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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警探质疑连环案 少年救人不畏难.2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当然,面妆术中有一类通过短时大量进食或节食,长时间、大范围改变体重来达到改变脸型的做法,称之为重塑术。虽然隐蔽性增强了,但太过费时,对身体负荷也太大,基本趋于淘汰。

“面皮术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古已有之,只不过古代面皮术材料粗糙、制工拙劣,所以古代大多采用面妆术混淆视听。现代则不同了,人工合成的材料,无论是从成色、材质,还是手感上都非常接近真实人皮,而且无色无味,很难分辨。不说多了,你就算去网购一款硅胶真人面具,他们的工艺都能精细到连毛孔都有,眉毛胡须都是用植入法一根根插进去的,真实感很强。更不用说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制作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别说用放大镜,就算别人用显微镜来看,也看不出真假。

“面皮术的优点很多,以前的困难在于材料不易、做工不易,现在已经完全不是问题,而且……为师在前人的基础上,稍有突破,将面皮术进一步发扬光大。”说到自己最得意的本事,贺柱德不禁仰天感叹。

“以前的面皮术呢,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面皮材质大多偏厚,异味难除不说,还不透气,戴上去很难受。后来材料改进,工艺改进,面皮渐渐变薄,戴上去冬暖夏凉,也舒服多了。但不管怎么改进,他们一次只能戴一张脸,一旦破损或被人识破那张脸,他们就换妆乏术了,因为哪怕再厉害的面妆术高手,都很难在逃亡途中换妆改容。

“为师不仅改良了面皮术的制造工艺,在轻薄的同时,还做到了数脸同戴,一次一换,换脸在须臾之间,神不知鬼不觉,也可谓前无古人了。

“这换脸术的诀窍,源自四川一种地方戏曲,就叫变脸,只不过他们用的布艺面具,为师换成了精细人皮。

“最多可以同时戴5张脸,其要诀就是重妆脸在前,越往后脸皮越薄,由全脸过渡到半脸,最后为面妆术。最高境界,要做到翻脸比翻书还快。”贺柱德一边说着,一边朝艾司展示自己最得意的独门绝技。只见贺柱德左一偏头,右一偏头,一张张迥然不同的面孔不住转换,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每一张都惟妙惟肖,难辨真伪。

“体术和辨术,一个是暗夜行者自身之根本,另一个是暗夜行者与外界接触之基石,两者必须天天练习,面术是师父希望你尽快学会并掌握的,对你有好处。其余几大术,不过是体术和辨术的衍生及辅助罢了,日后慢慢再练。你若对面术有兴趣,今天下午找个时间,先教你怎么上妆,自己制作人皮面具也是要上妆的,面妆术是基础中的基础,给自己上妆和给人皮面具上妆又略有不同。”

贺柱德这次算是寓教于乐,对了艾司的胃口,一个肯教,一个好学。艾司在婉儿那里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化妆基础,让贺柱德又好生感慨了一番:这小子简直精得不像人,连化妆这种男人通常不怎么接触的东西上手居然都这么快,难道这小子以前就被当作暗夜行者来培养的?不可能,现在的杀手组织只需要枪手,暗夜行者这种老掉牙的行当早就被淘汰了,人皮面具都是专人制作,杀手只须取用即可,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洁面乳、润肤水、护肤霜、妆前乳、隔离霜、128色粉底、遮瑕乳膏霜、美白肌理液、美黑肌理液、128色粉饼、定妆粉、眉粉、软硬眉笔、眼线笔、眼线液、眼膏、睫毛膏、眼影、眉夹、睫毛夹、腮红、唇彩、唇膏、假眉、假睫毛、靓曈、假发、假痣、假色斑贴、鼻垫、腮垫、唇垫、牙彩、牙套……

各式化妆工具整齐地码放在对开门两侧高低错落的梳妆柜里,正面是一扇放大的化妆镜。

艾司可以静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仔仔细细地洁面、上妆、定妆,显然在师父这儿可以学到比婉儿更多的新技巧。

贺柱德在身后静静看着,虽然这个新徒弟一学就会的本事始终让他有挫败感,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学了大半年还没入门也是有原因的。首先艾司的心态就很好,他不会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儿坐在梳妆柜前描描画画,跟个娘们儿似的”,只要他认为这件事情是正确的、是好事,他就很开心地去学。学了能马上见到效果,则让他更加开心。

化个妆都这么开心?稍加点拨,就豁然贯通、举一反三。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贺柱德不知道,艾司可是和三个公主生活在一起。近期三人又在彩排舞台剧,平时在家里赶个时间什么的,少不了让艾司帮忙补妆定妆。再加上艾司原本就有婉儿这位大师指点,所以贺师父不过是告诉他油墨的浓淡,线条的粗细足以改变人脸外形,余下的艾司自己动手便是了。

见徒弟连化妆这种事情都是只说一遍就会了,动作麻利、下手干净。双手各拿两边架子上的油、膏、霜、粉、笔等,有条不紊。不过十来分钟,就能基本变样。给他二三十分钟,就可以精雕细琢,面目全非。

贺柱德感到自己又被打败了,有些犹豫起来,要不要将面皮术全传授给艾司,要是自己的独门绝技,当徒弟的也一天就学会了,那这个师傅真的是毫无成就感。

“记住啊!学了面妆术,以后每天出门,都得给老子化妆换脸!”

