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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课也不行,她们继续旷课,回到家,“开门开门!”雅欣叫得特别大声。.2

欣雅居,伍家,丧葬已结束,偌大的门庭显得有些冷清空寂,一个老妈子开了门,伍文俊和卓思琪都不在,家里的主事人是伍文俊的母亲齐敏,齐老夫人。

“俊儿他不在。”老人家痛失爱子,那心上的悲痛不是三五日可以减轻的,家里很多地方留下了被挪移过的痕迹,显然是伍家人怕老太太睹物思人。

“齐老夫人,我们知道,这次来,有点事儿想问问您老人家。”司徒笑酝酿着措辞,朱珠扶老夫人坐下,很细心地握着老人家的手给她安慰,章明坐在司徒笑身旁,学习着这位副组长的一举一动。

“我们是应伍先生的邀请而来,这件事情,齐老夫人知道吧?”司徒笑试探着问。

“唉,俊儿和斌斌感情一向很好,他不能接受他的哥哥这样突然去世的消息,因为现在我们伍家也算有身份的人了,所以他总怀疑,有人要害他哥哥,这事我知道。辛苦你们老是跑来跑去,唉,我很感谢你们。”老夫人微微点头。

“嗯,我们经过查证,那起车祸确实与蓄意谋杀无关,但伍先生却一直坚持他自己的态度,这点让我们感到很困惑,不知老夫人是否有注意到,在您儿子死前,您的儿子和儿媳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

“反常行为?没有啊,斌斌和思琪的感情同样很好的,两口子要撑起那么大一个公司也不容易。这事儿啊,你们可以不用查了,都是俊儿自己胡思乱想,我家老头子走得早,长兄为父,俊儿从小就听他哥哥的,两兄弟不分你我,所以当斌斌娶媳妇之后,俊儿总觉得他大哥对他关心就少了,曾经很是叛逆,对思琪态度也不是很好,后来才慢慢地接受了。可是他大哥一死……俊儿受不了,我这个老婆子,也没辙啊……”齐老夫人说着,又有些哽咽了。

“听说你的儿媳妇有产后抑郁症?”司徒笑赶紧将老夫人的思路引导开。

“嗯,是的,思琪怀头一个孩子时没经验,生下来便是死胎,第二个孩子也很不容易,当时斌斌在外联系业务,快生产时赶不回来,我又不小心闪了腰,还要别人来照顾,结果思琪生产时,只有她大哥守着,听说生得很艰难。我们家斌斌是在龙儿出生快满月了才回来的,思琪生了孩子没人照顾,又没有奶水,心情很不好,抑郁症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当时我们不知道,只道她觉得斌斌没守在身边,所以脾气变大了,后来医生才诊断说是产后抑郁症。坐月子的时候啊,思琪就开始吃不下饭,听说还失眠,她妈是在她生了之后第二天来的,七天后出院,回来之后我就觉得她情绪不好,整天感觉就像坐立不安的,发脾气,等到斌斌回来,她是又哭又闹,我家斌斌脾气好,从不骂她打她,都是哄着她,现在带个孩子难啊,比什么都金贵……”齐老夫人或是太久没和人聊天,回忆起往事絮絮叨叨。

司徒笑安静地听着,章明和朱珠也只能做一个听客,实在搞不懂,什么坐月子,和车祸风马牛不相及,偏偏笑哥还听得那么认真,自己都不好意思插嘴打断。

等齐老夫人说累了要喝茶,朱珠才自告奋勇助人为乐了一把,司徒笑见老夫人情绪稳定,才换了话题:“最近这段时间,就是丧葬之后,家里没发生什么大的事情吧?”

“大的事情?没有啊。”

“我听说,伍文俊先生最近情绪不太好,特别是……昨天?”

“昨天?俊儿什么都没给我说啊,昨晚倒是喝醉了,回来就去睡了,难道是……”齐老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什么?”司徒笑身体前倾,章明和朱珠也竖起了耳朵。

“这个,要说大事应该算一件大事吧,不过是我们家内部的事情,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齐老夫人请放心,我们警察有我们的保密原则,与案件无关的事情绝对不会向公众公开,就算是涉及案件的内容,我们也是有选择地开放。”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你这位警官,看起来蛮凶的,但为人处世还挺不错,这事恐怕迟早也会公开,其实就是思琪,她收购了我们手里的股份。”

“哦?”

