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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古道热肠天天见 书城缉凶差一线.2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504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4

“给,月饼。”

“谁请客?”

“笑哥请你们吃月饼,一人只有一个,不要抢啊。”李开然拿着一包月饼分发给大家。

朱珠不满道:“中秋都过了两三天了,才请吃月饼。我要芙蓉馅的。”

严密监控跟踪伍文俊快一周了,他们却没有什么斩获,尤其是国庆中秋双节期间,队员都精神萎靡,提不起精神来。

司徒笑依然将调查的重点放在恒绿公司和伍卓两家的内部矛盾上,追查到杀手线索的可能性很低,关键还是要搞清雇凶杀人的原因,分析出谁是雇主。但由于卓思琪的原因,恒绿公司自上而下,对于调查都不是很配合,司徒笑想查看公司财务,各个部门相互推诿,甲让找乙,乙让找丙,丙又让找甲。好容易拿到了吧,资料是否已经过期作废,是否完整,是否准确无误,没有员工来解答。对于资料的各种疑问,若不是警方详细问起,公司里的人绝不会主动提及,整个恒绿公司上下都摆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令司徒笑一时间颇感头痛。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给司徒笑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在伍文斌被谋杀之前,公司的账务并未查出大的问题,对外业务也很正常,对内人事部署也没异常调动;但伍文斌死后,公司的账务和人事都做出了较大调整。人事变动调查结果是,一批忠于伍文斌的元老被从重要部门调任闲职,而财务上司徒笑自己看不明白,专门请教了经济学的专家才弄清楚,恒绿公司通过各种手法整合融资,在短期内聚集了一大笔资金,所以才能付给伍文俊高达一亿的现款,而那批资金在几个中转银行来回倒腾之后,去向竟然很难查明。

关于这笔巨额资金,卓思琪给出的解释是公司准备竞购一块大型土地招标,那是竞标的准备金,至于资金的去向她目前也在查,因为这笔资金完全是卓震一手操办。

不管是项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么大笔的资金流动,卓思琪不可能不知道,但她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司徒笑还真没办法,资金中转涉及了好几家国际银行,司徒笑查不到,这条资金线索就被卡死在这里。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下,伍文斌在世时一切正常,看不出他被杀的诱因,反而是他死了之后,卓思琪的一系列举动都很奇怪,将公司元老调离重要岗位是为了安排自己人,好给秘密转移资金让路,那么资金转移是为了什么,真的是如卓思琪所说只是为了招投标集资吗?收购伍文俊的股份让他们在公司中拥有了更大的权限,可为何要用欺诈的手段?

特别是时间,司徒笑发现,卓思琪、卓震兄妹俩的动作与警方介入调查的时间是吻合的,加上一系列的举动,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刻意的敷衍,她究竟想隐瞒什么?情人?为了情人大可不必这样做。伍文斌的死到底和卓思琪有没有关系呢?如果是她干的,那么伍文斌死前这位伍夫人未免伪装得太好了,一丝破绽也没有。司徒笑反复比对恒绿公司变动和案情发展的时间线,怎么看卓思琪也只像在伍文斌死后才有所动作的。

正在司徒笑面对大堆资料整理不出头绪时,高风来了。

“怎么?我加班你也陪我啊?”

高风苦笑道:“是啊,你这个案子不破,晓玲吃不下睡不着,我的国庆假期也算泡汤了,还不如来帮你解决难题。”

“你懂商务吗?”司徒笑指着大沓的财务清单询问高风。

“得了吧,你司徒都看不懂,我怎么看得懂?”高风挥手笑笑,问,“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啊,我们也没直接证据,为什么你总是倾向于卓思琪有情人呢?”

司徒笑活动了一下脖子:“红颜祸水你听说过没有?首先,不否认卓思琪很漂亮吧?”

高风点头,不得不承认,卓思琪比黎晓玲要漂亮很多,完全不像三十多岁的妇女。

“其次,她和丈夫一起打理公司,一个漂亮的女人,频频出入社交场合,你敢说看到她相貌的男人对她会没有想法?”

“想想总可以吧,想想又不犯法。”

“正是这种想法,古人说: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但是,想的人多了,就总有那么几个胆大的男人,会想将想法进一步变成现实。红颜祸水,并不是说这个女人本身有什么错,而是基于物种间的吸引繁衍论,在种群中太过出众必然引来雄性争斗,这是其二;其三,伍文斌这个人,从我们探听到的消息,他和卓思琪两人,虽然夫妻和谐,但却并不十分亲密,你有见哪对夫妻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却各开各车的吗?他每天准时上班下班,前提条件不是他老婆在家里等他,而是他老婆还在出席各种活动应酬,他反而撂挑子回家去了?这算怎么回事?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以他们的经济条件却只有一个孩子,这不奇怪吗?当真那么爱国,计划生育啊,就算是卓思琪或伍文斌哪一位身体有问题,并不容易怀孕,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二胎吧。他们的夫妻生活一定有问题。”