“为什么呀?”

“为什么个屁!这是基本常识,暗夜行者出门前化妆变脸就和普通人出门前要换衣服一样的道理,这是为了保命,知道吗?”

“哦。”艾司懵懵懂懂地摇头,随后又在贺柱德师傅声色俱厉地呵斥下变为点头。

“如果说普通人是一群羊羔的话,那么杀手,就是混在羊羔群中的狼。在羊群中,狼与狼彼此靠近时,很轻易就能嗅到同类的气息,就像狼群、老虎靠体液来标记领地一样,在同一座城市中,杀手总能不经意发现同类留下的记号。

“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杀手自然不希望同行闯入自己的领地,这也是为什么,一座城市只能有一个杀手组织存在。当两个杀手组织看中同一座城市时,就会爆发杀手与杀手间的战争。这场战争,只能以某一方退出或是被全歼来结束。这是传承千年的不成文规矩,无论古今中外。

“海角市里,已经有一个杀手组织,你在这座城里行走,迟早会遇到他们,就像你遇到我一样。到时候不需要师傅给你解释,你很自然地就会知道,那就是同行。一旦对方发现了你的相貌,就会调查你的底细,你总不希望,你住的地方,你常去的地方,都被别的杀手查个一清二楚吧?”

艾司猛摇头。

“所以,出门要换一张脸,行走要注意有没有被人盯上,有没有被人注意到,这一切都要在自然而然中完成,不能刻意去做,多一张脸,多一个身份,就是对自己的安全多一重保障,这是保命用的,明白了?”

“哦。”

“还有,这几张SIM卡给你,都是不记名卡。以后啊,给别人打电话用不同的卡,你那手机双卡双待的吧?把你用来跟恩恩联系的手机号,和你用来跟那个矮子联系的手机号分开,千万不要打混了。”

“为什么呀?”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老子说你照做就是了,这些都是祖师爷传下来保命用的!妈的,还要给你黑运营公司后台数据库改数据,老子容易吗?”至于哪位祖师爷当年就学会了用不记名手机卡,贺大叔也是懒得解释了。

相较于在师父这里有东西可学,在恩恩他们那里,艾司就有一点点受伤了。

这天是光棍节,恩恩她们一大早就打开电脑,将自己早已选好的各种衣物、鞋物、包包、化妆品,统统打开窗口,等着一个个的什么抢购啦,打折啦,秒拍啦……

她们告诉艾司,这是一年一次的光棍节,中国最大的购物节,这一天许多商品将以半价出售,绝对是全民狂欢的日子。

一个上午待在家里没有出门,雅欣将自己的零花钱贡献出来,充值了支付宝余额。艾司按鼠标按得手软,旁边还有三个女生不停地在一旁尖叫、欢呼、催促,听得耳朵都嗡嗡作响。

艾司自己是没有什么要买的,很想和恩恩她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容易让三位公主释放了压抑已久的购物欲望,再美美地大餐了一顿,才答应下午带艾司去街上逛逛。

谁知道刚出小区门口没走多远,就和陶慧颖迎头撞上。

也不知是偶遇还是对方早有预谋,最让恩恩感到难堪的是,陶慧颖和司徒文风在一起,而被他们看到时,艾司正拉着自己的手!

恩恩眼睛看不见的那段时间,婉儿的计策奏效了,陶慧颖没法解释打伤恩恩的人是谁,只能承认是自己让演员掉了包。司徒文风对陶慧颖这种行为极其鄙视,陶慧颖一直追着文风赔礼道歉,又假装关心恩恩,做出一副想要和好的样子。文风本来没怎么搭理她,听说前两天陶慧颖的表哥在和文风合作的一个项目上帮了大忙,又帮着劝了几句,两人的关系才稍微缓和。

而之前由于恩恩看不见,又想到处跑,不知不觉,竟然习惯了让艾司牵着自己的手出门。今天难得高兴,一时大意,居然被逮个正着。

平时雅欣和婉儿无所谓,可今天是被陶慧颖和文风看到,那还得了!最关键的是,恩恩首先看到陶慧颖和司徒文风走在一起,就有一股怒火藏在心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人,却忘了自己的手——还牵着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