“你们不知道,我一个老太婆,什么都不懂,俊儿呢也是成天游手好闲,在公司挂的就是个虚职,对公司的管理运作什么都不知道,公司一向是斌斌、思琪和她大哥在打理,我和俊儿手里有些股份……”齐老夫人慢慢说起。

原来,她和伍文俊手中的股份是当年伍文斌为了孝敬老人家和照顾弟弟分给他们的,每年分红也有不少,由于伍文斌意外身故之后没有留下遗嘱,其财产分配中又分了一些给他母亲。所以齐老夫人和伍文俊手里总共掌握着恒绿公司13.3%的股份。

伍文斌的葬礼结束之后,公司还要继续运转,但由于董事长的突然离去,公司里许多股东对公司未来的发展走向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卓思琪和她大哥独立难支,为了更好地掌握和管理公司,卓思琪提出,用现金收购伍文俊和齐敏手中的股份。

因为公司还没有上市,所以卓思琪还专程请了资产核算公司的人来清点公司资产,然后按照市值,最终签订了接近一亿元人民币的高价收购协议。这个价格是资产评估公司给出净资产评估价的一点五倍,齐老夫人自然认为是思琪看在伍文斌的份上给他们母子俩的额外照料,这么大一笔钱,只要伍文俊不是败到家,也够他花一辈子了。

不过照理说这件事情对伍文俊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齐老夫人也不清楚是不是这件事引起伍文俊情绪上的波动。

原来是这样,司徒笑心中有了计策,又和齐老夫人聊了几句,问了一下伍文俊和卓思琪在什么地方,起身告辞。

“笑哥,回去了吧?人家家里的财产纷争,和车祸半点关系都没有。”朱珠又想回去休息了。

司徒笑正言道:“既然车祸没查出什么问题,我们就应该想办法,制止车祸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

7

司徒笑带着两个新人赶到金度律师事务所,结果瞿森和伍文俊两人已经出去了,办事人员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打电话给黎晓玲,黎晓玲也不知道伍文俊现在在哪里,司徒笑只好又去到恒绿地产有限公司总部。

恒绿大厦造型很像一艘船,高九层,两头翘檐,寓意着靠海恒绿,即将扬帆。

没有预约,要见到董事长还有点麻烦,司徒笑三人等了一会儿,才见到卓思琪。这是司徒笑第二次见到这个妩媚的女人。

清颜素妆发盘髻,带有条纹的黑色西服凸显了女人的线条,看上去多了几分干练,少了些许娇柔。三人进入硕大的办公室时,卓思琪正向身边的女秘书交代着什么,手边一沓厚厚的文件,看起来很是忙碌,似乎她已经从丈夫离世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卓思琪十指交叉放在办公桌上。

“我们是为伍文斌先生的案子来的。”司徒笑平视着她,余光打量着卓思琪身后,桌椅书案,电脑壁画,一切都没变动,应该还保留着她丈夫的风格。

卓思琪忍不住轻笑道:“你们该不会真的信了我那位弟弟的话吧?”

“说实话,我们对车祸这件事已经有了初步的认定,让我们感到困惑的是伍文俊先生坚持谋杀论这种态度的原因。”

“那你们该去问他呀,想从我这里问到什么呢?他哥哥是个敢想敢拼的人,他嘛……”卓思琪摇摇头。

“但是伍文俊先生怀疑的对象却是你,他认为你在外面……有人。”司徒笑毫不忌讳地说了出来,并盯着卓思琪。

卓思琪交叉的十指分开,用力压在两边的文件上,眼珠只是微微转向左下角,马上又看向司徒笑,直视他的目光:“司徒警官,有些事没有证据,不能乱说。我卓思琪还要怎样做才对得起他伍家,这个公司是我和我老公一砖一瓦拼回来的,他伍文俊出过什么力?我一个女人还要出去应酬,他心安理得地做他的公子哥儿,他没有权利来说我,更不应该捏造诬蔑!”卓思琪半立起来,越说越激动,突然又坐了回去,“你们想查文斌的车祸,随便,想怎么查我们都配合。这些天我心力交瘁,很累了,今天恐怕无法继续接待你们,请吧。”

没说两句话便下起了逐客令,司徒笑也带着章明和朱珠起身,然后道:“看得出来,你丈夫是一个实干的人,你也为这一切付出了不少努力,今天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伍文俊先生对那件事始终没有放弃,最近似乎又受到什么刺激,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当然不希望伍文俊先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过你出入还是要注意一下安全。”司徒笑人高,眼尖,瞅见刚才卓思琪很郑重签下那份文件的名称《柏铺村地块招投标书》。

“卓思琪最后的反应,你们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回程路上,司徒笑询问。

“有啊有啊,笑哥你一说她外面有人,她简直就像被蜇了一下,马上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呢,肯定心里有鬼。”

“这样的话,本不该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的,我这样说,就是为了看她的反应。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我们一进屋,她便十指交叉,这表现了一种强势,一种胸有成竹,同时也是一种自我防御,很显然,从后面的谈话看,她知道我们的来意,问题就是,她在防御什么?换句话说,她明显有不希望我们知道的东西。

