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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走险棋局中有局 恒绿案结案成疑.3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高风一面看着鉴证科同事收集证据一面挠头:“我还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是解剖尸体的嘛。你要都能一眼看出有什么问题,那还要切开干吗?”司徒笑看着一地烟头,忽然问道,“那个死前大量吸烟和死前没有吸烟,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一样啦,气管和肺泡都会有不同的,只要齐老夫人同意,回去一解剖,就什么都清楚了,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司徒笑打电话给黎晓玲:“伍文俊平时抽烟多吗?”

“他,少有抽烟,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喜欢他抽烟,他都不会抽烟的。”

也就是说,伍文俊还是要抽烟的,看着一地烟头,司徒笑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仔细看看,又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高风在一旁道:“怎么?伍文俊抽没抽烟,决定了他是自杀还是他杀?”

“这倒不是,这里烟头扔了不少,怕不止一两盒,听晓玲那么一说,要带着质疑的眼光来看,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个怪法?是散布太均匀呢?还是没有集中在一处?”

司徒笑脑海里浮现出伍文俊打完电话回到房间的状态,一座空城,空房孤身,他走到一个地方坐下,拿出纸笔,开始写遗书,一边写一边吸烟,一支接一支;写完了,将绝笔信搁在一旁,盯着自己选好的上吊之处,看了很久,烟没有停,内心一直在挣扎犹豫,这时候绝笔信被风吹翻了,他又走过去,将手机压在上面。

他来到上吊的桌前,踏上去,又跳下来,反复了好几次,终于下定了决心,找来绳索打了活结,自挂东南枝,踢倒桌子,最后抖了几下,去见上帝。

怎么推敲复原,整个过程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遗书,烟头,上吊……伍文俊疲赖的语气嚣张的表情,他的愤怒不甘,他的性格……对呀!伍文俊的性格,这就是晓玲想让我去质疑的东西吗?

“喂,怎么回事?你不会真的看出什么疑点了吧?”高风见司徒笑两眼放光。

“这是一个完美自杀现场。”

“什……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吗?打电话暗示自杀倾向,写遗书交代罪行并安排后事,焦虑不安留下大量烟头,没有第二人出入痕迹。现场清晰明了,就算一个刚出警校的见习警察也可以轻松还原死者生前最后的场景。这个自杀现场简直就像教科书一样精准。但是,如果将自杀者的个人色彩带入这个自杀现场,就会显得有些别扭。”

“……不明白,你说清楚点。”

“伍文俊是什么人啊。他是土豪,是阔少,他穿名牌,用名牌,就连抽的烟……”司徒笑取过证物袋里的烟头,“大重九?没听过,肯定也是好烟,这样一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在这荒郊野外,孤独一人,他原本有着精密的头脑,布局环环相扣从不出错,却在银行劫案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他不太可能这样平静。还记得从伍文斌死亡开始,每次凶杀案发生,伍文俊都是什么反应,他嚣张且癫狂。遭受这种打击,怎么也该发泄一下,掀翻几张桌子什么的,不应该这么冷静,只表现出焦躁和犹豫不安。”

高风反驳道:“人的心理是最难琢磨的事情,伍文俊的前期表现应该有伪装的成分。有些人看起来不可一世,其实外强中干,一旦陷入彻底的失败,敲碎那层外壳,他们的内心反而非常软弱,就想到逃避、自杀。你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说这个现场有问题吧?”

“你听清楚了吗,我从来没说过这个自杀现场有问题,我只是说当晓玲提出带着质疑的态度来重新审视这个现场,我觉得伍文俊死前的态度和行为与他平时的表现不符。再说了,这个现场有没有问题,不该是你鉴证科的同事来确认的吗?遗书的真伪,伍文俊死前吸烟的真伪,伍文俊自杀的真伪,每一个真伪的验证都能揭示一部分伍文俊死亡的真相。”

“喂,你去哪里?”

