨不能生啖其肉。

“船上有多少女孩,准备送去哪里?”

“有,有,有,有六百多,就是,就是东南亚各国,近一点的马马,马来西亚,菲菲律宾,最,最远送到澳洲,都是,都是一些沿途停靠国,以,以,运输装载货物为掩护。”

“好了,你们多久送一次?”

“风,风声不紧时,咯咯,隔月送一次,正好往返来回,收到风声,有时候半年,有时候一年,隔得久一点,运,运的货……运的人就多一些,最多装过十几个集装箱的……”

“船上平常有多少人?”

“连船长带船员,大概有三十个人,另外还有十几个,嗯,就是确保那些女孩不会逃走,或是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及时处,处置的人。”

“他们有武器吗,我说的是枪。”

“没……没有,在中国靠港,不能带枪的。”

“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艾司随手指了指路旁的一具尸体。

“他们是档头和坐馆的人,最低都是红枪打手,在我们亚联,红枪打手就是可以随意使用手枪步枪这些的人,平时分散在各个堂口、会所、安保公司和一些可持枪械的经营场所,比如射击场或狩猎场什么的。他们比,比以前那些双花红棍还厉害,他们的双花红棍只相当于我们的暴棍级打手。”胡子男怕艾司听不懂,多解释了几句。

“为什么来?”

“……”胡子男略一迟疑,顿时想起刚才艾司告诫他的话,立刻道,“我们老大要来,我们亚联的老大,不是,是我们亚联的董事长,我听说……我听说,董事长想搭乘这艘船去拉卡堂。”

“那为什么没来呢?”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这些做小弟的怎么可能知道?魏哥,或许知道……”胡子男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说你们董事长不来,那么这批武装分子为什么留在船上没走?”

“他们……他们,在等一个人。”

“嗯?”

“昨天,哦不,前天,应该是前天,我们接到通知,有两个重要人物要乘船离开,昨天我们才知道,要搭船的可能是董事长和一个对董事长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不过那个人和董事长并不认识,所以我们去请那个人的方法,就是,就是绑来的,但是那人和警方有联系,听说一直有警察在暗中保护他,而且他还有个很厉害的保镖,他……”

胡子男突然愣住,听说那人的保镖没人见过,杀人不眨眼,身手极好,一人对付几十个黑帮打手就跟玩似的,自己当时还笑,哪有可能一个人打几十个人那么夸张,可自己眼前这尊杀神不就是如此吗?

胡子男真想给自己一大嘴巴,竟然后知后觉到这种程度,他颤颤巍巍看了艾司一眼,只听艾司寒声道:“接着说!”

“总之,这些家伙,就是为了在警方来的时候能帮忙阻挡掩护,好能及时转移那人,如果是那人的保镖找来了,就,就想办法把他干掉……”胡子男不安地看着艾司,斟酌用词。

“那个对你们董事长很重要的人呢?被带走了吗?”

“应,应该是吧?”

“所以这些武装分子是专门为了消灭那人的保镖而留下来的?”

“嗯,啊。”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那个人和他保镖的事,谁告诉你的?”

“啊,别,别动手,我老表,我老表是罗志强,是他告诉我的,我听,听到一些,有些是猜的。”

“你老表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有人,有人打电话告诉他的,我不知道是谁,但听说康哥亲自过问过这事儿,那保镖的事也是电话里的人说的。”

傀儡师吗?想利用黑帮的武装力量来对付我,还是利用我来对付黑帮呢?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个人,被带去哪儿了?”

“这我真不知道,是康哥亲自派人来接的,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吧?”

“那洪胜天在什么地方?”

“这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啊,我们董事长已经半年没露面了,都在传他病得厉害,他那么多仇家,要有那么一丁点儿消息透露出来,还不闹得满城风雨的?”

艾司忽然皱眉,问道:“前面是不是就是关押那些女人的地方?”

“是啊,在甲板下面,有暗道通往上面的集装箱。”胡子男心道:你找得到还让我带路?

