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让高风来帮忙调查,自己意外发现卓思琪生产时的麻醉师就是龙建校友,如果说龙建买卖婴儿,卓思琪出于对伍家财产或是自身地位的保障进而与龙建通过陈封搭上线,这就说得通,可是高风的报告单又将这条线掐断了;或者,龙建掌握着什么治不孕不育的秘方?
司徒笑一直觉得,龙建和卓思琪的关系是伍家连环凶案的一个关键节点,解开这个疙瘩,案情起码会更明朗一些。
司徒笑非常清楚,案件发展至此,由于那些该死的杀手进入,导致许多线索就此中断,现在自己无法找到一条具有明确指向性的线索,记得冷处说过,如果一个案件陷入了死胡同,那么就得向前回溯,一直回溯到案件的起源,将其中可能遗漏过的每一个细节都重新筛查一遍,所以接下来,又将是新一轮的大海捞针似的排查。
茜姐曾开玩笑说,别看重案二组破案多,我们真正拿手的三板斧是:看花眼,跑断腿,说破嘴。至于那些什么坐在轮椅或是躺在床上,某天睁开眼张口说出一句:“我知道了!凶手就是你!”那绝对是电影动漫。
“孟庆芝女士,你好。”
“你是……司徒警官?我老公的案子有眉目了?”孟庆芝将手在围裙上揩了揩,将司徒笑请进屋。
“我们正在努力追查,前段时间我们有位同事来做了些补充问询,但是我那位同事没什么经验,可能给你添了些麻烦,我这次来,主要是替我那位同事的鲁莽道歉,顺便了解一下,嗯,你们有什么困难的地方需要帮助没有。”
孟庆芝低头微摇:“没有,日子还得过呗,如果你们能早日破案抓住凶手,我……我就……很感谢了。噢,对了,我给你倒茶。”
“谢谢,不用,我不喝茶的。准备晚餐了啊?”司徒笑说着,拿起桌上的菜,熟练地帮忙择起菜叶来。
“是啊,萍萍要放学了。不用不用……”孟庆芝也坐下来择菜。
司徒笑从脑海里调取资料:龙萍萍,十四岁,初二女生。
“没关系,这事儿我常做。那个……她爸爸的事情,萍萍还好吧?”
“伤心了一段时间,我们娘儿俩,不管怎么说,也算熬过来了。没想到司徒警官你也常干家务啊?”
“叫我司徒好了,我妈走得早,那时候弟弟很小,我一个人带弟弟,习惯了。哎,孟姐,能叫您孟姐吗?”
“看你的年纪应该不比我小吧?”
“我长相显老,还不到三十呢。”
“看你办事挺老练的,当家早啊,都是不容易的人啊。”
“孟姐,我可不可以把这件警服脱下来?待会儿萍萍放学回来,我怕她看到我这身装扮又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放这儿好了,没想到你心这么细,和你长相可真不一样呢。”
“孟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在批评我啊?”
“哎,孟姐这是夸你呢,成家没有啊?”
“还……没呢。”司徒笑被问住了,赶紧道,“孟姐和龙建大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我们啊,认识倒是很早就认识了,读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他,”孟庆芝微笑着回忆起以往,“大我两个年级,那时候他可不是什么好学生,在海角二中……”
“啊,孟姐你们也是海角二中的学生啊。”
“怎么?你也是?那我们还是校友?”
……
“成绩不是很好,但是后来居然上了中专,也不知道他是作弊还是怎么考上的,他很聪明的,我们那时候可和现在不一样,上个中专比上大学还难……
“他呀,中专没毕业,读了两年就自己跑掉了……”
“咦?这张照片就是龙哥他们在中专的同学?”
“哪啊,这是他上医科大的同学,中专没毕业,家里出了点问题,他父母离婚,他老爸给他找了个新妈,在那个年代可不得了,他和他父亲闹僵了,就搬出来一个人住。”
“那时候龙哥生活很艰苦吧,他靠什么生活呢?”
“到处打工呗,他说那时候为了活下去,什么苦都吃过,后来觉得实在不行,才一面打工,一面自学考试,要不他参加工作时间能那么晚。”
“噢,这算突然醒事了。”
“可不是。”
“那龙哥是啥时候才参加工作啊?”
“我想想,我们再见面那会儿,九五年吧,他还在读书,九六、九七年才去的康乐,那时候康乐医院还是个小医院,你看,那一年他都了三十三了,我们九八年结的婚,那时候我一个月工资也就三百多块钱,还好他打工有点积蓄,不然能不能读到大学毕业还没个准儿呢。”
“噢,我以为龙哥会找他父亲资助他读大学的。”
“没有,他那个人很傲的,他和他父亲基本上就算断绝关系了,后来公公去世,如果不是我劝着,他都不想去参加葬礼。唉,如果不是他这性格,后来拆迁的时候,我们何至于过得那么苦。”
“说到拆迁,我记得孟姐说当时多亏了龙哥找到亲戚借了一笔钱?”
