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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错怨错是非难说 狗咬狗萧墙起祸.3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婉儿取出体温计:“40摄氏度,好像没有退烧。”

“那就得打针,医务箱里一次性注射器、针剂,都有。”雅欣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谁来?”注射器和针剂取来了,三个女生你看我我看你,婉儿虽然照顾她妈妈吃药多年,打针却不曾下得去手;雅欣打人没问题,打针毕竟是个技术活儿,她也没底,恩恩狠下心,接过注射器:“我来!”

“恩恩你行不行啊?”婉儿有些担心。

“怕什么,打针嘛,又不是没见过,我知道怎么打。以前给我家小兔子打过的,你们忘啦?”

“后来那只小兔子怎么样了?”

“好像煮来吃掉了……”

恩恩去解艾司皮带,又有些犹豫,扭头看了婉儿和雅欣一眼,见两人四只眼睛正瞪得大大的,恩恩吹动额前刘海:“看吧看吧,大家都看。”

“手掌平伸,掌心正对臀部,拇指和食指之间就是安全下针区域。”恩恩一面比画一面说着,好似给自己打气,扭头一看,“干吗用那种眼神盯着我,我就是量一下,又没有真的摸他,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摸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都人事不省。”雅欣邪恶地建议。

“你们两个腐女,思想复杂,道德败坏。”恩恩挥舞着手中针管,婉儿羞红了脸。

一针扎进去,注射完毕,赶紧给艾司穿好裤子,恩恩手心也满是汗,第一次给人打针,虽然那人不闹不动,还是很紧张。“真是的,刚洗完澡,又出一身汗。”恩恩抱怨。

“不知道艾司会不会好起来。”

8

“你们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

“你们是刀,主人的手挥向哪里,你们就杀向哪里。”

“你们是工具,你们必须绝对服从命令,哪怕是牺牲自己,也不能有丝毫犹豫!”

无数的声音在黑暗中萦绕,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变得杂乱无章,似耳边有人呓语,最终化作嗡嗡声响。

是谁?那是谁?我是谁?

谁在叫我?

艾司——恩恩在叫我?

我是艾司!

恩恩,婉儿,雅欣……

恩恩,你明明答应过艾司的,你为什么没来?

对不起……

针剂起了效果,艾司的烧退了,遵照医嘱,第二天趁他没醒,恩恩又给了他一针,用恩恩自己的话说,这一次打得顺手多了。

快到中午,艾司醒来叫饿,婉儿早就准备好了米粥。

恩恩给艾司打招呼:“小皇帝,你终于醒啦,三个妃子照顾你噢。”

艾司半坐起来,美美地伸了个懒腰,一脸幸福道:“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靠在一个好软和的地方,就像躺在果冻里一样,有一双好温柔的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好舒服,还喂我喝很甜很甜的水。”

恩恩和雅欣同时看向婉儿,婉儿的脸一下子又变得通红。

“恩恩啊,昨天感觉好奇怪噢,我觉得我全身都在发抖,然后脑袋里嗡嗡地响,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连根指头都动不了,很难受。”

“笨蛋,那是因为你生病了啊,在发烧,发烧就是这种感觉了。”艾司没有提昨晚的事情,恩恩自然也不会提起。

“生病?”艾司记起,电视里的人生病了,都会有毛巾叠好放在额头上,摸摸自己的额头,没有,看看旁边,真的有一条毛巾,“因为我生病了,所以你们都陪着我是这样吗?”

“少臭美了你,是因为今天周末,我们恰好都在家而已。”雅欣可不希望艾司发现生病的好处,自己小时候其实可希望生病了,可以不用去上学,爸爸妈妈都会来陪着自己,想买什么,买!

“我觉得全身好酸。”艾司动动胳膊。

婉儿道:“发过高烧是这样的,来,喝点粥。”

“谢谢婉儿。”艾司将嘴张得大大的,这个倒是不用人教就会了,米粥里放了肉末、蔬菜,味道不错。艾司吃了一口,思索道:“我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艾司,看电视不?我们看你喜欢的凹凸曼好了。”恩恩赶紧道。

“昨晚我在滨海路等了你们好久,你们没有来!”艾司想起来了。

婉儿和雅欣又同时看向恩恩,恩恩长叹一声:“好吧,对不起,是我的错,艾司你原谅我啦……”又将昨晚说的理由重复了一遍。婉儿和雅欣对视一眼,都在询问对方:“这算不算欺骗?”

“那,那你以后还会不会因为忙别的事情,把我忘记了?”