“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屋里烟味儿太大了。”

司徒笑顶着满夜星空,来到了营地操场上,耳边传来虫鸣鸟语,空气清新,在微凉的夜风里,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晰。

黎晓玲的话像一根刺,时不时在耳边回响一下。在伍文斌的事情上他犯过一次错误,这次他不想再犯。只是现场初步看上去真的看不出什么大问题,他决定检查一下周边环境。

伍文俊不会徒步前来,营地里停着他的车,车外有一行脚印,看大小与痕迹,与伍文俊是吻合的,除了自杀的底楼,司徒笑又去了二三楼,由于营地荒废太久,厚厚的尘埃上铺着杂草、虫尸、鸟粪,到处都结着蛛网,看起来不像是能够人为布置的,没人上过二三楼。

底楼的另外一两个房间,倒是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有些零食垃圾袋和排泄物,看起来时间不久,但是散乱而零碎,若是蓄意伪装自杀,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破绽,直到黎晓玲赶到现场,司徒笑也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司徒笑只能遗憾地告诉黎晓玲,重新审视过现场后,依然没发现支持伍文俊是他杀的证据。

黎晓玲执意要见伍文俊的尸体,面对那张因窒息死亡而有些变形的脸,她没有过多悲伤,只是不停发出深深的叹息。

看着黎晓玲那张平静的面孔,司徒笑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努力,问道:“据你所知,伍文俊他在郊外就只有这么一处营地,再没有别的什么隐秘居所什么的了?”

黎晓玲陷入更深的回忆,忽然道:“我想起来了,文俊说过,他和他哥有个秘密基地,只有他们两兄弟才知道,他说过要带我去,只是一直没机会。”

“他说过在什么地方吗?”

“没有,只是我想如果是秘密基地,应该不是在城里吧?”

“和哥哥的秘密,应该是小时候的事情,我打个电话。”司徒笑联系同事,“还在齐老夫人那里吗?”

“在,有事吗?笑哥?”

“通知齐老夫人没有?”

“刚通知了,老夫人现在情绪不稳定。”

“有件事情我必须现在问她,请老夫人接电话。”

“喂……”颤音传来。

“齐老夫人,对于你儿子的事情,很抱歉,现在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你,关系到你儿子的真正死因,希望你能仔细回想一下,伍文俊和他哥哥伍文斌小时候居住在哪里?有没有他们经常去玩的地方?”

“小时候?”司徒笑的强调引起老夫人的重视,认真回忆道,“斌儿和俊儿小时候倒是住在乡下,现在那里的老房子早已经拆了啊?噢噢,我们家刚到海角时,是住在丁庄亲戚家里,他们在那里读的小学,后来初高中周末和放假也常去他二婶家,如果说经常去玩应该就是那里了。”

“丁庄哪里?有没有具体一点的地址?”司徒笑一面问一面已经拿过黎晓玲手机输入地址。

“大石桥镇丁庄村,他二婶走了之后,他们就没再去了。”

“找到了,在北面,距离这里20多公里,我们过去看看。”司徒笑拉着黎晓玲上车,高风从屋里追了出来,他得和尸体以及鉴证科同事一起返回警局。

“喂,你们去哪儿啊?”

“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待会儿给你解释。喂,齐老夫人,你们还有什么亲戚在丁庄那边吗?”

“他二伯在,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出去,这些年少了联系了,上次斌儿死都没通知到。”

“有联系方式吗?”

“有,有,我给你找找,这位警察同志……”齐老夫人将手机还给警察。

黎晓玲问道:“我们直接开车过去就可以了吧?”

“不。”司徒笑摇头,“两兄弟的秘密基地不会在亲戚家里,应该在附近,就看亲戚知不知道了。”

齐老夫人那边找到了她家亲戚的电话,司徒笑直接联系上了对方,在反复询问之后,对方回忆起伍文斌兄弟俩的秘密基地应该是在丁庄村往山里走。因为每次周末或放假,两人在亲戚家大多只待一天,然后就说要去野营,但是具体在哪儿亲戚也不知道。

司徒笑仔细询问了两兄弟启程和返回的时间,然后根据人的脚程在地图上往山区方向画了个半圆,发现那里一直是林场后,又联系森林警察调集附近的林场看林人资料,最后锁定一位差不多在30多年前死亡的看林人住所,那里应该一直荒废着。

黎晓玲在一旁看着,司徒笑一个个电话打出去,一个个问题询问,答案就渐渐清晰起来。很难想象,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司徒笑一面开车一面就寻到一个地址坐标。

