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点还是不得不提,这群无业青年在不务正业上,几乎个个有自己的绝技,轮滑的、跑酷的、攀岩的、独轮车的、滑板的、飙摩托车的。可以说海角市的极限运动狂热爱好者或多或少都知道或加入过“中国星”。
伍文俊平日无事就和他们这群人成天厮混在一起,追求一种感官上的刺激。
不过这群小青年挺讲义气,特别仰慕那种古惑仔式的社团义气,虽说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们不敢干,但又不想像普通人那样成天上班挣钱,他们觉得自己是一群不走寻常路的人。平时伍文俊有个什么大小事,只须吩咐一声,这些小青年都积极踊跃地帮忙。
所以伍文俊和他们的关系,比一起吃喝的狐朋狗友又要更亲密一点,带着一些江湖义气的情感在里面。
在卓思琪中毒死亡那晚,刘飞确实出了点事儿,他们几个同伙喝高了,大晚上玩酒后跑酷,结果从楼上跌下摔折了腿,不过当时他并不是去的第一人民医院,而是附近的一家小诊所,而且当时并没有人通知伍文俊。
李开然就以伍文俊朋友的朋友这个身份,说曾经听伍文俊提起过刘飞,说他不愧是“中国星”里跑酷第一人云云,总之一大堆马屁不要钱地送过去,让刘飞也享受了一把穿云坠雾的感觉。最终让刘飞觉得,李开然也是一个很讲义气的同道中人,没想到这点小事儿还让伍大哥挂念,感激涕零的同时又有些傲娇自得。
抓住5月份这个关键词,李开然旁敲侧击地向刘飞打听了一下,看他是否还记得,5月份那次伍文俊由愤怒继而狂喝烂醉几天几夜的原因。
从刘飞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李开然无法做出结论,但他很机警地用录音笔将刘飞说的话都录了下来,希望笑哥能从里面听出什么不一样的线索。
“那次真的是,伍大哥相当生气,从来没见他那么生气过,他一整晚都拼命地骂着婊子,不要脸。喝醉酒之后几乎我们每个人都被他揪着领子问过,你会不会出卖我,你会不会出卖我……那次伍大哥真是寒了心了。”
“可不是吗,我们那张桌子隔你们老远都听到他的喊声,不然我怎么会知道那晚你们也在那里喝酒呢?是哪个贱货出卖了伍大哥啊?”
“唉,伍大哥也没明说,只是说没想到那个贱人倒打一耙,整个晚上念得最多的就是母狗和贱人。你说失恋吧又不像,不过那天晚上那个贱人肯定和别的男人开房去了,所以伍大哥很伤心。”
“伍大哥这么好的人,他大哥居然也不帮他。”
“咦?你怎么知道?”
“那晚好像听到伍大哥在说大哥怎么样啊,难道他说的不是大哥?”
“你也听到啊,是啊,他说他大哥信贱女人也不信他,多少年前的老事了,不提这些了,这几天伍大哥都没给我打电话……”
有关今年5月的谈话内容就这么多,司徒笑反复听了好几遍,觉得这个事情也要请黎晓玲帮忙分析分析。
收起录音笔,司徒笑给黎晓玲打电话。
“咦?大侦探从天涯市回来啦?有没有去东莞啊?”
“我去天涯市办案,去东莞干什么?”
“哈哈哈,还挺纯真的,不逗你了,说吧,啥事啊?”
“呃,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给一位死者做一个心理侧写。”
“死都死了还做什么心理侧写,那叫盖棺定论好不好?究竟怎么个情况,你详细说说。不过现在不方便,我有生意,约个时间呗。”
“晚上请你吃饭,我会把高风叫上,你们两人帮我分析分析。”
“好哇。”
“喏,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了。”
“可是,从你提供的信息很难做出判断啊,侧写需要更多的细节,我需要从他身边最亲密的人着手,询问一些具有针对性的问题,你最好安排我和那位孟庆芝女士见个面。”周师傅黄辣丁是一家四川来的火锅鱼店,黎晓玲打了特辣油碟,专攻胖鱼头。
“可以,让我想一想怎么安排你们见面比较好。”司徒笑来者不拒,无数小鱼的骨架只剩头尾,整齐地码在一旁。
“最好别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在和心理医生对话,日常生活中的沟通交流才少有防御性,我能得到更真实的信息。”黎晓玲辣得频频舔嘴,一双红唇宛若滴血。
“那安排你们一场偶遇吧,太陌生了恐怕也不好,由我做中间人将你带入你看如何。”
“嗯,我看行,既然你已经和那位孟姐搞好了关系,我们又都是女的,估计许多不好对你说的话都肯告诉我。这个不错,高风,你怎么才吃那么点,吃啊!”
高风盘子里的鱼骨头不及司徒笑和黎晓玲的一半,但他选挑腰背,刺少而肉多,龇牙吐出一根寸长鱼刺,还是不太明白:“司徒,就算你去刨龙建的底,也没法证明龙建和卓思琪有什么关系呀。对你侦破伍家命案有什么帮助?”