高风听得哑口无言,这些信息他也完全知道,但司徒笑却能得出他所想不到的结论:“你牛啊,这也能想到。”

司徒笑依然面无表情地陈述着:“外面的诱惑很大,而且很多诱惑与金钱无关,一个在丈夫那里无法得到心灵慰藉和依靠的有钱女子,又常常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再加上伍文俊提供的信息,我有八成把握,卓思琪在外面有情人。但是一个还是几个,这些情人与伍文斌的谋杀案有无关系,我还一点线索都没查到,这个卓思琪防范意识非常强,根本就无法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有用信息,连她父母的死,哥哥的重伤,也没让她露出破绽。”

“我服了,果然认真起来的司徒笑非常可怕。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晓玲看了这个案子部分资料后,为制造车祸的凶手做了心理画像。”高风微笑看着司徒笑。

司徒笑懒洋洋地横过一眼:“不是说好了不告诉她的吗?”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

高风温和笑道:“我对晓玲的信任,就如你对我的信任。”

司徒笑用手指着高风晃了晃,意思是仅此一次:“说说吧,晓玲怎么说?”

高风拨通电话,说了句:“司徒同意了。”将电话给司徒笑。

“我是司徒笑。”

“司徒,那名凶手以制造事故实施谋杀,除了拥有机电学专业知识外,显然有某种支配和操控欲,我初步怀疑他有表演型人格障碍,或是有类似的倾向。跟踪受害者,近距离引发事故,他将制造事故和谋杀当作一件艺术品,事后亲临现场,取走装置,他的心理素质非常好,因为有观众在场,所以亢奋,在现场驻留时间将显示他的亢奋度和理性之间的参数比。作为一名杀手而言,他离开车门的时候却没有基本的回望安全动作,严重自信,走向事故车辆步态轻松,也从侧面反映了他的亢奋和良好的心理素质。从他出现在监控画面的动作行为,我做出如下心理侧写……

“这是一个行动能力一般,但智商很高,拥有极强控制欲和自尊心的人。他小时候生活优越,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是人们眼中的天才少年,他追求完美,不接受失败,爱出风头,不能容忍被忽视,对自己想要掌握的事物有着偏执的狂热喜好。他应该是一个外貌俊秀的人,喜欢随意和人打招呼,但没有多少朋友,极为自负,说话喜欢用肯定的强调语气,不满别人打断自己的言论,很乐意成为公众的焦点。他在衣着穿扮上极为讲究和注重,做事谨慎,哪怕在细节方面也不会轻易留下破绽,他甚至有可能,是名女性。”

“你看过监控的,你觉得那像一个女人吗?”

“衣着外貌可以伪装,只要戴上腰垫,穿上硬质的外套,看那模糊的监控很难分辨男女,就算他是男人,也是一个喜欢涂脂抹粉,修饰面容,喷香水的男人。嗯,我能分析出来的大概就这么多,我个人觉得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准确率。”

“我想问一下,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假设他杀错了人,而发现自己真正要下手的目标又被警方严密地保护了起来,他会怎么样?”

“他不能够接受失败的,如果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痛苦就会像一粒种子,在他心底深处滋生膨胀,他会度日如年,焦灼难安,他的情绪就像沸水在高压锅里,如果不找到宣泄的出口,过度膨胀,就会十分危险。”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他会因为失败而陷入无法原谅自己的痛苦自责当中,他会想方设法,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继续向目标实施杀戮直到完成任务,是这样吗?”

“嗯,应该是的。”

“好,谢谢。”司徒笑将手机还给高风,喃喃自语,“如果凶手是这样一个人的话,说不定有机会……逮着他!”

高风和黎晓玲聊了几句,匆匆挂掉电话:“啊,你说什么?”

“一块看得见吃不着的肉,一只饿得快发疯的狼。如果凶手一直在暗中观察跟踪目标,警方盯了好几天一无所获,又是国庆假日期间,我们不少组员早就在抱怨了,这个案子也查了这么久了,是时候让大家休个假了。你说,如果凶手发现警方突然不再调查卓思琪了,他会不会再次下手?”司徒笑两眼开始发亮。

高风想了想道:“摆明了是个圈套,凶手不会这么蠢吧?”

“晓玲说,他肚子里有个高压锅嘛,吭哧吭哧就快爆炸了!如果他真的无法接受失败,那么圈套也可能是机会,或者明知是圈套,也控制不住要往里跳啊,就看晓玲的心理侧写准不准了。便衣小队本来在节假日就要加强巡逻,我也不算浪费警力,赌一把。”司徒笑拿起手机,给英姐打了请示报告,获准可以调用一支便衣小队之后便按捺不住,直接又拨了号码:“喂,陈队啊,呵呵,想要再借你一支人马,上次你们的那出租车小队还在吗?出租车都还啦?能不能再找出租车公司借一次啊,我要六辆车,每辆车里坐一到两个我们的同事不等……”

便衣小队安排妥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解决:“朱珠,我听说刘队身体不好?”