以前听高风说起司徒笑多厉害都只是旁听者的身份,这次才较为直观地领略到司徒笑的破案思路和效率。

夜里找一间废弃林场小屋确实不易,司徒笑联系到另外一名看林人,半道上接了人,在看林人的指引下,又开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车,才找到那处林场小屋。

车灯照射下,小屋倒不是茅屋为秋风所破的凄惨模样,反而像童话里的森林小屋,纯圆木结构的墙,整齐厚实的茅草屋垫。小屋周围也被平整的草坪覆盖,两棵古朴弯曲的大树间还有一个系绳的长摇椅秋千。

看林人吃了一惊:“咦?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司徒笑先看了看附近有没有车辙,再看看草坪的生长情况和圆木的新旧程度,对黎晓玲道:“差不多半年前翻新的。”

黎晓玲愣了愣,回忆道:“差不多是,大半年前他说想带我去看看他们的秘密基地。”

“应该是这里了。”司徒笑带头朝房门走去,这附近林木茂盛,很不好找,若不是看林人带路,极难找到,这半年多居然也没外人闯入的样子。

小屋没锁,司徒笑戴上手套,推开门,用力吸了吸,发现空气清新,立刻道:“有人来过了,就在今晚。”

黎晓玲来到门口,用手捂住鼻子:“有烟味儿。”

司徒笑发现屋内还有电插座,打开开关,没有电,出门找了一圈,有台发电机。司徒笑看了看发电机注油口,有新的油痕,他晃了晃,至少有一半的油。他提取了油样和散落在注油口的含油土壤,想了想,走到车辙附近,用强光灯仔细照射检查,也提取到部分疑似含油土壤,分作两份包好取样。

然后司徒笑启动发电机,小屋里亮起了温馨的灯光。

让看林人守着车,司徒笑和黎晓玲走进了小屋。

屋内很整洁,碗归橱,书入架,桌椅蒙布,地上有毯。

“我们,找什么?”一路上司徒笑电话不断,黎晓玲到此刻才有机会发问。

“案发现场。”司徒笑淡淡地解释,“这是最后一种可能性了,如果伍文俊是自杀,那么那个CS营地就是案发现场;如果伍文俊不是自杀,可那个案发现场又看不出任何破绽,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能造成那种效果。”

“什么?”

“舞台布景式案发现场。我们又称之为,高度或极高度伪装现场。

“在最难破案的职业杀人案中,我们警方有可能遇到教科书编撰者杀人案,他们比鉴证法医更熟知细节,他们知道我们警方需要什么样的证据,知道我们会查看什么细节,因为他们是编撰鉴证和法医教科书的人,他们会根据我们学到的知识而给我们布置出一个现场,所有的证据指向分明,案情清晰,毫无破绽,无论你是一眼判定还是深入调查,所有结果都是一致的。

“在这种情况下,最细心最有经验的警察,也会因为现场证据确凿,事实清晰而得出真正罪犯想让警方得出的结论。当你说伍文俊不可能自杀,并让我用质疑的态度去审视时,我想过所有的可能性,最终只剩这一种我最不愿面对的可能性。如果不是那两起车祸,没有任何人会朝这方面去想,没有哪所警校会教警察如何破解特工或杀手伪装过的现场。”

“那你……”

“舞台布景式案发现场有一个最大的破绽,那就是它绝不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因为死者如果还活着,他一个挣扎、一个踉跄、一次摔倒,都可能造成痕迹上的破绽。所谓舞台布景式案发现场就是,凶手将死亡过程重新演绎一遍,死者如何走动,如何焦躁,如何使用武器或是搏杀,最后死亡,每一个细节就像拍电影一样被演绎出来,然后根据演绎的细节布置现场,所有细节一丝不苟,不露破绽。但在布置舞台的时候,死者其实不在现场,他已经死了,或者在另一个地方进行同步死亡,所以,如果伍文俊不是自杀,那他肯定是在别的地方死的。”

“你,你是在哪儿学到这些的?”