艾司面色突变,对身后的女孩们道:“你们现在在这里等一下,看住他!记住!不管是什么人靠近,只要不是我的声音就开枪!”

有四个女孩手中拿着武器,是艾司从中挑选出来镇静胆大的,刚才已经进行了实弹射击,哪怕打的是尸体,只要敢开枪就行。艾司告诉她们,这艘船上都是武装暴徒,任何人想靠近她们,都可以开枪射击,这已经不是正当防卫那么简单了,这是一场战争!想活下去,就拿起枪,保护自己。

艾司甩开胡子男和身后的女孩,快速朝前方冲去,他感觉到有很多人,正涌向关押女孩们的地方,那杂乱的脚步和明确的方向感,都在提示,来的不是警察,是船上剩余的武装分子!

这么多暴徒涌向关押女孩们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艾司一直担心的,就是他们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还未赶到,艾司就听到前方大呼小叫的声音。

“快,警察马上就来了,把那些女孩杀光!一个都不要留!”

“一组人去下面,装炸弹,这船必须彻底炸掉,不能给警察留一点证据!”

这就是艾司最担心的事情!必须阻止他们!艾司脚下发力,和这群武装分子抢时间。

在甲板与船舱一层交会处,暴徒们与艾司遭遇,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有人会从下面杀上来,下面明明已经有那么多精英武装分子,就算来一个特警大队也会被消灭吧?这些黑帮分子对那些持有武器的黑帮精英有着强烈的自信。

艾司自然做好了准备,根本不用客气。一看冲过来的人大多数船上的厨子、水手、装卸工、机修工什么的,他们并没有枪械一类的武器,但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西瓜刀,艾司蹂身出击,一头便扎进了武装分子当中。

这一番突进,便如那猛虎冲入羊群,鲸鲨游入鱼群,艾司打穴拆骨,肘顶膝撞,拳脚相加,以诡异的身法在人群中穿插了数个来回,留下一地哀号的黑帮成员。

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艾司连番激战,体能已经无法继续支持如此激烈的搏斗了。

虽然女孩们被关在集装箱里,但胡子男说入口却在甲板下,要走暗道才能进去,这些黑帮的人还没去到关押女孩的地方,艾司堵在通道的一端,呼吸有些凌乱。

师父说,当你无法控制自己呼吸节律时,说明你的体能已经消耗到一个危险警戒值,这时候,你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寻找退路,尤其在面对追杀和一群敌人的时候,哪怕你面前只有一个敌人,哪怕你自己觉得能很轻松地解决掉他。

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发生,你干掉一个,就会突然冒出来第二个第三个,缠住你,让你跑不掉。而那些没有探查过的通道可能被堵死,那些原本打开的门可能被锁上了,原本可以借助工具跃过的障碍,工具却不见了……

永远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一个完美的计划不会出现任何纰漏,带有任何运气成分的计划都是失败的。

但艾司如何能退,他已经感觉到,身后舱壁传来细微的活动,关押女孩们的暗道入口就在自己身后,自己可以逃,然后利用一切条件进行反杀,但那些女孩,那些被骗来、掳来、当作奴隶一样买卖的女孩,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一步也不能退。

艾司半蹲,身体微微前倾,做好随时反冲锋的准备,他对面的黑帮成员,站得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整个通道,二者之间,空地上躺着十余名翻转哀号的暴徒。

这些自称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眼中有惊惧,那个看起来不怎么雄壮,个子也不算太高,还很年轻的男子,他的身体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力量?他的攻击怎么可以那么简单粗暴?那张看起来也不怎么凶悍的脸,怎么就能比他们更不要命?疯了吗?

暴徒们迟疑着,谁也不愿意去当出头鸟,但他们人多,胆壮,一群人面对一个人时,总会觉得有巨大的优势,人群里有人煽风点火:“他体力不行了,大家上啊!”

为什么?艾司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定要杀掉那些女孩?为了掩盖罪恶,而犯下更大的罪恶吗?抑或在他们心里,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罪,只是清扫垃圾一般平常的事?

