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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追根溯源查隐情 赛场无意惹风云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509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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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的陈封,比司徒笑预计中更难对付,他一面擦汗一面一口咬定,自己和龙建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最近才听说龙建死了。至于其余问题,都以时间太过久远,想不起来为由,生硬地拒绝回答,没说多久,陈封就用工作太忙的理由将司徒笑客气地请了出去。

看来陈封并非如他自己所言的那般毫不知情,估计他就是八九年前,龙建和卓思琪那场交易的亲历者和牵线人。只是可惜时间久了点,原本可能留下的线索和证据只怕早已湮没在时光中,不过没关系,高风那边正在做亲子鉴定,很快就会有最直接的证据出现。

可是令司徒笑没想到,接下来却传来两个不好的消息。

首先是他高估了张子成的能力,张子成没能申请到对恒绿公司彻底冻结查封的调查令,虽然公司直接负责人现都已确认死亡,但公司还有董事会,还有无数项目正在运转,没有恒绿公司整体参与犯罪的证据,是不能彻底查封这家公司的;只能要求对方协助调查,这里面差距就很大,许多数据资料可能被人为改动。

若这件事让司徒笑不快,那么高风的试验结果无异于给了司徒笑当头一棒。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伍永龙和伍文斌的父权概率达到99.99%,确定是伍文斌的亲生儿子,而和卓思琪的亲权概率则是99.95%,也可以确定是卓思琪亲生的!

司徒笑听到消息之后,愣了片刻,第一反应是:“再查一遍!”

高风二话没说,又查了一遍,结果一致,而且不等司徒笑开口,他已完成第三次对照试验,当三份结果如出一辙地摆到司徒笑面前时,司徒笑犹自不甘地询问:“会不会……标本弄错了?”

这个问题把高风弄火了,大骂道:“你觉得我像是个刚出校门的菜鸟吗?这么低级的错误你也怀疑我?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可以去找,海角市任何一家具有DNA鉴定检测资格的医院或研究所,他们自取标本,自做对照试验,就算特侦处的刘老师来做,也是这个结果!”在他的领域,高风也有底线,发完火之后,高风诚恳地说了一句,“这次是你错了,司徒!”

司徒笑无法相信,别的错误都可以接受理解,可伍永龙怎么会是卓思琪和伍文斌的亲生儿子呢?这是他所有推论假设的基石,如今这块基石瞬间就被高风的三张报告单彻底推翻。

申请了特别调查令,他们已经查过卓思琪的电脑使用痕迹和她去过的大使馆,卓思琪的确在询问各国移民的相关法规。

可如果伍永龙是卓思琪和伍文斌的亲生儿子,那么卓思琪为何突然想移民携款潜逃?龙建和卓思琪到底又是什么关系?九年前的医院出生记录和麻醉师陈封的异常反应又从何而来?基石被推翻了,人也死了,所有的一切需要从头考虑,司徒笑却无法从这些线索中发现其余更有价值的东西。

为了等高风第一手结果司徒笑彻夜未眠,第二日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班,司徒笑发现同事看自己的目光都怪怪的。

司徒笑来到二组办公室门口时,朱珠正一本正经地给章明上课呢:“笑哥提出的推理假设,被高风的实验给pass掉了,我们这个案子的线索几乎都走进死胡同了,笑哥心情很不好,这几天你最好工作积极本分点,别撞笑哥枪口上去了。”

司徒笑推门而进——二组所有成员精神为之一振,全部进入努力工作状态,就算面前电脑屏幕上啥也没有,也拼命按动键盘,装作正认真打文件的样子。

办公室里格外安静,只听到司徒笑嗒嗒嗒的脚步声,大家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或手里的文件夹,耳朵都不约而同地竖起,听笑哥的脚步声落在哪个人的办公桌前。

司徒笑敲了敲桌面,李开然抬起头来,好像刚看到司徒笑一般:“哎,笑哥,这么巧,有事?”

“伍文俊怎么样?”司徒笑他们没有证据,但他不打算轻易放过伍文俊这最后一条线索,派了李开然和张子成两个老手轮流监视。

“没什么动静,那小子这两天表现挺正常,他肯定知道我们在监视他,这个时候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动作的,跑恒绿公司挺勤的。昨天反贪局的人找他聊了会儿,也没看出有什么变化。”

与司徒笑他们的凶杀案不同,无心插柳的柏铺村招投标案在检察机关重视下,立刻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牵扯出一大批收受贿赂的官员,暗地里有人嘲笑司徒笑他们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殊不知现在连芝麻也快找不着了。

“继续监视!”司徒笑拍拍李开然的后背,“茜姐,医院监控什么个情况?”