“不会,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我保证,雅欣和婉儿可以做证,你放心了吧。还有,像昨晚那样的情况,你就可以给我打电话啊,事情有轻重缓急,当你觉得你的事情比较重要时,就可以给我打电话,不是说什么时候都不许你打电话给我们的。”

“昨天晚上没有星星。”艾司已经伤心过了,得到了新的承诺,他便原谅了恩恩。

“知道啦,要不,我们下周再去?”恩恩迁就病人。

艾司没有答话,其实想去海底世界,只是恩恩没有钱了。

“对了,中午还要打一针。”恩恩看着时间。

“什么?打针?我不打针!”艾司惊呼,清醒之后的艾司可就没那么配合了。

“雅欣,捉住他的脚,婉儿,拉着他的手,别让他乱动。”恩恩发号施令。

“艾司要乖,勇敢一点,打针只有一点点疼,是不是没有感觉到屁股疼啊。”婉儿没那么大力气,只能好言相劝。

“给,衔着。”恩恩将毛巾塞进艾司嘴里。

“啊——”

“不要叫得那么凄惨,很疼吗?”

“奇怪,不是很疼。”

“当然啦,我还没打呢,看针!”

“啊——”

“别乱动噢,刺进去了,乱动针头会断在屁股里,取不出来,要用刀开老大的口子,到时候你走路也疼,坐着也疼,躺着也疼,看你怎么办!真是的,哪有那么胆小,我6岁时就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打针了。”

“我怎么不记得啊,恩恩?”

“是啊,我记得你6岁去打针,五个大人都摁不住你。”

“你们两个,能不能配合一点啊!搞定!艾司?艾司?不会疼晕过去了吧?”

“嘿嘿,骗你的,真的不是很疼。”艾司笑了。

“稍微好一点点,立刻活蹦乱跳起来,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

“啊,啊,阿嚏!”

“艾司,叫你不要对着空气打喷嚏,你现在是病人,要是传染给我们,我们三个都倒下了,看你一个人怎么办。”

“艾司,来,乖乖躺着,吃药了。”

“下午还要去做兼职,艾司怎么办?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吗?”

“我看他精神已经恢复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恩恩,人家艾司刚刚好一点,至少得留一个人陪着他。”

“就你留下吧。”

“为什么是我?”

“你说呢?如果不是你,艾司也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三票,二比一,你留下了。”

“好吧,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姐妹。打工的钱要分我一份。”

“凭什么,按劳分配。”

“我要照顾艾司,误工费总得给我点吧。”

“恩恩、雅欣,你们真是的,这个也要争,准备出发了,雅欣。”

第二天,恩恩的乌鸦嘴意外地灵验了。

“恩恩、婉儿,我头重脚轻、头晕眼花,我想我是中招了,早知道昨天就先吃一颗感冒清预防一下。”

“哎,我也觉得身上好酸,吃药吧。恩恩,你感觉怎么样?恩恩?哎呀,恩恩你身上好烫!”

“纳尼!”

“我怎么啦?糟了,我好像有点发烧呢,该死的艾司!他得的什么病,传染力这么强,打一个喷嚏,我们三个被全灭。”

“不会是萨斯吧?恩恩,你坐陶慧颖前面的,冲她打几个喷嚏,把她放倒。”

“我看你们精神还可以啊,吃点药,去上课了。不知道艾司怎么样?”

打开门,艾司神采奕奕地站在那里:“香喷喷的豆浆和面包,全部准备好了。”

三个女生走路晃悠,相互扶持着:“你行,艾司!算你狠!”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头两节课,恩恩一直昏昏沉沉的,没有听清老师说些什么,课间休息,文风竟然有约,恩恩来了点精神,仿佛头脑都要清醒不少。

“恩恩,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周六晚上你没来?”

“嗯,有点别的事,我没想到你会去了,我正是想跟你说说周六晚上的事情。那天发生的事,陶慧颖同学都跟我说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陶慧颖和她妈妈吵了一架,她妈妈还找潘老师了解情况,总之,我觉得,你们的做法,稍微有点过分了。”

恩恩没想到,司徒笑文风说的竟然是这件事,莫名的邪火顿时又将脑袋烧得昏昏沉沉的,大声道:“你听她说了?你就那么信她说的?你都没听我说,就认定我做了什么了?司,徒,文,风,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说完甩手便离去了。

司徒笑文风迟疑片刻,自己的说法是否真的先入为主了?不过以他对恩恩的了解,陶慧颖说的那件事情恩恩绝对干得出来。

恩恩的好心情一下子掉到谷底,病情顿时肆虐开来,坚持上完第三节课,便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找了校医看了一下,拿着写有急性流行性感冒的病情书找潘老师请了半天假。

恩恩不喜欢吃西药,婉儿和雅欣又陪她去中医那里煎了中药,封袋装好拿回家,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没想到恩恩竟然被婉儿和雅欣两人搀扶回来,艾司吃了一惊:“怎么了?”