司徒笑将炖烂的整条小鱼放入嘴里,片刻吐出来一副仅剩头尾的完整鱼骨架,夹了大块白菜放在锅里涮,凝神道:“不,我挖龙建的底并不仅是想证明他的死和卓思琪的关系,我考虑的是,龙建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我们也没发现,那么其余3名被害者呢?是不是因为我们警方调查得还不够细,挖得不够深,所以才导致708凶杀案看起来像无序无目的的变态凶杀案?”
“但是708已经移交特侦处了啊?特侦处都没有查出什么明确的线索,所以才将它暂时封存的,你凭一个人的力量偷偷地查,那要何年何月去了?查龙建你还可以强扯上卓思琪的关系,别的人怎么办?”高风将土豆、藕片往锅里赶,同时提醒黎晓玲:“这个味道很好,你喜欢的超辣。”
黎晓玲则端起了绿叶蔬菜:“这个才是最辣。”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能从龙建这里查出什么线索,我会写申请的,现在还是先把伍家的案子处理好。晓玲,不知道你对今年5月伍文俊的异常举动还有什么印象没有?”司徒笑暂时歇战,将他们查到的5月份伍文俊异常表现大略说了一下。
“怎么样,从这段对话录音你们能听出什么来?”
“从我们接触的伍文俊来看,贱人、婊子很有可能指代的是卓思琪,前面你分析的那些我也赞成,整个过程是卓思琪打给伍文斌,伍文斌再打给伍文俊,伍文俊怒了,听起来好像是当天卓思琪向伍文斌打了小报告。”高风用长筷在锅里搅着,打捞最后的战利品。
黎晓玲也停下筷子,让她分析伍文俊心中总有些不太自然,想了想道:“除去录音中那些无意义的话,剩下4个关键词组,出卖我,倒打一耙,和别的男人开房,多年前的老事。5月份……啧,我还真没什么印象,伍文俊这个人确实有些孩子气,偶尔他不开心了,说不理人就不理人,所以有时候四五天也不联系我也很正常。不过将这4个关键词组和司徒你的分析串联起来,那么我们倒可以从中找出一些隐藏信息。”
司徒笑顺着黎晓玲的话接道:“倒推回去,伍文俊很生气,受了委屈。”
“嗯,典型的幼稚心态成年男子委屈应激反应。”
“找兄弟倾诉,事发当时及前后没有找你,与女人有关。”
“虽然这个有点牵强,不过以伍文俊的性格,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如果贱人和婊子指代的是卓思琪,那么从多年前的老事和这次出卖我的事来看,不难判断,这件与女人有关的事情卓思琪知情,很有可能是卓思琪捏着伍文俊的一个把柄。”
“或许这件事情是伍文俊心中的一个梗,这是导致他越来越厌恶自己嫂子的核心诱发点,不一定全是因为他嫂子抢了他哥哥对他的爱,也有可能他嫂子握着他的把柄经常威胁他?”
“这点我倒是没想过,高风你觉得呢?”
“我比较赞成晓玲的观点,一起生活的一家人有点小摩擦,不会导致一个人如此偏执地憎恶另一个人,而且还是叔嫂关系。它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发酵并逐渐提升恨意。”
“那我们接着说,那和别的男人开房和倒打一耙又代表什么?当时的背景是柏铺村地块招投标项目启动在即,卓思琪给伍文斌打电话后长达3个小时没有任何通信,虽然有可能是手机没电,但更大可能是去见什么人。”
高风马上反应过来:“是男人,她真的在偷情!”