“是啊,感冒发烧嘛,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我上午打电话给他正在打点滴呢。”

“这样说,明天他也上不了班啊,太好了,所有条件都齐备了。”司徒笑搓着手,看着高风,“明天长假第四天,我们抓杀手去。你来不来?”高风笑。

出租车外貌相同,牌号相近,满大街都是,是最难被发现的跟踪利器,司徒笑让六辆出租车轮番吊尾跟踪卓思琪的车,每一辆车最多只跟三段路,其余的车在目标车相隔一两条街道上伴行,轮到它们再抵达目标车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他们的任务当然不只是跟踪目标车,还要尽可能地发现有没有别的跟踪车辆,对目标车身边的车型车牌都记录下来,离开的不管,尤其要注意那些一直尾随在目标车身后的车辆。

司徒笑和目标车保持一公里距离,坐在指挥车里遥控指挥。

“茜姐,问到了吗?她今天去哪里?”

“问到了,今天卓思琪要带她儿子去海角购书城,应该是买点书籍当国庆礼物,这阵子她也忙得够呛,又要处理老人后事还要安抚股东,唉……”

“开然,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伍文俊今天没动作,一直猫在家里,不知在做什么。”

“有看到他人吗?”

“有,在窗户露了面的,我确定他没离开家。”

“好。”司徒笑调出指挥车上GPS导航地图,看着购书城和他们的距离,只等确定消息。

“山猫呼叫猫王,根据小猫们对并流和分流甲虫的筛选,从上南环高架便跟着米奇的现在还剩五辆,你说过进入个位数范畴便通知你的,完毕。”

“山猫报号。”

“车号是……”五个车牌被报了出来。

“朱珠,子成,章明,你们分别负责神舟租车、海角租车、朋友租车三家车行,其余两家我来问,每一个都要问到。”

很快得到答复,五辆车中果真有一辆是来自海角租车行,“每次都用同样的招,真以为我抓不住你。”司徒笑在租车行的车号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子成笑道:“一招鲜,吃遍天嘛,估计他也没想到,笑哥这么快就能找到他的破绽。”

司徒笑对马屁同样没有反应,看了高风一眼:“晓玲不知道吧?”

高风马上道:“当然,毕竟这个事儿比较危险,那可能是杀手啊,什么刀啊,说不定枪啊什么的都有,我可不希望她来冒险。”

当高风说到枪的时候,司徒笑觉得有什么在自己脑中一现,可惜没抓住,再回想那种感觉却已消失不见,只能放弃,他下令道:“走,我们先去购书城,卓思琪的车每日出门前都做了严密的检查,在路上应该比较安全。”

“笑哥,不马上抓捕吗?”

“凶手还在车上,狗急跳墙会危害到路人,还可能有枪,不能冒这个险,去购书城布置一下,把握更大。走,海角购书城。”

5

贺柱德,四十二岁了,满脸铁锈色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水手,体格雄奇,手掌骨骼格外粗大,紧绷的T恤露出块状肌肉,外面套了件宽厚的黑色大衣,敞着领口,走路鹰盼狼顾,龙行虎步。

他的身份是菲律宾籍侨民,到海角市的入境理由是商务公干,他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也确实是商务公干,到海角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致力于收集摸清海角的帮派和警方信息,国庆长假,他也给自己放了个假,反正他公干的自由度很大。

组织的少壮派开始排挤我们这些中老年了,否则不会将这种任务派给自己,下一次要执行的任务恐怕会很要命啊,老子倒是活够了,只是,老头子传下来的暗夜行者,就到此为止了吗?贺柱德随意地闲逛着,满腹心事,这日正好也走到了海角购书城附近。

一辆车停下,几个行色匆匆的人跳下车来,和收费处的收银小姐嘀咕了几句,那名小姐脸色微变。警察?贺柱德的一双眼睛以狠、准、厉著称,只看那几人的走路姿势、神态动作便在第一时间得出了警察的结论,很快在几张陌生面孔中找到一位在自己资料中出现过的人物,判断得到了确认。他不慌不忙取出手机,以隐蔽的姿势咔咔咔,将另外几名没见过的警察拍了照。

又一辆车停下,跳下三个人来,又是警察?街对面又停了一辆车,还是警察!

贺柱德一面偷拍,一面欣喜起来,看来警方要在这书城搞什么大动作,是要查书城贪腐还是想设陷阱围捕什么人?有点意思,跟上去看看,贺柱德伸出自己的左手覆盖住自己的脸,往下一抹,水锈色的脸膛顿时白皙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少了几许,原本张扬犀利的眉眼同时往下耷拉,鼻头大了一号,且微微发红,嘴唇看起来也厚了许多,与刚才判若两人。

赶到购书城,高风有些担忧地问:“我们有什么证据没有?到时候用什么理由抓他?”