“好累,我也要吃药。”雅欣将恩恩往床上一放,自顾自地找药吃去了。

“恩恩也生病啦?”艾司去摸恩恩额头,被打开:“走开,别闹。”恩恩还没烧糊涂。

“你昨天打的喷嚏,我们三个全部被传染了,艾司,这下你要照顾我们三个噢。”婉儿对艾司道。

“哦。”恩恩教过艾司自救和救护他人,艾司还不至于手足无措。

吃过午饭,恩恩终告体力不支,躺床上了,雅欣和婉儿还能坚持去上课,将恩恩留给艾司照顾。

一点睡午觉,见恩恩睡着了,艾司也将沙发翻转做床,怕电话吵到恩恩,将手机拿到自己的床头。

睡到两点,手机果然响了,艾司迷蒙醒来,接通手机:“恩恩,你身体怎么样?听说你生病了?”

“你是谁啊?”艾司嘟囔道,怎么会有个男的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恩恩睡得正香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道:“是,是冯恩恩的手机吗?”

“我们在睡觉,你过会儿打过来吧,拜拜。”艾司将手机挂了。

司徒笑文风满心狐疑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怎么是个男的?他说他们在睡觉?恩恩的爸爸和她妈妈不是分开很久了吗?那声音听起来也不像是个成年男子,总觉得有点稚嫩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恩恩一觉睡到快放学时才醒来,“艾司。”这下叫得有气无力了。

“恩恩醒啦?”

“我要喝水。”

“哦。”

“要温嘟嘟的糖开水吗?”

“行。”

“艾司,我头晕。”

“凉毛巾,搁头上,有没有好一点啊?”

“呼,都怪你这个传染源。我身上好酸啊,肩特别酸。”

“要不要给你捏捏?”

“你会捏吗?”

“电视上都是这样捏的啦。”

“嗯,不错,稍微用点力。

“艾司,冰箱里还有水果罐头吗?”

“有,菠萝、荔枝、梨、琵琶、水蜜桃,你要哪种?”

“梨。”

“马上就好,我的女皇陛下。”

“哈哈,如果不是讨厌的头昏鼻塞,我倒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雅欣说她小时候其实超想生病,一生病就有人服侍,那是真正做公主的感觉。”

“哼哼,我以为她不会告诉你的。”

“恩恩,吃药啦!”到了吃药时间,艾司端来盛药的碗,烧开之后冷却十分钟,温度刚刚好。

艾司将水一直送到床旁,扶恩恩半坐起来,像婉儿喂自己吃粥那样,用汤勺舀一勺,撮起嘴仔细地吹吹,再尝了一小口:“不烫了。恩恩来,张大嘴,啊——”

恩恩惬意慵懒地张了张嘴,温度适宜的汤药滑入口腔,秀眉微微一蹙:“好苦。”

“苦?不会啊,我放了好多蜂蜜了。”艾司自己又尝了一口,用汤勺搅拌了一下,“是甜的,再来,啊——”

“苦的,不吃了。”

“恩恩乖,张大嘴,啊——”

“你再去加点糖。”

“不行,婉儿说了,只能放两勺,一点点苦你都不能吃啊?你不吃药的话……”艾司眼中一亮,“要不,我也来给你打针吧?”

“打针!去死,去死!”枕头拍过来了:“哎呀,别闹,药洒床上了,待会儿婉儿她们回来,以为你又尿床了……”

“你还敢提!”

“别闹啦,恩恩,乖乖吃药啊,要不,我偷偷再放一勺糖吧,不要告诉婉儿噢。”

“嗯,总算没有白疼你。”恩恩终于肯吃药了。

“你,你什么时候疼过我啊,你只是让我感到疼而已。”艾司低声叽咕,“张嘴,啊——”

恩恩嘻嘻一笑,闭上眼睛,只需要张张嘴,已经很甜的中药就自动滑入口中,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生病体验感了。

婉儿和雅欣也回来了,雅欣冲进卧室,大声嚷嚷:“哇,这是什么级别的待遇!艾司,我也生病了!”书包一扔,吊住艾司半边臂膀。

“恩恩病得最重,你病得最轻,恩恩、婉儿、雅欣,你们三个在床上排成一排,我就一个一个地喂喽。”

“这种好事,恩恩一向会独享的,她一脚就把我们踢下床去了。”雅欣告恩恩的状。

“哼哼哼。”女王睁开眼睛,咂咂嘴,犹有回甜,“婉儿,你们好点没有?”