茜姐停下来答道:“找到一些画面,影像不是很清晰,不过那小子似乎每层楼都去过,怎么看也像受过指点,所以单凭这些监控资料我们根本无法确定他去医院的真实目的。那小子本来就是高富帅,每一个和他接触过的护士妹妹都被他逗得眉开眼笑的,唉,人渣啊。”

“多看几遍,要知道120急救车调度出动是根据划定区域原则,以最快的速度抢救生命,伍文俊会提前出现在这家医院,绝对不是巧合,他也不可能只是为了去看他嫂子和侄子最后一眼,他究竟是想做什么呢?”司徒笑思索起来,李开然桌面上有一袋好似糖果包装的牛肉粒,司徒笑拿起一个,剥开糖纸放入嘴里,嚼了几口突然教育道:“上班时间,少吃这些东西,被别人看到不好。”

“是,笑哥。”李开然慌忙将牛肉粒塞进抽屉,同时狠狠瞪了朱珠一眼,臭丫头,害老子挨骂。

朱珠斜睨一眼,吐舌头,将头转过去,不关我的事。

司徒笑跟着道:“尤其是朱珠,零食这类东西很容易消磨你的时间,而且分散你的精力,稍有疏忽,线索就从你面前溜走了,对于我们办理的案件而言,有的错误是决不许犯两次的。”

朱珠瞪眼,这也能扯到我头上。张子成忽然道:“或许可以走曲线救国的路子。”

办公室的人一愣,张子成坏笑道:“伍文俊严防死守,我们可以从他接触过的人进行突破。朱珠,你不是一直对那瞿律师挺上心的吗,听说你们加了微信好友聊天呢?”

朱珠咋舌:“成哥,你要不要这么厉害,这事儿你也知道?”

张子成来到朱珠身边:“这段时间,伍文俊接触最为频繁的,就是这个瞿律师,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下他?”

朱珠不依跺脚道:“成哥你别瞎说,人家是警察,被你说得好像那什么似的……”

章明起哄:“成哥说得没错啊,为了破案牺牲一下有什么关系?”

朱珠嗔怒:“你怎么不去死!”

章明一本正经地调侃道:“说真的,什么时候约出来吃个饭。”

“笑哥,真的要我去约啊?”朱珠嘴里说不愿意,脸上却写满窃喜。

司徒笑摇头,反而劝诫道:“朱珠,观一面而知心,这个瞿森律师和伍文俊走得那么近,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不知道你们一直有所接触,但是这样的人,少接触为妙。”

朱珠不甘心道:“他也是公事公办嘛,当律师当然就为当事人考虑喽。”

“我也认为这样不妥。”李开然发言,“伍家接连命案,伍文俊自己正在风口浪尖上,如果他和瞿森律师的关系紧密,那么瞿森没理由不知道,这个时候朱珠突然改变态度,只会引起瞿森的警觉,律师这个行当观察力和分析力都很强,我怕朱珠弄巧成拙,瞿森不合作在其次,就怕他给我们假信息或故意误导我们。”

司徒笑想了想:“开然说得也有道理,朱珠不要去套问瞿森,我们另想办法。”

朱珠噘嘴,气呼呼地看李开然,李开然坦然以对。

司徒笑略带疲惫道:“最近我思绪有点乱,看问题不是很全面,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你们要及时提醒我。”

组员们都沉默了,他们都清楚,当笑哥的假设基础被高风推翻之后,为了重新查找漏掉的疑点和线索,将整个案情分缕清楚,笑哥不知道又要独自熬多少个不眠之夜。如此高强度的压榨脑力和体力,就算司徒笑是铁打的也吃不消。“笑哥,你要注意休息。”还是李开然第一个说话。

这个建议顿时得到其余组员的附和:“是啊,笑哥,时间长一点,总会找到那家伙的破绽的。”

“司徒你也不能太拼了,不然又只能像上次那样强制休假。”

“我看笑哥要是和刘队中和一下就很好。”

“谁叫我?”老刘端着个老板杯出现在队长办公室门口,一面拨弄着额顶不多的几缕长发,一面用舌尖剔牙缝的茶渣。

组员们停止了讨论,各自认真办公,没人接茬,刘显和有点尴尬,笑了笑,向大家鼓励:“反贪局那边对柏铺村围标案可是进展神速,我们也不能落后,大家要加油。我呀,还有五个月就快退休啦,这可能就是我这一生办的最大的一个案子了,大家好好干,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看看我们重案二组的能力。”

午间食堂,红眼司徒笑与同样红眼的高风碰面了。

高风问道:“怎么,还是没有别的线索?”

司徒笑神色复杂地盯了高风一眼,叹息:“是啊,卓思琪的死将许多突破口都堵上了。对了,你今天忙不?”

“忙得很。”

“忙什么?”

“一起医疗纠纷,说起来还真巧,还记得一周前被你干翻的那头狮子不?被那狮子伤了的司机在医院抢救了三天,死了,因为当时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伤者也恢复了部分神志,然后却突然死亡,所以家属认为是一起医疗事故。”

“应该找卫生局啊?找你们干什么?”