司徒笑道:“杀手嘛,我们能有什么证据,抓住了再去问证据。”

“啊?那抓错人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先确认一下啊,你觉得,从租车公司租的车,从南环高架一直跟到购书城,甚至跟到书城的同一楼层同一片区,但却是毫不相干的巧合,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嗯,这个,租车去图书城是比较奇怪。”

“喂,茜姐,查到没有?”司徒笑手机响了,“哦,明白了。”

司徒笑对高风道:“再加一条,租车的身份证又是假的。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有吧。”他戴上通信耳麦:“二队、三队的人都准备好了?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开快点。”

蟋蟀是他的代号,源于他手掌虎口上那个文身,但令蟋蟀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他虎口上文的可是雷达蝎,一种精于钻地打洞、会喷毒液的蝎目动物。

这次目标本该是卓思琪,可鬼使神差的竟然是卓震上了车,警方不知为何也介入了调查,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不可能,自己制造的事故万无一失,电控阻断器不是因为事故烧毁就是被自己取走了,警方一点线索也没有。

思来想去,应该是恒绿公司在账务上出了什么问题引起了警方注意。

但警方老是纠缠着卓思琪,蟋蟀一直找不到第二次下手的机会,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如被蛊虫噬心,对蟋蟀而言,失败便是耻辱的烙印,他制造的每一起事故都是完美无瑕的,绝不能允许失败出现在自己的字典里,而且这个烙印烙得越久,便印得越深。

可那群无能的警察还没查出问题,始终在外围敲敲打打,蟋蟀看着都替他们心急,早点结案,早点滚蛋啊!终于,警方在今天撤离了恒绿公司,那些警察也该休假了。

尽管蟋蟀也担心警察这么突兀地撤离,会不会有什么别的问题,但他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了。他穿得如防狗仔的明星一样,压低宽大帽檐,戴了副大墨镜,竖起的衣领将脸也挡住,一路上他尽量小心地观察了环境,确认没有警察在跟踪,这才放心大胆地跟着卓思琪到了购书城。

购书城能制造些什么意外呢?电梯事故?书架倒塌?一本适当厚度的书籍突然从高处滑落,也是能砸死人的。利用环境来制造各种事故,蟋蟀很满意自己拥有的这种本事,让人死得不知不觉,让围观者只能抱怨死者命不好,关键是警方往往会当作事故处理,而不会仔细调查,自己的处境一直很安全。

蟋蟀一面想着,一面紧跟卓思琪母子二人,快迈过书城的防盗栏,进入书区时,防盗栏上的红灯突然亮了,嘀嘀嘀地报起警来。

什么?蟋蟀一头雾水,可眼下从防盗栏经过的人只有自己一个,旁边的收银小姐也一脸错愕,似乎从未见过这等情形。

蟋蟀打算继续前进,无视报警器。“这位先生,请你等一下。”收银小姐叫住了他。

蟋蟀转过身来,摊开手道:“我从外面进来的,你看到了。”

“是的先生,但是图书检测门上的警报响了,你也听到了,你不能进去,会干扰正常购书次序的。”

“什么!我凭什么不能进去?”

另一名收银小姐过来劝道:“先生,你这样进去的确会干扰我们正常工作,你想一下,身上是否有磁铁什么的强磁设备?”

“什么磁铁,没有。”

“那铁制品、金属制品,或是你没留意到的某些东西呢?”

“没有没有,都没有,是不是你们机器坏掉了?”蟋蟀很讨厌计划之外的突发事件,可是其余客人都在正常进出,他再次站到防盗栏那里,果然红灯又亮,警报又响,什么意思!

“先生,你这样我们真的不能放你进去,我们也是打工的,这个责任我们负不起。安工……”收银小姐叫来一名男员工,这位叫安工的男性道:“要不,你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过一遍,看是什么引起图书检测门报警的,我们这里可以存放,你将它存放到外面,就可以进去了。”

真倒霉,蟋蟀向里张望了一番,卓思琪还在,带着伍永龙已经登上扶手电梯,他将身上的携带物品都取了出来,“这下行了吧。”再过,还响。

“先生,你身上的东西都取出来了吗?”

“取出来了,真没了!”

“可以把眼镜摘下来吗?”

“眼镜有什么问题!这都是塑胶的!”

“皮带,皮带。”

蟋蟀很无语地配合着取下皮带,这次真没报警了,我靠,皮带居然会引起这个防盗器报警?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好了,先生,您请进去吧。”将皮带寄存起来,其余物品还给了他,蟋蟀顾不上理论,匆匆而去,也没有留意到那名收银小姐朝远处发了隐蔽的信号。

“他没有武器,太好了,二队、三队,准备实施抓捕。”

这一切,贺柱德统统看在眼里,打蟋蟀一进入他的视线他便发现了,所有警察若有若无地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穿灰色棉衣的男子身上,看起来好像是个同行?他在跟踪什么人,真蠢,被警方故意留下的诱饵吊住了,嗯?被拦住了?白痴啊,很显然是在检查你有没有带武器啊,这点警觉都没有,原来是个菜鸟,真是丢我们这一行的脸。

嗯?警察靠上去了,前面三个,后面五个,那个家伙跑不掉了。啧啧,哪里冒出来的菜鸟,这种家伙,真是死有余辜。

说蟋蟀是个菜鸟,也不完全正确,至少当三名警察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已经警觉起来了,尤其是中间个头最高的那人,圆头半寸发,横眉冷眼,钢针般的罗圈胡,只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霸气外露,未战心中便先怯了三分。

这人自己见过,是在哪儿呢?