“嘿,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黎晓玲不乐意了。
高风看着司徒笑,司徒笑涮着菜,示意高风解释一下,高风便给黎晓玲分析:“司徒特意提到了当时的背景情况,柏铺村招标在即,如果恒绿要拿下这块大标,肯定需要做很多工作,打通关节,卓思琪要见的人,和柏铺村招投标有很大关系,而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3个小时没有通信,巧合太过突兀,更像人为关机,制造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那又怎么样?大公司开会也会要求员工把手机关掉,你们不能因为说人家关了手机就是偷情吧?这也太先入为主了。”
“首先是时间不对,卓思琪打给伍文斌时,正是晚餐之后这段时间,公司选择这个时段开高级私密商务会议的可能性不大,而且3个小时没有呼入呼出,如果不是手机没电或主动关机,未接来电也该显示在通信记录上,作为业务关键时期,公司高层就算是开会也只会设置静音模式,如果是在公司,那么就无法解释手机没电的问题。然后是伍文俊的反应,伍文俊说和别的男人开房去了,而伍文斌是在先接到卓思琪的电话后再给伍文俊打的电话,只能是卓思琪在路上或是去见什么人才能让他产生这样的反应。最后是通信记录,如果是去见人,通常约见面需要打一个电话,到地点寻人需要打第二个电话,有时约到繁华路段还需要打好几个电话才能找到人,但司徒刚才说了,通信记录里卓思琪只与几个公司高层和伍文斌通过电话,这3个小时内她用什么与要见面的人进行联系呢?我们只能认为,她有另外的联系号码,更为隐秘的,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司徒在说龙建时,也提到过龙建有一个隐秘的手机,他妻子也只看到过两次,手机用来和什么人联系我们是毫不知情。以上三点,请问,在这样的条件和背景下,你觉得卓思琪会因为什么将手机关机3个小时,用另一个号码与别人保持通信?”高风一面说一面大快朵颐,挥动筷子做出只能如此的手势。
“哟嗬,长见识啦,你也能推理!”黎晓玲抢了一大夹高风烫的菜以示报复。
“嘿嘿,和司徒在一起待久了,多少也有点思维能力不是。”高风谦虚一句,略为得意地看了司徒笑一眼,却见司徒笑不满意地微微摇头,也不知道是对自己在黎晓玲面前的表现还是对自己的推理过程。
6
司徒笑将最后一块大鱼头放进黎晓玲碗里,总结道:“所以倒打一耙和开房的解释就是,卓思琪将当晚项目进程和她要去见什么人告诉了伍文斌,伍文斌又告诉了伍文俊,伍文俊认为卓思琪不是为了项目,而是借着项目之名去偷会情人;也就是说,在我们刚开始调查伍文斌车祸死亡案时,伍文俊说了谎,5月这次并不是他哥哥怀疑他嫂子偷人让他去调查,而是他怀疑他嫂子偷人,希望他哥哥去调查。但是他不知有什么关于女人的把柄落在卓思琪手上,他应该许了卓思琪好处让卓思琪帮忙瞒着哥哥,但卓思琪提早将这个把柄告诉了伍文斌,导致伍文俊这次状告卓思琪不但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反而被他哥哥痛骂了一顿,这样解释出卖和倒打一耙应该较为合理。但我刚才想的是,有没有可能,由于被捅破了这个秘密,导致伍文俊怨极生恨,走上极端,布下局来,先杀哥哥,后杀嫂子呢?”
“不……不可能的!”黎晓玲当即表示反对,“伍文俊虽然有些孩子气,但他性格同样有软弱的成分,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能力布局来杀哥哥嫂嫂的。”
“姑且不论伍文俊有没有胆子和能力做这件事,我们先要知道那个秘密对他的刺激有多大,带给他的利益损害和情感损害有多深,别忘了伍文俊还有个极限运动俱乐部,就算他没有胆子和能力,他下面还有一大帮无业青年,他们可以帮着出主意拿办法的。所以,我还得深入调查‘中国星’,如果他下面有人能出这样的主意,那这个人就和杀人的人脱不了干系。”
调查“中国星”黎晓玲倒是不反对,还表示愿意帮忙,不过她也有新的疑问:“我记得你们警方办案,都要讲证据的,一切立论以证据为先,我们现在讨论的这些没有任何可以依凭的证据,顶多从一个人口里听到几句回忆的话,这和瞎猜有什么两样?”
司徒笑叹息:“是啊,没有证据,龙建和卓思琪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们没有证据,卓思琪是不是指使杀害伍文斌的嫌疑人,我们没有证据,伍文俊是不是幕后主使者,我们也没有证据,因为杀人行凶者和买凶的人没有产生直接的关联,就算有,也是我们目前完全掌握不到的,所以职业杀人案,才是三大疑难之首啊!没,有,证,据!”司徒笑用筷尾,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黎晓玲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司徒你的办案思路,似乎和我认识的其他警察不太一样,你靠的是一种假想立论,从蛛丝马迹中靠想象来推理,再从这种推理中反推过去查找证据,而不是说先找到证据,再根据证据来推动回溯案情。”
“哦,如果是寻常案件,犯案人思路很清晰,证据也很充分,我们掌握了大量证据,自然可以定他的罪,可是面对那些高智商犯罪分子,他们将不利于自己的证据都进行了有效销毁或是藏得很深,我们就必须去猜测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思路和犯罪手法,再从中查找有没有可能他遗漏了什么,只有找到那些连他都没有想到的遗漏点,我们才有可能掌握证据来定他的罪。”
黎晓玲挑起秀眉,司徒笑这样说也是没错,只是总觉得他还有什么没说出来的,侧眼看去,高风似乎在微笑,黎晓玲越发肯定,司徒笑有所隐瞒。
趁着司徒笑去前台结账,黎晓玲赶紧八卦道:“我看你刚才的表情,司徒是不是有什么没说?”
高风往司徒笑的方向看了一眼,解释道:“除了刚才他说的那些道理,关键是和司徒的从警经历有关,他以前是反黑组的你知道吧,他在黑社会里面做卧底,想要不被敌人察觉又要获取并传递信息,唯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敌人都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信息,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你就是安全的。”
黎晓玲更感兴趣了:“这怎么能做到?”