“我看过许多电影和电视剧,我自己总结的。”司徒笑一番回答,黎晓玲瞠目结舌。

“那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7

“不知道,要看过之后才清楚。”司徒笑开始仔细地查看屋内摆设,“我是这样想的,按照你的分析,伍文俊首先不太可能自杀;其次,如果他真要自杀,那么他应该不会选择那个营地作为自杀现场,太多人知道那个地方了,他知道警方肯定会追查他的藏身处,藏在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地方,不是等着被抓吗?而且是上吊,很有可能被警方及时赶到再救活也说不定。”

“有什么发现?”黎晓玲亦步亦趋地跟着司徒笑。

“我只能说今晚有人来过,明明门窗紧闭可是打开后空气却是清新的,而且你还闻到有烟味儿,那发电机也是今晚被人使用过的,如果我没弄错,里面的油应该和伍文俊车里的油是一个型号。”

“那是不是可以证明,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黎晓玲眼中满是期待。

“不能。”司徒笑摇头,“甚至不能证明,伍文俊曾来过这里,这房间明显被打扫过,只怕我们也找不出什么有利证据。”

“那怎么办,我们不是白来了吗?”

“未必,起码有疑点,这座小屋既然是伍文俊的秘密,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过,就算不是伍文俊,起码也是他极其亲密信任之人,至少比对你还要信任。我们可以先假设,事实成立,伍文俊来了,他为什么来?有没有人和他一起?如果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对方是如何杀死他或者是令他丧失了意识的?屋外有车辙,对方是与他同车前来还是在这里等他?”

“车辙是不是可以证明伍文俊来过?”黎晓玲抓住要点问道,“至少他的车来过?”

“我观察过了,车辙被破坏过了,没法证明。”司徒笑表示惋惜。

“车辙怎么能被破坏?”黎晓玲表示不解。

“很简单,在车轮上缠上布条或是铁链,沿着来的道路开回去,开到三环外的近郊区,走一段水泥路面再重新进山,没法追寻车辙痕迹,也无法证明是伍文俊的车来过。”司徒笑拿起一个杯子,上面一尘不染,“似乎有东西被使用过,但已经被仔细地擦拭过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那我们岂不是什么都证明不了?怎么会这样?”黎晓玲气得就着沙发套坐下。

“也并非如此,凡走过必留痕迹,我们依然以假设为主,如果伍文俊真的来过这里,那么他为何而来?在这里做了些什么?第一案发现场的痕迹是最不可测的,没人能像上帝一样让所有的一切都按自己的安排去发生,就算经过再细致的处理,也会有破绽留下。”

司徒笑正说着,黎晓玲已经皱着眉头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身上,又摸了摸自己坐过的地方,对司徒笑道:“司徒,你看这里。”

司徒笑也摸了摸:“湿的?”他放在鼻尖闻了闻,有种奇怪的味道,由于沙发套和水渍颜色很接近,若非黎晓玲坐下去,一时难以发现。

“你闻闻,这是什么味道?”司徒笑让黎晓玲也闻了闻。黎晓玲奇怪道:“感觉有点熟悉,一下子想不起来。”又闻了闻,还是想不起来。

司徒笑将沙发套收入证物袋里,又查找了一遍,没有别的收获,只能带着证物袋先送黎晓玲回去。

“这个,能证明这里才是第一案发现场吗?”黎晓玲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司徒笑给无情地否定掉了:“房间被人打扫过了,充其量只能证明今晚有人来过,又打扫了房间,沙发上留下了奇怪味道的水渍。回去可以找鉴证科同事帮忙分析一下,这些水渍是什么成分。”

黎晓玲负气道:“既然什么都证明不了,我们这大半夜的跑大老远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晓玲,你知道吗?仅仅是凭你心中认为伍文俊不会死于自杀这是不成立的,他杀必须有先决条件,情杀、仇杀、劫杀、意外死亡,这些条件都不成立。”司徒笑分析道,“但是伍文俊死了,这是客观事实,他如果不是自杀,就只能是被别人杀死的,如果假设伍文俊是被别人杀的,那么我们要面对的最直接的一个问题,就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将伍文俊杀死并伪装成自杀的假象?”