那三人行走路线径直朝向自己,蟋蟀发现自己和周围的游人已被隔开一段距离,不用回头也能听到身后有声音,自己被包围了?是警方的圈套?警方怎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人是司徒笑!蟋蟀想起来了!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只能从警方没有想到的路线逃。

蟋蟀看着司徒笑,司徒笑也在看着他,果然和黎晓玲说的一般,这家伙衣服干干净净,小分头和皮鞋都抹得油亮,但最让司徒笑留意的是那双眼睛,当自己出现时,那双眼睛第一时间便警觉地盯了过来,锐利中暗藏阴狠,像蛇一样。当自己走近时,那瞳仁竟然自动收缩起来,目光飘忽,游移不定,被这种眼神盯上,浑身都不自在,再走近些,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为什么将视线移开了?他在看什么?他在看逃跑路线!不好,他要逃!

“抓住他!”司徒笑一声暴喝,骤然提速。

几乎是同时,蟋蟀转身就跑,虽然正面只有三个人,但中间那司徒笑看起来战斗力太强,蟋蟀选择了避其锋芒,回过身来,身后是五名警察,蟋蟀反而没有多少顾虑。

两名警察同时伸手要捉住他,蟋蟀闪身避开,滑得像一尾游鱼,刺溜便从两名警察的间隙中穿了过去,同时双手扬起,将两名警察的下颌往上一托,“咔咔”两声牙齿磕碰的声音,如果两名警察在这时候准备呼叫,那么这两下托举就能令他们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是近乎致命的狠手。

旁边还有三位警察,但是手够不着,蟋蟀动作没有任何阻滞,穿过警察的合围之墙,想朝人堆里钻,只要混入人群,就能制造更大的骚乱,让这群警察首尾失顾,自己可以趁乱而溜。

刚跑两步,蟋蟀心生警觉,赶紧停下,呼的一声,一个垃圾桶从蟋蟀眼前掠过,却是司徒笑见他要跑,顺手抄起旁边一个近一米高,烟囱状的垃圾桶给扔了过来,借这个空当,旁边的警察迅速补上,切断蟋蟀混入人群的线路。

此时他们都在二楼的廊道上,右手边是贴了玻璃的金属栏杆,下面是购书城底层中心广场,有着各式的书架和图书,游人接踵摩肩。蟋蟀一看不能向左,便绕着廊道奔跑起来,八名警察在身后紧追不舍,司徒笑越跑越快,渐渐有脱颖而出之势。

蟋蟀的目标,是那些从楼上垂吊下来的标幅,只要能抵达那里,可上可下,遁入人群,警方就拿自己没办法了。

此时贺柱德,也在二层廊道上,正在看好戏,那小子身手还勉强啊,朝这边跑过来了,是想用条幅逃走吗?也是,下面人太多,如果从二楼跳下去,下面的人没来得及让开的话,就是个两伤的局面,那就逃不掉了。

杀手与杀手间,仿佛像狼一样能嗅到同类的气息,蟋蟀明明在疲于奔命,从贺柱德旁边经过时,却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贺柱德一眼,贺柱德含笑目送他离去,兄弟,好好加油吧。

但跟在蟋蟀身后的司徒笑却没有放过这一细节,顺着蟋蟀的视线望去,一个看上去饱经风霜的中年大叔站在人群里看热闹,似乎只是路人一个,可是那双眼睛,目光飘忽,游移不定,锐利中暗藏阴狠……还有,他在笑什么?

司徒笑将手一挥:“那边还有一个,不要放跑了!”

贺柱德心中大叫冤枉,有没有搞错,看热闹也犯法?那位犀利哥怎么看中我了?真是躺着也中枪。这个身份本不惧警察的盘问,但这么多年已养成了习惯,条件反射般,被司徒笑一指,贺柱德跳起来便开跑,同时也带走了本该追蟋蟀的两名警察。

蟋蟀跑到走廊尽头,翻出栏杆,一手挽住垂吊的条幅,试了试能否吃住力,纵身一跃。

司徒笑甩开自己的几名同僚,后发而先至,依然晚了一步,只捞到一片衣角,没有片刻犹豫,他也翻身出栏,向外便是一扑。

令人没想到的是,蟋蟀并未顺着条幅往下滑,而是借力爬绳,反倒朝着第三层廊道爬去,司徒笑这一扑差点扑空,百忙之中将手往上一探,捉住了蟋蟀的脚。

那条幅承受蟋蟀一人的重量尚可,加上司徒笑,顿时有摇摇欲裂之势,蟋蟀双脚连蹬带踹,司徒笑脸上中了一脚,蟋蟀趁机抽出脚来。司徒笑手中一空,顿觉不妙,双手连挥,总算挽住了条幅的下缘,两个人就像一条绳上的蚂蚱,一前一后向上爬去。

其余几名警察赶到栏杆边缘,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断裂的条幅,也不敢跟着跳过去,司徒笑瞪了他们一眼,昂头道:“上面,上面!”