恩恩明显看到,文风的眉头难以察觉地拧了一下,恩恩还有些奇怪,待听到旁边雅欣、婉儿都提醒自己,才恍然醒悟,赶紧甩开艾司的手。

这时陶慧颖和司徒文风已经走近了,陶慧颖走上前来,司徒文风在后面解释道:“陶慧颖同学已经认识到在万圣节上的错误了,今天特意央求我带她来向你道歉。”

“那个,我这儿,那不是……闪开啊!”今天艾司也不乖,不自觉地闪到一边去,还想上来拉手,被恩恩拍开,恩恩火了。

“不用解释,我们都知道的。”陶慧颖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忽然凑上前来,在恩恩耳边小声说道,“其实,你们矮矬子配矮矬子,还是蛮登对的。”

文风只见陶慧颖在恩恩耳旁说了句什么,抛了个眼神,恩恩就气得全身发抖,那秀气的小脸都被涨红了,赶紧问道:“慧颖,你又说什么了?”

陶慧颖无辜道:“没有啊,我是觉得这个小哥好面熟,所以问了恩恩一下。哎呀,不是送外卖的那小哥吗?我真的不知道,恩恩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子啊。”

恩恩急红了脸道:“不是……他,他是……”

司徒文风的手机却响起,接了电话之后,眉头就皱起来,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赶过去处理一下,回头再聊。”

陶慧颖跟了上去,回眸一笑,用口型悄悄说:“很登对哦!”

恩恩还没想好理由:“不……他不是……”

雅欣和婉儿都没能帮上忙,呆呆地看着,事情发生太过突然,谁都没有心理准备。艾司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勾勾恩恩的手指。恩恩一肚子邪火正没处发呢,顿时大吼道:“拉什么手啊!你还上瘾了是吧!”

艾司赶紧将手缩回,老实地背在背后,瞪大了那双无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恩恩。恩恩今天好凶哦,从来没见恩恩这么凶过。

一想到好不容易才让文风疏远陶慧颖,这么一来,文风还不知道会想到哪儿去呢,恩恩又气又急。尤其是陶慧颖说的那句话,简直是诛心。

扭头看到艾司就气不打一处来,恩恩抡起手中的小挎包劈头盖脸往艾司身上砸去:“叫你不长个!叫你不长个!”

艾司哪里见过恩恩这般架势,联想起11天前万圣节,不知道自己哪儿又做错了,惹恩恩这么生气,嘴一撇,顿时大哭道:“哇……我再也不敢啦。”

“叫你不长个!”

“我不敢啦……再也不敢啦……真的不敢啦……”

4

婉儿和雅欣赶紧将恩恩劝下,雅欣制止恩恩,婉儿安抚艾司,大家配合得都很默契了。

恩恩稍微冷静了一点,想到陶慧颖肯定会将今天的事编成评书大说特说,这艾司每天又都在班上送盒饭,这要真传出去,自己没脸在学校待了。恩恩冷冷道:“艾司,从明天开始,你不用给我们送外卖了。”

“啊,为什么啊?”雅欣忙问。

艾司觉得,好像自己的重要工作被剥夺了一样,号啕的声音顿时大了几分:“我……我……我,我知道错啦,恩恩啊,不要不让我送饭啊……哇……呜呜……呜……呜……”

婉儿想了想,明白了恩恩的忧虑,解释道:“艾司啊,班上的老师同学都认识你,而且今天陶慧颖看到你和我们在一起,这事传出去,老师同学都会质问恩恩,和那送外卖的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手牵手在一起啊?你们是什么关系啊?整个事情就变得很麻烦,恩恩会被请家长。要是恩恩妈妈知道了,就更不得了了!”

艾司止住哭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了一声,随即反问道:“那,那你们中午、晚上吃什么啊?”

“吃食堂啦。”恩恩怒气尚未平息。

“不要。”雅欣吃惯了艾司做的特别餐,哪还有兴趣去吃食堂?婉儿居中调解道:“这样,艾司你每天还是给我们做,让大牛小马还是别的什么人给送过来就行了,只要是老师同学不认识的就没事。”

“不认识?”艾司想起今天师父教过自己面术,那自己化妆不就行了吗?

贺柱德要知道自己的傻徒弟将暗夜行者八大术还用在送饭上,准又气个半死。

第二天忠伯就见艾司背着的小书包鼓鼓囊囊的,大牛好奇道:“欸,艾司啊,今天你这书包里装了不少东西啊,给小朋友买的礼物啊?”

“我要化妆的。”艾司摇头。

“化妆,化什么妆?”

“嘿嘿……”

送外卖时,果然没被同学认出来,连雅欣、婉儿、恩恩都没认出来,艾司心中打起小九九,以后每天都换一个妆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离开学校时,发现赵磊一个人唉声叹气地走着,艾司在他身后猛地一拍:“磊哥!”