黎晓玲不出声。司徒笑继续道:“伍文俊有没有外遇,有没有陷入三角恋纠纷,据我们所知没有;伍文俊有没有仇人,仇恨到非要杀人不可的,就目前我们所知,没有;伍文俊是在主谋持枪抢劫银行之后逃走的,他在逃亡路上遇到了劫匪,并且劫匪恰恰知道伍文俊有那么个营地,还精于警方的鉴证和侦破之道,杀死伍文俊之后伪装了一个自杀现场,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谁也没法相信,至于意外死亡更是可以排除在外。”

“然而伍文俊的自杀呢,有前因后果,有电话暗示,所以我个人是觉得自杀比他杀的可能性更大。最关键的一点,最后受益人。伍文俊是伍家最后一位继承人了,他死了,伍家的财产都归齐老夫人,总不可能是齐老夫人看不惯这个不孝子,要将财产收回来,或者齐老夫人在外面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私生子,这么狗血的剧情可以去拍电影了。所以说,如果是他杀,如此精心布置一个毫无破绽的自杀现场是需要好处的,杀了伍文俊有什么好处?费这么大的劲儿,就为了瞒过警方?不管从哪个角度分析都有些说不过去。”

“那杀手呢?”黎晓玲开动想象力,“你们不是说伍文俊和杀手有来往吗?会不会是他请了杀手不给钱,所以杀手报复他把他杀了?”

“第一,据我们警方所知,要请杀手都是先付钱后干活儿的;第二,如果伍文俊和杀手关系铁,请了杀手没给钱想当老赖,被杀手干掉了,杀手会将他抛尸街头,然后盖上大字报或是在尸体旁边喷漆,写上:这就是不给钱的下场,而不会费心费力搞个什么伪装自杀现场。”

“那,我们刚才去看那小屋呢?那水渍和……和被打扫过怎么解释?”

“只能说有疑点,而且说不定那小屋早就被人发现了有人住,只不过今晚主人有事外出了,说不定我们多等一会儿就有人回来啊。”司徒笑看着前路淡淡回应了一句,反问道,“我倒是觉得你有些奇怪,你是因为个人情感的不能接受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你坚持认为伍文俊不是自杀的?”

“都不是,伍文俊是所有找我做心理咨询的人里面,接触时间最长也最为了解的一个,以我心理咨询师的专业来看,伍文俊无论是心理还是人格分型,他都不可能自杀。如果说他真是自杀的,那我会觉得我学的专业都是狗屁,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就像……就像你在那分析了大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伍永龙不是卓思琪的儿子,你的所有分析和推理建立在这个基础上都能说得过去,但高风给你个报告证明,伍永龙就是卓思琪的亲儿子,就和你这种感觉是一样的。”

“哦,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伍文俊如果是自杀死的,那就是对你专业权威的挑战,你觉得你学的那些基础知识都没用了,导致你对你的职业前景和未来人生都产生了质疑是这样吧?那个,我觉得吧,心理医学它只是一个辅助分析领域,它又不像用计算机算算术题,答案肯定正确,而且我觉得对一个人的分析是建立在全方面了解他的基础上的,就算你对伍文俊很了解,那也只是了解到伍文俊告诉你的那一部分,你以前不也说伍文俊不可能杀他哥哥和嫂子吗?说他没胆量又没能力什么的?这至多只能说明,伍文俊这个人很会伪装,他骗过了你这个心理分析师。”

“你吧啦吧啦说这么大一堆,想给我洗脑啊。首先,心理分析学是一门西方学科,它是建立在大量的实验基础上的,科学性很高,可以用实践来证明其准确性的一门分析学科,不像我们古代祖先发明的什么丢铜钱看什么生辰八字的东西;再者,伍文俊就算对我有所隐瞒,但那并不妨碍对他进行人格分析。分析是建立在大量日常细节方面进行的,一个人的性格就像一个人的指纹一样清晰,它虽然会随着这个人经历的事件而不断发生变化,但都可以分析出来,不是说想伪装就能伪装得了的。还有!你刚才说那什么小屋可能有人住的时候,为什么不敢看我?你心里有鬼?你想隐瞒什么吗?”

“你想多了,我开车当然要看路啦,要是前面是棵树或者蹿出来一个人,撞上了怎么办?”

“反正我觉得文俊的自杀不正常,我不会侦破和分析案情,你在这方面厉害,你要帮我查清楚真相,不能糊弄我。”

“是,看在高风的面子上我也会一查到底的。”

“什么叫看在高风的面子上?什么意思?我就没面子吗?”