艾司低头俯视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额间赤蝶欲飞,眉下眸中寒星。

不可饶恕,何必容情,虽千万人,吾往矣!

11

警笛声声,红光闪烁,在接到艾司的通知后,司徒笑直接通知了上级,黑帮分子竟公然持枪登船,这可不是小事。

如今海角市警力严重不足,虽然经司徒笑提醒,医疗机构从急救车的药品中试配出了减缓毒性发作的解药,仍有近五十名警员不得不在医院观察静养,而为了拆卸排除那些炸弹,疏通处理救治立交桥事故的伤员,消防、公安、武警,已是尽数出动。

再加上雷霆行动的全面展开,三省总计出动警力超五万人,对省内十余个重点市的洗浴中心、地下钱庄、私宅赌馆、毒窝毒场等违法场所展开集中收网行动,司徒笑这边通报上去,警力竟一时抽调不齐,最后多方协调,才调来一个武警应急支队。

武警应急机动支队隔得更远,但机动更快,和警察这边几乎同时抵达港口。

但他们在大门处被拦了下来,港口的安保看着荷枪实弹的武警与警察,依然足够镇定:“你们有搜查令吗?这里是正规注册合法企业的私人港口,如果没有搜查令,我不能放你们进去,当然你们要强闯我拦不住,但我们公司,是在国际享受盛誉的知名大公司,如果因你们的行为造成国际纠纷,你们要付全责!”

负责交涉的一名武警小队队长向他们的支队长汇报了情况,武警方面和司徒笑他们协商。

虽然港口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司徒笑确信,艾司既然说有上百持枪武装分子,那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时间不能再等。

司徒笑找一位武警要了个反恐头套,就是那种罩在脸上只露出眼睛的黑色绒帽,径直朝门卫走过去,挥斥道:“你胆子不小啊,敢拦我们?知道我们是什么部队吗?我们是武警应急支队!”

“我管你们是什么部队,这里是私人领域,等同于大使馆,没有搜查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我们接到的准确线报,可不是什么几十人打架,而是这里有上百名持枪暴恐分子,在国家安全面前,什么狗屁国际纠纷,我来负责!”

那名门卫兀自嘴硬:“你算什么……”

司徒笑“啪”的大耳光就挥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门卫被司徒笑的气场给震住了,到底是多大来头的官员,这是局级以上的干部吧?他茫然摇头。

司徒笑点点头:“不知道就对了。”要不我头套不白戴了?“把路障搬开,给我进去!”

“哎,你们不能!”门卫当然清楚船上有什么,刚才也接到了通知,绝对不能放任何一名警察进去,他只能期望船上的布置来得及,在这些武警没有登船之前那船会自动引爆。

但这次阻拦还未生效,突然不知哪里飞来一颗流弹,一枪就将一辆警车的挡风玻璃给击穿了,跟着又是几枪,门卫一看就知道完了,这场面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司徒笑跟着武警支队登船后才发现,这里果然爆发了激烈的枪战,到处都是武装分子的尸首,干!艾司这小子,玩这么大?

黄智轩跟在旁边,咋舌道:“打得这么激烈,黑帮火并啊?”他看了司徒笑一眼,“哇,你这种凝重的表情,该不会是……不会吧!真的是他?”

一路没有任何抵抗,遍地尸骸和重伤船员,电力与动力系统完全损毁,偌大的货船仿佛一口棺材,弥漫着诡异的氛围。

武警们迅速掌握了各个通道,并发现了船上的幸存者,数百名被武装起来的女孩,和在她们武装监管下的黑帮分子。

看着那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却即将被卖到别国做奴隶的女孩,看到她们在确认警察后,扔掉枪抱头痛哭的模样,登船的人都感到一丝心颤。

