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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心存奸佞事难成 荡尽阴霾是清明.4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艾司你看,天,真的亮了。”

天刚刚破晓,他刚刚睡着。

国境线外,一辆越野车停靠在一处山坳里,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也正看着东方渐白,一张中东面孔,眼窝深邃,一双眸子一只水蓝、一只褐黑。

土肥圆矮的徐元朗吭哧吭哧跑过来,带着些许不安问道:“我们还在等什么呢?这天都快亮了,说不定大陆公安直接就追过来了啊?”

“再等等。”有着妖瞳之男称谓的麦德龙凝望着中国的方向,他的心情同样糟糕,约定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一个都没赶到!

那些人,不只是他手下的杀手,那是他复国的中坚力量,他们将来会是部队的指挥官,是暗杀的先锋,是战地宣传者和士兵的标榜,同时还肩负着建国后医疗、通信、军事、金融、能源、传媒等各方面重建的重任。

怎么能在海角市这种小地方,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杀手,全部杀掉了呢?

是的,麦德龙对杀手界流传的那句名言深信不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杀手,才能对付杀手,所以自己的手下除了是被那个小杀手艾司干掉之外,他根本不做任何其余可能性的假设。

“我说,要不我们去周围小镇找点吃的?”徐元朗又过来叨叨,麦德龙森寒回应,“我说了,再等等!你耳朵聋了吗!”

徐元朗噤若寒蝉,自言自语:“有什么计划也不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我的心情也不好啊,死了那么多弟兄,飞机头那几个家伙也不知道逃出来没有。”

转过身去,徐元朗的小眼睛露出凶光,打开攥紧的手心,手心里握着两颗胶囊,一颗红色,一颗白色。

竟然敢吼我!到底谁当家?徐元朗背对着麦德龙,做了个挠嘴角的掩护动作,悄悄吞下了那颗红色的胶囊。

11

飞机停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里,司徒笑推着担架车一路飞奔。

“医生!医生呢?救人啊!”

“快,快,进手术室。”医生们也被送来的患者惊住了,三层被单皆尽染红,身后那名一米八几的壮汉脸色都已经开始发白,不知多少血液从那壮汉身上流进患者体内,又从患者体内渗出来。

看得出来,患者被简单f 进行了一些急救处理措施,但是收效甚微,他就像一个到处漏水的容器,根本无法储留血液,事实上,伤成这样却还活着,本身已是一个奇迹。

几大外科骨干医生联合会诊,患者的情况肉眼都能看出,极度不乐观,多处骨折,多处刀伤,多处枪伤,失血性休克,有一处巨大的穿刺伤,内脏化脓性感染。

“心率,18,体温32摄氏度。”

“血压……血压没有!”

“呼吸……呼吸没有!”

“左侧第五\第六,右侧第四\第七\第八肋骨骨折,不能进行胸外按压。”

“断端错位,疑似有血气胸。”

几名医生跟着担架车奔走,一面观察基本状况,一面思考如何处理。

“我建议三联针心内注射,电击除颤仪准备,联合维生营养液与成分血同时输入,气管插管,上胸外呼吸机,先处理内脏感染创口,同时找到出血的大动脉和大静脉,先止血,再探查内部损伤和骨骼损伤。”一名主治医师提出自己的观点,有两名医生点头附和。

另一名医生转头看着司徒笑道:“你还插着这两根管子干吗呢?找死啊!拔掉拔掉!”

“不能拔!”另一名高个医生出声制止,其余医生都看着他,司徒笑也望了一眼,那名医生戴着口罩,胸牌上写着苏涛两个字,属于神经外科,只听这名苏医生道,“你们看他的伤口,这不是普通的炎性反应,有神经末梢坏死和凝血功能障碍,这不是普通刀伤,有毒。”

苏涛翻开艾司的眼睑:“中枢神经麻痹,共济功能失调紊乱,有毒物质渗透他的全身器官,这些污血渗出来对他有好处,他相当于在给他洗血换血,他不是没有呼吸,只是呼吸异常缓慢,大概……每两分钟一次,他的心跳和体温是一种适应性下调,进入渐冻状态,这是一种自主神经调节机制,这些毒素、伤口以及两人之间的血液互供,在他体内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如果按照常规进行心肺复苏和止血止创,那他才是死定了!”