几名警察会意,赶紧分开人群,往第三层挤。

蟋蟀先上第三层,下面的警察还未挤上来,司徒笑还挂在条幅上,他一跳进第三层栏杆内,就拽住条幅往下猛拉,司徒笑见势不妙,赶紧松手,反身攀住了栏杆下缘,与此同时,条幅被扯掉,蟋蟀头也不回地朝另一边奔去,下方因条幅的突然掉落引发一场小骚乱。

司徒笑攀上第三层时,正好与爬楼梯挤上来的警察会合,只说了一句:“追!”便又当先冲了出去。

蟋蟀拿出了自己的最快速度,直线奔走,一路上推倒书架和行人,慌不择路,司徒笑避开行人,越追越近,同时疑惑,这小子到底要往哪里跑?下面各个出口都有警察把守,那个杀手非常狡猾,竟然考虑到了这一点,不下反上,可这样绕着环道跑圈子,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前方渐渐光明起来,却是到了书城临街的一面,下方车水马龙,玻璃窗外阳光明媚,司徒笑马上明白过来,他要跳窗逃走,直接跳到书城外去。一念及此,司徒笑加快了追击的速度,同时顺手抄起能拿到的架子上的书,呼呼呼,扔了三本出去,每一本都有砖头大小,旋转着虎虎生风。

蟋蟀架起双臂挡住额头,合身扑进,哐啷一声玻璃炸碎,蟋蟀冲了出去,半空中时却听到噗的一声,司徒笑扔出的第三本书正中后背,蟋蟀加速下落。

司徒笑紧随其后,破窗而出,刚跳至半空,顿时发觉不妙,那个杀手跳出去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双层巴士经过,显然在奔跑时经过了观察计算,杀手落入巴士内,而司徒笑跳出来时,下方一片空旷,他这番可就是直落三层楼高度。司徒笑反应极快,发现不对立即抓住裤腰,嗖的一声抽出皮带,挥甩出去,缠住旁边的路灯横杆,手臂差点荡脱臼,总算没有直落三层楼,着地轻轻一个翻滚,一弹跳起,一路狂奔,朝着巴士就追了过去。

蟋蟀也没有片刻停留,落下巴士就马上下楼,看见底层有开着的窗户,嗖地便钻了出去,吓得巴士司机赶紧急刹车。蟋蟀刚一落地,就回头看到司徒笑风风火火地追了过来,顿时大感头痛,迈开双腿,在车流不息的街中间和司徒笑展开一场百米追逐大战。

两人视飞速奔行的车辆如无物,有两辆车因为避让不及已经撞在了一处,书城外交通一片混乱。

显然蟋蟀的百米奔跑能力不及司徒笑,很快司徒笑就将十米左右的差距缩短到不足五米,还在接近中。前方红灯亮起,一排车辆停在路口,蟋蟀自知跑不过身后那人,冲着第一排的一辆小车跑了过去,双手搭住车顶,纵身向内一蹿,双腿并拢一踹,将那位没关车窗也没系安全带的司机,直接从另一侧车门踹了出去。蟋蟀坐上了驾驶位,放手刹,挂挡,加油,顶着红灯就冲了出去。

司徒笑追不上,一扑攀住了后备厢,踩着备胎牢牢地贴在车身后面。

蟋蟀从后视镜看得清清楚楚,加快车速,蛇形前进,急停急冲,都没能将司徒笑甩下车去,司徒笑还抽空将蓝牙耳机塞入耳朵问询:“高风你在哪里?”

“车上。”“马上开出来,我正沿着齐民路向东。”“收到。”

连续多个直角转弯和掉头反向,司徒笑还贴在车上,“我现在拐进了潘家巷子,你在哪儿了?”“我就快到了,看到潘家巷子了。”“我在一辆红色的吉普后面。”“我看到你了。”

又是一个甩尾急停,跟着蟋蟀开始倒行急驰。“他朝我这边倒过来了。”“我就在车后面,我会不知道吗,待会儿我叫你停就停。停!”