“房间里的各种摆设,相片、书柜、电脑、桌椅、盆栽,都没动过,这是她丈夫的办公室,在她丈夫去世之后,她为什么选择保持一切原封不动?睹物思人,徒增伤悲,这样做应该有两重意思:一、她很早就想坐在这个位置了,虽说她的外表很娇媚,但内心很渴望强大的权力;二、她可以想象丈夫还在身边,就像还没走时一样,她要让她丈夫看着,她能做得比他更好。

“然后,我说了不该当着你们的面说的话,她松开十指,双手撑压,半立,若非盘头,只怕可以用怒发冲冠来形容,典型的过激反应,那身体语言几乎就是在告诉我们,她外面有人。她的眼神向左下方斜视,是在思考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但很快反应过来,知道我是在诈她,觉得再和我们谈下去,可能露出马脚,所以下了逐客令,这并不代表她与车祸有关,只是说明她有什么事,是不希望我们警方介入,不希望我们警方知道的。”

“哇,笑哥,你好厉害,我和章明进去就傻乎乎地坐在那里,什么都没看出来耶。”

“哎哎,你没看出来就没看出来呗,你干吗拉上我?”

“你看出什么了,你看出什么啦?”

“好啦,学习,要当一个好警察,也必须不停地学习。”

“笑哥,你说这些和车祸没关系啊,我们还要不要查?”

“查,怎么不查,刘队不是让我们继续查案吗,我们就查下去,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伍文俊,和他谈谈。”

晚上晓玲约了伍文俊、高风和司徒笑,希望他们两人能开导开导伍文俊,没想到伍文俊爽约,手机也关了,不知道人跑去了哪里。

“好啦,不就一天没见到吗,瞧把你急的。”高风带着些许关切,带着一点酸意。

“你不知道,他脾气大得很,做事又不肯动脑子,我是怕他干傻事儿。对了司徒,你问到文俊为什么生气了吗?”

司徒笑淡淡道:“没有明确的答案,不过应该和股份收购协议有关,今天他去找瞿森律师,我看恐怕他们是去对恒绿公司重新做资产评估去了。”

“资产评估?搞不懂。”黎晓玲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司徒笑道:“我专门去查了一下,股份制公司的所有资本由等额股份构成,进行收购时对股份的收购价格由双方协商决定,这里面就涉及每一股的市值问题。比如一家股份公司新成立时,启动资金一百万,分作一百万股,那么一股市值就是一块钱,经营五年后,公司总市值达到了五个亿,那么每一股市值就是五百块。卓思琪在进行股权收购前对公司进行了资产评估,为的是让伍文俊和齐老夫人对公司的整体资产有个概念,也是让他们安心。但我估计这里面有水分,伍文俊觉得自己受骗了,所以才这么生气。”

黎晓玲道:“你是说,卓思琪请的评估公司,让他们公司的资产缩水了?”

司徒笑点头:“如果恒绿公司评估下来总资产为五个亿,那么用一亿元去收购百分之十三的股份,显然是伍文俊占了大好处。可是如果恒绿公司总资产不止五个亿,而要多得多,那伍文俊就亏了,而不管是显性资产评估还是隐性资产,其中都有很大的空子可以钻。齐老夫人自不用说,伍文俊也不关心公司经营,可能他也根本不知道恒绿公司到底值多少钱。”

高风疑惑道:“恒绿公司并不是我们海角市地产行业的大头,五六亿应该不少了吧?再说资产评估都有明细,伍文俊看了之后觉得有异议,他可以不转让手中的股份啊。”

“这个很难说,同样一栋大楼,它的主体造价为每平方米一千多块,而它的售价却能达到每平方米上万元,十倍的差价,你让评估公司来评估,这中间的摆动就太大了。今天我在卓思琪办公室看到他们正进行柏铺村地块的招投标,我让茜姐查了柏铺村招投标的情况,这个项目是今年五月启动的,海角市第二经济开发区三期工程,三十二栋大楼打包招投标,其中有十五栋商业大厦,据内幕消息说总体规划预算超过三十亿,如果恒绿公司能在这个项目中标,他们的利润就不止五个亿。”

“他们中标了?”高风追问。

“还没有,我只是想说,从恒绿公司有实力参与招标竞争来看,卓思琪收购股份时,恒绿公司的资产肯定被严重低估了,严重到足以令伍文俊暴跳如雷。”

“那文俊他可以用协议涉嫌欺诈的理由起诉吧?”黎晓玲提议。

“我国法律适用程序是谁主张谁举证,你执意协议欺诈你得拿出有力的证据来。协议签订双方肯定会写下本着自愿原则,而且中间的价差高低虽然相差十余倍,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是没法证明的东西,就算你证明了恒绿公司资产很高,你也很难证明是在对方欺诈的情况下与你签订的协议,没录音,没录像,卓思琪也肯定不会让伍文俊保存资产评估的证据,一旦签立协议进行了股权转让,就算打官司,伍文俊也很难胜诉。”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高风也觉得这个亏吃大了。