“可不是吗,我家在农村,家里亲戚也凑不出什么钱来,他呢性子倔,说什么死也不会向老头子开口,幸亏还找到了亲戚帮忙,不然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就是现在你们住的这地方吗?我看这房子挺不错的,当时花了多少钱啊?“
“二手房,我们翻新装修过的,当时买是三千?对,三千一平方米,你不知道,在当时看来,这价格买二手房老贵了,那时候新房也差不多三千五不到四千,加上翻新花了差不多五十五万呢。因为这地方离学校近,所以一直没搬,就住下了。”
“龙哥后来有没有说过是找的哪个亲戚?这笔钱他有没有提过是已经还了还是怎样?”
“这个……倒没有,这些事情他都不让我过问的,我们家里是小事儿我做主,大事他拿主意。”
“噢,那孟姐你管账吗?”
“你说工资吗?他的工资本儿倒是在我这里,不过我也没管那么严,工资卡在他手上,他啥时候想用钱自个儿去取就是了。”
“看来孟姐挺放心的,龙哥也不是个乱花钱的人,这么说来,龙哥打工时还攒了一些钱啊,那时候大学读下来起码也上万吧?他在哪儿打工呢?”
“不知道,确实有点积蓄,他说什么都干过,建筑工、推销员什么的,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都没打工了,我也没怎么问,二三十年前的事儿哪能记得。嗯,该做饭了,萍萍快回来了。”
“我来,我来,没关系的……”
“司徒,就在这儿一起吃晚饭吧。”
“这个不行啊,孟姐,我来帮你切菜。”
“别跟你姐客气。”
“真不是客气,待会儿还有事儿,萍萍回来的时候,我差不多就该走了,还要去接同事到别的地方。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定尝尝孟姐的手艺。对了孟姐,龙哥平日都爱和哪些人来往啊?他那些同学和他关系很好吧?”
“你说照片上那些啊?早些年来往倒是很密切,后来都结婚了,有工作有家庭,来往就没那么多了,他和他单位上的几个同事关系不错,呃,陈思汉,他们医院麻醉师,刘志刚,检验师,还有王博、朱靖宇他们几个,都是他们单位上妇产科医生的老公,有时候没事儿就一起出去喝酒打牌,大概……他们每周都有聚会吧。”
“那照片上这几个同学现在都在干什么呢?也都是医生吧?”孟庆芝后面说的那些,在做社会关系调查时,警方已经做过常规调查,不过照片上的人时间久远,工作人员没有查得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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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高那个,叫陈封,原来是市妇幼保健院的麻醉师,后来去了安儿乐医院,他走得好,人家那是国际贵族医院,在那里生个孩子,没一二十万根本生不下来,你说他们工资能低吗?很黑很瘦的是王维敬,十年前去了天涯市联系就少了,以前在第三人民医院做B超,那个胖胖的叫张开彬,好像去了云南,自己开了个小诊所,好多年没联系了。”
“哦,那这位陈医生就在本市啊,他也不常联系啦?锅锅锅,给你菜……”
“陈封……有联系吧,但是联系得都少了,我记得,他儿子出国读书之后就联系少了。”
“咦?这和人家儿子出国有什么关系?”
“唉,还不是我家那口子,整天没事就叨叨,看人家陈封多好,都是妇产医院,人家那待遇,他儿子出国是高消费学校,听说老贵了,我就记得这事儿,后来联系就少了,现在人家儿子在美国工作,绿卡什么的早都拿到了,听说还娶了个外国媳妇,哥斯达黎加还是哪里的……”
“大概是什么时候啊?”
“这个我得算算,陈思成比萍萍大十岁,今年二十四,他是十四岁去澳大利亚读高中,十年前。好了,菜放锅里炖一会儿,萍萍回来刚刚好。司徒,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这个今天真不行。”
“哟,你还真讲纪律啊,坐吧,坐。”
“与纪律原则无关,能留下吃,我肯定不会跟您客气。这就是龙哥和他同学的照片啊,孟姐,龙哥有没有其余照片什么的……哦?有电子相册啊,我看看……我想转一个到我网盘行吗?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孟姐,龙哥除了时不时出去走走,还有别的什么兴趣爱好没有?喝酒,打牌,那些不算。”
……
“对了,孟姐,上次我那个同事来,他说你有段时间还怀疑龙哥在外面养了小情人?”