“察言观色,加上假想推理。”高风神秘道,“司徒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战国时期,齐国大王和他的大臣商量打一个叫卫的小国,齐王退朝回后宫,来自卫国的妃子立刻跪地,替他们卫国国君请罪。齐王很惊讶,问妃子怎么知道他想打卫国,妃子就说,看到国王回来时趾高气扬、神采飞扬,有想要征讨某个国家的壮志,但是大王一看到我,就收敛了神采,面色不快,臣妾猜测,大王是要打臣妾的国家,希望大王开恩。第二天齐王上朝,召见大臣,大臣很遗憾地问齐王,是否取消了攻打卫国的计划,齐王又大惊,问大臣怎么知道?大臣说,臣见大王今日上朝态度谦和、语气缓慢,看见臣略有羞愧,而且闭口不提打卫的事情,想必是大王改了主意。大王后宫有位来自卫国的妃子,大王平日里多有宠爱,应该是大王在妃子面前露了端倪,那妃子替他们国君求情,大王心有不忍吧。这位大臣和那位妃子,就是察言观色加上合理推断的好手。”
黎晓玲顿时有了共鸣:“这也是我们心理医生常用的手法耶,厉害!”
“是啊,不说出其中的道理,真的很难想象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说出来之后,又像魔术揭秘一样觉得不过如此。”见黎晓玲听得认真,高风来了兴致,继续出卖道,“司徒还说过一个故事,在二战时,有一个很有名的间谍,专门出卖盟军高层信息,有些信息非常机密,只限于盟军最高层的几个人知道,也被他探到消息。盟军到处查内奸也找不出可疑的人……”
黎晓玲拍手道:“我知道这个故事,我们也学过,后来抓到这个间谍,他是根据报纸来推论的对不对!”
“对呀,他就是看每天的新闻日报,从盟军报道的调动,推断出盟军最高层的最真实意图,这才叫厉害,当时司徒潜伏在社团里面,就必须成为那样的人,这也养成了他现在的侦破思路。”
“厉害,厉害。不愧是重案组第一高手。”黎晓玲佩服之余,借着高兴劲儿向高风说出一个提议,“哦,高风,那个过几天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乐意不……”
高风听了之后,微白的脸上泛起红来,挠着后脑,说不出的欢喜,嗯嗯了几声。
司徒笑回来后,和黎晓玲商量,时机成熟就安排黎晓玲和孟庆芝偶遇。离开火锅店,各自回家,司徒笑看了高风好几眼,上车后终于忍不住问道:“晓玲到底跟你说什么了?瞧你高兴得那副傻样!”
这句批评换回了高风一阵嘿嘿嘿地憨笑。
“怎么,答应和你约会啦?”
高风回答道:“嘿嘿嘿嘿。”
司徒笑抓着方向盘,伸出五指在高风眼前晃了晃:“你现在智商为零啊?别忘了,我们还没有找到伍文俊犯罪的真凭实据,伍文俊那个高富帅没倒下,你还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高风猛然一惊,醒悟道:“对了,司徒,你当初怀疑卓思琪,卓思琪死了,现在又怀疑伍文俊,这是什么道理?”
司徒笑将车开得极慢,缓缓道:“是对龙建的调查让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我们所看到和了解的那个伍文俊,可能只是表面上的他,当每个人都对他形成了一种固有印象,而忽略了他固有印象下可能隐藏着的本质时,我感到一阵后怕,如果说,这些表象都是他故意伪装出来让我们看的呢?那这个人的犯罪智商该有多高?”
司徒笑顿了顿,给高风以思考的时间,然后道:“其实说白了,我还是基于谁受益谁嫌疑最大的传统思维在思考这个案件。卓思琪没死时,她是最大受益者,而她也确实有犯罪动机和许多可疑之处,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我最痛恨的就是你那3张亲子鉴定证书,将我立论的基石给摧毁了,不过现在看来,真应该感谢你的鉴定报告,如果不是陷入了绝境,我又怎么会在绝境中另寻出路。”
“报案人是他,一直以来也不停地暗示卓思琪是幕后黑手,他站在明处,装出一副幼稚、白痴、恶劣的形象,以此掩盖住了他藏在暗中的那只黑手。如果他有秘密在卓思琪手上,那么他会不会去努力调查卓思琪的秘密?如果他知道卓思琪和龙建有什么关系,那么他就可以利用这种关系来引导我们警方的视线。俗话说,最了解自己的是自己的敌人,他和卓思琪结下梁子不是一两年,说不定他比他哥哥更为了解卓思琪,他知道卓思琪会怎么处理事情,怎么想、怎么做,甚至可以预知我们警方在看到卓思琪的做法之后,会产生怎样的想法的推论,这样就可以一步一步,牵着我们警方走。警方注意力完全被卓思琪吸引之后,他在暗中做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喂,有没有你说得这么可怕,我都感到一阵发冷了,我情敌耶,他会不会对付我?”