“放心好了,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更想查清事情的真相。我觉得吧,如果是舞台式案发现场,那么细节方面总难做到百分百完美吧?比如那封遗书,现在的鉴定手段不仅可以鉴定出是否出自本人手笔,还能鉴定它是什么时候写的。还有那通电话,伍文俊如果不想自杀,那通电话就很可疑。另外还有许多细节,高风那边应该会有消息传来,今天很晚了,送你回营地,你开车回去。”

回到警局都快天亮了,司徒笑碰到了熬夜值班的王克生。

看着眼睛里血丝和自己一样多的司徒笑,王克生会心一笑:“笑哥,又破了三个密码,后面几个果然都是伍文俊的视频。”

“能确定了?”

“影像鉴定科的通过行为特征和局部细节确定的。你可以来看一下,或者这个视频才是伍文俊想方设法想要拿到的东西。”

回到电脑桌前,王克生要点开那段视频,司徒笑指了另外一个:“一个一个地看。”

解码解开三段视频,前两段都是伍文俊和卓思琪的,司徒笑注意了一下拍摄时间,一段是卓思琪结婚前的,另一段时间却是婚后!

前一段视频两人似乎已经放开矜持,完全就像热恋中的男女,伍文俊的行为举止充分展示了他那个时候的性格:年轻、冲动、不计后果。

后一段视频似乎是卓思琪主动,伍文俊畏缩了,但又不舍,两人在中途还发生了一些小争执,看得出伍文俊害怕了,想结束这样的关系。

如果说这两段视频只能说明伍文俊有和嫂子通奸的问题,那么第三段视频就很致命了。这段视频的女主角不是卓思琪,而是一名陌生的妙龄女子。伍文俊进屋后被那名女子吸引得神魂颠倒,整段视频拍摄时间长达2小时47分,在视频的最后20分钟,那名女子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伍文俊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人,后来有两名陌生男子冲进房间将那名女子抬走,抬走时那名女子已经没有了肢体反应。

司徒笑问王克生:“有法医看过吗?”

王克生道:“看过了,他们说根据视频看,那名女子很可能发生了性爱猝死,中医称脱症,马上风,有可能是交感神经兴奋过度引起的心脏骤停。由于当时没有马上进行急救处理,那名女子当场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司徒笑点头道:“过失杀人且隐藏尸体,还没有过追诉期,一旦我们警方掌握这个证据就可以立案侦查,难怪伍文俊要孤注一掷铤而走险。”

王克生道:“真没想到卓思琪这个女人这么有心计,伍家两兄弟都被她拿得死死的,果然豪门里面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司徒笑看了看电脑里其余几百个压缩文件,问道:“为什么才破解三个视频?”

王克生无奈道:“哥,已经很快啦!他们用不可逆算法加码还植入了自毁木马,暴力破解根本不能用,一不小心就会自动删除,穷举法本来就耗时间,除非能找到那个加码器,现在破解的还好都是10位之内的数字加字符码,要是她再把密码设长一点,加入什么特殊符号,那破解起来就……”王克生一面说一面摇头。

司徒笑想了想,问道:“压缩文件可以连带密码一起拷贝吗?”

“这个……可以。”

“秘密拷贝一份。”

“这个不合规矩吧,这种复制文件就算解码了也不能作为证据的啊?”

司徒笑盯着王克生,良久,突然道:“要不你去喝点水?”

王克生领悟,干笑:“有点渴了,我去喝点水,你慢慢看,那个,一般加密压缩文件支持复制粘贴的。”

等王克生回来,司徒笑道:“破解不要停,我去鉴证科看看。”

油样先送去机检部,还没进到鉴证科,碰到高风从里面出来,高风劈头问道:“昨天晚上你和晓玲去哪儿了?”

“你审犯人呢?我这儿忙了一整夜,连口水都没喝。”

“你也知道是一整夜啊!大半夜地拉着晓玲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一整夜啊?”

“你是担心我和晓玲的安危呢?还是担心我对你的晓玲……”司徒笑握拳又松开。

高风拒绝回答:“少来,快说你们去哪儿了?”