司徒笑摇头:“商业上的战争很复杂,我们这些外人很难想到他们会用什么手段解决问题。”

黎晓玲又掏出手机:“敢不接我电话,敢关机!浑蛋。”

恒绿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漆黑的房间里,电脑却被打开了,伍文俊那张愤怒到近乎变形的脸死死盯着屏幕,这是他哥哥的电脑,显然没人知道他竟然有能力登入这台电脑。

一组组数据和各种文件出现在电脑桌面,伍文俊快速地下载,不时紧张地抬头,稍有声响就停下手中的工作,关掉电脑显示屏,过一会儿再重新打开。

“嗯?”在众多的文件资料中,伍文俊发现一个单独的文档,放在很隐秘的文件夹中,点开文档,上面记载着各种支出,是财务账目表,但从这张表上看,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段给出的报账清单。上面有许多记录已经被人改为红色字体,今年七月,去年七月,前年七月……

看着账目的数字,报账人填写的差旅地址和原因,伍文俊似乎想起了什么,暗道:“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一定有问题!我哥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婊子!”

这时候,手机震动起来,伍文俊掏出手机一看,不是自己的手机,自己的手机关机了呀,他注意到被挤在文件中的手机,难道是卓思琪落下的?寂静的办公室,电脑屏幕闪烁,资料复制的进度条一格格往上涨,手机不停地振动、振动……

夜间排档准备收摊了,黎晓玲还是没有拨通伍文俊的手机号码,高风已经提议大家回家睡觉了,司徒笑的手机响了,接到手机一听就蹦了起来:“你说什么!”

8

川流不息的车来车往,霓虹闪烁,尾灯画影,都市的夜有着唯美的气息,但车内的司徒笑三人心情难以平静,刚接到消息,南湾立交再次发生车祸。这一次是三车相撞,头一辆车被后面的小车顶到对侧车道,又被迎面驶来的大拖厢货车拦腰撞上,车内共有司机和乘客三人,司机重伤,两名乘客当场死亡,重伤和死亡者,分别是卓震和他的父母!

从背后撞人的司机是一名年轻小伙子,只受了轻伤,额头和肩部做了处理。

“我是正常行驶,前面那辆车突然急刹车,我想刹车也来不及啊,如果不是我双闪打得及时,也要被后面的车撞上。”

大货车司机没有受伤,是个留有络腮胡的中年人。

“我开得好好的,又没超速又没违章,是那辆小车突然冲过隔离栏,就这么横在我的车面前,我马上刹车,还是撞上了。我怎么可能看见对面车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是前面那辆车突然停了一下,不知道是爆胎还是司机错踩了急刹,被后面那辆车一顶,直接就冲了过来。”

监控录像显示,宾利车和它身后的途观上了立交桥,似乎途观想超车,宾利有所提速,不让它超,两车在那里别苗头。忽然宾利急刹减速,车头略微偏向路中的隔离栏,后面的途观车也跟着紧急刹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像撞台球一般一顶,白球是停住了,红球刺溜就冲过了隔离栏,迎面驶来的大拖厢货车魁梧得跟火车似的,不偏不倚,再顶一次,宾利车腾向空中,翻着跟头就出去了。幸好是掉在桥下隔离带,没有造成更多更大的交通事故。

司徒笑三人赶到现场时,卓震一家人已经被送去医院抢救了,交警在指挥交通,事故车辆尚未移动,在司徒笑的要求下,高风他们科室技术部门的人员已经赶来现场。一次车祸事故可以是意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发生一起车祸事故,司徒笑不相信有这么多巧合。

“晓玲,马上联系伍文俊,还联系不上就去他家里找他,我会派两个同事跟你一起去。子成、章明,卓思琪应该已接到通知,去了医院,联系她,去对她进行问询。茜姐、朱珠,你们在附近看一看,有多少天眼,将周围的交通监控录像都调出来。开然去取交警问询记录。”

安排好组员,司徒笑想了想,来到宾利车掉落的现场,车厢已经严重变形,在救出卓震时切开了车顶,不过比上次的卡宴好,没有起火燃烧。高风带着一群人在周围收集物证。

“阿虎,怎么样?”司徒笑问一个穿着机修衣的年轻人,鉴定科机械部的王文虎,相貌敦厚,短发肥唇,浓眉虎眼,身形偏矮,别看那十指胖胖的却十分灵巧,穿着满是油污的机修服正忙得满头大汗。

“没什么发现啊,笑哥。”王文虎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又钻进车架子里,嘴里嘟哝着,“这种豪车我还没碰过,让我多研究研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探头咧嘴笑道:“工具不齐,等拖回维修部我把它彻底解剖了再来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司徒,找到伍文俊了,他在家里。”

“走,上车,开然,跟我来。”

“什么事啊?这么晚了。”伍文俊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

“我打了你一晚上电话,你为什么关机?”黎晓玲劈头问道。

“正好没电了吧?”伍文俊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司徒笑拦住黎晓玲,严肃问道:“伍文俊先生,你还没得到消息吗?”