在听完那些女孩和剩余黑帮分子对船上发生事情经过的描述之后,除了司徒笑和黄智轩,所有的人都有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由于女孩们过度惊吓,警方找来了心理医生和犯罪分析的专家,听完女孩们的描述后,专家得出结论道:“这是一种集体性癔症,人类在陷入绝境之后,其思想和行为,很容易受到一同陷入困境者的行为和说词影响,这叫趋同效应,而另一个方面则是很容易受到令他们陷入这种绝境的控制者影响,那就是著名的斯德哥尔摩效应。”

“在集体陷入绝望之后,人们就很容易幻想出类似超人那样的英雄从天而降,来搭救他们,只要有一个人说出这种想法,其余人很容易就会受到影响,最终造成一种集体幻觉。现场很清晰,这些暴恐分子死于自相残杀,估计是我们警方抵达之后,这些凶徒对如何处理这些女孩产生了分歧,非常幸运,这些女孩子都活下来了。”

胡子男表示不服:“集体幻觉?船上有监控吧?就算监控没有拍到那家伙,总拍到了我们的人到底在做什么吧?他们集体发神经啊,拿着枪追耗子啊?”

专家怒视胡子男:“就这家伙的妄想症最严重!看来得送医院!”

也有人认真倾听船上存活者的胡言乱语,结合船员、女孩、胡子男几方描述,司徒笑基本能还原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错,船上监控的确没有拍到艾司的身影,底层舱室中也有许多持枪武装分子重伤或死亡,而且他们就是死于相互射击,目前还无人能说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第一层舱室还有十余名没有受伤的船工以及十几名轻伤者。

他们很肯定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将他们堵在这里,进行了一番搏命的厮杀,那个男人的眼睛会发光,额心有个红色印记,很大很明显。

司徒笑很仔细地询问了搏斗的细节,这些黑帮分子心有余悸地回忆,那人一开始迅如矫鹰灵蛇,出手又狠又刁钻,动作灵活得像猿猴,根本挨不着他就倒了一地人。后来体力下降了,出手往往留下许多破绽,他们原本想凭借人多的优势将那人打翻,但谁能想到,那人额心泛红,发起狂来,状若疯虎,往往咬住一人就往死里打,也不顾自己身上伤痛。

这些黑帮分子都被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给吓到了,虽然人多,可谁愿和一个疯子死磕,后来有一批被那人救了的女孩不放心赶了过来,有几个女孩有枪,这些黑帮分子才不敢乱来,估计再迟来一两分钟,那人就被打死了。

最后那些女孩又放出了更多女孩,大家集中起来才发现,船上剩下还算完好的船员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人,船上被关押的女孩有六百多,那十几名船员已经被那人打得胆战心寒,战意全无,悉数投降。

那人是艾司无疑,可是司徒笑不明白,艾司就算体能下降,也不应该打成这样?他更细致地询问参与打斗的黑帮分子。

终于有人回忆起,一开始,虽然体力下降,但那人打得还是颇有章法,可后来不知为什么那人好像愣了一下,有点站不稳的样子,混战中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打中他了,于是大家就一拥而上。

后面的打斗就和大家交代得一样了,那人明显不行了,没有什么像样的反击和重拳死手,但他就是凭着一股悍劲生生将这一群黑帮分子打残了,打怕了。

当时有一个集装箱里的女孩,就在那人身后的舱壁暗道内,这群人原本是打算杀光那些女孩、将船炸毁、毁灭证据的,结果一多半的黑帮成员就倒在距离暗道入口不到五米的地方,再没能前进一步。

司徒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一种情况会导致艾司出现失误,他的头痛症又犯了!司徒笑立刻回想起,那个在惨白月光下,命如游丝的少年,艾司是真的在搏命啊,用他自己的方式。

司徒笑立刻追问那人最后去哪儿了。

没人能答得上来,最后有名女孩站出来说,艾司交代她们看好这些恶棍,等警察来,然后就跌跌撞撞地走了,好像是说还有一个女孩没能救到,他要去找她……

是恩恩,艾司是追着恩恩来到这艘船上的。警方审讯出来的结果和艾司掌握的线索差不多,恩恩被带到这艘船上,然后又被带走了,那些人换了一个地方,将恩恩带去与洪胜天见面去了。