“苏涛,那你有什么方案?这个人马上就要死了,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先前提出心肺复苏的中年主治医师出声询问,司徒笑看到他挂着叫姚键的胸牌,是普外的教授。

“继续保持灌注式输血,查血样,配置抗毒血清,可以先处理感染创口,对于渐冻人我们不能马上唤醒,必须在确定毒源和对症解毒后再逐步提升他的体温。随着身体复温,他的呼吸心跳会频率渐渐提升,神经系统症状得到控制,内环境趋于平衡之后,才能再进行断骨和深处创伤的处置。”

“我们要不要先做一些检查再确定方案?”又一名医生提议。

“来不及了,所有检查在手术台上进行。”苏涛的口气不容置疑,他又看向司徒笑,没有被这个远比自己高大凶恶的男人的面孔吓到,直接道,“现在有两种不同的急救方案,不管选哪一种,他都可能会死,救治成功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十,但是我希望,我的建议能被采纳,我对他的生死负责,你需要对此做个决定,如果你不能决定,就请马上通知能做决定的人。相信我!以患者目前的情况,在这家医院里,没有比我更好的人选了。”

年轻的医生,从声音和口罩外的相貌就能看出,比那位教授至少年轻了一辈,但年轻医生的眼中有一种绝对的自信,在他的领域,他就是权威。

姚键补充道:“事实上,这名患者到目前为止还能维持生命迹象,对我们这些医生而言,本身已经是一个奇迹。你知道,人失血超过三分之一就会死,而这名患者,他体内已经没有多少自己的血了,现在流的是你的血,他的心脏随时可能停跳,而这种情况下心脏停跳,连抢救的步骤都可以省了,你要想清楚,该怎么选。”

司徒笑对苏涛点点头:“我相信你,就用你的方案。”

“谢谢。我们从医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伤成这样还能活着的人,我想,他一定还有什么没完成的事,或是很想见的人吧,他的求生意志非常顽强,生平仅见,希望他能挺过这一关。”苏涛点头。

司徒笑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晚第一人民医院彻夜未眠,人满为患,仅福康医院转送过来的病人和警方在突击行动之后转移过来的伤员就已经挤满了走廊过道,每个医护人员都是行色匆匆,连走带跑。

一名护士与他们擦肩而过,先是冲着苏涛点头致意,紧接着忽然一愣,盯着担架车上的人难以置信,眼睛霎时红了:“艾司?”

那名护士不由分说转头加入了医护行列,泪珠一下就滚落下来,询问:“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成这样子?”

苏涛三言两语介绍了艾司的伤情,说了自己的治疗方案,那名护士哭着说:“苏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给我把他救活。”

苏涛看着护士的眼睛,温柔道:“我会尽力的。”

但是那名护士却不买账,直接揪住了苏涛的白大褂,以威胁似的口吻道:“不是尽力!是必须!那是艾司,是艾司啊!他是我弟弟!他救过我的命!”

“是,是。”苏涛点头哈腰,赶紧表态。

“你听着苏涛,你要是救不活他,我们就一刀两断。”司徒笑听出来了,这是那个小辣椒吴爽啊,这苏涛是她男朋友?

那名自信的苏医生额头立刻就见汗了,周围的同事纷纷安慰他:“加油啊,苏医生。”

“你行的。”

苏涛不敢怠慢,一连串救治措施立刻发布下去:“通知血库,准备两万CC成分血浆,不,准备四万CC,还需要备用两万。”

“血浆库存不足,医生。”没想到第一个命令就遇到了难处。

“我们有人。”司徒笑将这活儿应承下来。

“通知手术室,血液透析机准备,联合维生剂、纳洛酮、地米……”

“我们需要一台孵箱,他需要输入恒温成分血浆……”

手术室三重厚重大门一重一重被撞开,又一重一重地合上,司徒笑一直跟到手术室里面,手术室的护士惊呼:“你怎么能进来!这里是手术室!”

苏涛制止道:“不要管这些了,我们将这个区域单独隔离就好,先救人。”

这时又出了新状况,经验老到的护士长对苏涛摇头:“没办法静脉穿刺,他,他的血管都是瘪的……”

艾司血流尽,身上的血管连护士长也找不到。

苏涛沉吟,立刻道:“马上开腹,腹主动静脉穿刺,要快。”

直到拿来了成分血浆,透析仪的管道被连上,司徒笑身上的两根管子才被拔掉,他的唇色已灰白。

苏涛建议:“你也最好马上接受治疗,时间长了,你的胳膊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司徒笑知道自己不适宜继续留在手术室内,又看了艾司一眼,他躺在那里,依旧安详,这才转身离开。

境外,一辆越野车在山道脊梁间怒奔,颠簸起伏,不减初速。

一个都没有回来!麦德龙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或许他们有人受了重伤,过段时间会发来联系,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麦德龙也知道极其渺茫。

逃亡了一整夜的徐元朗萎靡不振地坐在后座,他那肥硕的肚囊早已空空如也,正抱着一瓶矿泉水猛灌。

“咕咚咕咚”的吞咽声从身后传来,麦德龙也感到有些口渴,向后伸手:“给我喝一口。”

“啊?”徐元朗像没听清。

“把水给我拿来!”麦德龙心情非常恶劣,况且在中国的基础布局已经完成,若不是因为他姓徐,谁会让这个死胖子来撑门面,他对徐元朗已少了一分在国内的客气与谦让隐忍。

“哦。”徐元朗服软般将水递给麦德龙,麦德龙一口气喝干,将瓶子随意丢弃在一旁,又问,“有吃的没有?”