“哪有那么快,我还不是头昏脑涨的,明天就该换我在家休息。”雅欣抢着说。

“艾司手好了吧?明天就可以去忠伯那里帮忙了噢。”

“喂,冯恩恩,你讲不讲道理!艾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怎么不是,我们签了协议的,我有所有权。艾司不出去努力工作,我们欠一屁股债谁来还啊。”

“我有优先租赁权,我要租他半天。”

“好啊,没问题,艾司的租金是按小时算的,一小时两百块。”

“两百块,你怎么不去抢,别忘了,我是你的债主。”

“那又怎么样,协议是我想的,艾司也是和我签的。”

“我灭了你,艾司就归我了。”

“啊。”“哈哈。”“去死。”床上枕头乱飞。

“看她们两个,精神这么好,哪里像生病的样子。”

“嗯嗯。”

9

艾司的生活,渐渐规律,每天六点起床,锻炼身体,替恩恩她们准备早餐,收拾书包。等恩恩她们走了之后,便打扫家里的卫生,桌椅碗柜门窗统统都要清扫一遍,还有洗衣叠被、扫地拖地,艾司包揽了全部家务勤杂活,最开始的时候完全就是无偿奉献,现在好了,恩恩给他算冲抵债务。

做完卫生,时间差不多,就去忠伯那里,早上帮忙择菜,午后和晚上则是负责洗盘子,如果还有点空闲,则上网帮恩恩和雅欣刷存在,增加百度豆豆、挂QQ等。

下午提前回到家,有一个小时和小朋友一起玩的时间,做个开心的孩子王,只是艾司发现,苗苗、七七他们,这么小的年纪,居然也要被送到学校里面去,一个叫什么幼儿园的地方,真是太可怜了。早上很早就被送去了,下午要到四点,才被爷爷奶奶接回来,不过小朋友对幼儿园倒是众说纷纭,有的说很喜欢,在那里可以和别的小朋友以及幼儿园的老师阿姨玩,有的则说不喜欢,老有小朋友和自己抢玩具。

当然,跟艾司哥哥一起玩,就要好玩多了,一是小朋友都住在一起的,大家彼此熟悉,更重要的是,艾司哥哥很好玩的。

自从不知哪位小朋友提议让艾司哥哥给大家当老师之后,艾司哥哥被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他会说好多好多好听的故事,幼儿园的老师可不能比,除了老师教的那些游戏,艾司哥哥还会带小朋友做好多有趣又新奇的娱乐活动。

比如自己配肥皂泡泡水,艾司哥哥真的能做出可以将一个小朋友都圈进去的超级大泡泡。教小朋友做小舢板船,在小区的水池里,船尾放上一点点香皂,那小船就能自己嘟嘟嘟地向前开了,小朋友还可以比谁的船跑得最快。什么搭积木、玩小汽车、捏泥人、玩角色扮演,艾司哥哥总会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得不亦乐乎,不像老师,只是将玩具拿出来,叫小朋友自己玩。折纸、剪纸、画画、下棋、魔术、杂耍、唐诗宋词,艾司哥哥简直就像个无所不能的超级老师。

只是,艾司哥哥似乎对唱歌跳舞不怎么感兴趣,从来没在这方面引导过小朋友,而且,有时候艾司哥哥会直接和小朋友抢玩具,稍不留神,就会有小朋友号啕大哭,不过艾司哥哥也总能想到办法把他们逗乐。

一开始,小朋友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很担心,哪有这么大的人,还和四五岁、五六岁的小孩子玩得这么开心,怕不是什么心理变态别有用心的人吧?直到他们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艾司真的是乐在其中,他就喜欢那些小孩子玩的东西。你说他思维像个小孩子吧,他能和你对答如流,有时思维敏捷得像大学生。可若说他是成年人,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给人第一感觉那心智就是一个小孩子。终于有家长得出结论,成人的头脑、小孩的心性,像老顽童周伯通那样的人物。不管怎么说,以小朋友为桥梁,小区里不少家长也认识了艾司,知道这个大男孩,是在天天见忠伯的店里打工的小伙计,小朋友一起玩,有这么一个大哥哥带着,家长们也要放心一些。

艾司的聪明才智,在忠伯的小店里,没用多久就展现了出来。

在艾司来忠伯小店之前,忠伯已经雇了两名伙计——大牛和小马,负责跑堂送菜,另外就是和艾司一样打杂、扫地洗盘子什么的。

小马瘦且矮,大牛高又壮,小马、艾司、大牛,三人站作一排的话,正好像台阶逐级往上。

艾司洗了两天盘子,就发现洗盘子都是经过三道工序,第一步温水泡涮,将盘子里较多的油渍洗掉,第二步用洗洁精兑适量的水,再用抹布擦洗,第三步流水冲洗,以盘子上的水不成股滴下为洗干净的标准,最后放入消毒柜。忠伯虽然开的是小店,但却用了很好的高温蒸汽消毒柜,用忠伯的话说,这就是一个生意人的良心。

艾司发现,他和小马、大牛三人都是照着这种程序来洗盘子,盘子分作三份,每个人都要重复温水涮、兑洗洁精、冷水冲这三个步骤,洗下一个盘子又是重复这三个步骤。艾司就和大牛小马商量:“干吗我们不一人负责一个步骤,温水涮了的递给兑洗洁精的,洗洁精洗了的递给冷水冲的,冷水冲了就直接放消毒柜里,这样不是就能比以前节约三分之二的时间吗?”