艾司,你可不要有事啊。司徒笑正想着,突然警用通信频道传来信息:“请第三、第五应急支队,收到消息立刻赶往开城产业园区支援,接受特侦处统一指挥……”

车声嘈杂,霓虹刺眼,艾司脑海里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针在反复扎刺,所有感官仿佛被千百倍放大,一丁点儿灯光进入视野,都会带来刺目的疼痛,痛感直达脑髓深处;一丝细微的声音,便有如飞机引擎轰鸣,不仅使鼓膜撕裂般疼痛,还会在脑海意识中留下持续不断的尖锐轰鸣声;各种味道,从鼻孔钻入,直冲脑门,酸麻咸甜苦,每一种味道,被放大到极致,便不啻于一场酷刑。

艾司看似只在大街上踉踉跄跄地走着,谁能想到,加在他身上的酷刑何止千百种,在这些酷刑的煎熬下,在船上受到的棍击刀砍几乎感觉不到。

虽万刑加身,仍孑然独行,砥砺向前。

司徒大哥给的药就在嘴里含化,但似乎没有起到效果。

其实,在住进司徒大哥家之后那次头痛发作后,艾司就已经有了觉悟,这般的痛法,恐怕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只是,在被司徒大哥枕抱在腿上时,虽已失神的艾司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恩恩的怀抱里,也是这般温暖吧?

好想再见一次恩恩啊,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恩恩面前,哪怕就见一面也好。

还没能见到恩恩,怎能在这里倒下。

在繁华的十字路口,艾司咬紧牙关,双目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耳内尽是尖锐的啸声,衣衫渗血而不自知,浑身战栗,仍不肯倒下。

艾司很担心,这一次倒下,或许就起不来了,恩恩还没找到,还没能当面跟她说一声,恩恩你好吗,艾司好想你;傀儡师和他的手下们也不知还有多少,他们还在暗中窥视,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艾司扶墙而行,目不视物,耳不听音,他只抓住任何可抓住的东西,再痛也不愿倒下。

茫然不知走了多远,避开了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大街道,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艾司才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视野内血红一片,艾司清楚这是双目充血的结果,很快就会有血泪流出。

自己位于大铁门内的草坪上,前方是一栋尖顶的老式建筑,院内灯光全无,静谧而清幽,偶有虫鸣,在艾司听来便如洪钟大吕。

看着这建筑的轮廓,艾司忍着痛,推开了恢宏但古旧的朽木门。

这是一座很像教堂的建筑,空无一人,但室内尚有七八点烛火在风中摇曳,整齐的长凳、猩红的地毯,直通向正前方的神坛,坛上并不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而是一名女性雕塑,在烛光中她瓷白肃穆,眼蕴怜悯,悲苦众生。

艾司昂头,那巨大的雕像就像恩恩一样,她眼露柔光,唇角微扬,静静地凝视,俯瞰每一位前来拜祭之人。

艾司挪到神坛前,虔诚地跪下,双手撑地,却倔强地昂着头,依然要看着那不知是菩萨还是圣母的脸庞。

红色的眼泪从眼角渗出,顺着脸庞,至下颌滴落,砸在地毯上,啪嗒啪嗒。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圣母马利亚,基督耶和华,释迦牟尼,真主阿拉,请你们保佑恩恩,让她平安,不受苦难,艾司愿以身入地狱,哪怕黑暗永续,不得超生……

鲜血从鼻孔淌出,蜿蜒爬行,汇入唇角齿缝间泌出的血沫,缓缓滴坠,砸在地毯上,啪嗒,啪嗒。

普度众生慈航道长,莲花生大师,梵,维拉科查,卡沃斯,请你们可怜艾司,请再给他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就好,艾司愿在暗夜独行,并以生命及灵魂,捍卫我心所愿……

艾司十指死死攫紧地毯,鲜血从耳道漫出,沿着面颊刚毅的侧线,与眼角的红泪共同在艾司的脸上画出两道类似赤色狼牙的印痕,砸在地毯上。

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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