“哪儿有吃的啊,最后一瓶水了。这附近哪儿有村子什么的没有啊?我都快饿倒了。”

“给我忍着。大陆公安对周边国家的司法协助和联合办案效率高得惊人,我们到了哈瓦拉港再休整。”

徐元朗嘟囔道:“刚才停着不走也是你,现在说大陆公安追得急也是你。要是刚才就走,现在早就找到地方吃了饭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看你肥成那个样子!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长点心!”麦德龙怒火中烧,在心中发下狠誓:艾司,你阻我复国,杀我手下,这笔账我今天记下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认识的每一个人,带到你面前折磨致死;我会把你在乎的每一样东西当着你的面毁掉,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12

一路上徐元朗不再吭声,麦德龙愤怒之后,也觉得这样对待亚联将来名义上的最高权力人不太稳妥,口气稍为缓和了一点:“别忘了,这次回去你是要当亚联龙头的人,要当好这个角色,不是你想的那样吃喝玩乐,奸淫嫖赌,那些爷叔觉得你没能力就会要求换人,我又要替你擦屁股。如果你干不好,我也会换人,我能把你捧上去,就能把你踢下去,明白吗?”

“是是是,知道知道。”徐元朗谄笑着,仿佛麦德龙就是他的爷叔洪胜天,但他的一只手却放在后背,死死掐着自己后腰软肉,抠出血来。

“最多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开出这片无人区,到时候看路上的人有没有什么吃的吧。”

“好,好的。”

麦德龙心想,这徐元朗转变也太大了吧?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他扭头一看,徐元朗正抬着手腕看表。

“你很赶时间吗?”

“啊?没有,就随便看看。”徐元朗一脸苦笑,在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逃亡前接到的那个电话。

“我知道,你是被选中的人,有人想扶持你当上亚联的龙头,但你将成为一个摆在前台的傀儡,而他,则是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傀儡师。要不了多久,亚联就会变成他的势力,关键位置都是他的人,到了那时候,有没有你就并不重要了,这个时间是,半年!你想想这半年那个傀儡师做了些什么吧?想想他是怎么翻云覆雨将整个亚联玩弄于股掌的吧,你玩得过他?你是愿意安安心心当半年门面帮主,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去,还是打算为自己的将来拼一下?……”

“……我用同城快递寄了一份礼物给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当着他的面喝水,他提出任何要求你照办就行,那瓶水和那两颗药的用法……”

“……你不用猜测我的用意,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的处境,我知道你会起疑,所以我寄了两份一样的药,你可以选其中任意一份进行验证,至于用不用在你……”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麦德龙转过头去,方才徐元朗那个笑容和眼神,始终令他感到不舒服,那笑容里隐藏着慌乱吗?他有什么怕自己发现了?时间?他另外安排了人来接应?不,这条线路他不知道,是自己提到还有一小时离开无人区,所以他才要看时间吗?难道他还想在无人区里干掉自己?

是了,徐元朗这种人特别能忍,当他知道自己实力不够时,让他趴在地上舔鞋学狗叫他也甘之若饴,但他会将每一桩事都记在心里,一旦他得势,他就会千百倍地报复回来。

不过在这荒山野岭只有两个人的话,徐元朗就只能装孙子了,实在想不出他有任何办法和自己分庭抗礼,除非自己动弹不得,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动弹不得?哼,麦德龙冷笑一声,死胖子难道还会下毒?想到下毒,他就想起了先前自己抢过的矿泉水,通常人们不会对自己渴望得到的东西产生怀疑,因为要水喝是一个自主意愿,如果自己不喝水,那下毒就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种毒需要利用人的心理,还需要对人的性格与行为模式进行彻底的分析,那个死胖子?再给他五百年他也练不出这种境界。

但是想到徐元朗在看表,以及那一抹试图隐藏的惊慌眼神,麦德龙还是决定对自己身体进行一项自我检查,同时思索,那瓶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徐元朗手边的呢?逃亡前就一直捂着的吗?