“消息?什么消息?”

“今天晚上,南湾立交桥发生了一起三车相撞的交通事故,你嫂子的哥哥和他的父母在这起车祸中两死一伤。”李开然直接说道。

“真的?哎呀,他们没打电话通知我啊,可能我的手机没电,怎么没打家里的电话呢?”伍文俊装出一副焦虑的样子搓了搓手,嘴角却挂起一丝笑意。

演得太蹩脚了,谁都能看出来,他正暗自欢喜。

“你嫂嫂还住在这里,你会不知道?”李开然揭穿伍文俊的谎言。

“我嫂嫂今晚他们一家人出去喝酒,我没去,我当然不知道。”伍文俊反驳。

“文俊,真的与你无关吗?”黎晓玲忧虑地问。

“晓玲,你什么意思,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伍文俊佯怒,“这是车祸啊,交通事故,很偶然的!说不定是某些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报应啊!”说到后面,已是咬牙切齿,面容狰狞。他大哥也是死于车祸,他说他大哥是被人谋杀的,没人相信,警方一致认定是偶然事故,这下好了,卓震也出了车祸,当然也是偶然事故。

“是车祸还是谋杀,我们警方会调查清楚的,我们来找你,正是希望你能协助调查这起事故,今晚九点至十一点,你在什么地方?”司徒笑面无表情时,看上去便严肃凶厉。

“你,你有逮捕令吗?我可以选择不回答你吧?”伍文俊抱胸抚下巴。

“文俊!”黎晓玲在一旁着急。

“好,我们是良好市民,满足你的好奇。”伍文俊依旧用调侃的口气,“我知道晓玲约了我,只是我心情很烦闷,大概九点以后,我去了聚缘酒吧喝酒,几个小混混,走路不长眼睛,就和他们杠上了,我们在酒吧里打了一架,又多喝了点酒,被他们打晕在酒吧后面的小巷子里,你看,我这里还是青的。不信可以去聚缘酒吧问问,估计他们还有点印象。”

“大概什么时候晕的,晕了多长时间?”司徒笑追问。

“不,知,道,喝多了嘛,醒了我就回家喽,倒床上就睡了,直到晓玲打我家里的电话。”伍文俊一脸不耐烦。

“在你晕倒之后,没有人来帮助你或是从你旁边经过?”司徒笑却很有耐心。

伍文俊吼道:“我晕了怎么可能知道?”

司徒笑若有所思地说:“换句话说,也就是在你离开聚缘酒吧,到回家之后这段时间,你无法提供你不在车祸现场的证据。”

伍文俊彻底被激怒了:“我哥哥出车祸的时候,我说是谋杀,你们是什么态度!现在他卓震出了车祸,你们就前脚赶后脚地来找我,怀疑我!凭什么?凭什么啊?!”他指着司徒笑的脸破口大骂。

司徒笑不为所动,走到一旁接听手机。

“请不要激动,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卓思琪女士那边照样有询问。”李开然老到地拦住了情绪激动的伍文俊,示意黎晓玲去倒点水来。

电话是张子成打来的:“笑哥,卓震还在重症监护室,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卓思琪情绪很激动,她很后怕,今晚本该是她开车送二老回家的,只是临时有事,才换了她哥,否则,今晚躺在那里的那个人还指不定是谁呢。”

“他们今晚是什么聚会?”

“嗯,好像是为了安抚那些老股东特别召开的一个聚会,本来也邀请了伍文俊和齐老夫人的,只是老夫人腿脚不便,在家里带孙儿,伍文俊推托说与朋友有约。”

司徒笑默然,伍文俊的确有约,但是他却没来,反而去了酒吧喝闷酒,是因为接到电话而心情烦闷的吗?打架,睡觉,没有喝醉,装睡,不像是心情烦闷的样子,除非……

“她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

“是的,她认为是伍文俊要杀她,她还说她要带着她孩子离开伍家。”

“问她原因没有?为什么怀疑伍文俊?”

“她没有直说,只说伍文俊是疯子,我感觉她好像有事瞒着我们,但我没法让她说出来,要不笑哥你什么时候过来一下?”