“别急嘛,家属最先申请的是医疗事故鉴定,医委会组织了人手调查了两天,发现死者体内的药物残留不对头,怀疑人为投毒。如果是医院方面的问题,就是医疗纠纷,如果是投毒,那就是刑事案件了,所以要我们这边出马。这里面还挺复杂的,光是赔偿认责问题就让人头大。”

当高风说到认责赔偿的时候,司徒笑心中一动,感觉高风的话好像触及了自己忽略的什么问题,可是这几天烦心事太多,那问题的关键点,他一时竟然想不起来。

只听高风继续说下去:“不过我查下来还真的有些问题,死者肾衰竭,体液内酸性物质超高,我分离萃取了体液内的化学物质,估计是输液配伍禁忌引发了理化反应,一般大医院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看是疏忽拿错了药还是人为故意造成的。但是我那个同事朱嘉义提出了另一种观点,因为伤者本身就有双肾出血,可能导致衰竭,也有可能是肾功能丧失导致体内酸性物质堆积再引发多器官衰竭死亡。于是问题的关键就是,是输液导致了患者死亡还是患者本身器官衰竭导致了死亡,谁先谁后,整个事情完全是两种性质。”

“谁先谁后……”

“赔偿认责问题……”

尽管中间内容司徒笑大部分没听懂,但这两句话却让他想到了伍文俊赶往医院的一个可能性,扔下碗筷就往办公室跑。“喂,我还没说完呢……”

“子成,将医院监控调出来,每一个和伍文俊有接触的医务人员都再筛查一遍,我要知道,哪些医务人员与卓思琪和伍永龙的抢救手术有关,哪些医务人员能接触到两人的病历记录。”

“茜姐,你帮我查一下我们国家的遗产法,我想弄清楚,卓思琪和伍永龙两人先死后死,遗产的分配和继承问题有什么不同。”

结果很快出来了,按法律定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继承人为兄弟姐妹,祖父母以及外祖父母。在死亡当事人没有立下遗嘱的情况下,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没有第一继承人,则由第二继承人继承。

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卓思琪没有订立遗嘱,而她的父母已经去世,如果卓思琪早于伍永龙死亡,那么伍永龙作为第一继承人,将继承卓思琪的财产,跟着伍永龙死亡,由于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那么他的财产则由他祖母齐老夫人继承。

反过来,若伍永龙先死亡,他的财产自然是他母亲卓思琪继承,然后卓思琪再死亡,这时候由于没有第一继承人,那么第二顺序继承人则是卓思琪那个重伤未醒,却还未死亡的哥哥卓震继承,这笔遗产将与伍家无关。

负责调查分析的茜姐惊愕不已,朱珠更是惊呼道:“这么说来,如果卓思琪先死,那么财产全部归伍家,最后都归伍文俊所有;而若是伍永龙先死,那么财产就归卓家,这笔钱和伍文俊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司徒笑依然冷漠:“这就是先死和后死的差别,我们掌握的资料,谁先死?”

张子成马上道:“肯定卓思琪先死。”

章明调出资料,肯定了张子成的说法:“卓思琪先死。死亡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七分,伍永龙死亡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十一分。只差四分钟,这里面很难判定有没有问题啊。”

张子成冷笑:“不然你以为那晚伍文俊急匆匆跑去医院干什么?”

朱珠恍然大悟:“噢!原来他那晚去医院,就是想联系医生护士篡改死亡记录,只要保证卓思琪先死,所有的钱就都归他了!可是,他怎么知道卓思琪母子俩会在那晚遇害?”

茜姐补充道:“所以说,如果我们能证实,伍文俊暗中买通医护人员篡改过死亡档案,就能从侧面说明伍文俊和卓思琪母子的死亡案有直接关系,可以作为案件的突破口。噢……难怪监控里面找不到他在抢救室的图像,那小子故布疑阵,想扰乱我们警方视线,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

有了突破口就能明确侦办方向,就跟第一个把鸡蛋立起来的人或魔术大揭秘一样,或许事后觉得理所当然,原来如此,关键是第一个想到的人。章明不得不佩服道:“笑哥,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多想。”司徒笑平静地安排下任务,“子成,带章明去和医院的护士们联络一下感情,朱珠和茜姐去一趟通信公司,去找伍文俊和伍文斌近半年的通信记录,叫开然那边盯紧了别放松。”

2

安排好工作,司徒笑却没有一同行动,他找了间静室,打算从头捋一遍整个伍家凶案过程。伍文斌先死,跟着是卓震和他父母,然后是卓思琪母子,就目前的情况看,伍文斌一家才是凶手的主要目标,卓思琪的哥哥和父母不过是池鱼之殃,案件发展到现在,疑点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指使凶手杀伍文斌的人是不是卓思琪?而杀卓思琪母子又是不是伍文俊指使的?如果是,他们的杀人动机分别是什么?如果不是,那凶手又是为什么而杀人?卓思琪和龙建究竟是什么关系?柏铺村招投标案和伍家凶杀案有没有直接关系?