“放心吧,如果他真的是像我说的那种人,那么以你的身份和智商,他根本就不会把你放到敌对的高度。”
“你这样说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
“很明显是在损你啊,你瞧,这你都听不出来?所以你可以放心了,伍文俊没把你放在眼里。因为我们一直以为卓思琪是最大受益人,可是如果他早就将卓思琪和伍永龙的死算在里面,那么最终唯一的受益人只有他一个。我最先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一点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就是动机。”
“我们一直觉得以伍文俊的能力别说盘活恒绿,就给他个小卖部他都玩不转,所以有哥哥和没哥哥,对他来说利益损失非常大,各方调查又都显示两兄弟感情很好,我们会下意识地认为他没有杀害他哥哥的动机。直到我们探听到5月那次伍文俊和他哥哥闹得不欢而散。”
“咦?”
“有些话当着晓玲不太好说,如果你把我们分析的内容再往深处想一想,伍文俊说卓思琪乱搞男女关系,却被卓思琪倒打一耙说他才乱搞男女关系,那么我问你,以伍家的身世和财力,什么样的男女关系会让伍文俊的哥哥大发雷霆?情人、嫖妓、强奸、通奸?有钱摆不平的情人吗?有钱摆不平的妓女吗?如果是强奸,发生在多年之前,都过了法律诉讼期,证据也没办法保留这么久。通奸的话要看对方的家庭背景,是长期维系不正当关系还是多年前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从我们先前的分析来看显然是后者,同样的道理,多年前的通奸,可以说已经不会有什么后续责任和牵连涉及伍文俊和伍家了,一向溺爱自己弟弟的哥哥为什么会为一起多年前的通奸向弟弟发脾气?为什么伍文俊一说到卓思琪偷人就会遭到哥哥的责骂?为什么卓思琪会知道这个秘密,通奸强奸还是别的什么,一男一女发生的事情不应该是很隐秘的私事吗?”
见高风呆住,司徒笑继续:“如果你觉得还不够说明什么,那么再想想整个案件,为什么我们刚开始调查,伍文俊就能一口咬定卓思琪偷人?为什么卓思琪的表现,好像不敢肯定自己的儿子是自己和伍文斌亲生的?而你的鉴定报告,又十分清晰地证明了伍永龙确实是卓思琪、伍文斌亲生的。我一直在想,这里面究竟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性,龙建是怎么参与到其中的?如果卓思琪是9年前以100万定金向龙建寻求代孕的神秘富人,她是怎么瞒过丈夫取到精液做了试管婴儿?如果我的假设成立,那么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全都能解释通了,只剩这最后一种可能了,不是吗?”
“抛弃所有伪证,剩下的再荒谬,也只能是事实了!”高风长叹一口气,“这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先想到这种可能性的,没想到反而要你来提醒。”
“如果我们的假设是事实,那么你认为,伍文斌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个弟弟?”司徒笑并未就此止步,而是继续追问。
“痛骂一顿绝对是最轻的处罚,赶出家门,剥夺其股份,让他自生自灭也毫不过分。”高风渐渐跟上司徒笑的思路。
“没错,就算伍文斌不会这样做,身为弟弟的伍文俊也会夜夜后怕,唯恐哪一天哥哥将自己扫地出门,早就过惯了奢靡生活的他绝不可能再过身无分文的日子。他要么只能在哥哥嫂子的淫威下乞怜过日,要么永绝后患,杀了哥哥伍文斌,嫁祸嫂子卓思琪,将伍家财产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些钱够他挥霍一辈子了。”
“如此说来,这件事未必是卓思琪告诉伍文斌的,有可能是伍文斌自己知道的。”
“有道理,偷情这种事,最难瞒过枕边人,这样子的话,伍文俊老是说卓思琪偷人,伍文斌再爱弟弟也会勃然大怒了。所有想不明白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现在我们唯一缺少的就差证据了。”
“这个我帮不了你,我没法从法医学给你提供证据。”
“目前我只能从两个方面查找证据:一是恒绿内部,伍文俊这么认真地天天上班,说明卓思琪抓住他的那个把柄并不仅仅是看见了,发生了而已,而是以某种可储存的实物形式保存下来的,照片,或是视频,电子存储,占用空间少,难以察觉。另一个就是‘中国星’极限俱乐部,杀龙建、伍文斌、卓思琪是3个不同风格的杀手,伍文俊不会一个一个地去请,给我的感觉更像暴露了一个就换一个。所以,我们不知道有多少杀手来了海角市,假定在3个及以上,杀手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他们要有栖身之所,要有活动范围,我很怀疑‘中国星’极限俱乐部的成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是……还是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杀手!很难搞啊!现在对这几个杀手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对,还有第三个隐藏的证据。”高风补充道,“别忘了卓震,他还没死呢,我觉得应该把他保护起来。”
“吱——唧——”高风的建议赢得司徒笑一个急停急转,逆向行驶了十来米,冲过隔离带和防护栏,开上对侧车道。
“喂,你又干什么!”坐司徒笑的车高风早就养成了一定系安全带的好习惯。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不管你想到要去做什么,就算马上去做恐怕都已经迟了。现在我们的位置离医院最近!”司徒笑加大油门,拨打电话安排人手前来支援。
高风松了松被勒紧的安全带:“吓我一跳,至于吗你?”