“唉,或许年纪大了吧,你知道,女人过了四十难免有些疑神疑鬼的,这些年龙建外出的时间多了些,那些街坊邻居闲言闲语偶尔会听到,家里条件好些了,又……这个还真不好说。这样说吧,或许是我们女人的敏感吧,你说他隔三岔五就有事外出,有时候下班很晚不回来,然后打电话说和谁谁打牌呢,你要打到那人那儿去问,他那些朋友回答是,但总觉得他们在帮他打掩护,这谁都会起疑心的,是吧,司徒?”
“嗯……邻里街坊的话呢,不可全信,有些就是好事之徒,唯恐天下不乱。至于朋友打掩护这事儿吧,孟姐反对他常和那些朋友打牌吗?不反对啊?不反对的话也有可能喝酒,或是别的事情,其实,在外面有没有小三呢,最大的破绽就是躲着家里人发短信和接听手机,言语支吾,说话含糊,如果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并且越来越严重,那就比较可疑,尤其是夫妻之间。”
“啊,我想起来了,有两次,我发现他有另外一部手机。”
“嗯?这事儿孟姐你没提过啊。”司徒笑忽然认真起来。
“唉,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只有两次,都是他出行前我无意间在他的背包里看到的,他倒是从来没在我面前含含糊糊地接听电话什么的……”
“等会儿孟姐,你说龙哥有另一部手机放背包里,两次都是出行前看到的?那两次看到的时间你大概还记得吧?”司徒笑凝眉,开始追问下去。
“嗯,七月,因为其余时间他不用准备那么大的背包。”
“你确定吗?孟姐?”
“……确定。这个是不是说明龙建他……”
“这个倒不一定,不过有些忽略的小细节可能对我们整个案件的侦破思路上起到一定的帮助,那么,龙哥走了之后,你有见到那部手机吗?”
“没有,他所有的东西我都清理过,没有那部手机。你们拿来的遗物里面也没有。都这么多年了,我想他可能扔了吧?”
“最后一次看到,是多少年前?”
“五年……还是六年?这我真记不清了。”
“那孟姐你还能记得那手机什么样吗?”
“翻盖……的吧?不是很大,黑色的,有个小天线,别的就……”
“龙哥每次出行前都让你帮他整理背包吗?”
“不,他都自己整理,那两次是我无意中看到的。”
“那你就没问过他?”
“没有,我觉得如果他想说,他会自己告诉我的。”
“那手机号码这些……”
“不知道。”
“好吧,谢谢你想起这个小细节,”司徒笑想了想,拨了一个号码,孟庆芝拿出自己的手机,司徒笑道,“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孟姐把它记下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拨这个号码,如果你还想到什么遗漏的地方,不管是大是小,可能的话,也请你尽量告诉我,好吗?”
“好。”孟庆芝用手机记下号码。
“我回去再查一下,看有没有可能是现场搜索有遗漏或者物证登记处理部门的疏忽。”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对了孟姐,上次我那位同事说你有记账的习惯?”
“是啊。”
“嗯,我可不可以把你家的账本儿借回去研究一下。”
“那种东西,对案子有帮助吗?怎么想到要看那个?”
“这还是上次你拿账本出来提醒了我,我那位同事说你看看哪天早上没有订奶就知道那天龙哥在外面没回家,我想用账本将龙哥这些年的出行时间做个整理,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个当然可以,我买菜记账的本子又不是什么私密事儿,你坐会儿,我给你找。”孟庆芝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不过司徒啊,这可费神了,近一两年我还记得些,你要一点一点去找,这可记了十五年呢。”
孟庆芝抱出三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十五年的,都在这儿了,我上周刚换了新的,这能有帮助吗?”
“只能找找看,我觉得从龙哥的出行时间或许能发现一些别的线索,真是谢谢啦,孟姐。”
“这有什么谢不谢的,几本笔记,我也想早点抓住那个凶手。”
“孟姐,我还想了解一下,龙哥接触的同事朋友中,有没有哪些家境特别好的?”司徒笑一面将三本厚笔记塞进装制服的大口袋一面问道。
孟庆芝已经不知道司徒笑究竟想问什么了,想了想,配合地回答道:“要说家庭条件好的,除了陈封,应该数王维敬,听说当时去天涯市开了家小诊所,现在据说都快做成大医院了。”
“是家什么医院?”
“这哪知道,十年前就少有联系了,就龙建偶尔提起,好像他还劝过龙建辞掉这份工作去他那里帮忙,我没同意。”
“这个王维敬,能联系上吗?”