赵磊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不认识,憨憨地笑了笑:“你,忘了你几班的了,有事吗?”

“看你愁眉苦脸的,过来打个招呼。”艾司有意想看看师父教的灵不灵。

“唉,你知道六班的肖静吗?”

“不认识。”

“脸圆圆的,个子不高,平时扎个大马尾辫。”

“她惹你不高兴啦?”

“哪有,算啦,不说啦。你是哪个班的?我真想不起来了。”

“当当当当……看看我是谁!”艾司瞅着四下无人,拿张纸巾胡乱蹭了,一张大花脸,露出一些本来模样。

“艾司!”赵磊看着像变魔术一样变脸的艾司,惊得大叫,赶紧追问怎么化起妆来了。

艾司嘟着嘴将昨天的事情说了。赵磊不禁感慨,送外卖还要化妆,艾司也挺不容易的。

“对了,艾司,我们是不是好哥们儿?以前哥哥有没有照顾你?”赵磊突然拉起了近乎。

艾司自然是记得赵磊的好,让艾司发誓要保密之后,赵磊赶紧告诉艾司,自己呀,其实暗恋那个肖静已经很久了,只是苦于不知道如何表白。写了几次情书悄悄地塞人家书桌里,结果石沉大海。自己也知道自己水平就那样,别说写情书,就连打油诗都写不顺。

听说以前艾司帮自己表姐和恩恩写过作文,而且熟读诗书,想让艾司帮帮忙,给写一封。

赵磊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艾司哪知道情书是什么东西啊,追问大半天,大意就是能够引起女孩子注意自己的一种作文。

艾司表示自己根本就不会写啊。赵磊说没关系,那肖静收过的情书也不少,能入她法眼的那不知得多高水准。赵磊就希望能有一个不一样的,能让人哈哈笑的。他觉得艾司在这方面挺有特长的,就按艾司的正常思路写,不笑都难。

想到磊哥以前的好,艾司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赵磊对艾司信心十足,那表姐和恩恩在课堂上念作文的效果,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艾司咬了一天的笔头,写出一封能引起对方注意的书信。

“……我希望我有一身的五花肉,能够保护你;我希望我有一双钛合金狗眼,能够远远地窥视你……一看到美丽的你,我就像狗看到了屎一样想冲过来……”至于有没有效果不知道,赵磊倒是笑呵呵地拿着这封情书跑掉了。

13日,艾司在去幼儿园的路上,忽然觉得人群中有个人很特别,前面那个看似普通的大叔,他走路的姿势和节奏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

若是常人看过去,那人走路和其余人也并没什么不同,但是艾司在第一眼产生奇怪的感觉之后,立刻发现,那人混在人群中,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旁边路人的身影之中,借助旁边的人流遮挡那些大楼上、街道中央和小商铺内安装的监控探头。

他走的不就是师傅所说的盲径吗?

师傅说全世界的杀手都要掌握一种基本能力,在城内行走时,能借助身边的遮挡物,让自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路旁的监控中。有时候无法完全避开,杀手就会选择天台、楼宇间的小巷等无法监控的地方。

这种可供杀手行走的,完全不会被监控拍到的路径,业界被称为杀手小径,又叫盲径。

前方那人似乎略有警觉,看似不经意地回过头来,艾司早已提前一步收起视线,混入人群之中。

艾司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师傅说只要遇到,不用解释,就能知道对方是杀手。他们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们警觉、冷漠、阴沉,无时无刻地观察四周,防止被监控或被跟踪。

看似与常人无异的步姿,却隐藏着随时能暴起杀人或逃走的动作,他们总是踩在监控的盲区;他们总是留出足够的逃逸空间;他们实时观测着避免被埋伏和堵截的路线。他们是羊群中的狼,以独有的方式游弋在城市之中,当同类偶遇时,便会赫然发现,双方都是那么打眼,与羊羔迥然不同。

是师傅所说的那个组织的杀手吗?他在这里干什么?他应该没有发现我。艾司悄悄跟了上去,可没走几步,他的注意力就转向了另一件事情。

就在马路对面,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奶奶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踉跄。她伸手去捂额头,手刚抬起一半,人就晕倒在路边。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穿着打补丁的素服,老布鞋裹着不大的脚掌,身旁是一篮子摔碎了鸡蛋。

这一倒下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路上围观的人很快围成一圈,还有一名好心人拿过一把撑伞给老人家遮阳,但就没一个人敢上前扶老人家。

艾司在街对面,看着老人家倒下,看着周围的人围成了一圈,却没人肯出手帮忙,诧异的同时,倒也没耽搁,横穿过车水马龙的道路,挤进人群,蹲在老人面前,摸了摸鼻息,轻轻地摇了摇:“婆婆,婆婆,你没事吧?你醒醒啊?”