“不,你提醒得很有道理。”司徒笑挂断电话,“卓震确实是个关键人物,无论柏铺村招投标案还是卓思琪是否与龙建有联系,他应该都是知情人,还有伍文俊的那个秘密,恐怕他也知道。由于他一直昏迷被大家忽略了,现在我们调查渐渐接近真相,伍文俊难保不会消除这个隐患,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对了高风,你觉得他醒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很难说,虽然诊断并没有严重脑出血,但伴有其他颅脑损伤,大脑这个东西最难解释,根据前段时间我联系到的卓震护理监测报告,他吞咽反射,对光反射,刺痛反应等有了正常反应,不过这也只能表明他的相关皮层功能恢复或健康,他可能随时都能醒来……”
司徒笑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高风补充了下半句:“也有可能几十年也不会醒。”
司徒笑鄙视高风,刹车,急停,奔赴医院。
7
重症监护室,禁止家属随时探视,偌大的院房只能听到各种仪器发出嘀嘀嘀,或是嗡嗡的声音,在幽暗空旷的长廊回响。
一名护士带着口罩从其中一间监护室出来,带上了门,司徒笑和高风正好从旁边经过,司徒笑拍住了护士的肩:“请问,卓震在哪个监护室?”
小护士抬头看了司徒笑一眼,将目光投向走廊:“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许探视的。”
“我们是警察,卓震是一个重要证人,这是我的证件。”司徒笑出示证件。
小护士根本没看他,似乎在低头思索:“不知道,你们去护士站问问吧。”转身拧肩,司徒笑的掌心传来极大的挣脱力,小护士走脱开去。
“走啊,发什么愣?”高风不解,刚才还火急火燎的,现在到了医院反而不急了,这家伙。
司徒笑狐疑地看了看小护士的背影,又拧开小护士刚刚出来的七号监护室大门,微弱的灯光下,里面躺着一名女性患者,监护仪记录着平稳的生命体征,司徒笑悄然将门缝关好,又看了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小护士背影一眼,这才跟着高风前往护士站。
就在刚才,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小护士很奇怪,哪有警察出示证件询问时扭头看向一旁的道理,而且挣脱的力气可真大,只是一时又没有什么别的可疑之处,还是找到卓震要紧。
护士站有另一个小护士在记录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与司徒笑面对面,一愣,发问:“怎么是你?”
司徒笑点点头,对面的小护士正是那位有着圆圆苹果脸的小辣椒吴爽。
“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们从门口进来的啊?”高风奇怪道。
吴爽扭头问另一个护士:“玲玲,门禁没关吗?谁打开的?我去把它关上。”又回头对司徒笑道,“这是重症监护室,医院有规定,除了特定时间不许探视,你们是来找我的吗?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说着,要带司徒笑他们往回走。
司徒笑道:“不是找你的,我们有个重要证人叫卓震,不知道在哪个监护病房,我们要确保他的安全。”
“卓震,在十二监护室,他在这里很安全,你们说的确保是什么意思?”吴爽走向靠高风一旁,跟司徒笑走在一起显得自己太矮小,压力太大。
司徒笑解释道:“确保就是确认一下,你能记住每个病人在哪个病室?”
“那当然,重症监护室总共不到20张床位,连哪个病人在哪个病室都记不清楚,那我们护士也太失职了。”
高风在心里暗道:小丫头别得意,刚才我们就碰到一个失职的护士。
司徒笑和高风正准备前往十二监护室,忽然小护士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声音,高风也听到了,在寂静的夜里,仪器发出嘀的持续长鸣。
吴爽推开七号监护室的门,赶紧道:“玲玲,叫医生,七号房的梅书恩不行了!”
司徒笑挤过去探头一看,刚才还很有节律的仪器波浪线现在全都变成了平直,他二话没说拔腿就往出口跑,同时告诉高风:“去看卓震!”手里比了个电话联系的姿势。
过道里,两部电梯一部朝上,一部向下,司徒笑目光扫过向下的电梯,正往负一楼,停车场!
司徒笑没有停留,直接奔向楼梯通道,以两步跨越整个台阶,四步下一层楼的频率飞跃,拉得扶手吱嘎摇晃,震得楼板咚咚作响。
深夜的地下停车场,沉寂如午夜坟场,上百辆各色小车像黝黑的棺木整齐排列,幽暗的灯光泛起惨淡的绿色。司徒笑轻缓地移动着,警惕地环视着,没有人,没有发动机的声音,难道她走的是正门?停车场有人上去?