“子成,你是老警察了,你问不出来,我也未必能问出什么,再试探一下,问一下她最近有没有修车保养的经历,顺便问一问他们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项目之类,再问问她所了解的伍文俊,以及伍文俊最近的举止。现在她很后怕,正是她心理防线较弱的时候,自己掌握技巧和分寸。”

司徒笑回到客厅,伍文俊捧着一杯水,瞪了司徒笑一眼,双方都没说话,伍文俊埋着头啜着水。“不去看看?”司徒笑打破僵局。

伍文俊讥笑:“可能某些人会以为我是去猫哭耗子呢,这种热脸蛋去贴冷屁股的事情,我才懒得做。”

“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生活了这么多年……”李开然有些看不过去。

“什么一家人!”伍文俊又被激惹到了,“他们是一伙骗子、强盗,骗了我们伍家的财产,抢了我哥哥的公司,就差没把我骗去卖掉,我还和他们一家人。狗屁!反正我哥哥也死了,我们伍家和他们卓家,再无半点瓜葛,爱怎么着怎么着!”

“二叔,你声音太大了。”伍文俊声音太大,吵醒了睡觉的伍永龙,揉着眼睛站在二楼围廊上抱怨。

“滚回去睡觉!”伍文俊呵斥一声,小男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惊惶地悻悻回屋去了。

“你怎么说话的!”司徒笑也火了,这个伍文俊看起来一表人才,行为处事却真不是个东西。

“警官,没别的问题了吧?没问题我也要睡觉了,睡眠不好会影响皮肤美容的。”伍文俊瘫坐在沙发上,两手排开,一脸痞相,“如果怀疑是我干的,就找到证据来抓我好了;如果没有证据,又没有搜查令,没有拘捕令,什么都没有,那我就要睡觉了。明儿见。”

“我们还会再来的,如果与伍先生无关,还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司徒笑起身告辞。黎晓玲看着伍文俊上楼,娇呼了一声:“文俊!”

伍文俊无力地挥挥手:“走吧,都走。”司徒笑等人走到客厅门口,还能听到伍文俊在故意嘟囔,“还什么最牛逼的警察,根本就是个傻帽。”

李开然气不过,被司徒笑拉住。

“笑哥,这家伙阴阳怪气,处处和我们对着干,肯定有问题!”一出门李开然就抱怨起来,揉了揉那头蓬乱的卷发。

“有问题也不代表他就是主谋,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主观上的妄下结论都是不科学的,你想做好警察的话,首先就要杜绝这种先入为主的是非观念,否则就我这长相,无论我走到哪里,不都要被人当贼打呀。”司徒笑说了句玩笑话,缓解李开然心中的积怨。李开然忍不住又看了看笑哥后颈那幅饕餮文身,古朴,粗犷,狂野,令人生畏,也令人生羡。

“不过,一个有了作案动机,还要看他是否具备作案的能力,这与他平时的行为和性格有关,晓玲,你和伍文俊很熟啊,你又是心理医生,你觉得以伍文俊的性格和行为特征,他有可能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来吗?”

黎晓玲不吱声,歇了片刻,司徒笑道:“我知道了。”

又过了许久,黎晓玲才说道:“以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哥哥死后,他变了好多。我觉得他刚才的表现更像反向心理保护机制,在九型人格中,他本介于第七与第四型格之间,他会坚持自己的直觉,也易于冲动,只是,我觉得他距离偏执和反社会冲动还很远,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司徒笑沉声道:“一个人心有愤懑,坚持认为世上对他不平且不公,若不能诉诸法律,又无法强忍着压抑,便会诉诸暴力。”

黎晓玲暗自一惊,盯着司徒笑,怎么突然就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司徒笑握着方向盘,很是淡然:“别看着我,英姐说的。”

“不能诉诸法律,便将诉诸暴力,冷处的名言啊。”李开然也听过类似的话,“笑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聚缘酒吧。晓玲手机里有照片吧,传一个过来。”

9

将黎晓玲送回家,司徒笑载着李开然来到聚缘酒吧。昨晚九时许,聚缘酒吧的确发生了小的骚动,不过很快平息了,酒吧里的人也认出了伍文俊的照片,在这一点上,伍文俊没有说谎。

但司徒笑并不会因为这个就排除伍文俊的嫌疑,他取出地图:想伪造不在现场的证据,聚缘酒吧离南湾立交又太远了点,虽说时间充裕,只是……还是得先弄清楚,究竟凶手是如何制造车祸的,如果有凶手的话!嗯,等等!

司徒笑看着地图上的标注,赫然发现,从聚缘酒吧后巷穿过去,就是地铁站口,坐南二环线只两站路,不需十分钟,上去则是恒绿公司,难道说,伍文俊想制造的并非是不在车祸现场,而是不在恒绿公司?昨天一天他都和瞿森律师在一起,他此刻最想查明的应该是公司资产账目,那么,卓震和他的父母又是怎么出了车祸呢?真的只是巧合吗?

司徒笑心想地铁很好查,马上道:“开然,联系地铁公司,我们要昨晚九至十点南二环线在十字街站和中邮站的站台监控和出入口监控。哦,现在很晚了,明天去,记住别忘了。”

“接下来又去哪里,笑哥?”