“我联系不上,手机烧掉了。”
这时候传来钥匙开门声,“妈,我回来了。”门打开,司徒笑望去,一个留着齐刘海的高挑女孩儿推门而进,眉目如画,身段娉婷婉约,给人感觉家有小女初长成,若不是肩挎那个巨大的沉重书包,会更有亭亭之姿。
龙萍萍看到家里的陌生人愣了愣,孟庆芝赶紧介绍道:“萍萍,这是司徒叔叔,是……”
“是你爸爸的朋友。”司徒笑自我介绍。
“哦,司徒叔叔。”龙萍萍应了一声,“我写作业去了。”将自己关进了小房间。
“快初三了,学习挺紧的。”孟庆芝解释了一句。
“我差不多该走了,孟姐。”司徒笑看时间,起身,自己想了解的东西也都问到了。
“真的,留下来吃饭吧。”
“真不了,我同事还等着呢。”司徒笑和孟庆芝告辞。
龙萍萍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对话,心想这男的是谁呀?怎么妈妈老想留人家吃饭?难道妈妈对他有什么想法?可他也长得太……
回到警局,茜姐和朱珠已经先行返回。“东西拿到了。”茜姐指了指桌上一沓打印纸,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照顾孩子。
“资料可不少啊。”朱珠正对着梳妆镜看自己的睫毛,“那个龙建还好一点,伍文俊和卓思琪简直就是通信大王,我敢打赌他们每个月话费都在一千以上。”
“准备走啦,茜姐?”司徒笑拿起桌上分成三份的资料,在张子成的办公桌上还有几份资料,想来是他们与反贪局的同志取得了联系,将资料打印出来了。
“是啊,还有事吗?”
“有点儿,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打电话通知你。”
“那我先走了,拜拜。”
“茜姐再见。”
司徒笑走到朱珠面前,慎重道:“朱珠,有两个任务要完成,一个简单的,一个难一点,你选哪个?”
“当然要简单的喽。”朱珠露出“这还用选”的表情。
“很好。”司徒笑从包里拿出那三本厚厚的笔记,解释道,“建个电子表格,将这些流水账按年月日进行表格录入,你看要多少时间?”
“笔记?”朱珠质疑地拿起其中一本,翻开一看……“笑哥!你杀了我吧!我不活了!”
朱珠像被蜇了一样扔掉第一本笔记,翻开第二本,赶紧再扔掉,翻开第三本,好家伙,三本笔记记得是密密麻麻,满满当当,十五年的分量,这要输入电子表格,朱珠觉得自己肯定得输到人老珠黄。
“怎么?有困难?”司徒笑不笑不怒,在朱珠看来就是没心没肺,这哪是有困难,这是难于上青天好不好!这叫简单的?“那难一点的那个呢?”
“两个人,卓思琪和龙建,子成他们从反贪局拿到了卓思琪和伍文斌的社会关系简网,我需要通过卓思琪的通信记录,剔除掉那些已实名认证的手机号码,找出陌生号码。龙建也是一样,另外还需要根据记账目录,找出他每次出行前后几天的通信记录。”
朱珠傻眼了,龙建还好说,那卓思琪每天几百个电话,对比关系简网找出不在她人际网络中或没有进行实名认证的陌生号码?这是什么工程!
难怪笑哥说建立电子表格是简单的活儿,那个只需要照着录入就可以了,这个通信记录,要是看花了眼,又要从头来过!
司徒笑还在不紧不慢地追问:“选哪个?”
朱珠哭丧着脸:“笑哥,我不是干这个的料啊,我可不可以不选……要不……让章明去干!”
“章明他们有别的事要干,我计划的是你和茜姐一人做一件,你是新人,让你先选。”
朱珠眼中泪光涟涟,只看那三本笔记的厚度,她就真的想哭,这个新人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如何才能让自己摆脱这份重任,朱珠也知道,笑哥手里就这么几个人,总不能推给老刘去做吧。朱珠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我选简单的,给我半年时间,保证完成任务!”
司徒笑摇头:“没有半年,一周如何?”
朱珠眼睛一凸:“笑哥,你看看,你看看,这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的,我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录啊,我就是机器人不吃不喝,一周也不可能录得完啊。这是文职人员的工作好不好,笑哥,这专业不对口啊,肯定没效率的,半年我都不一定能完成。”
司徒笑皱眉道:“我还想越快越好,要是三四天能做完就更好了,专业不对口?”
朱珠以为笑哥要发飙了,开始用眼角瞟门口的方向,谁知道司徒笑想了想,拿起笔记本和通信记录资料:“走,朱珠,我们去找专业人士。”
“啊?”朱珠一脸疑惑跟了上去。
王克生正在浏览网页,看见司徒笑赶紧站了起来:“哟,笑哥,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
偌大的电子信息技术部十几台电脑,就王克生一个人在,朱珠以前超羡慕网络警察的工作,她觉得在这儿可以正大光明地玩网游。
司徒笑将笔记本递给王克生,问道:“把里面的内容全部录入电子表格,需要多久?”