呼吸,正常,血压,正常,脉搏,62次?心跳为什么会比平常多了两次?刚才的情绪波动吗?不对,那种程度的情绪波动不足以改变我的心跳……麦德龙开始数开车经过时林中的树木。

刚才那一瞬间,映入眼中的树木数量是……46?没有第一时间得出具体数目?再来。

麦德龙往旁边瞄了一眼,将画面镌刻在脑海中,然后根据脑海里的画面印象,力求一眼分辨出有多少棵树木,这一次是……52棵?大概两秒之后,麦德龙得出了准确的数字。

为什么?为什么会需要花两秒钟时间才得出这个数字?我的反应变慢了!

脉搏加快,反应变慢,是中枢神经麻痹吗?麦德龙开始仔细感应自己每一个内脏是否正常工作,肝区和肾区温度有所提升,中枢神经系统比平常更为亢奋,表现出来却是反应能力下降、不可察觉的倦怠,是中毒了,就是刚才那瓶水!

麦德龙一个急刹车,徐元朗没有抓牢,直接被甩出车外,正灰头土脸地准备翻身爬起,就被麦德龙一脚踩在头上,身后响起了子弹上膛声:“说,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水?什么什么?”徐元朗声音发颤,他是真的怕。

脉搏又加快了,这一次一分钟增加了四次跳动,六十六次,这毒不发作时察觉不到异常,一旦发作,立刻以几何级数上升吗?这是什么毒?麦德龙心头一惊,懒得和徐元朗废话,拿着枪以扇耳光的动作砸在徐元朗脸上,将他翻过来自行在徐元朗口袋里搜查。

徐元朗缩成一团不敢反抗,像个肉球。

没多久,麦德隆就搜到徐元朗口袋里那粒白色胶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麦德隆不断用枪扇着徐元朗耳光,反复质问。

“是我的药,我的药。”徐元朗口不择言。

“你的药?那你给我吃了它,你吃啊,你吃啊——”麦德龙骑跨在徐元朗身上,强行将药塞进徐元朗嘴里。

徐元朗牙关紧闭,被麦德龙捏开,把药投进去,再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徐元朗拼命挣扎,麦德龙狞笑:“以为我会在你身上找解药,然后吃掉它吗?你当我傻子啊?”

徐元朗“唔唔唔”地手挠脚踢,无法挣脱。

麦德龙忽然一个晃神,赶紧放下枪伸手抠进自己喉咙,只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心跳八十,来得好快!

“敢给我下毒,你以为没有我,你能坐上龙头老大的位置?谁给你的毒药,是不是艾司?你是猪脑子吗?没有我在背后,你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不到一个月你就会横尸街头!你这头蠢猪!竟然对我下毒!我怎么会选了你这么个蠢货!”麦德龙好不甘心,自己的计划是如此完美,怎么会失败?明明已经逃出中国,这个猪一样的男人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被人家三言两语就骗得当枪!

麦德龙伸手掏枪,却摸了个空,他很清楚,枪就在腰间,徐元朗也没能耐从自己身上拿枪,是自己出现了感知障碍,意识已经无法协调地控制身体了,他忽然想到了这种毒物:“是碱基甙和酐化银啊!”

徐元朗趁机用力一拱,将麦德龙顶到一旁,连滚带爬从麦德龙身下爬出来,麦德龙想伸手捉住徐元朗的脚,手伸出去,却抓在泥地上,他的手眼协调能力在毒素作用下发生了严重偏离。

徐元朗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药末,本想逃走,可是看麦德龙似乎连走路都走不稳了,知道他体内毒性发作,又战战兢兢地赶回来,确认麦德龙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铆足了劲儿,对着麦德龙的头部就是一脚。

麦德龙应声倒地,徐元朗自己用力过度,也滑了一跤,两人沿着斜坡往下滚。

麦德龙手在空中乱舞,似乎想摸枪,却只是在抓空气,几次想稳住身形,但手臂腿脚反馈回来的神经信号始终是触之不实,如踏云端,就这么一口气滚到坡底。

徐元朗更不消说,他像个大号皮球,滚得比麦德龙都顺溜。

两人停下来时,相距不过一两米,徐元朗骂骂咧咧站起来,对着麦德龙的头部又是一脚:“你妈的……想控制老子?想让老子当你傀儡?你他妈的——你算哪根葱!”

徐元朗转身退了两步,又冲过来踢了一脚,像踢球一样,一脚接一脚,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老子当堂主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啃泥!亚联能有今天,是我爷爷那一辈儿打下的,老子才是亚联的老大,你还想操控亚联,你也配!”