这几个大问题还有许多地方有待调查,司徒笑将手中的白纸一分为二,在另一方罗列更为细小的问题,那些一开始就有疑虑却一直未能得到解决的问题。伍文俊为什么咬定卓思琪有情人?卓思琪是否想要携款移民,如果是,为什么?伍文俊和杀害卓思琪以及伍文斌的凶手间有无直接联系,如果有,他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联系上的?

从最后一起毒杀案来看,伍文俊的知情速度明显远超常人,如果他真的是当晚就去医院联系医护人员企图篡改死亡时间,那么作为普通人,不可能在知道自己嫂嫂和侄子死亡的同时就想到了谁先死谁后死这个专业的遗产继承问题,只能说明他早有准备,就等着卓思琪和伍永龙同时死亡。

这一点可以反推回去,伍文俊和卓思琪母子的死有着紧密的联系,从他当晚的态度,他的办事效率,他的充气娃娃伪装,各个方面都是这一假设的佐证,但警方目前却拿不出一个切实有效的证据。就算能证明伍文俊联系医护人员篡改死亡记录,也无法直接证明他与卓思琪的死亡有关。

动机是关键,卓思琪有打算移民的迹象,根据卓思琪和龙建的出行时间,司徒笑当时假设,卓思琪和龙建是情人关系,两人是通过当年卓思琪生产伍永龙时认识的,卓思琪身体有异常,无法正常生育,而龙建非法贩卖婴儿,两人因此认识,但是要发展到情人关系这一步,还不够。所以司徒笑又假设,龙建知道了伍家给卓思琪定下的规矩,那么他就可以用伍永龙来要挟卓思琪,获取更多的财物乃至卓思琪的身体……

以此为论点,当伍文斌开始怀疑卓思琪在外有情人之后,卓思琪为了以防万一,先请杀手干掉了龙建,因为他们每次约会都会在户外进行,所以龙建将死得无声无息,这点很合理。可是伍文斌产生怀疑之后,摆出了不查到底不罢休的姿态,卓思琪干脆又杀了伍文斌,她觉得这两起凶案都被专业杀手处理得非常妥当,而伍文俊又是个绣花草包,恒绿公司在自己和自己哥哥的把持下,她可以稳当地做她的老总,再将股权从伍文俊和老太太手中买过来,恒绿集团就完全掌握在她手里了。

所以,当伍文斌死后,卓思琪还在积极筹划柏铺村招投标的方案,那个时候,她还想将恒绿集团做大做强。但是卓震的车祸绝对是卓思琪没有想到的,这个是不是伍文俊的反击呢,很难说,但无可否认,正是这一次车祸,暴露了凶手实施犯罪的手法,而自己也暗示过卓思琪,伍文俊坚信她在外有情人。

但最终导致卓思琪不得不放弃柏铺村招投标计划,转而考虑移民的,恐怕还是伍文俊放在网上的那份差旅费用清单,卓思琪害怕自己和龙建的关系曝光,进而暴露伍永龙并非伍文斌亲生儿子的事情,这样一来,她雇凶杀害龙建以及伍文斌的事情也会被警方追查出来,她无计可施,只能想办法携款潜逃。

以两个假设为论点,整个案件的前半部分都很符合逻辑,结果没想到,卓思琪母子被人毒杀之后,高风的三份报告单,直接将假设的论点摧毁,而且后来的尸检也证实,卓思琪身体正常,没有无法正常生育的隐忧。司徒笑傻眼了,一切又要从头来过,而这一次,他毫无头绪。他想了各种可能性,没有任何一种,可以比伍永龙不是卓思琪和伍文斌亲生儿子更具说服力,可偏偏伍永龙就是卓思琪和伍文斌的亲儿子,司徒笑被拦在这里,卓思琪为什么要企图移民逃走?你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幸好,司徒笑手里还有另一条线索。

伍文俊认定卓思琪有情人,并且是杀害他哥哥的主谋,想要报仇,但由于警方无法证明在伍文斌遇害一案中卓思琪有罪,所以伍文俊铤而走险,选择了私自联系杀手报复性杀人。

从表面上看,这是说得通的,可是仔细想一想,伍文俊这个人游手好闲,对公司的大小事务一问三不知,他有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这么专业的杀手吗?

在静室中的这番沉思,让司徒笑猛醒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从凶杀案一开始,他们调查伍文斌,调查卓思琪,调查恒绿公司,调查柏铺村招投标案,却忽略了一个人,伍文俊!这个第一报案人,第一个叫嚷着他哥哥被他嫂嫂杀害了,看似不学无术,吃喝打混的高富帅同志,警方对他的基本情况却知之甚少。

他不参与公司事务,整天在哪里游玩?他的人际关系和交往人群是怎样的?从最初的情况看,他的报案行为显得非常突兀而且不合常情,从目前的局面看,整个案件最大的受益人居然还是伍文俊!