在艾司的提议下,各做各的工作变成了洗碗流水线,洗碗效率果然大大提高,洗刷质量也得到了保证。大牛小马都是乡下来城里打工的,本来对艾司这个突然闯入分一杯羹的小伙子还有点芥蒂,可是艾司这个办法,让以前花一个多小时才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只用不到半小时就能完成,而且洗得还比以前干净,两人对艾司都另眼相看。

忠伯也对艾司的表现看在眼里,他早就发现,艾司这小伙子不是一般的机灵,那是真正聪明,那观察、学习、领悟能力,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大学生都强了不少。忠伯一身的好厨艺,他准备暗中培养一下,看艾司有没有成为一位主厨的潜质。

“艾司啊,来帮我切菜。”忠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艾司马上道:“我不会。”

“切菜有什么会不会的,不会就学。”忠伯不由分说,将艾司拖进厨房。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入主厨的厨房,艾司看到各式的刀具、餐具,大感新奇,“拿着。”忠伯将一把刀递到艾司手中。

接过刀的那一刹那,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手心传来,明明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工具,为什么,感觉好像握了一辈子那么久?艾司将菜刀从右手交换到左手,再从左手换回右手,两只手都传来熟悉的感觉,那种握感、那种分量、那种转腕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难道我天生就是做厨子的料?艾司有了欣喜的发现。

“你是左手切还是右手切啊?”忠伯见艾司不停地将刀拿来拿去,以为艾司是左撇子。

“不知道,应该都可以吧。”艾司跃跃欲试。

“选一只手就好,看着我是怎么切的,固定菜的这只手,手指要弯,用第二指关节贴着刀背,这样才不会切到手。笃笃笃笃笃笃……用力要均匀,笃笃笃笃笃笃,将菜往前送要与落刀相配合,笃笃笃笃笃笃,不同的食材有不同的切法,笃笃笃,要看清它的纹路,笃笃笃,顺着它的方向。看明白没有,你来试试。”

艾司走到案板前,抬手。“嘿,菜刀别举那么高,你是切菜还是砍人啊!”

艾司将手放低,感觉好别扭,“噌——噌——噌——”。

“对,刚开始别切那么快,别想像忠伯切的那样笃笃笃笃笃的,我家老头子在这上面浸淫的年头,比两个你的岁数还大呢。”忠嫂系着围裙,和忠伯一样整天都是笑眯眯的。

见艾司试了几下,渐渐有点切菜的感觉了,忠伯慢慢教他,怎样竖切,怎样横切,怎样切片,怎样切丝,怎样切滚刀,怎样碾末,肉怎么切,菜怎么切,哪种刀是切生食,哪种刀切熟食,哪种刀砍骨头,哪种刀做细活。

艾司上手很快。刚开始还切得长短不一、厚薄不均,肉片像被锯齿扒拉开的,跟狗啃过一样,切的细丝有指头粗细,砍得骨头满厨房乱飞,肉泥溅得一身都是,案板上只剩少许。

不到一天工夫,在掌握了固定菜的那只手的力度和方向之后,又掌握了下刀的重心和推拉的力度,艾司切得也有几分模样,切片切丝都大有长进,虽不像忠伯那般下刀如飞、丝细如发,也能切成一元硬币般厚薄,丝若牙签。

“果然没看错你,艾司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以后每天早上择了菜,就来厨房帮我切菜。”

无缘无故增加了工作量,艾司还有些不大乐意,殊不知大牛、小马羡慕得不得了,他们早就想进厨房帮忙打杂了,这可是唯一接近主厨,有可能获得真传指点的大好机会。

不过自从进厨房之后,艾司越来越喜欢那种握刀的感觉,每次握住刀柄,心里感觉很踏实,就像小朋友要抱着大熊才能安稳地睡觉一样,好奇怪的感觉。

一次忠伯不在厨房,艾司突然有一种玩刀的冲动,手指一掀,手腕一抖,中指屈伸,“呼”,菜刀以中指为轴心,在手里转了一圈,握紧。咦?这是怎么回事?菜刀没有掉耶,艾司又反转一圈,还是没掉,正转两圈,反转两圈,菜刀就像被掌心暗藏的磁石吸引住一般,怎么都不会掉。

艾司将刀交换到左手,还是不会掉,那种刀在指尖翻飞的向心力,像阔别多年的亲人,再度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真好玩!