王克生拿过来翻了翻,笑道:“这事儿你算问着人了,金钱决定效率,看你能给什么价。”
朱珠跳出来道:“哇,你趁火打劫啊,同事帮忙还要收钱?”司徒笑同时问道:“能有多快?”
王克生摊开手:“这可不是打劫,是给人家钱的,嗯,看你们急不急。”
司徒笑追问:“三天能完成吗?”
王克生又笑了:“三天?一天都算慢的,只要你钱给够,一个小时……不,两个小时就能全部录入。”
朱珠又一次瞪大眼睛:“你就吹吧,你以为你是神啊。”
王克生反驳道:“不然打个赌,输了请吃一个月午餐。”朱珠看了看这瘦猴精似的人,没底气:“不跟你赌。”
司徒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就算专业,打字录入也要一个字一个字输入啊,而且还不能有错误,团队合作?王克生哪里找那么多人来?“怎么做?”
“找专业打手。”王克生解释到,网上有这么一群人,以此为生,也有称水军,有称打手,各自有各自的团队,有的是自发组成的,有的是以营利为目的,“前一个小时呢,我用扫描仪将笔记每一页都扫描成电子图片,如果你们肯帮手呢,三本同时扫,速度会更快。然后把相片打包分发给打手团队就行了,他们自己有分工,一个人负责几页,然后在谷歌的docs上合作在线文档表格,拿出来就是按页码整理好的电子表格了。”
朱珠怀疑道:“有这么神速?”
“嘿,你还别不信,你知道市场上盗版书怎么来的?我告诉你,就算网上没有电子版,新书只要一出版,一买到手,马上照成电子图片分发下去,只要这个团队打手够多,一百万字的小说不用半个小时,他们能给你全部变成电子文档,稍加校对,就可以进印厂印书了。”王克生登录自己的QQ,打开几个超大QQ群,问司徒笑,“怎么样,笑哥,做不做?”
司徒笑道:“做。”朱珠笑得很诡异。
“越快越好。”司徒笑又补充了一句。
“如你所愿。”
三人分开扫描,待王克生将扫描资料分包下去,司徒笑请二人吃饭,席间司徒笑又问起王克生对通信记录的筛选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王克生问朱珠:“你们拿到的都是打印清单?没有拷贝原始电子档案?”
朱珠道:“有啊,拷了个小优盘。”
“那就好办了。”王克生看起来很瘦,但是很能吃,“原始数据库都有整理筛查的功能,和电子表格相似,只要有原始数据库备份,我们可以进行通信分类整理,将出现过的相同号码按次数多少排列,也可以将通信时间分为一分钟以上和一分钟以下进行筛选,这样就可以过滤掉一些广告号码,一些经过电脑伪装进行转号处理,或是群发群呼的号码也都可以筛选出来。”
司徒笑思路豁然开朗,点头称赞道:“不愧是专业人士,看来以后少不了打扰你们部门。”
王克生不好意思道:“犯罪手法在日渐翻新,高科技的东西越来越多,我要是一天不上论坛,都会落后他们好大一截。”
司徒笑没了心思吃饭,三五口囫囵咽了,拉着王克生就要去研究通信资料。
首先是伍文俊的,卓思琪死亡前半个小时,伍文俊接到一通电话,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
王克生飞速敲击着键盘,解释道:“通过数据库加码密匙,我能进入移动公司外包的后台数据库查找原始资料,我们有优先权;事实上这些通信公司网络公司就该把后台开放给我们警方,省得我还要找后门这么麻烦。”
电话号码很快查出来了,实名认证的机主正是伍文俊口中所说的那个叫刘飞的朋友,才刚二十。
其余号码按通信频率划分出来,接听拨打最多的就是黎晓玲,其次是律师瞿森,近两个月两人电话交流很频繁,已经超过和黎晓玲的交流次数;然后和他大哥伍文斌在世时交流也不少,接下来就是其余一些朋友,以男性居多,年龄分布都在十七八至二十七八之间,这些人里面,刘飞居首。
让司徒笑没想到的是,伍文俊和他嫂子卓思琪居然几乎没有电话沟通,仅有的几次通信都是在伍文斌死后。
王克生正要将数据下拉,司徒笑阻止道:“停一下,你们看这里。”
顺着司徒笑手指的方向,是伍文俊和伍文斌兄弟俩的通信记录,朱珠瞪大了眼睛,没看出什么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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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文斌还活着的时候,伍文俊几乎每天都要和他哥哥通两三次电话,但是这个地方,接连三天兄弟俩没有通信,这三天可能发生了什么?”司徒笑分析道。
朱珠看怪物一样看了司徒笑一眼:“笑哥,两三天不打电话很正常嘛,就是两口子还有几天不联系的呢。”
司徒笑摇头道:“你仔细看,这半年以来每天都保持着两三个电话的频率,突然有三天的空白,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而在这之后,通话频率略有反弹,但通话时长缩短了,前面呼出和接听次数几乎对等,在这之后呼出的次数却占了更大比例。给我的感觉,像是因为什么事情,惹得他哥哥生气了,有一段时间都不爱搭理这个弟弟。小王,给我将伍文俊同一时段的通话记录另外建档调出来。”
“没问题。”王克生敲击几个键盘,同一时段伍文俊所有通信记录立刻另外成表,排列开来。
司徒笑仔细看着这些在常人眼里寻常无比的数据,一面冷静地分析,一面喃喃自语:“奇怪,和晓玲的通信频率有所降低,与他那群小朋友的通信频率有所增加,看来很有必要去找这个刘飞谈一谈。”
朱珠在一旁道:“表上这几天他只和刘飞联系了两次嘛,和晓玲联系了有六次,和其余这些什么什么的,联系都比刘飞多啊?”