事情有些不对劲,作为第一报案人和最终最大受益人,却被自己忽略了,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司徒笑开始回忆对伍文俊的直观印象,从一开始,以为是一个披着高富帅外衣的花花公子,后来伍文俊的表现,则让人觉得他就是驴粪蛋皮面光,再后来,觉得这家伙不仅是一个草包,而且道德败坏,性格恶劣,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是,在那嚣张、无礼、无知,还显得有些幼稚的性格背后,有些东西显然被忽略了,作为最了解自己弟弟的哥哥,为什么让自己的弟弟去调查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弟弟有这个能力吗?还是说自己的弟弟很擅长做这种事情?利用酒吧的掩护和地铁的便捷制造不在场证明潜入恒绿公司总部做了什么?那张差旅报账清单是否就是那时候发现的?一张发在网上的帖子,就逼得卓思琪不得不放弃整个公司,打算移民出逃。而在卓思琪中毒后,又用快递的充气娃娃骗过了经验丰富的便衣警察,并且马上赶到医院联合医生修改死亡记录,一环扣着一环,毫无破绽!

伍文斌是一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普通打工者,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地产王国,成为海角市炙手可热的地产大亨,他的能力和智力毋庸置疑。那么,作为同卵双生的双胞胎弟弟,智商又没有明显的缺陷,怎么可能只会像小孩子一样叫嚷,我哥哥是被嫂嫂偷人杀了的,不是杀手就是死士……

黎晓玲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简单女人,高风应该算是较为优异的警队法医,可黎晓玲明显更乐于和伍文俊相处,就说明这个人有某种能够吸引黎晓玲的气质,只是黎晓玲当局者迷,并未发现……

这人究竟是一个狂妄又无能的败家子弟弟,还是一个心思缜密,演技惊人的阴谋大师?如果是后者……司徒笑开始为自己这一想法感到战栗,如果说卓思琪根本就没想过要杀伍文斌,或者龙建,如果这一切,从始至终,与杀手有联系的,只是伍文俊……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个无能且花天酒地的弟弟,无疑已经骗过了卓思琪,骗过了黎晓玲,也骗过了自己和每一个参与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员!

还是那个问题,关键是……动机!

从主观层面而言,至少目前认识和基本了解伍文俊的人,包括他的家人和朋友,都觉得伍文俊和他哥哥关系很不错,只是对那个嫂嫂有所不满;从客观上讲,伍文斌正在将恒绿公司发展壮大,持有大笔股份、每年有不少分红的伍文俊完全够他奢侈花销,而且只会越来越多,如果说他在这个时候对哥哥全家下手,夺得了整个恒绿集团的产业,多少有点杀鸡取卵的嫌疑,而且这种大型集团公司,债务和流水账目通常成正比,现在又被警方查来查去,最终伍文俊到手的钱说不定还没他哥哥在的时候他手里的股票值钱。

杀人是要有动机的,尤其是杀一个对自己很不错的同胞亲哥哥,如果说恒绿集团陷入了巨大的债务危机,司徒笑还可以假设是伍文斌为了逃避债务而买凶杀了自己亲弟弟,再利用同胞的面部特征骗过了自己的老婆和母亲。但伍文斌死的时候恒绿集团正处于上升势头,柏铺村的招投标更可以令他们资产大增,就连卓思琪接手后都忍不住想挽起袖子接着大干一番,而且要瞒过卓思琪和齐老夫人哪有那么容易,伍文斌是真死了,如果是弟弟下的手,那么是什么原因呢?

柏铺村招投标案在整个伍家连环凶案里面,究竟有没有那么重要,司徒笑始终持怀疑的态度,没错,围标案牵涉金额巨大,牵扯面极广,可这里面和伍文俊的关系不大,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还没有发现伍文俊和围标案有任何直接关系,三个与围标案有关的重要经手人,伍文斌、卓思琪、卓震,两死一昏迷,线索断在这里,不知道检察机关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线索。不过伍文俊和卓思琪的死肯定有某种联系,因此司徒笑认为,肯定有什么地方是警方忽略了的,伍文俊的雇凶杀人动机应该和家庭内部矛盾有关,而柏铺村围标案则是伍文斌或卓思琪和卓震等人主导的、为了扩大恒绿公司资产而进行的违法案件。

司徒笑重新理清了思路,除了找出伍文俊教唆或暗中勾结医护人员篡改死亡记录的证据之外,还有两件事需要确认:一是伍文俊和伍文斌两兄弟的关系是否真如大家所看到的那么好;二是卓思琪和龙建到底是什么关系,如何产生的关联!

从哪里下手?先做周边排查吧,龙建的案子发生得更早,过去的时间越长线索越容易被忽略,先从龙建周边下手!