口袋里一阵轻微的颤动,司徒笑拿出手机:“卓震怎么样?”
“卓震没事,那个七号病房的正在抢救,司徒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那个护士……”司徒笑话未说完,正前方迸现刺眼的亮光,一辆低矮的跑车宛如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划破停车场的宁静,趁司徒笑睁不开的瞬间,对着他直冲过来。
司徒笑正处于一个两侧都停满了车辆的位置,明晃的车灯令他暂时失去了视力,凭借本能司徒笑两腿一蹬,一个空翻,跑车的轰鸣声从下方呼啸而过。
司徒笑隐约感到,自己的头皮和跑车的敞篷剐蹭了一下,落地后渐渐恢复视力,霓虹的尾灯消失在停车场转角处。
司徒笑抄近路赶往停车场出口附近,奇怪的是,没有看到那辆跑车的身影,停车场又沉寂下来,不再有任何声音。司徒笑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剐蹭的地方还有点火辣辣的痛觉,提醒着刚才经历的真实。
高风第二次打来电话,司徒笑警惕地望着停车场出口,接听。
“怎么突然挂电话,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呢。”
“没事儿,看好卓震,等我回来再说。”
司徒笑又在停车场巡视了两遍,没有任何发现,那辆如幽灵般突然出现的跑车,又像个幽灵一样,突然消失了。
回到医院,高风正一头雾水地守在卓震病室门口,见司徒笑回来,忙道:“你怎么啦?你刚才说什么护士,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我们刚进来时,看到的那名护……”司徒笑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名带着口罩的小护士警惕地盯了他一眼,拿着注射针剂匆匆跑了过去。
高风不解地盯着那名小护士,问道:“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司徒笑愣住反问:“她一直在这儿?”
高风道:“是啊,她们3个值班护士,两个值班医生……”
司徒笑打断道:“就是我们刚来时看到的从七号病房出来的那个护士?”
“怎么看也是啊,你怎么啦?”
司徒笑皱眉道:“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重症监护室通道大门的门禁居然没关,而那个小护士刚从七号病室出来,七号的患者就死了,那个小护士还像很怕看到我的样子。”
“有吗?我没觉得啊?”高风困惑了,“你反应过度了吧?重症监护室本来就是些濒危患者,就是因为他们随时可能会死所以才送来重症监护室啊。不过现在这么晚了,人家小护士不敢正面看你也很正常啊。”
“不是这样的。”司徒笑将自己在停车场的遭遇告诉了高风,高风让司徒笑低下头来,看了看,没有发现明显外伤。高风想了想,凝神问道:“司徒,你老实告诉我,接手伍家这个案子之后,有多久没有休息过了?或者说,从708案之后,你多久没休息了?”
“你什么意思啊,我的思维现在清晰得很。”司徒笑不再理会高风的质疑,一面联系正在赶来保护卓震的警务人员,一面找护士了解死亡患者的情况。
“梅恩书,在百盛超市做售卖员,她是从高处坠落导致的颈椎骨折和颅脑损伤,送来医院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了,在危险期内,呼吸骤停、心跳骤停都有可能发生,你们当警察的是不是碰到谁死了都怀疑是谋杀啊?”负责解释的小辣椒吴爽,对于司徒笑的质问,吴爽显然很不爽。病房里的医生已经开始摇头,看来将人抢救回来希望渺茫。
司徒笑丝毫不理会小辣椒的指责,追问戴口罩的小护士:“我们刚到医院时是你从七号病室走出来的?”
“我……我只是按医嘱给药。”戴口罩的小护士又急又怕,求助似的看向吴爽。
“你为什么不记得卓震在哪个病房?我们刚来时是不是你先看到我们?”
吴爽将小护士挡在身后:“谁看到你不会紧张,小静一时忘了卓震在那个病房又有什么问题?我们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你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我们抢救病人的时间,你要负责的!”
叫小静的护士摘下口罩,眼中水雾蒙蒙:“我,我就是告诉你这里不能随便探视,我是常规给药,我什么都没做。”
吴爽搂过小静,安慰道:“别怕,没事儿的。”
这时候,警局的同志也赶到了,如何同院方协调,加强卓震的安全监护自有人处理,那名叫梅恩书的患者抢救无效,确定死亡。死亡原因有待进一步查明,不过医生一致认定和患者自身伤情有很大关系。
高风将司徒笑拉到一旁:“今晚反应不正常啊。”
司徒笑反问:“那我在停车场遇到的那事儿怎么解释?”