麦德龙忽然反手过来,捉住了徐元朗的脚,就势一扯,将徐元朗拉倒在地,他整个人翻滚着压了上去,另一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对着徐元朗就刺。

虽然无法准确感知匕首的落点,但徐元朗那么大个目标,麦德龙依然多次刺中徐元朗。

徐元朗皮糙肉厚,脂肪又多,虽说被麦德龙的匕首齐根没入,又再拔出来,捅了无数刀,一时也未伤到要害,仍中气十足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直到麦德龙乱捅乱刺中,一刀扎进了徐元朗的脖子,鲜血飙飞,徐元朗这才发不出声音来。

“你就是头猪!就是一头猪!”麦德龙躺在地上大骂,“就你还想当亚联老大?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要杀你就跟碾死蚂蚁一样容易,居然敢背叛我!如果不是我,半年前你就死了!死肥猪!”

徐元朗喉咙里发出“嚯嚯”的声音,整个人向座肉山压了过来,扑在麦德龙身上,麦德龙拿着匕首乱划,血喷得到处都是。徐元朗一个发狠,抱住麦德龙就咬了下去,恨不能生啖其肉,一口又一口发疯似的咬着。

麦德龙的手臂使不上力,干脆丢掉匕首,和徐元朗对咬,两个人撕扯着,在泥地上翻滚,像野兽,如疯狗。

终于,徐元朗渐渐不再反抗,麦德龙这才松口,吐出了嘴里的肥肉,胡乱抹了抹脸上的血污,看眼前的景物一会儿重影,一会儿又正常聚焦,他知道毒已侵入肌理,自己手边并没有解毒良药,这里是无人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连越野车也在半山坡,不知隔了自己多远。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摸了好几次,终于掏出一部手机,手哆嗦着一个一个键号按准了,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医生,救我!”

“你谁啊?”电话那头热闹非凡,似乎是国外某个赌场,老虎机丁零丁零的声音响个不停,“帮我分一下牌,谢谢。”

“五年前我们见过,你说如果我能拿下亚联,就有复国的希望,我就快做到了……”

“哦,哈哈,是你啊,那是好事儿啊?怎么,在海角市遇到困难了?难道你碰到那个姓韩的了?这破事儿他也管?”

“不姓韩,是一个叫艾司的杀手,我现在中了酐化银的毒,在荒山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对不对?你说过,当我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就可以打这个号码……”

“喂,喂,听不清,信号不好,这个牌再帮我切一下,谢谢,喂?断掉了。”

麦德龙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手机无力地掉在一边,污浊的血水已经开始从他眼角、口角、耳朵和鼻孔里渗出来,血呈黑色。

“艾司!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麦德龙最后看了一眼明亮的天空,终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风寂寂吹过,野草低伏,四野空旷无人,只留下两具尸骨……

尾声

“欢迎收看海角市早间快讯,昨晚我市警方与多部门联合执法,展开了本市自1998年以来最大规模的扫黄打黑行动……”

“欢迎收看朝日新闻,昨晚接东港区居民举报,警方突击搜查了停泊在太子湾港的外籍货轮福运号,查获一特大人蛇集团……”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刑侦快讯,我市警方在经历了长达10个月的连续跟踪侦查后,一举打掉一特大贩毒集团……”

“这里是海角社会栏目,据悉,近日有多名跑酷运动爱好者在我市高楼天台进行无保护措施的跑酷行为,在高楼天台之间奔跑纵跃,有路人用手机拍到了他们飞檐走壁的画面……”

终南山会所的房间里,蔡婆婆按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切换,石大婶儿端出了鸡蛋羹,看见婆婆盯着社会新闻里的跑酷画面不再换台。

“专家提醒,城市跑酷这项运动,具有非常高的危险性,就算是接受过专业训练,也不能……”

“妈,吃早饭了。”

蔡婆婆指着电视里的画面:“艾司。”

“妈,你看错啦,那不是艾司,只是一个小伙子。”

“艾司。”蔡婆婆笑着说,又迟疑了一下,旋即肯定道,“我儿子。”

“我有三个儿子。”蔡婆婆竖起三根手指,“老大叫……艾司!他是学金融的。”

“老二叫……艾司!他在工厂里。老三……老三叫艾司,过得不好。”

“艾司对我很好的,他是我儿子。”蔡婆婆对这一点记得非常清楚,笑得眯起了眼睛,很肯定也很得意地告诉石英,“他会来看我。”

看着婆婆脸上日渐深重的皱褶,石英鼻尖酸酸的,有点想哭,她点头道:“嗯,艾司会来看你的,现在先乖乖地吃早饭好不好?”