高风一个急刹,蟋蟀的吉普车不依不饶地朝他撞去,司徒笑返身一跃,趴在了由商务车改造的指挥车前风挡玻璃上,翻身下车,打开车门将高风挤到一旁,此时那辆红色吉普已经冒着尾烟冲出去了。司徒笑轰足油门,丝毫不肯放松地跟着追,同时对高风道:“让便衣小队开出租车给我包抄。”

红色吉普车沿着南环线一路朝西,青紫色的商务车紧追不舍,双方时速都达到了一百五十公里,但同时在城内也无法进一步提速了。两辆严重超速车无视任何交通信号,几乎违反了可以违反的所有交通规则,一个只管冲,一个只管追,在出租车小队还未赶来合围之前,一前一后杀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

如迷宫般复杂的道路,五十米一个直角转弯,吉普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下来,两辆车的距离拉近,司徒笑告诉高风:“踩着油门。”已经被高速转弯甩得晕头转向的高风还没回过神来,依言踩住了油门,司徒笑一手拉着方向盘,从车窗探出上身,举枪就打。

“哐啷啷”前方吉普玻璃碎了一大片,也不知打中没有,司徒笑又朝着轮胎打了两枪,正看见前面的吉普车慢了下来,准备开车撞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车停了!

原来司徒笑突然开枪吓醒了高风,眼看再不停车就要与前面那一排车亲密接触了,可脚尖刚够着踩油门,踩不到刹车,只能松开油门,司徒笑正砰砰砰打得火热,指挥车慢慢减速,最后熄火。两人看着那辆红色吉普平稳地转了一个大弯,可跟着就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撞上一辆停好的车,它也停了下来。里面的人打开车门,一脸慌张地往前跑。

司徒笑说道:“我去追他,你在这里守着。”打开车门,别好枪冲了过去。高风从另一侧打开车门下了车,像醉汉一般摸索着扶到了墙,一张嘴哇地就在一旁吐了起来。

司徒笑跳上车顶,从一辆跨到另一辆,踩得那些有防盗系统的车“呜呜”直叫,此起彼伏的呜呜声就像催命符一般,听得蟋蟀心惊胆战,这司徒笑究竟什么来路,为什么就不肯放过自己呢,一干警察的你干什么这么拼命。

刚跑了不到五十米,就听侧面咔的一声,什么东西被踩塌陷了,跟着受伤汽车“呜呜”的嚎叫响起,蟋蟀侧头一看,一道魁梧的黑色身影如泰山压顶一般朝自己直扑过来。

司徒笑借力跃起,势若猛虎,蟋蟀只看着那条八尺之躯,竟一时有些蒙了。司徒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集全身之力于一点,沉肩挫肘,肘关节在杀手额顶重重一砸,借力反弹,跟着扬起手掌往他颈侧一斩,司徒笑落地,一个旋身侧踢,势大力沉,将蟋蟀踹出去腾空好几米远。

不过蟋蟀的身体简直就像铁打的小强,遭受这样的三连击居然还没晕厥,只猛烈地晃了晃脑袋,意识又恢复了清醒,同时得出一个结论:不可力敌,快跑!

第一次遭遇战,就打得蟋蟀失去了回头张望的勇气,他一声不吭,爬起来辨明方向,朝着既定的出口窜了过去。

虽说直线短跑司徒笑占了上风,短兵相接他在体魄上也大有优势,可要在这停满汽车的停车场上蹿下跳,他竟然有些追不上蟋蟀。“王八蛋!”司徒笑怒极,拔出枪又是一通射击,可那杀手及时地躲入立柱后面,司徒笑追上去,令他惊异的一幕出现了,立柱后面,没人!

司徒笑抬头一望,立柱上竟然有简易的U形嵌墙铁梯,直通楼上的防火夹层,那家伙爬哪儿去了?司徒笑在下方仔细倾听,但收效甚微,他虽然无畏危险,但并不鲁莽,那个杀手拼了命一般要冲进这停车场,又恰恰找到一个有扶梯的立柱躲藏,显然不是巧合,他对这一带很熟悉,说不定还有后手准备,司徒笑的枪一直举过头顶,只要上方稍有异动,便赏他一颗子弹。

上方没有异动传来,倒是身后传来高风的急呼:“司徒!”

司徒笑回身求援,等他跑到高风处,却见高风正从地上爬起来,竟然鼻青脸肿地挂了彩。“哪个方向?”司徒笑忙问。

高风往左指了指,犹豫了片刻,又往右指了指,看来是搞不清方向了,司徒笑气得跺脚:“唉。”收枪扶起高风,“你没事吧?”

高风摇摇头:“那个浑蛋偷袭我。”司徒笑喜欢邀请高风出现场,因为高风不仅是一个白白净净的法医,他在自由搏击擂台上,能陪司徒笑对搏十分钟不落败,这在海角警察系统里也要算一个了不起的成绩了。今天高风状态很不好,估计是司徒笑开车开太狠,高风晕车太厉害。

看样子是追不上那个杀手了,司徒笑无奈叹道:“这也算行动能力很差?晓玲她太坑了,这下报告不好写了。”高风赶紧露出一脸我不认识你的表情,开玩笑,司徒笑一路上不知制造了多少起交通事故,又还兴致勃勃地放了那么多枪,报告够他写的。反正和我没关系,我就是一过路的,这都还被揍了一顿,唉,悲催的路人甲,高风悠悠地想着。

6

长假第四天早些时候,“恩恩,怎么今天想到去购书城呢?”雅欣一脸的不乐意。别说教材了,就连中学生爱看的小说之类也与这位大小姐无缘。

恩恩振振有词道:“我们上课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紧,艾司一个人在家又没什么事,买点书送给他学习学习。”

“买书让艾司学习?学习什么?不会是语数外政理化吧?”雅欣不太理解。

婉儿掩口轻笑道:“什么给艾司买书啊,只怕是想找点辩论资料,送给某人吧?”