司徒笑道:“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你仔细看看时间,联系刘飞,是在头一天晚上十点,同一天他与他哥哥通信是在晚上八点左右,随后是他哥哥下班回家的时间,不排除兄弟俩进行过某种谈话的可能。在这之后,他第一个联系的就是刘飞,接下来半个小时内,他又联系了四五个年轻小伙子,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什么,男性,年轻,他们聚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吃喝,玩耍,你看,第二天凌晨一点、两点,他都还在联系更多的年轻人,这是一次典型的消夜聚会,和自己一起玩耍的兄弟们狂欢一夜,或者是因为某些变故,需要发泄排遣一夜。
“这个时候,他首先联系谁,就表明谁在他心中较为亲近,关系更密切,这一点,从他在医院里向护士说是自己兄弟刘飞出了事故,才赶到医院可以进行佐证。而一般情感上的问题,或是生活上的问题,我觉得他首先应该考虑向晓玲倾诉,然而他完全没有考虑和晓玲联系,头一晚可能是太晚了,但是后面三天的通信,也都是晓玲找的他。所以,这次他和他哥哥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不想告诉晓玲,但是不介意告诉自己的兄弟,对一个正常男性而言,这种事情,应该是和另一个女性有关!至于为什么只联系了刘飞两次,你想一想,如果两人在一起相处,还需要通过电话联系吗?约定发泄或是狂欢的地点,一次,到了地点,找人,第二次,足够了。”
王克生也露出了看怪物的目光,就这些数据,能看出这么多东西,传说中的笑哥,当真不是盖的。
朱珠目光熠熠,这正常人看了也会忽略过去的数据,竟然能藏着这么多东西,这恐怕不是刑侦警察所谓的经验所能概述的吧,难怪老爹死乞白赖地要把自己塞进重案二组,叫自己跟笑哥好好学习。
司徒笑看了看这段通信的时间:“五月九号,四个月前?”
朱珠大声提醒道:“都快六个月了好不好,笑哥,什么四个月前?”
“还记得伍文斌的死亡日期吗,九月十日,随后伍文俊请求立案调查,怀疑他哥哥被人谋杀,那时候他说,他哥哥怀疑他嫂子在外面有人,让他帮忙暗中调查,时间是四个月前,与通信记录上他与他哥哥中断了三天通信联系,时间较为吻合。”
“笑哥你的意思是说,他和他哥哥因为他嫂子的事情吵了一架,所以他哥哥三天都没理他?”朱珠觉得越发不可思议起来。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性?你再想想。”司徒笑对朱珠的想法很不满意。
朱珠嘟着嘴,睁大眼睛,摇头,波浪卷发一蓬一蓬的像水母。
司徒笑有些无可奈何:“还有一种可能,伍文俊未必对我说了实话,五月时,他哥哥或许并没让他去调查他嫂嫂有没有在外面偷人,而是说了别的事情。小王,调出伍文斌和卓思琪同时段的通信记录。”
王克生调出通信记录,并成四列进行日期同步比对,司徒笑指着屏幕道:“首先是卓思琪,下午五点打给了伍文斌,通话时长一个多小时,与日常行为有差异,其后伍文斌打给了卓震,卓震的通信记录呢?”
朱珠卖萌,意思是笑哥你没安排,见司徒笑脸色不对,转眼道:“要不我再去跑一趟?哎呀,今天太晚了,人家都下班了,只能明天去了。”
司徒笑转向王克生,问道:“你能帮我查出来不?”