蔡婆婆吃了一口蛋羹,又凝神不语,良久才问了一句:“艾司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

一辆小车上,田田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着,他们要回老家去拜年。

“怎么了田田?去看外公外婆不开心吗?”周迎春注意到小女儿的异常。

“妈妈,你说,过了春节,艾司哥哥会回到幼儿园去吗?我都好久没有看到艾司哥哥了。”田田嘟着嘴,小小的人儿心事重重,“去年圣诞节后就没看到艾司哥哥了,七七,星星,小明,我们都好想他。”

“会的。你有乖乖听话,艾司哥哥就会回来的。你可以给他寄小卡片啊,过新年了嘛,艾司哥哥也要回家和他爸爸妈妈一起过年啊。”

“嗯。”田田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冀。

这天晚上,小姑娘找出自己珍爱的卡片,在姐姐的帮助下,在卡片空白处写下了“艾司哥哥,我们都很想你”这一行字。

……

诗琴花语鲜花店,赛夕诗整理着最后一批鲜花,现在风俗变了,新年会有一波买花热潮,她时不时向马路尽头张望,不过现在许多店铺在年初都提早关门歇业,大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影。

艾司没有来,两周前见过一面之后,艾司留下了小妙,就再也没见着人了。赛夕诗又看了看正怡然自得舔着自己爪子的小妙,这只猫就和艾司一样特立独行,对赛夕诗购买的猫粮不感兴趣,每晚都会自己溜出去找吃的,白天就慵懒地趴在花店门口晒太阳。

它有个习惯和赛夕诗很像,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店门口,向着长街的尽头张望,或许,它也在等那个人吧?

一辆快递车停在花店门口,快递员拨打电话,看到赛夕诗接起了电话,直接朝她打招呼:“赛女士,你的快递。”

一个纸封口袋,是一封信,赛夕诗展开信纸,没读两行便捂住了嘴,眼眶有些红润。

……

巴拿马海底基地,霍格伍兹叫来了联络官,敲着桌面的平板电脑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内网的悬赏都出来了,我们还在傻乎乎地上报已经死亡!”

联络官一看,也是傻眼,平板电脑上显示的是32亿美金高额通缉令,而旁边还有一段艾司在船上和保罗进行黑拳对抗的视频。那画面上的人虽然和F131420相貌不尽相同,但基地里对每一个成员的身体数据都有着翔实到令人惊骇的记载,联络官仅凭肉眼观察艾司的每一个动作,就能得出外人无法分辨的准确信息,更不要说还有声纹、虹膜、DNA等内网数据做参考。

“我们内网的信息不可能弄错,艾司就是F131420,是我们运输途中掉落的编号为B0054的箱子。”霍格伍兹从抽屉里取出那份纸质资料,联络官又是一惊。

“艾司?”霍格笑了笑:“这个名字倒还挺贴切的,在他被评定为F级之前,你们有仔细审阅过他的基因资料吗?”

联络官不知该如何接口,霍格翻动着资料:“他的父本基因,来自俄罗斯华裔,军事铁人十项世界纪录的创造者和保持者;他的母本基因,来自美籍华侨,前后三次获得诺贝尔物理及化学奖提名;他的培养母体是爱尔兰人,有着较为纯正的维京血统,同样是英国大学生运动会多项田径冠军,古典文学和哲学的双料博士。这三名与他密切相关的基因供体,他们的基因谱系往上数三代,同样优异,这才是他在婴儿筛选时期被评定为有可能成为A级杀手的先天条件。”

“是。”联络官只能顺着霍格的话说,“可能……是在训练过程中教官的训练方式出现了差错?”

“不不不不不……”霍格连连摇头,“我今天又重新审视了他的每一次考核记录,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他的评分,完全符合恩格玛降维曲线。”

“您说什么!”这一次联络官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这小家伙聪明得超乎我们的想象,应该是在训练过程中形成了他自己的世界观,并观测到每一批F级杀手都会失踪一段时间,所以他开始在每次的测试中有意隐瞒自己的真实水平,使测试成绩以一种不容易被人察觉的曲线缓慢下降,最终沦为被淘汰的F级,并在运输途中成功逃脱,这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脱逃。”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知道,不过他的准备工作应该是在运输到远东基地之前就做好了,只是他没想到,在远东基地会被洗脑清除记忆,所以,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脱的了。不愧是有成为A级杀手潜力的好苗子,简直难以置信。你能相信吗?他认识到我们这个组织的性质,有了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并决定从基地逃走时,应该是,4岁!”

“4岁!这不可能!4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啊!就算他是在我们基地接受培训。”

“你仔细看他的成绩,4岁之前全是A+,正是从4岁开始,他的成绩开始波动,上下起伏分别以半年、一年、两年为间隔,成绩逐渐从A到B,到C,最后变成F,并持续稳定,偶尔能跳到E,但再也没上过C。这种波浪状持续下行,完全符合恩格玛曲线系数,这是一种刻意防止他人发现的有意行为。”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原本可以成为我们的王牌,这是能进圣堂的,竟然——竟然被送去做了洗脑试验!”