恩恩撇嘴,婉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这点不好,女子无才才是德,婉儿太缺德了,恩恩跑过去拉着婉儿的手撒娇道:“嗯……你好讨厌,人家不要了啦。”

“好了好了,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雅欣也明白过来,“原来我们两个都是陪衬,连艾司也只是你的挡箭牌啊。”

艾司一脸困惑:“什么挡箭牌?我没有挡箭啊。”

进了购书城,艾司眼睛又亮闪闪的:“恩恩啊,好多人啊,为什么放假就会有这么多人呢?”

“艾司,你不是在学做菜吗?待会儿你就去生活区先看看,有什么关于美食的书,你喜欢的,就送给你。不过,最多只能买两本哦。”

“可是我有百度啊。”

“嗯,百度只能找到基本的,专业的东西就搜索不到哦。”

“那,我可不可以买一本美食的,另一本买其他的书?”

“可以,反正一共只能买两本,你自己选。”

路过养生区,看到健康按摩手法一书,恩恩忍不住想,要不要让艾司去学按摩?她想将艾司打造成全方位服务型人才,不过只是想想而已,看着艾司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的样子,恩恩就忍不住想笑。

艾司的生活美食区到了,恩恩她们却依然往前:“你们去哪里?”

“我们去找点哲学方面的书。你就在这里,待会儿我们回来找你明白吗?”

“哲学是什么?”

恩恩道:“哲学嘛,就是乱七八糟让你搞不明白的东西。”

雅欣道:“哲学就是天花乱坠说了一大堆,你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仔细想想又觉得什么都没说。”

婉儿道:“哲学往大了说是包罗万象,一切学科的基础,往小了说就是阐述不同思维和想法的学说。就是讲道理。”婉儿还没说完,恩恩不让她讲道理了,拉着她向前走,恩恩对艾司道:“就在这里选哦,选好了打电话。”

她们在三楼廊道,刚走没多远,二楼廊道就发生了骚乱。“怎么回事?”雅欣最喜欢看热闹,第一时间冲到玻璃栏杆旁围观。

恩恩第二个赶到,看了看追逐的双方,突然指着一个人道:“是文风的哥哥,他们在抓什么人?走,下去看看。”说着,便和雅欣一起往二楼赶。

“如果我两本都不买美食书,换成其他书可不可以呢?”艾司带着这样的疑惑过来找恩恩,却只看到跑得最慢的婉儿在下楼,连忙也跟着下楼,跟上婉儿:“恩恩呢?”

婉儿往人堆里一指:“那边有警察抓坏人,恩恩她们追过去了。”

艾司定睛一瞧,果然很多人都在往那边赶:“婉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去看看恩恩,那两个疯丫头不要被误伤了。”

“哦。”

艾司追过来,却只看到四五个人追着一个中年大叔,没有看到恩恩,艾司想了想,跟着人群出了图书城。

妈的,门口有警察!我这样冲出来岂不是给那个小子解了围?贺柱德心情郁闷,趁对方还没注意,他向着警察便冲了过去,矮身出拳,正中小腹,起身扬拳,正中面门,反身肘击,脚靠,膝撞,鞭腿,守这道门的四位警察,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撂倒在地。

贺柱德闪身跑上大街,正好看到司徒笑破窗而出,在半空中挥皮带缠住路灯的一幕,不由得两眼往外一凸,不是吧,这么生猛,拍电影特技啊?海角市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不要命的警察,老子不和你们走一路,千万别被他盯上了。

贺柱德拐进一条小巷,双肩一耸,黑色外套滑落,立刻反穿,外套里面竟然是乱蓬蓬的像毛毡子一样,看上去既破且旧,贺柱德往墙角一缩,往地上随便蹭了蹭,一张脸立刻布满污垢,另一只手往唇上一搭,嘴唇立刻像烧伤病人一样外翻,容貌变得丑陋至极,轻轻一抹,额头上的皱纹顿时又深又多,年纪也大了好几十岁。

贺柱德的一双手也变得又黑又脏,指甲里全是泥,整个人蜷缩在街角,像帕金森病人一样抖个不停,浑身上下仿佛都散发出一股烂菜叶的恶臭。

三名警察先后从小巷追过去,没人停下来多看他一眼,第四个警察见冲在前面的三个同伴在巷子口左顾右盼,似乎追丢了嫌犯,向贺柱德询问道:“大爷,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中年人从这里跑过去啊?”

贺柱德舌头伸得老长,一只颤抖的手极为畸形地向外翻着,似乎很努力地要将手伸出去讨钱,口水不受控制般不停往下流,那名警察忍不住掩住鼻子,向后退了一步,最后还是选择追赶同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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