手机响起,司徒笑接听,电话是章明打来的,好像他们在医院里遇到了一点麻烦,张子成和护士吵起来了,场面有些失控,章明见势不妙,打电话向笑哥求救。

司徒笑没想到这只老鸟居然也会惹祸,当他赶到医院时,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两个小姑娘相互搀扶着,一个抽抽泣泣,另一个满脸怒色地斥责着什么,张子成就像个斗败的公鸡,脸红脖子粗却没能还口。

司徒笑靠近过去,只听那苹果脸的小姑娘正利索地翻着嘴皮子:“你们警察凭什么可以随便打人啊?捉奸捉双,捉贼捉赃,你一没有人证二没有物证三没有文书四没出示证件,你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算什么本事。再说了,你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尊荣,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穿上警服也像地痞流氓,让大家评评理,谁见了你不是心生警惕避而远之,警方调查,民众配合那是义务,不是责任,你态度诚恳行为端正我们配合一下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态度恶劣,行为下流,我们不配合又怎么啦?我们公民也有我们公民的人身权利。退一万步说,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打人啊,还打一个女孩子,你是不是人啊,是不是男人啊!”

小姑娘一口气说下来,连个停顿都没有,张子成根本就没有反驳的机会,难怪憋成一张猪肝脸。章明倒是抓住机会,趁小姑娘换气时的停歇,插了一句:“你……你不要搞人身攻击啊!”

殊不料,这一句立刻惹火烧身,那个扶着好友、出来仗义执言的小姑娘将头一转,对准了章明立刻开始了狂轰滥炸:“人身攻击?人身攻击怎么了?你们人都打了,我们说两句都不行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别以为你在一边不开腔不吭声就与你无关,你那是为虎作伥,纵容你的同事欺压老百姓,看你年纪轻轻,油头粉面,没想到也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也不是什么好鸟!办事不按章程,说话没有礼貌,如果警察都像你们这样子,那我们老百姓还有什么指望。警察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看看你们,长得人高马大,吃得皮光水滑,是我们老百姓养活你们啊,你们拿的是纳税人的钱啊!警察打人,你以为你们是城管啊,当我们小叶子是无证小摊贩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你们还想不承认哪?一看就是作威作福惯了,不知悔改,难道你妈妈没有教过你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吗……”

章明如同胸口被重锤连续击中,脸色一白,身体摇晃连退几步,靠上护士站柜台才稳住身形。司徒笑一看这场面,自己不出面不行啊,那小姑娘是只朝天小辣椒啊,这嘴皮子翻得就跟练相声似的,章明和子成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司徒笑挤出人群,向前迈了一大步,章明和张子成立刻看到了救星般喜出望外:“笑哥。”“笑哥。”

看章明那小样都快哭了,真是丢人,司徒笑瞪了他一眼,回头出示证件道:“不好意思,我是警司司徒笑,他们俩是我的手下,他们是奉我的命令前来调查一宗案件的相关情况,现在这个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不过这里是公共场所,围了这么多人也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开展啊。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让大家都回去吧。如果他们有无礼的地方,我代他们向你们道歉,如果他们违反了警规警律,请放心,回头一定严格处分他们。”

小辣椒看了看司徒笑,只觉得这位警官长得比那两位更高大,一看面相就不是善茬,看起来好凶恶的样子,小心肝颤了两下,却依然倔强地嘟着小嘴道:“如果不是大家看着,还不知道你的手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呢。”

原本那些患者及家属和医护人员就想多看看,听小姑娘这样一说,更加不想走了,司徒笑沉声道:“我都已经替他们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司徒笑注意到,小姑娘搀扶着的那位小护士轻轻拉了拉小姑娘的衣服,似乎想息事宁人,就这样算了,但小辣椒可没那么好相与,柳眉一挑,微圆的苹果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你道歉有什么用,出手打人的又不是你,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护着你的手下,所以他们才骄横跋扈,目中无人,颐指气使,今天那个打人的警察不道歉,这事儿可没完。”

司徒笑暗叹一声“厉害”,这小辣椒去搞辩论肯定行,就抓住这一个破绽,只攻击你的痛处,这叫得理不饶人。司徒笑将脸一虎:“子成。”

张子成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出来:“笑哥,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我可没打她。”

“子成……”司徒笑看章明在一旁欲言又止,已经猜出七八分来,“你看人家小护士长得多水灵,是你这么粗糙的老手可以碰的吗?碰坏了怎么办?”