“比起这个,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他是怎么突破生存期极限的,他的同批试验品只剩下他一个了吧?他活了多久了?”

“如果他现在还活着,就是距离洗脑试验225天了,他突破了极值,这是一个新的纪录。”

“这批试验品除了他之外最长生存期是?”

“181天,并没有打破以前的生存纪录。”

“也就是说,他比其余人多活了一个半月?这简直就是个奇迹!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公司的财产,必须将他回收,趁悬赏发布方还没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嗯,派谁去呢?”

联络官小心揣摩地问:“要不要,请圣堂……”

“你是想告诉上面我们的无能吗!”霍格怒目而视,他敲打着桌面道,“派两个B级小组去,嗯,记得要有B0025,对,就这样。”

“是。”联络官并腿敬礼,准备去安排。霍格伍兹又叫住他:“等一下,由于上一次我们已经失误过了,这一次,必须给我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是,你的意志将得到忠实的执行。”“啪!”

……

司徒笑从打盹中清醒过来,天亮了啊,昨天安顿好黄智轩后,他一有空便来手术室这边看看,艾司做手术那个房间门上,写着正在手术的红灯一直亮着,不管司徒笑什么时候来,不管他来几次,那个红灯就始终亮着,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医生换了三茬,血浆推进去五车,普外、胸外、心外、颅外、神经外科的医生都在里面,病危通知书下了八次,这都二十五六个小时了,手术室的红灯,还在亮着。

每次司徒笑找到出来的医护人员问情况,得到的答复都大同小异。

“情况不好说。”“我们正在抢救。”“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忽然间,司徒笑心有所感,再次昂头望去。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

恩恩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看不清面孔的黑衣人想要抓她,她不停地跑,四周的景色越来越暗,连路也看不清了,最后完全沦为一团漆黑。

在黑暗中恩恩不辨方向,埋头前冲,身边一个朋友亲人都没有,她边跑边哭,不停地呼救,身后只有那些要抓自己的人的脚步声。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名男子身影,就像舞台上一束孤光打在他身上,或者是他自身发出淡淡的白光,恩恩觉得那名男子看上去好高大,当他转头朝这边看来,果然是那张清秀的脸庞。

“艾司!”恩恩朝着艾司跑过去,艾司比自己高了差不多一个头,刚好可供恩恩一头扎进艾司怀里,她抱住了一个温暖又柔软的胸膛,一下便安心了不少。

梦中艾司拭去恩恩的眼泪:“恩恩不哭,艾司会保护你。”

“你怎么保护我?”

“拼了命地保护你。”

“砰——”说完那句,艾司整个人就化作了无数萤光,朝四下飘散,隐约铺出一条星光闪闪的路来。

恩恩急得大哭:“我不要你拼了命地保护我啊,艾司,你回来……”

“恩恩啊——”艾司的声音在远方飘飘忽忽。

“艾司,你在哪儿啊?”恩恩踏上那条忽闪忽灭的萤光小路,边走边哭。

“我在这儿啊,我在这儿啊。”艾司的声音在恩恩耳边萦绕,“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艾司,我不赶你走了,你回来啊,你回来……”恩恩放声大哭。

“恩恩不哭,艾司会保护你,拼了命地保护你……”

“恩恩啊,不要赶我走,不要赶走艾司啊……”

“艾司!”恩恩猛然睁开眼睛,黑暗中,顿生光明!

白色的被子,蓝白相间的墙,小小的柜子,窄窄的床,自己是在医院里?恩恩回过神来,抬眼就看到了守在床旁的妈妈。

妈妈有多少年没有守在自己床头等自己醒来了?记得以前在家里,妈妈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自己通常都睡了。第二天早上,恩恩也是自己弄好早饭,不去打扰妈妈,为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糟糕,刚才在梦里大叫艾司,妈妈不会听见了吧?恩恩面颊一红,同时察觉贴着枕头的一边凉丝丝的,自己真的哭了?

“恩恩,你醒了?”恩恩一动,就惊醒了程英,“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这个年你可是睡过去的,再躺会儿,我去叫医生。”

程英抚了抚女儿的头发。

窗外,有阳光斜照,可以看到医院里的假山盆栽,恩恩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渐渐回忆起来,在自己昏睡过去之前,真的是艾司来了,艾司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他和绑架自己的那些人打了架吗?