此时什么杀手,什么同行,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围的人一听艾司叫得这么亲,还以为是亲孙子来了呢,纷纷七嘴八舌起来。

“突然就倒下了,赶紧送医院吧。”

“以前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不要一个人出来走嘛,你家大人呢?”

艾司看大家这么热情,赶紧道:“大叔,帮我扶一下婆婆。”

被点到名的大叔脸色一变:“还,还有急事。”匆匆走掉。

艾司一愣,转过头来:“那,阿姨……大姐,大哥……你们别走啊。”

艾司目光巡视一圈,凡是被他目光注视到的人,纷纷退散,仿佛皆有难言之隐,倒是有通达事理之人在一旁劝道:“已经帮你打了120了,这突然晕倒的人呢原因不明,最好不要乱动,待会儿医生来了,你就帮医生把你婆婆抬上车。”

“哦。”

等到120赶到,医生一问:“家属呢,家属在哪儿?”

周围的人纷纷指着艾司:“那个。”“那个好像是她孙子。”

医生告诉艾司:“走吧,跟着我们一起去医院,赶紧的。”

“哦。”

艾司便跟着上了急救车。

医生一问情况,艾司答道:“婆婆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了。”

“有高血压吗?”“不知道。”

“有没有糖尿病?”“不知道。”

“以前晕倒过没有?像这样的。”“不知道。”

“唉,我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算了,先送医院急诊吧,现在病人血压不是很稳,呼吸有点急促,左侧肢体无刺激反应,我们初步怀疑是脑出血,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到了医院,病人担架下了车,医生指示:“那个,你先联系家里人,把预付款交了,我们会按抢救程序进行,那个费用不能拖,拿药要用的。”

艾司口袋里就一点零钱,挂号费还不够交呢,更别说什么抢救费,心中那个急啊,医院里没认识的人啊,打电话叫恩恩?忠伯?周姐姐?苏姐姐?找谁呢?对了,爽姐!

艾司一口气跑到重症监护室,探视时间尚未结束,吴爽也在。

“艾司?你怎么又来了?什么事跑这么急?哎哟,哎哟哟,你先歇口气,喝点水。”

“爽……爽姐,能不能借点钱。”

“你想借多少啊?”

“那个……脑出血抢救,要多少啊?”

“脑出血啊?那个可大可小,你的亲戚?”

“那个婆婆走在路上,突然就倒下了。”

“什么!又是路上的!艾司,不是爽姐说你,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你最好别多管,想办法联系那位婆婆的家里人吧。”

“可是,那位婆婆倒在路上,都没人管她,现在医院要抢救费,我怕没有钱还是没人管婆婆。要是爽姐没钱,我再想想办法吧。”

“你站住!爽姐话还没说完呢,周围那么多人都不管,就你管,你要动脑子想想为什么,她要是救不好了,家里人又找不到,费用你全出啊?几十万呐!她要是治好了,非说是你撞倒她的,也要你赔几十万,你找谁说理去?”

艾司怔怔道:“老奶奶倒在地上啊,小狗就在车轮前,池塘里有人叫救命,地上掉了100块钱。”

听艾司说话像念咒语似的,前三句都没听清,就最后一句听清楚了,吴爽两眼一睁,低头一扫:“哪儿呢?”待看到地面干干净净,才觉察是艾司随口说的。

艾司喃喃道:“这些都不用想的,想就来不及了,自己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害怕无中生有的事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什么要先想还没发生的事情?”

“你……你跟我讲道理!”吴爽脸色一沉,就想反驳,“这不是你爽姐不讲情理,是现在这社会就这样,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这非亲非故的,你救了一个不算,你还救上瘾了是吧,想拿好市民奖啊?”

“羊跪乳,乌反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长其长而天下平,为老人而折枝,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你给我拽什么文言文,你把人救到这儿就行啦。我们医院收治的无家属患者又不是一个两个,你当爽姐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真是的,好心碰上驴肝肺,这不为了你好吗?瞧你傻成那样。”

艾司坚持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错,我先走了。”

“等会儿。”吴爽第二次把艾司叫住。艾司抬眼望,目光灼灼。吴爽憋了一肚子话愣是说不出来,愤愤打开抽屉锁,从拎包里取出皮包,取出一张卡来:“给你,拿去先垫付吧,前期费用应该够了,这是借你的,你得还我。你过来……”

吴爽在艾司耳边道:“密码是卡号第一个空格后六位数。”

艾司这才展颜笑道:“一定还你,谢谢爽姐。”

吴爽用卡拍了一记艾司额头:“哪天你要死了,肯定是笨死的。”

艾司拿卡走人,旁边的同事问吴爽:“你弟弟呀?”