艾司手持双刀,同时正转,握紧停下,同时反转,握紧停下,一正一反各自转,握紧停下,嘿嘿,真的好玩!

厨房内,寒光闪现,两把普通的菜刀,在流光中仿佛渐渐有了生命,正握,反握,跨步斜拉,劈砍,大范围、长距离地滑切,一个个无意识的动作,在黑暗中无声地彰显,刀,应该是这样用的。

旋转,停,拉弧,收,艾司玩得近乎忘我,只是还没高兴两分钟,就被一身惊呼打断:“艾司,停下!”

忠伯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离开片刻,这小子竟然在厨房里耍刀:“你在干什么!叫你来切菜,不是让你玩刀,你知道你刚才那样做有多危险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刀有多快,伤着自己怎么办,要是有人进来,你的刀没握稳,伤着别人又怎么弄?”

艾司低着头,知道玩过头了,忠伯到底是忠厚老实的人,不会像恩恩那样又打又骂,说了两句,见艾司老实了,便放松了口气:“过来,切菜,跟个小孩子似的,什么都玩,艾司,以后不许再这样玩刀了,听到了吗?若忠伯再发现你这样玩刀。就只能将你请出厨房了,听明白了吗?”

“哦。”艾司吐吐舌头,心里却想,我们家里也有刀,都从来没有去碰过,不在忠伯这里玩,我自己回家玩好了。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的呼唤,被藏得最深的渴望,正渐渐地被唤醒。

很快又是一个周末,负债累累的艾司还是没能赢得去公园的机会,这一次,他们要去天元大厦,雅欣提前半个月帮艾司预约的心理医生,终于有空了。

艾司躺在助眠椅上,缓缓接受催眠,慢慢进入状态。

“现在,让你的心恢复宁静,我们什么都不想,你是放松的、平静的,我们让时间再往前退,你的四周都是黑暗,什么都没有,你能感觉到吗?”

艾司的肌肉似乎稍微紧了紧,整个人都微微抖动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恩恩打开箱子前的那种状态:“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感觉,不能动弹……”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现在,我们要再进一步,循着黑暗,你要相信自己的记忆,你是能动的,你要找到路,在黑暗里,从你来的方向,我们继续找回去,跟着你自己最深的感觉,找回去!”医生加快了语速和语气,似乎带着催促。

黑暗中,一无所有、一无所知的感觉,好可怕,不,连可怕的感觉都不存在,仿佛没有什么是存在的。

这是哪里?

我是谁?

念头从无中诞生,隐约听到有人催促:“回去!从你来的方向,在黑暗里,找回去!”

是谁?

去哪里?

这种感觉?

啊!——

无尽的黑暗涌来,将记忆淹没……

10

华博雄已72岁了,虽然在今天似乎已称不上高寿,但要加上他亚联爷叔的身份,就殊为不易了。在洪胜天强势登顶的那场风波中,近十年的连续厮杀,能活到今天的老人已为数不多。

当年的雄哥,也是一方豪强,他坚定地站在了洪胜天身后,身上三十几道疤,都是为了扶持几个小兄弟上位留下的。

如今的华叔很早就不再过问江湖事务,从香港那边退隐到海角市,更像一名退休老爷爷,买买小菜,含饴弄孙。

不过当亚联势力扩散到海角之后,帮中后辈依然多有拜访,尤其是当年跟着洪爷夺权争天下,受过华叔照拂的那批人,如今都是亚联的中坚力量。

华叔听到暗地里有传言,说龙头洪爷被人暗杀身亡了。最近一段时间亚联内部,以及亚联和其余地方小帮派之间摩擦不断,俨然有事态升级的趋势。

华博雄隐隐有些担心,再这样下去,恐怕今年的堂会得提前开了。

天色已晚,在附近公园打了一趟太极的华叔正准备回家,忽然听到汽车引擎声,打西边开来六七辆面包车,尚未停稳,一人从其中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下来,老远就喊道:“华叔,华叔!这次您一定要帮我啊!”

那边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刹车声,打南边开来三辆中型货车,车厢里满满的都是人,手里拿的都是撬棍、钢筋、钢管、管钳什么的,也有一人从副驾驶室跳出来吼道:“华叔,这事儿你可得把水端平啊!”