高风道:“如果你还持怀疑态度,调监控啊。”
监控画面显示,司徒笑在地下停车场内,就像一名深入敌后的特战队员,保持着高度警惕小心地挪步,不过监控只拍到司徒笑单独一人,最关键的那辆跑车亮起车灯朝司徒笑冲过来却没有拍到。
而根据司徒笑提供的时间段,停车场出入口也没有发现可疑车辆进出。高风用安慰的目光看着司徒笑,司徒笑兀自不信:“没理由啊?”
医院安保人员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高风,高风示意他们少安毋躁,司徒笑将监控快进快退,的确有几辆车离开停车场,但车型和时间都与司徒笑所感觉的不符。
“这次事实清楚了吧?没有什么跑车,你太紧张了,你要注意休息。”离开安保室,高风劝说着。
“不对。”司徒笑整理了一下思路,道,“那么大个停车场,只有出入口和两处容易发生碰撞的急转弯处才有探头,我从避开跑车到停车场出口位置花了45秒,那辆跑车在我视线里消失了40秒左右,他完全可以避开监控探头,找到停车场另一处停放,然后走紧急通道从楼梯离开。”
“行了吧!”高风有些不耐烦了,“大半夜的谁突然开车撞你,然后避开监控从楼道逃走?穷开心逗你玩啊?我看过抢救记录了,七号病室的伤者是伤势过重正常死亡,重症监护室门禁没关是人为疏忽,你最近因为破不了伍家接连凶案而太过紧张、焦虑,但是你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听我的,对你有好处。”
“你不信?”司徒笑虎视高风。
“你叫我怎么信啊!”高风摊开手,问道,“你头上,被剐蹭到的地方,还有痛的感觉吗?”
司徒笑伸手摸了摸,点头。高风立马大声道:“可是哥,我没有发现任何伤痕啊!”摊开的双手抖了两下,“怎么解释?”
见司徒笑难得地沉默下来,高风缓和道:“如果那人真将车停在停车场,你能将那辆车认出来吗?”
司徒笑摇头:“当时车灯太亮了,我只能从声音听出它可能是一辆跑车,没看到它的外形和颜色。”
“我已经尽我可能站在你的立场上来思考了。”高风惋惜道,“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要不明天找晓玲来分析一下好了。”
“分析什么?我思维有没有错乱?有没有出现幻觉?”司徒笑也有些颓然。高风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知道就好。
一路上司徒笑都在思索,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确实太过匪夷所思,因为找不到破案所需的证据而焦虑产生了幻觉?不太可能,那么,对方只是正常行驶?自己误听误判了对方的行进路线和车型?这倒是有可能,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只是,那辆消失了的跑车又怎么解释?
回到家,司徒笑没有像高风建议的那样好好入睡,又是彻夜地思索,整个犯罪动机的线索关联应该趋于合理性了,伍文俊和卓思琪有染,卓思琪急于为伍家生下后人来确保自己的家庭地位和财产,在头胎流产之后,或许选择了与伍文斌为同卵双生的伍文俊来做精子的提供者,再让龙建用提取的精子和卵子找第三者代孕。这个秘密,或许卓思琪将伍家兄弟都蒙在鼓里,但是龙建用这个秘密来要挟卓思琪,卓思琪一直在隐忍,而且,卓思琪自己也并不确定,伍永龙究竟是不是伍家兄弟的亲生儿子!这应该是一个关键点!
而整个伍家凶案的爆发则源自柏铺村招投标案,在获知柏铺村地块招投标的前几天,恒绿集团内部便已经决定要拿下这个地块,为此,他们打算使用一些非法的手段,卓思琪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色相。
但伍文俊无法接受,那个共侍自己兄弟二人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染指,于是向他哥哥举报嫂子偷情。
但是没想到,卓思琪提早做了准备,抢先一步向伍文斌哭诉伍文俊强暴自己,说不定还出示了什么证据,伍文俊反而受到了斥责,兄弟反目。
在极端愤怒和冲动的情况下,伍文俊便想出了杀害哥哥,陷害嫂嫂,来霸占恒绿集团的计划。
他找人杀了他哥哥——不对!他们兄弟间的感情,和伍文斌死后伍文俊的态度,当时那种情况不似作伪,而且如果是他找人用那种隐秘诡异的手法杀了自己哥哥,完全不必报案,只需要用类似的隐蔽手法除掉卓思琪就好了,报案反而成了画蛇添足。
那么杀死伍文斌的最大嫌疑人,还是卓思琪!
嗯,伍文俊应该是在受了委屈之后,开始瞒着哥哥调查卓思琪偷情的事,被他查出卓思琪和龙建7月私会的事情,不过他并不知道卓思琪的情人是谁,或许他将自己查出的线索给了他哥哥,而被卓思琪无意间发现了。
卓思琪是一个有手段、有心机、有野心也有能力的女人,她或许以为是伍文斌在调查自己和龙建之间的事情,一旦事情败露,她将被扫地出门而且身无分文。她和伍文斌共同打造的恒绿帝国,将在一夜之间将她除名,这是卓思琪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