“我们去医院,你……要不你先回家休息,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没事儿,我精神着呢。”李开然眼皮直打架,强忍着一个哈欠没打出来,跟着笑哥也好几年了,还是不及笑哥生猛。

司徒笑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半,正是一个人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希望能问出点什么有用的来。”

第一人民医院,虽然不及宜兴人民医院那么贵族化,却是海角市最好的公立医院了,专科方面与宜兴人民医院各有所长。

重症监护室外,卓思琪果然还没走,双亲遗体还在医院里,病房里那个人,是她的亲大哥,她两眼微红,晶莹的泪滴挂在脸颊,梨花带雨,见者犹怜。

见司徒笑走来,卓思琪微讶,刚走一拨,又来一拨,这些警察到底在做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抹去眼泪,眼神坚毅起来,换上了冰冷的表情看着司徒笑他们。

司徒笑也有些错愕,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如此坚韧,看见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连正常的情感流露也隐藏起来,自己难道真的就那么面目可憎吗?

“伍夫人,你好,我是警司司徒笑,这位是我同事李开然。对于你哥哥和你父母的事,我深表同情,你要坚强一点,我们警方会尽全力查明这起事故的原因,若是有人蓄意图谋,我向你保证,不会放过凶手。只希望你的哥哥能度过这一关。”司徒笑三言两语,让卓思琪的鼻尖和眼圈又红了起来。

“我知道,我的同事已经来打扰过你了,我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又来,只是,我刚从伍家过来,听到一些关于你和伍文俊先生的矛盾,如果这起车祸是有人故意制造的,而那个人又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位,我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更详细的信息,对案件的侦破会很有帮助。”

卓思琪泫然欲泣,心思百结,良久才叹息一声:“你想知道什么,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那位同事了。”

见卓思琪衣衫单薄,身体语言僵硬,司徒笑示意李开然倒杯热水来。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在你丈夫去世之后这段时间,伍文俊先生的各种反应和行为举止,任何你能回想起来的细节,我会从中甄别有用和无用的信息。”司徒笑知道,若卓思琪认定车祸是人为造成的,她就会绞尽脑汁去回忆。

深秋寒凉夜,捧着热乎乎的水,卓思琪的心似乎进一步软化下来,身体慢慢放松,眼泪又不知不觉滴落在水杯中,她慢慢地喝着水,似乎在一面回忆,一面伤心。

“他平日就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只是一直没惹什么大祸,他哥哥也都由着他。自打他哥哥死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很多,每次见到我都冷言冷语,在家里也不大说话了,没事就跑出去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胡吃海喝,夜不归宿。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股权转让协议他也签了,我,我以为他心里已经放下了。难道……”卓思琪直起身子,望向司徒笑道,“司徒警官,我这段时间,总觉得被人跟着,我心绪不宁,一直以为是自己心理有问题,我哥他说他没这种感觉,难道是……”

“卓女士,这条线索很重要,请你详细回忆一下,你是在什么时候、哪些地方感到自己被跟踪的?”司徒笑聚精会神,伍文斌在死前也曾告诉过自己的弟弟有被人跟踪的感觉,应该不是巧合。

卓思琪神思不定:“嗯,大多数是我一个人的时候,时间真的记不清了,我老公还没死,应该是三周还是两周前就有那种感觉,我去购物,带永龙出去上街,做头发,美容,总共只有两三次,我也不是很确定,难道那个时候文俊就想……可文斌还没出事啊?”

司徒笑已经不知转了多少个念头,卓思琪没有说谎的话,那就是有人想谋害他们夫妻两人,伍文俊没理由会这样做;另一种可能,卓思琪说谎,那情形又完全不同,可能是一凶双杀的格局,卓思琪雇人用警方一时不能查知的手段杀了自己丈夫,而伍文俊反过来也雇那名凶手用同样手法想杀卓思琪,卓震不过是凶手杀错了目标;还有第三种可能,一个尚未进入警方视线的局外人布置了这场暗杀,并试图以卓思琪和伍文俊的矛盾来掩盖事实真相,那名局外人是谁?他肯定和伍家有某种关联,是生意上的,还是情感上的?卓思琪在外的情人?如是这样,为何不放过卓思琪,怕暴露自己?可是警方并没有伍文斌死于谋杀的线索啊,难道是自己的连续追查惊动了那名主谋?太多的疑问千头万绪,司徒笑一时竟有抓不住重点的失力感。

雇凶杀人,是很棘手的案件,因为所有的线索都与雇主没有直接联系,而杀人凶手又与死者没有直接联系,两头断掉会让警方陷入泥沼,如果凶手是同一个人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他接连跟踪伍文斌和卓思琪都被警觉到,说明他的跟踪技巧并不高明,两次都是利用车祸,说不定是在车上做文章,难道他是汽车修理工?