货车上的人纷纷拿着武器跳下车来,每辆车都有二三十人。

华博雄不由得皱起眉头。

那面包车里的人看货车上的人都下了车,也纷纷从面包车中跳出来,手中也准备有西瓜刀、铁链、合金棒球棍等武器,双方泾渭分明站成了两队人马。

面包车上先下来的那个人叫商红兵,是青龙帮的人,青龙帮也是从香港过来的老牌黑帮,建帮已有三四十年历史,当然,他们还不够和亚联这种庞然大物掰腕子。

南边这伙人的头目呢,叫毛一波,挂的是金鹰基建公司总经理的名号,实则是亚联金鹰堂下的刀头,他能做到六刀头之一,自然是个狠角色。

亚联在海角市仅有金鹰一个堂口,而青龙帮很早就扎根海角市,金鹰堂半路杀出来之后,双方火拼过几次,但都不敢在中国内地将事情闹大。

这次的矛盾,起源于一处地块拆迁,有暴利的生意自然会有争执,随后毛一波手下的两员大将“翻天龙”苗亦连和“入海龙”陈梁葆一伤一残,吃了暗亏。矛盾再次激化升级,毛一波就放出话来,如果苗亦连死了,他要让商红兵以命偿命。

商红兵早些年在香港做小弟时,就曾犯到亚联手里,是当年的华叔救了他一命,两人因此结下恩情。现在商红兵在青龙帮里地位不算太高,担心犯了事情上头罩不住,会把自己交出去,故而来找华博雄求情。

“华叔,你知道我阿兵的为人,我可是照着道上规矩来的。那柏铺村拆迁工程明明是我先拿到的,我都忍了,毛刀头还要不依不饶。你们亚联不能仗着人多就把人往死里逼吧?总要给我们这些小帮派一点活路吧?”

“放你娘的臭狗屁!”毛一波指着商红兵鼻子骂,“你他妈好意思说拆迁是你先拿到的?那我那二十几个弟兄是被谁打伤的?他妈的他们被狗咬的啊?”

“在锦馆发生的事情是你们和王麻子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不知道你和王麻子穿一条裤子的?你敢说不是你在背后让王麻子下黑手?”

“我敢对关二爷起誓!毛刀头,你敢发誓在拆迁项目上,让甲方变卦,你没搞小动作吗?”

“把你的手拿开,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拿手指我!”

双方矛盾重重,越说火药味越浓,两人各自带来的几十上百号小弟,一看老大都动手了,下面也纷纷推攘起来,挤作一团。

华博雄被挤在中间,大喊:“好啦!你们不要在这里闹!听我说……”

但现场已经乱作一团,老人的声音哪里传得开,这时候还是商红兵最先发现不对劲,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华叔!华叔你怎么了?”

周围的人这才发现,华博雄正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有一块红渍,正迅速扩散,华叔捂着自己胸口,一声不响地向后倒去。

毛一波一看事情糟了!暴吼道:“谁他妈动的手?是谁干的!青龙帮的人,一个都别放走!”

商红兵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顿时棍棒齐飞,一场混战!

……

距离708连环凶杀案移交已过去近一月了,在这个周末,高风将司徒笑生拉硬拽到欢乐谷。

经历708连环凶杀案未果之后,司徒笑走出阴影,移交了档案,另外破获了两起刑事案件,但一有空,依旧在查找变态凶杀案的相关资料,并且对遇难者的亲属都进行了重访。

虽然侧写显示嫌犯已经受惊躲起来了,可司徒笑坚信那名凶手并未离开海角市,一个胆敢挑衅警方的人,一个或许已经察觉警方在调查自己、却依然胆敢在第二日白天犯案的人,不会这么轻易罢手!

司徒笑怀揣着疑似嫌犯的DNA图谱,一遍又一遍地查证四名死者之间可能出现的任何联系。

高风见他太过玩命,实在看不下去了,约了晓玲,三人到欢乐谷放松一下心情,地点当然是晓玲定的。

“你知道我从来不到这样的地方来。”司徒笑坐在路边咖啡店的遮阳伞下,周围嘈杂的人声令他不太自然。

“晓玲嘛,你知道她喜欢来这种地方的,对了,这件事你有没有想好怎么帮我?”高风搓手笑。

“什么事?”

“追晓玲啊!你个死没良心的,你说过会帮我的,不会忘记了吧?”高风佯怒。

“那要看你们的关系发展得如何了。”司徒笑永远是冷言淡语,好像事不关己一般,幸亏高风知道他一直是这种表情,永远是这种说话的方式。

“我不知道。”高风有些踯躅,“她总是对我若即若离的,而且和那个花花公子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多。我都搞不清楚,她到底喜欢我们哪个多一点。”

“哪个花花公子?”

“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地产商的弟弟,叫伍文俊。我说你脑袋里除了案子,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好歹我们也是朋友,你就不能帮你朋友参谋一下终身大计?咦,晓玲来了,晓玲!这边!”

“早啊,司徒笑。”

“早,晓玲,那个,我听说你美国导师他们与特侦处取得联系了?”司徒笑一下就来了精神。

“是,昨天我才收到导师的电邮,这你也能打听到?”

“都是同事嘛,看了我提供的材料,他们怎么说?”