张子成听出了笑哥的言外之意,办案要紧,你一大老爷们儿和一小姑娘较什么劲儿,服一下软死不了人,只能很没面子地道歉了:“对不起,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不小心伤到你了,没,什么大碍吧?是我的错,对不起,请你原谅。”

那个叫小叶子的小护士低声道:“没……没什么。”小辣椒将下巴昂得高高的,像只得胜的小公鸡。司徒笑让章明清场:“都散了都散了,警察办案,没什么好看的,回病房去。”

司徒笑走上前去,尽可能显得和颜悦色:“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小辣椒转动眼珠,以一副我不怕你的表情坚毅道:“我是重症监护室的吴爽,她叫叶小曼,我们刚到医院不久,没做过你们说的那些龌龊事。”

“对不起,请稍等一下。”将两个小姑娘安顿下来,司徒笑再去找章明、张子成了解情况。待他走开后,吴爽才不住地轻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个警察看起来好凶,就站在面前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叶小曼怪嗔她道:“那你还和人家顶嘴。”

“我那是和他们讲道理嘛,有理走遍天下,本来就是他们不对,小叶子你就是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刁民才有公平公正的待遇。人家对我们好,我们才对人好,人家凶你,我们凭什么不能凶回去。”

3

司徒笑在路上了解了一些情况,现在让张子成再简单描述了一遍,果然,叶小曼是卓思琪死亡时的记录护士,张子成他们查到之后,见小护士年轻,张子成就想向章明传授一下问询的技巧和经验,又和章明开过玩笑说你小子还没有女朋友怎样怎样,在问询过程中,言语里就少了一份尊重,多了一丝轻佻。

小护士被吓住了,什么都不肯说,张子成有些挂不住面子,问询演变成质询,语气越来越严厉。这时候那个小辣椒吴爽不知从哪里杀出来,立刻为她的好朋友打抱不平,将张子成痛骂了一顿,张子成总不能在章明面前失了身份,于是双方有些失控。

在争执过程中,张子成不想和两个小丫头发生太多纠缠,手脚幅度过大,无意中就推了叶小曼一下,就如司徒笑所说的,人家小护士哪里经得住张子成这个大老粗推一下,而且那个小辣椒人缘挺好的,振臂一呼“警察打人了”,立刻就围了很多患者和家属过来,后来的情形就发展成司徒笑看到的那样了。

“笑哥,你是没听到,那小丫头骂得可难听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随便挥了挥手,我真不是故意的。”张子成在私下喊冤。

“你不暴粗口人家会骂你?要说长相,她怎么不骂我?”司徒笑看了张子成一眼,意味深长道,“情绪不要带到工作中,跟我来。”

一间单独病房内,司徒笑让叶小曼坐床上,自己拎了个矮陪护凳坐下:“我的两位同事呢,可能没把事情解释清楚,我来说一遍,三天前,你们这里接收了一个中毒的急救患者,她叫卓思琪,来的时候是母子两人同时中毒,分开抢救,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当天晚上卓思琪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记录,都是你做的,对吧?”

“嗯。”

“那天晚上,还有一个高个子男人,和我差不多高,或许比我还要高一点,从视频上看,他和你聊了很久,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我知道,你们问的是伍大哥,你同事说他……”

“我们暂时不管我同事是怎么说的,先听我说完,伍文俊,也就是那个伍大哥,死者卓思琪是他嫂子,另一个死者伍永龙则是他侄儿。根据我们掌握的监控情况,死者抵达医院之前他就已经到了医院,所以我们警方现在是感到很不可思议,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会在医院?他来医院做什么?所以这方面,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希望你能认真地回想一下,他当时和你说了些什么,有什么举动是让你觉得奇怪或是不可理解的。”

“这个么……真的没有啊,当晚伍大哥说他有一个朋友出了事故,问有没有送过来急救,我帮他查了记录,没有他说的那个人,后来我从抢救室出来之后,伍大哥还没走,他说他又收到消息,他嫂嫂出了事被送来抢救了,他也说了他和他嫂嫂关系不是很好,但毕竟是唯一的亲属,他看了抢救记录和死亡记录,这点我们医院是没法拒绝的……”

“他有没有说他从哪里收到的消息?”

“没有,这种大事总有人通知他吧?”

……

司徒笑铁青着脸,带着张子成和章明离开第一人民医院,他们询问了卓思琪和伍永龙的抢救医生和护士,伍文俊果然都与他们有过接触,但司徒笑他们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伍文俊先以他有一个朋友可能重伤送来抢救为幌子,搭上关系,然后又以亲属的身份要求查阅死亡记录。

问题的关键在于,警方于当晚封存的死亡记录没有修改痕迹,据两位抢救医生回忆,卓思琪的确死于十一点零七分,伍永龙死于十一点十一分。

不管是年纪还是个体差异原因,总之现在出现了这样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卓思琪确确实实早于伍永龙死亡,这样一来,伍文俊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结果,就不再需要联系医务人员为他篡改死亡记录了。

又一条可能的线索被掐断了,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无法将伍文俊和卓思琪的死连接起来。

“真是没天理啊!连老天都帮着那个浑蛋?”张子成不满地嘟囔。

“笑哥,有没有可能他事前就和医生护士联系好了,在抢救过程中医生护士就改了死亡记录呢?”章明提出自己的想法。

小伙子在成长,有想法很不错,虽说有时候这些想法显得很没经验。张子成没有嘲笑章明,司徒笑更是耐心地解释道:“可能性有,但是很小,思想面要更宽一点,首先是医护人员的反应,如果事前联系,他们就在撒谎,不可能每个人心理素质都那么好,我们是分别问的五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要将口供对得天衣无缝,事先得排演很多次,你认为普通的医务工作者在面对我们的突击询问时能做得到吗?那小护士还能理直气壮地把你和子成痛骂一顿?