卓思琪并不知道,在这短短一瞬,司徒笑已经想了很多,只见那位警官强制露出让人稍感宽心的面容,尽量平和地问着:“我的同事或许已经问过你了,这里我还想再问一遍,你和你丈夫通常都是各开各车吗?”

“是的,公司里事很多,我和文斌平时都很忙,都是各开各的,一年也很难合坐一次车。”

“那你的车最近有做过保养检修吗?”

“三个月前做的保养,平时也就是洗洗车。警官,你怀疑文俊在我的车上动了手脚?”这个女人反应很敏锐,马上又道,“可是他哥哥呢?他哥哥的车难道也是他动了手脚?不可能啊,他和他哥哥……绝对不会。警官,会不会是因为文斌出了车祸,文俊始终不信你们警方的说辞,所以他……他去我车上做了手脚?”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跟踪又是为了什么?伍文俊若想对车动手脚,他不需要跟踪,他动手的机会有很多。跟踪发生在伍文斌死亡之前,是不是伍文俊和伍文斌找人在调查卓思琪偷情的事呢?那伍文斌被人跟踪又是什么原因?卓思琪发现自己被跟踪,担心奸情暴露,想先发制人,反过来找人跟踪伍文斌?若两个都不是,是同一个凶手,难道是为了寻找替汽车动手脚的机会?那应该守着车啊,不应该跟踪人啊?如果卓思琪真的是设计杀害伍文斌的凶手,那么这个时候她为何主动提出自己被跟踪的事情?是知道凶手的本事,害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希望利用警方的力量捉住那个受命行凶的人?那能否从她口中多套取些凶手的信息呢?

司徒笑发现,他们的线索太少,而可能性太多,就像电视里常说的那句话:“一切皆有可能。”

“车已送去我们鉴定部了,若被动过手脚,应该查得出来。卓女士,你在感觉到被跟踪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的陌生人给你印象比较深的?”

“没有,要那样我早就报警了。”卓思琪没有犹豫。也是,如果是雇凶杀人可能她与凶手没见过面。

“那么,你在最近时间有没有接到过一些陌生电话,或是令你感到莫名奇妙的讯息之类?”司徒笑小心地引导着,如果卓思琪与凶手有关,并怀疑凶手现在准备掉头对付自己,她应该透露一些凶手的信息才对。

卓思琪想了很久,摇头道:“没有。”

“真的一点都没有?比如说,你从来没见过的号码,却发来短信,约你去哪里见面,或是什么你从未去过的酒店俱乐部到了什么东西,让你去取之类的?”

“没有,真没有,你到底想问什么?”卓思琪的语音又开始带着警惕和敌意。

司徒笑反思,自己这句问话有触到她什么地方吗?是了,酒店容易让人联想到偷情和私会,这位卓小姐还真是敏感,小心又小心,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可能是我想岔了,”司徒笑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那这样说来,卓女士对自己是否被跟踪并不确定,所以就算真的被跟踪了,对那名跟踪者也是毫无所知。不知道卓女士是否认为,那个可能跟踪你的人,可能是伍文俊先生或是伍文俊先生找来的人呢?你觉得……他们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跟踪你呢?”

卓思琪低头不语,稍后放下水杯道:“我该说的、能说的,都已经说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踪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不正该是你们去查的吗?”正说着,急匆匆地赶来一个人,是伍文斌的远房亲戚伍彤。

“卓总,卓总经理他……”伍彤不知从哪里赶回来的,气喘吁吁,显然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卓思琪平静道:“嗯,事情已经发生了,彤彤,先把我父母亲的后事处理好,这些是要联系的人……有什么不懂的,问陈经理……还有……”

卓思琪和伍彤小声地商议了一会儿,才对司徒笑道:“你看,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知道的确实有限。”

司徒笑起身:“那打扰了,如果卓女士想到什么,请随时打电话与我们联系,我们有了最新进展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和你的家人。”

走出医院大门,冷风一吹,原本的些许睡意顿时全无,司徒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开然,很复杂啊。”

“是啊,笑哥,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笑哥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很巧,伍家接连遇到两起车祸?”

“巧不巧,查下去就知道了。”

10

第二日,司徒笑收到了事故现场的调查报告,根据刹车轮胎印和监控画面,技术鉴定部门做出了三维动画模拟,结论是,事发当时,宾利车出现了四轮同时抱死的急刹,车身漂移滑行,方向完全失控。至于随后追尾和相撞的途观与东风天龙,则是正常行驶,只是限速80公里每小时的环道上,途观开出了100公里的时速,可见当时宾利时速也超了。

拿着这份报告,司徒笑找到了还在解剖宾利车的王文虎。

王文虎看过报告,迟疑道:“从刹车印痕和监控分析,四轮同时抱死急刹,这很奇怪,现在普通车都装有ABS防抱死系统,像宾利这么高级的轿车,不可能出现这种故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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