“什么呀,我要是有个弟弟这么笨,我一巴掌拍死他,早死早超生。你忘啦,上次那个超市掉下来的,七号病室,也是他送来的,当时还凑了钱呢,都不知道这傻小子有没有让人家还。”

“那,你知道他住哪儿?”

“不知道。”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没有。”

“这样你还敢把钱借他,不怕他骗子啊?”

“不至于吧,就他?你知道那电影里的傻根儿吗?他比傻根儿还傻呢。”

“行了吧,现在骗子可高明着呢,装傻骗钱又不是没见过,我看你那爱心款,多半打了水漂喽。”

“……红姐,你帮我看着下,我,我我出去看一下。”

亲眼看到艾司在那儿高高兴兴地排队交费,吴爽的心里才踏实了。没想到一向能言善辩的自己今天居然让这小屁孩给说了一通,也不知怎么的,一看到他的眼睛就给人一种安宁可信赖的感觉。他怎么这么傻呢?吴爽摇头微笑,回去路上拿出手机给男友发信息: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傻弟弟又来了,这次他救了个老太太,我不知道对他是好是坏。

送路一定要送到家,救人一定要救到好,交费、检查、手术,艾司全程陪同。听说手术要几个小时,艾司留了联系方式,做到一半时还回去给恩恩她们送饭。

手术结束,吴爽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艾司,不为别的,人送重症监护室来了,脑出血,植物人。

“我怎么说来着,你要帮人,也要量力而行。不是每一个你都帮得了的,现在好了,ICU,一天一万,你出啊?”

艾司挠头:“那……医院不会把婆婆扔到大马路上去吧?”

“瞧你说的,我们医院是那么没人性的地方吗?”吴爽顿了顿,没好气道,“你回去那会儿,我给领导汇报了无家属患者情况,你看这老太太,穿得就破破烂烂,身份证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明天一早啊,医院就去派出所报案,那些无家属患者会做一个集体披露,就看有没有家属会找来吧。

“你呀,别在哪儿傻乐,这次是爽姐救了你,你要真把这费用全担下来,把你卖了都付不起,你说你运气也真是好,遇到一个ICU,再遇到一个,还是ICU!我说谁家爹妈要生了你这么个儿子,那不得赔死,几辈子找的钱都不够赔呀!唉,我说,你这么乐于助人,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啊,他们说我做得可好了。”

“是吗?那你帮着人家垫付这么多钱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艾司低头。

“我就说嘛,你傻不可能一家人跟着你傻的。”

“我不傻,我很聪明的。”

“呵呵,说你傻你就是傻,你咋这逗呢。”艾司又被爽姐捏脸。

“爽姐,那这婆婆一直不醒,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知道啊。”吴爽勉为其难地想了想,“毕竟维持患者生命体征是需要费用的。医院呢,一方面会加大寻找患者亲属的力度,一方面会联系政府机构吧?如果她术后生命体征平稳了,可能会移出ICU,毕竟这里资源很宝贵。到时候呢,也应该会有护士,帮她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如果她一直不醒呢,就只能这样喽。”

“婆婆会醒过来吧?”

“这个很难说,上次就给你说过了的,脑部受创最难判定。在我们中国,植物人的唤醒头两年唤醒率最高,如果能够唤醒,都是几个月就会醒,时间越短,唤醒概率越大。”

“那我可以天天来看婆婆吗?”

“这当然没问题,你这心眼儿咋这实诚呢。”

“鲜果粒姐姐是我送来的,但是艾司没有好好看着她,她走了,艾司觉得很难过。这位婆婆也是艾司送过来的,她家里人一定很着急,很想她,艾司希望能早点叫醒婆婆,让她想起家住哪儿,早点和家人团聚。”

傻小子,这事儿恐怕和你那天真的想法不太一样啊。看了看被艾司折放在一旁的老人衣物,吴爽在心里暗道。

5

艾司回家将救助婆婆的事情给恩恩和师父他们都说了,恩恩三人面面相觑,救那超市姐姐的事儿吧,他们已经觉得有点悬了,今天更出格,用雅欣的话说就是:“大马路上倒的老太太你也敢去扶,你真当自己是土豪啊。”

恩恩和婉儿首先觉得艾司的出发点肯定没错,只是这处理事情的方法让她们很是担心。这一次算是得了贵人相助,否则真是赔十个艾司进去也没用。

但是艾司已经不再是刚捡到时那个听话的乖宝宝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偏偏这些想法还就是恩恩她们一手给培养出来的,和他说道理没以前那么好使了,有时候反而会被他说服。

这事儿吧,明明艾司占理,可是该怎么提醒他救人有风险,出手当谨慎呢?