王克生犹豫道:“理论上是……没问题,只要他们都在一个后台数据库里面,但程序上,这个,好像……不太合规矩。”
朱珠跳出来表现一下:“哎呀,帮个小忙嘛,笑哥请你吃饭。”
司徒笑则说:“如果很麻烦,就不用了。”说着,拿出手机给张子成打电话,让他旁敲侧问一下卓思琪或恒绿公司总部在五月九日左右有什么特别举动。张子成和章明根据李开然留下的关系网已经搭上一名恒绿中高层的干部,正在外面请客吃饭。
在司徒笑通话的同时,朱珠一直变着法地游说王克生,王克生经过了一番犹豫和挣扎,才警告朱珠道:“好吧,我可以帮你们查,但是你绝对要保密,不可以说出去。”他极不放心朱珠,总觉得这么大一个把柄被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丫头捏住了,以后会很麻烦。
卓震的通信记录被调了出来,朱珠开始埋怨王克生:“有这技术你不早说!害我和茜姐跑老远,你良心坏坏啦!”她一下一下地戳着王克生脊梁骨,王克生汗毛直立。
司徒笑对着日期看数据:“这几个号码身份查一下,嗯?都是公司高管啊。卓震打给了公司高管,在之前也在频繁联系公司高管,那么卓思琪和伍文斌的通信很有可能与恒绿公司有关,这件事怎么会引起伍文俊和伍文斌兄弟间发生问题呢?”
朱珠异想天开道:“唉,王克生同志,你能不能把他们的谈话内容找出来啊?”
王克生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又不是美国。”
“奇怪。”司徒笑又发现了疑点。朱珠忙问:“怎么了?”
“你们看,卓震、伍文斌,在通话之后都联系了其他人,间隔时间很短,说明他们商议的事情很重要,可是卓思琪与伍文斌通信之后却不再有电话联系了,直到晚上十点五十,中间隔了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没有与任何人进行通信联系,这对卓思琪的通信频率而言,很罕见。”
“或许见什么人去了?”朱珠现学现卖。
司徒笑摇头道:“女强人通常是女忙人,就算与什么人会面,也不会中断通信联络,会有人打过来找她的。若说手机没电,似乎有点巧合,朱珠,五月九日作为关键时间节点记下来。我们接着往下找。”
伍文俊的通信记录翻到头了,王克生问:“接下来看谁的?”
司徒笑道:“不急,我们再看一遍。朱珠,这里面还有许多疑点,你能看出什么来?”
朱珠知道,这是笑哥给自己布置考题了,她努力地睁大了眼睛,可是除了通话时间、通话时长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电话号码,她什么也看不出来,笑哥说的很多疑点,朱珠只看到很多主叫被叫,省外省内。
不过好在司徒笑也清楚朱珠的能力,没有过分为难,开导道:“我们看到的不只是数字,首先记住关键的电话号码。小王,电子表格新增一栏,将已知号码的机主名字对应在号码前面显示。其次,关键的时间节点需要与案情相结合,就目前我们接触的这个案件来说,除了五月九日,还有九月十日,伍文斌死,九月二十八日,卓震车祸,十月四日,购书城有凶手跟踪卓思琪,十月二十五,卓思琪死,虽然在这些明确的时间节点上,看不出伍文俊的通信记录有什么异常,但是,将这些时间节点标红之后,你就能看到,每一次节点都是一个拐点,伍文俊的通信目标、通信频率都在拐点出现后有所改变。而这些改变,又暗含了他的心理和行为变化,对不起,等一下。”
司徒笑说着,接了个电话,挂掉手机后,点头道:“五月十一日,柏铺村招投标项目立项,卓思琪、伍文斌、卓震和伍文俊的这次四人通信联络,发生在立项前两日。伍文斌三人商量的事情,应该与立项有关,而伍文斌、伍文俊兄弟俩当天商谈的事情,或许是从立项事件引申出去的。朱珠,你觉得在这种时候,他哥哥突然怀疑自己老婆偷人,并让自己弟弟去调查妻子,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有多大?”
朱珠嗤笑道:“这怎么可能,肯定是伍文俊瞎编的。”
“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太过决断。”司徒笑思索,三个小时的通信空白,伍文俊说他哥哥怀疑嫂嫂偷人让自己帮忙调查,三天兄弟失联,伍文俊的发泄式聚餐,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联系,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把伍文俊的通信记录又看了一遍,还没看完,电脑上就有信息传来,王克生惊喜道:“他们弄完了。”朱珠对表看时间:“咦?加上吃饭,真的不到两个小时啊!”
“龙建家庭支出总额按月统计。”
“开始喝早餐奶的时间。”
“每次出行会少一盒鲜奶,以此确定龙建出行时间。”
“对照龙建出行通信记录,查出行前两天和出行后的联系人,联系时间和地点。”
“看出什么问题来没有,朱珠?”