“不是我们国家的人,他们怀疑是国际流窜的变态凶杀犯。”

“哦?”

“你想想,根据你提供的材料,凶手在警方的严密布控下逃脱,还轻易地摆脱了特警的拉网式搜捕,这样的案场勘测能力、反侦查能力、战场应变能力,猜想他是退伍特种兵也并不过分。通常退伍军人只有参加过战斗的,才会留下战后创伤综合征,这种心理疾病有可能发展成各种各样的精神疾病,其中并不排除变态凶杀。但是我们国家除了维和部队,应该没有特种兵参加过大规模实战。我导师他们分析,这个凶手可能在中东、非洲或南美的某一处参与过战争,其变态的阴影可能是在那时候烙下的,所以建议你们查找出入境管理处。当然,如果他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入海角市,就比较麻烦,因为他随时可能通过非正规渠道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国家。”

“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不一定是变态凶杀,而是有目的地杀人呢?”

“你是想说他伪装成变态凶杀,实际上进行的是有计划的杀戮,这方面我导师好像也提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虽然以凶手的多次犯案手法来看,有变态凶杀的踪影,但他的其余行为与已知的变态凶手也有一定出入。导致我的导师们在分析的时候出现了许多分歧。不过你要知道,变态凶杀案通常没有哪种固定的模式可追寻,就算变态凶手的成长环境和性格极为接近,他们的作案手法和方式也会有很大不同的。而且,如果是有目的凶杀,那最关键的就只能是死者的共同点吧,这是你们警方应该探索的谜底,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晓玲这一问,司徒笑和高风同时泄了气,特侦处也已经考虑过这种可能性,高风自然是在司徒笑的威逼胁迫下将实验结果偷偷地告诉了他,但是很遗憾,四名死者间,没有找到任何关联点,就是四个完全独立不相干的人。

四名死者的年纪分别是17岁、29岁、35岁、48岁,完全不是同一代人,他们的横向社会关联与纵向事件关联,都没有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所谓横向社会关联,是指四人两两相互或三人相互,四人相互间有无社会属性的关联,包括血缘、亲属、朋友关系、社会地位、工作性质、爱好、交际圈等一系列的社会属性,特侦处甚至出动了电子特警,查找四人在网上是否有交互可能性,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高风还对四名死者做了最为详尽的尸检,一一做出DNA比对,证实四名死者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谱系倒溯也没有任何关联性。从这一点探查结果来说,是支持凶手为变态凶杀犯的,无目的随机性杀人,一向被认为是变态才做得出来的事情。

至于纵向事件关联,则是以时间为线,追溯死者生平,看有没有可能在过去的某一时间点,四名死者恰巧同时与某一事件重合,如果发现有这样的巧合,那么这就极可能成为导致他们遇害的原因,并能查找出凶手还要下手的目标。

但纵向事件关联线索的搜寻极为困难,通常只能通过死者家属回忆,这也是司徒笑对死者亲属进行回访的一个原因,但四人年纪相差太大,且工作生活家庭住址各异,不管亲属怎么追溯回忆,别说四人重合的时间轨迹,司徒笑连其中任何两人时间事件的重合轨迹也没找到。

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支持,凶手是随机且无目的地杀人!司徒笑和特侦处还没确定,四名死者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成了凶手的目标。这也就是变态凶杀案令国际上所有警察最为讨厌的地方。找不到凶手杀人的原因,找不到凶手可能杀害的下一个目标,抓不住凶手的线索……

“咳,”高风轻咳一声,“今天不是说好了出来玩的嘛,怎么你们一见面就讨论案情啊?晓玲,准备玩什么?”

晓玲挑衅似的看过来:“你准备好了吗?心脏没问题吧?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吧,抛投式,垂直升降机!”

司徒笑对欢乐谷所谓的刺激性娱乐没什么兴趣,看着高风和晓玲两个人疯,看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倒也显得十分默契。晓玲在玩的时候就跟个小女孩似的,吃爆米花要高高抛起,张嘴去接,投篮扔沙包,投中了欢呼雀跃,抱着个大毛绒熊跟中了大奖似的,在那里又亲又啃。高风还陪着晓玲一块儿高兴,司徒笑则像个机器人,冷冰冰地杵在一旁,和晓玲完全是两个极端。

疯够了,玩累了,三人找了家快餐店喝冷饮。

“司徒笑,刚才你怎么没来玩,狂野过山车太刺激了,感觉很符合你的风格噢。高风吓得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睛。”

“还说我呢,玩全旋大摆锤的时候你不也一直在尖叫。”高风有些孩子气地反驳了一句。

“刺激的时候就是要大声叫出来才过瘾嘛!司徒笑啊,我说你也该去玩玩,整天绷着个脸,好像七老八十似的,随便找个人来问,肯定说你在40岁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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