恩恩推婉儿,婉儿看雅欣,雅欣出主意:“要不让他多看看那些报道,一准儿他能弄明白。”

婉儿不忍道:“明白倒是能明白,那艾司对我们的世界该有多失望啊。”

“不能再让他这样瞎帮忙了,以前拎个篮子,送桶水,通通下水道什么的还没问题,现在都敢去大马路上扶老太太了,接下来还会干啥?制止劫匪?扫黄打黑?惩治贪污腐败?”恩恩分析道,“还是老问题,我们应该让他认清那个度,小忙可以帮,生死攸关的大忙可得悠着点,得想清楚出手的后果,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去帮到底。”

婉儿摇头道:“可是很多生死攸关的事情就是一瞬间啊,不能在那时候还让艾司去想这些问题吧?”

雅欣突然道:“难道我们一贯的教育方针出错了?我看那小子最近和隔壁那不良中年大叔走得挺近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受那大叔的影响?”

恩恩道:“我看他也就给艾司一些《三字经》《弟子规》什么的,应该还好吧。”

“那怎么办?教也不行,不教也不是。”雅欣摊开手表示爱莫能助。

“哎呀,不管了,我想他运气不会那么好吧,接二连三碰上救人的好事儿?艾司自己能够判断了,婉儿,还是先帮我想想,文风那里我们怎么说比较可信。”

接连两天,艾司真的挤出时间往医院跑。虽然他也做不了什么,但是守着婆婆,看那些仪器嘀嘀嘀地叫,听呼吸机吭哧吭哧地工作,他还是蛮有兴趣的。

在ICU只观察了一天,院方判断情况稳定便将婆婆转到了神经外科一个观察病房。吴爽告诉艾司,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出现术后问题,婆婆还会转到神经内科进行康复治疗。

吴爽对神经外科也熟得很,她亲自带艾司过去,一路都在跟人打招呼。艾司打心底佩服,爽姐的朋友满天下,说明爽姐这人很不错。

上次鲜果粒姐姐还有超市的阿姨和经理,艾司没亲自守在病床旁。这次的婆婆连个亲人都没找到,除了护士,只有艾司一个人会来探视。

看到有护士姐姐过来,艾司总忍不住好奇询问,由于他长得可爱、机灵,嘴巴又甜,加之有吴爽这一层关系,护士姐姐们也乐意给艾司解说。

这个是心率,这个是血压,这是呼吸,这是脉搏,这是指尖血糖,这是血氧饱和度,艾司看着那些弯曲起伏的线条,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熟络起来的艾司又开始热忱起来,他开始帮着换输液瓶,知道怎么排除气泡,怎么更换留置针,怎么调节输液阀,计算滴数,调节氧压和湿度,核对药品名称和医嘱,绝对不能给婆婆弄错了。

而在师父房间里,艾司见到了同样一套仪器,只不过这次是贴在自己身上的。

“体术不仅仅是增强身体素质,作为一名暗夜行者,要熟练地掌握体术,首先应该足够了解自己的身体,身体的构成和器官的功能。这套监测仪监测的是你的心跳呼吸、血压脉搏以及皮下电阻循环。

“这里为你准备了几个模型,这是人体骨骼模型,这是人体肌肉模型,这是人体内脏模型,这几个需要你熟练地拆分和组装回去。

“这几张图呢,则是神经分布图、血管分布图、经络分布图、大小脉络管道,都需要你记熟了。它们负责将骨骼肌肉和内脏连接起来。作为一名暗夜行者,你必须知道它们从何处出发,如何循环,又怎样穿过骨骼,如何分布在内脏、肌肉和皮下。它们相互交织却又各自独立运行,它们相互影响而又相互关联。

“记住了这些,只是掌握了最粗浅的人体学知识。以后我们再进一步了解,它们如何运作,如何让你的身体动起来,让你跳得更高、跑得更快,反应更灵活。好好练吧,要学的多着呢。

“面妆术不能停,以你目前的速度,一天换4个妆没有问题,男女老少各一。

“你今天做的面皮还是不行,一套在头上就变形了,破绽太多。”

艾司发现,在师父这里学到的东西和在医院护士姐姐那里学到的东西可以相互印证,两边一比较,更是加深了印象。

他知道了,婆婆手上输液的位置是手背静脉丛。药物从手臂静脉、贵要静脉、腋静脉,穿过锁骨下静脉抵达上腔静脉,进入右心房,转到右心室泵血入肺,经过血氧交换回到左心房,然后通过左心室输送到全身。

为何要这样进针,因为静脉瓣可以阻止血液回流。

婆婆的植物人状态,是失去意识,但植物神经功能正常,植物神经是自主调节心跳、呼吸、血压、消化和新陈代谢等内脏器官功能的。没接受过特殊训练的寻常人是无法凭借意识控制这部分神经系统的。它们自我完善和调节,保证人体的基本生命体征。