“呃,嗯,龙建他们家里的支出有点高?”
“不是有点高,而是很高,他们家里的支出主要在饮食、出行、子女教育,日常添加和消耗这些方面,月平均在四千以上,对于普通工薪家庭而言,这笔支出算是很高的了。”司徒笑用手指着电子表格上一栏一栏的项目,继续说道,“而且账目上不包括龙建自身聚餐和娱乐费用,也不包括家庭储蓄和理财投资费用,通常这一部分会占到普通家庭收入的三至六成。”
朱珠惊奇道:“咦?这么说这个龙建收入很高啊?他的工资哪儿有那么多!”
司徒笑道:“没错,按这个比例推论,龙建的收入是他工资的五至十倍,这笔收入已经超出灰色收入的范畴,是暴利,而暴利往往偏离于法律,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查下去。”
“可是,龙建的这些问题和伍家的案子没多大关系啊?”朱珠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问得好。”司徒笑称赞了朱珠一句,“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龙建和伍家的案子有某种特殊关联这一基础上。他们之间的联系我们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如果最终我们也不能将这一特殊联系找出来,不管龙建触犯了什么样的法规,对伍家的案子也是没有帮助的。朱珠,你能意识到这一点,不跟着我的思路走,有进步。”
朱珠一脸憨笑,心头溢出说不出的欢喜。
“现在暂定龙建收入有问题,接下来我们看他的出行方面,漫游地点,天涯,天涯,天涯……大多数是在天涯市,紧密联系人的号码相同,而且即便回到家中,这种紧密联系也要持续一段时间,看规律,三到五天不等,然后突然中断联系,也有回家当天就中断联系的情况。今年上半年,一月、三月两次,四月、五月,综合往年出行时间,没有什么规律,唯有七月的出行是规律的,而且七月出行前后没有漫游号码,没有频繁联系人,只是固定与家人联系。”
“是否可以推论为,他用平时的出行来掩盖七月的偷会情人?”朱珠受到表彰,工作积极性高涨。
“嗯,可能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不过倒可以分开来看,平时的出行更多像是进行非法行医,他需要联系帮手,而行医地点在不在本市更具隐蔽性,而七月单独出行更倾向于幽会。不过从目前掌握的通信记录上看,龙建和卓思琪的通信记录上都没有直接联系,他们有别的手机和号码。就算我们知道这个事实,在没有找到手机及号码前,还是无法将他们联系起来的。”
“我们不是可以查到实名登记下的所有号码吗?”朱珠拍打王克生的肩。
“在你们去通信公司前我已经叮嘱茜姐了,但是没有,他们在这方面做得倒是挺到位。好了,今天就查到这里,我看克生也很累了,今天耽搁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朱珠,收好资料。还不准备走吗?克生?”
王克生扶了扶高度数眼镜,嘿嘿笑道:“我再上会儿网。”
司徒笑让朱珠先走,他还要理一理线索,办公室又只剩他一个人和一台电脑,龙建的问题,看来还得去趟天涯市,这边伍文俊也不能放松,想到这里,司徒笑给黎晓玲拨了电话。
“司徒?这么晚打来,是不是伍家案子有什么发现啊?”
“我想问一下,你对伍文俊这个人是怎么看的?能不能做一个较为详细的心理侧写?”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该不会怀疑他吧?”
“……”
“那好吧,让我想一想,伍文俊这个人呢,我个人倾向于他具备典型的温室型人格,这估计应该属于我国特产吧,较为以自我为中心,说话有时候会不顾及他人的感受,缺乏应对突发事件和较大压力事件的经验,受不得委屈,受不了挫折,但在没有遭受委屈和挫折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世界就应该围绕自己旋转,理所当然。”
“你……你这不是敷衍我随口编的吧?如果伍文俊是这样的人,我实在想不出你能够和他友好相处的道理。”
“哎呀,人都有两面性嘛,温室型人格都是因为他全家都宠着他,大部分都是被惯出来的,他本身还是想对朋友好的,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很好玩的,他喜欢追寻刺激和有挑战的体能项目,并以此彰显自己的强大,他也很渴望突破自己性格的缺陷,并不是那种……那种坏得没救,他心并不坏,只是缺乏社会阅历和足够的处世经验,有时会显得比较偏执。这也不能怪他呀,他哥哥什么都想帮他做,不让自己弟弟亲自动手亲自参与,然后又怪自己弟弟没经验没能力,这搁谁身上都会很憋屈的,这种保护式的我都是为你好,真是害人不浅。”
“你的意思是说,由于过度保护,缺乏足够的人生经历,所以导致了他的性格有一定偏执,这种偏执会让他做出过激行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