恩恩努力地想回忆起前天发生的事情,但徒劳无功。

医生做了常规的检查,觉得恩恩一切都好,只是叮嘱她好好休息,再观察一段时间。程英放下心来,看看时间,又得赶去警局加班。

医院病房里格外安静,虽然妈妈特意找了人来照顾自己,恩恩还是希望妈妈能多陪自己一会儿。

妈妈走了之后,恩恩和那名并不怎么熟悉的阿姨没什么话说,她偏过头,看窗外的阳光照在窗棂上,拉出斜斜的影子,缓缓地移动。

“恩恩,有人给你送礼物呢。”那名女警阿姨一脸欣喜地拎来一个大花篮,玫瑰、薰衣草、迷迭香、春菊等鲜花插得错落有致。

“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啊,是同城快递,这快递单都没给我,还挺沉的,中间估计是水果,我去问问。”女警将花篮放在床头,追出去询问。

“窸窸窣窣……”中间的几株花动了一下,先是探出一个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张黑白分明的脸,随后小家伙探出半个身子,一身黝黑亮丽的皮毛,一条洁白的v字领,像只猫绅士,脖子上还打了个蝴蝶结,挂了一封折叠贺卡。

恩恩将小妙从花篮里捧了出来,放在自己身上,摘下那张贺卡,展开。

只见一行娟秀的字迹,就像是自己写给自己的:

恩恩啊。

要幸福哦。

要快乐哦。

要,平安哦。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溅在卡片信纸上,将那蓝色的字晕开,小妙歪着头打量这个初次见面就落泪的女孩,叫了一声:“喵——”

恩恩怜惜地抱过小妙,看着那字迹,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遗世而独立,清灵如玉璧的男孩儿,站在草垄上,冲着自己傻傻地笑……

全文完!

2017.9.23

终于敲下了全文完这三个字,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了,原本计划写最多七天的故事,结果写了七年。我打算先洗澡睡觉,明天再来写完结后的感悟吧,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欣喜若狂,不像前面几章那样悲伤到想哭,更多是一种淡淡的感觉。这些将要结束的情节,一早就在脑海里了,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晚安艾司,你是23日完结的哦,我努力争取提前了一天哦,真好,好梦。

后记:

写下全文完三个字之后,只是平静地准备洗澡睡觉了,就如临时敲下的那几句话一样,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如释重负,淡淡的哀伤都是前几章节带来的。艾司说眼睛看不清楚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眼泪突然掉下来,最后的章节反而平静了许多。

其实,真正的感觉,就像是吃了一顿饭,睡了一个觉,它是很平常的,就好像做了一件天天做着的事情,或许唯一的不同,就在于多了全文完三个字吧。

又或许,全文完只表示这个大体框架已经完成了,还有太多的地方需要修饰,有些臃肿华丽的肥腻之处需要去掉,有些瘦骨嶙峋的骨架需要填补,也不知道要改多久,总之,全文完这三个字,并不表示艾司的故事就此结束。

2011年末,比现在还要冷一点的时候,开始打算写一个短篇杀手故事,给自己定下了预计七天完成的设想,然后果然同自己潜意识里所猜测的那样,一头扎进去就写了六年。

框架搭好之后,增瘦减肥,搭筋动骨,重梳脉络,又用了两年,八年岁月匆匆忽忽,犹如一梦醒来,恍自问,真的已过了这么久?

开始的初衷或许和《藏地密码》有点相像,《藏地密码》是完成了较为烧脑的韩峰,说换个轻松点的、更具有想象力的冒险话题。那时候时间过得还不像现在这样快,但也写了三五年,“藏地”结束之后,就想不要写那么长的故事了,换个短的,轻松一点。

所以听到一个剧本一两万字,就很愉快地入坑了。结果发现一两万字之后,连个开头都算不上,于是安慰自己,小说和剧本毕竟还是不同类的东西,可以采用一些剧本类的简洁手法,但故事还是要讲好的。

刚开始创作艾司的时候,只是想写一个失忆的杀手,感觉很套路,很多人都写过了,没什么新意,或许可以在杀手这个职业本身的历史性和神秘性上玩点花活儿。那时候也不知我的艾司究竟会是什么样。他没有原型,甚至整个故事也没有大纲,连开头和结尾也没有去认真想,毕竟一个预计最长一周最短一天的作品,我觉得打开文档就开写也能写出来,这就是一个凭空写的东西,连《X密码》还有一段偶遇激发灵感,这个……没有。

完全就是那位朋友提起,要不要来写个剧本玩玩?OK,那就写吧。

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故事,往往就会遇到这种情况,在你写了一两万字或者更短的时候,你会突然停下来,反问自己,我到底要写个什么东西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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