不过如果受过训练,人是可以控制自己心跳、呼吸、体温、血压等功能的。而师父口中的高手,更是能通过控制身体释放肾上腺素来及时调整自身的应激反应能力。

而且护士姐姐说了,要想婆婆早点醒来,就要对她进行神经刺激,外部刺激包括热敷、擦身、按摩,更激烈一点可以针灸、电疗;深层刺激则是需要不停地进行记忆再现,包括亲人呼唤她的名字,或是唱她常听的歌曲,说她熟悉的名字和地名,以及帮助记忆再现的往事重述。

如今婆婆尚在手术观察期内,不宜进行外部刺激,只能小心地擦拭,和及时更换干爽的隔离片防止褥疮。而深层刺激呢,则由于始终未能找到婆婆的亲人,所以无法进行。

艾司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婆婆的家人,这样才能早日唤醒婆婆,好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艾司一贯是实干派,一旦决定了,就立马展开行动。先是问了爽姐,得知医院报案后还没有结果,艾司就开始自己动作了。

他给婆婆照了相片,忠伯那里有打印机。艾司印了许多寻人启事,将婆婆住院的经过和当时的穿着体貌特征都写得详细,配上照片,然后第二步就是从婆婆晕倒的地方开始,反向沿着大街贴回去。

艾司一边走一边询问,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过这位婆婆。争取发现线索,但是很遗憾,沿着婆婆的来路问回去,大家都纷纷摇头,每天街上行人那么多,谁会注意一个衣衫破旧的老人家。

艾司想让恩恩她们帮着找,恩恩她们热心肯定会同意的,可惜她们要上学。艾司自然又想到了师父,岂料,将这个想法和贺柱德一说,贺柱德便是嘿嘿冷笑,告诉艾司:“作为一名暗夜行者,从蛛丝马迹上发现线索那只是入门功夫。跟着你满大街地去发传单、贴广告,我丢不起这人,线索就摆在你眼前,就看你能不能发现了。”

艾司想来想去,也没觉得有什么线索啊?唯一一个线索就只能从婆婆的衣物上寻找,婆婆身上除了两件补丁衣衫,一条补丁裤子,一双布鞋,真是什么都没有。对了,从婆婆口袋里找到三张一毛,两张二毛的纸币和一个一毛的硬币。

就这些东西,艾司实在是找不出线索来。

为了让自己的徒儿对自己敬佩有加,贺柱德决定亲自出马为艾司演示一把暗夜行者的强大之处。

贺柱德陪艾司去医院前,让他先换了妆容。贺柱德希望艾司养成这样的习惯,没事尽量化化妆,并告诉艾司:“这绝对是个好习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到了医院,贺柱德又提醒艾司:“走楼梯。”

“为什么呀?”

“有监控啊,笨蛋!”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化了妆了吗?”

“化了妆就了不起啊,出门前换脸,行走在外随时保持走盲径,这些都是对杀手最基本的要求。现在这些高科技发达得很,别以为你化了妆就安全了,一旦你被拍到,他们会分析你的步姿步态,分析你每一个细微动作,分析你的骨骼运动状态,重组你的三维骨骼构成,能辨认出你的方法多了去了。你记住,一个真正合格的杀手,在这个世界上是完全隐形的。在任何国家的警方和情报机构的记录中,杀手的来历、过往、身高、相貌、体形等信息都应该是空白的。他们唯一能掌握的就是某些杀手在出手时,带有某种特定的个人风格。一名顶尖杀手,在所有追踪他的人眼里,都是一团空气、一个影子。除了怀疑可能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之外,其余一无所知。”说着,贺柱德又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要是自己也能做到这一步就好了,化为风,化为水,和光同尘,随波逐流,那是何等逍遥自由?

“那……那不是像老鼠一样?出了洞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那有什么意思?”艾司一句话就把贺柱德呛得不行,他恶狠狠地瞪了艾司一眼:“快去跟我把东西拿过来,走廊上有监控我就不过去了,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任何一个细节疏漏,说不定就是致命的,你以为杀手这碗饭那么好吃!”

“我又没有要当杀手,我才不要当杀手,是你逼我的。你说过不会让我打打杀杀的!”艾司朝贺师傅扁嘴。

贺柱德赶紧换上笑脸:“哦,师傅激动了。快去取你婆婆的衣物吧,找婆婆,找婆婆。”

婆婆的衣物被艾司很整齐地放在储物柜里,贺柱德让艾司取了衣物到走廊与之商量。

他先取了鞋子,拿在手上,说道:“首先是大体观,通过老人的面容,皱纹、手脚、牙齿、发质等情况,初步判断年龄在70岁左右;从她的这堆衣物不难看出,生活状况拮据;仔细看她的手,粗糙有老茧,她的腿上有静脉曲张,脚茧厚实;衣服上还有一股子鸡粪味道,显然是常干农活的。也就是说,她来自农村,至少在晕倒昏迷前,生活在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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