“再者来说,伍文俊不是神仙,他不可能事先知道卓思琪要在某个时刻带伍永龙出去吃东西,也就是说,他不能确定卓思琪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中毒或出别的事故,所以,他也不可能知道,卓思琪会在什么时候被送到哪个医院,是否死了,是否要进行抢救,也不可能知道当晚会是哪个医生哪个护士值班。他只能事后处理,还得赶在我们警方之前,从监控上看,他抵达医院的时间虽然早于卓思琪他们抵达医院的时间,但晚于卓思琪母子中毒的时间。我也只能够推测,伍文俊得到卓思琪母子中毒要被送往医院抢救之后,产生了修改死亡记录以确保自己获得遗产的想法,当他发现不需要篡改时,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

“那会不会是我们考虑得太过复杂了呢?那个小护士不是说伍文俊原本是以为他的一个朋友出了事被送来抢救吗?”章明小心地提出第二个问题。

张子成忍不住笑了一下,司徒笑将两人拉进车,开车道:“太多巧合了。”

章明一想也是,那么巧就正好在卓思琪快被送到那家医院之前他的朋友出事了也在那家医院抢救,而且医护人员不都说根本没有那个人吗。

“而且,如果是事实,他为什么要买个充气娃娃来骗过警方的跟踪人员?他在监控里的表现又该如何解释?”司徒笑随意补充了两点,章明点头,越发诚服。

张子成在后座低声告诉章明:“小子,这样跟你说吧,要是笑哥他有什么没想到的地方,肯定也不是你我能够想出来的。”

“那我们岂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了?”章明无奈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查还是要查的,伍文俊说的那个叫刘飞的朋友,想办法查一下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和他关系如何。不要小看这些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细节,有时候说不定可以牵出你意想不到的大线索。”说到这儿,司徒笑心中一动,拨通手机,“喂,茜姐,我是司徒,你们还在通信公司吗?对,你们顺带帮我查一下,龙建和卓思琪两人的通信记录,今年全年……在他们那儿能查到的统统调出来,你们还记得手机号和身份证号码吗?”

章明完全呆住,这没资料谁记得住啊?司徒笑报了两人的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让茜姐记下,章明叹服,问道:“笑哥,接下来我们查什么?”

“查卓思琪的社会关系。”司徒笑面无表情地说出侦办方向。

“啊?”章明一脸惊愕,不仅是因为想不出卓思琪的社会关系和这个案子以及她的死亡有什么关系,更关键的是,作为一个有了相当身份地位的女企业家,她的社会关系岂是复杂二字所能形容,这个工程可谓浩大。

司徒笑还不满意,接着又道:“还有伍文斌、伍文俊、卓震,统统都筛查一遍。”

“查……查什么?”章明磕巴了。

“查他们的社会关系网,我要按照亲疏和往来密切程度将他们的社会关系网按金字塔式分级排列,然后……嗯,暂时先做好这个。”

“笑哥,就……就我们三个人查?”张子成也不淡定了。

“不,子成你带着章明去查,我还要查点别的东西。”司徒笑说完,从后视镜里看到两张张成圆形的嘴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

“其实也没你们想得那么困难,反贪局的同志已经替我们做好了初步人物关系网图,他们调查这些是很有经验的,我已经以资源共享的名义向他们发了请求,所以先送你们回局里,待会儿资料会传送过来,但是他们的侦办要受到限制,关系网图也不是以亲疏来划分的,肯定会有许多遗漏,接收资料后,子成你要再带章明去恒绿公司进行家访式问询,还有齐老夫人那里,你要教会章明如何从与员工及家属的对话中吸收有营养的信息,明白吗?”

“知道了,笑哥。”张子成大声回答,又不怀好意地含笑看着章明,低声问这个新人,“准备好跑断腿没有?”章明脸色惨淡。

将张子成他们送回警局后,司徒笑只身来到龙建家里,关于龙建此人,最初出现时只是708凶杀案里一个普通受害者,而他与伍家连环凶案的关联更是全凭司徒笑突如其来的直觉。

司徒笑从卓思琪生前的反应判定,龙建此人,不说和伍家凶杀案有关,至少是和卓思琪有关的,在一头乱麻的案情中,司徒笑总觉得龙建这个人是个关键,而目前警方又对这名受害者的基本资料掌握得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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