“你的晓玲不是质疑嘛,我想来想去,如果现场看不出破绽,那就只有可能是舞台布景式现场。若是这样,就会有另外一个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我就带晓玲去找喽。”

“你这不是瞎整事儿吗?你这次放大假到底有没有休息?什么舞台布景案发现场,什么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我正准备拿报告结果给晓玲打电话呢。”

“什么情况啊?”

“遗书是真迹,就是昨晚写的,笔墨和伍文俊手指上的压痕也都对上了,录音电话和伍文俊以前的录音也对上了,是伍文俊自己打的。尸检结果,伍文俊确实死前吸了大量的香烟,确系死于气管压迫肺死亡。另外还有许多辅助证据,伍文俊死于自杀,板上钉钉!”

司徒笑默不作声,高风愣了愣,问道:“怎么?你这还怀疑?你们又找到些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瞎胡转了一夜啊。”

“是啊。”司徒笑将证物袋递给高风,“先找个鉴证科的同事帮忙查一下,这沙发套上的水渍里面含有什么物质,有点奇怪的味道。”

高风接过袋子,顺口问道:“在哪儿找到的?”

“疑似第一案发现场。”司徒笑的声音不像在开玩笑。高风狐疑地扭过头来:“怎么说?”

“我出于两点考虑:首先是伍文俊的个人行为特征。他应该不会选择一个随便哪个都能找到的地方自杀;其次,这起案件中多次出现了杀手的身影。从车祸案开始,我们就完全被杀手的手法给瞒了过去,而且不管是制造车祸的凶手,还是毒杀卓思琪的凶手,我们都没有任何线索,完全找不到人,所以我才会朝舞台布景式案发现场方面去想,毕竟对于我们警方来说,这辈子都极少有人正面对上杀手的。”

“我知道,职业杀人案,世界公认,难度第一,给你的压力也很大,但伍文俊自杀这件事情……你还能翻得了案?小刘,分析一下液体成分和织物的化学反应。”高风将证物递给一名年轻小伙子,就是他那名学徒刘一凡。

“有疑点,我就肯定不会放过。”司徒笑也是斩钉截铁。

“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高风将司徒笑带到一旁坐下细谈。

司徒笑将小屋的事情告诉高风,最后道:“我骗了晓玲,告诉她可能是有人在那里居住,但其实不是,整个房间不是被清扫过,而是被彻底厘清过,指纹头发皮屑,什么都没有,只有经验老到的犯罪分子,才可能清理得这么彻底,就算你们鉴证科的人去收集也找不到什么证据。而且从残留水渍的沙发套来看,他们走得还很匆忙,这么短的时间还能清理得这么彻底,说明他们在行动的时候就非常小心,戴了发套与手套鞋套之类的东西。所以有一点晓玲没有猜错,如果伍文俊不是自杀,就极有可能与杀手有关,她在里面掺和,太危险了,我不希望她过多地关注伍文俊死亡原因这件事情。”

高风困惑道:“可是我们这边真的是一点破绽都没有,你们发现的,会不会是另外一处案发现场?你除了那块沙发布还有别的证据没有?”

“有一点,送去王文虎那里了,别的就没有了。”司徒笑直言道,“同一时间,伍文俊自身才知道的两处秘密地点,同时发生两起不同案件的巧合概率太小,我总觉得吧,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它还藏着一个大秘密!”

“可是伍文俊一死,整个伍家就真的死光了,杀手杀他,图什么啊?”

“这也正是最困惑我的一个问题,没有受益不可能费这么大力气做到这一步,尤其是只为钱杀人的杀手。所以目前我只能把小屋的事,当作一个疑点来查,我们两不相干,你们查你们的,我查我的。事实上,我现在已经没线索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今天告诉你,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要是我查着查着,有一天突然不见了,起码你还知道我是为什么不见的。”

“呸……”高风攘了司徒笑一拳,“别说不吉利的话,能对付你司徒笑的人还没出生呢。”

司徒笑默不作声,现在这起自杀案件有两个巨大的疑点:其一是伍文俊的电话和遗书都被鉴证为真的,如果是伪装自杀,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如果是在被人胁迫下写的遗书,笔迹会和日常笔迹有所差异,这点鉴证科的同事是能分辨出来的,他们甚至能分辨出书写时写字人当时的心理状态;其二就是为什么,如果是伪装自杀,那究竟是为什么?有什么好处?

这两个疑点就像两座大山,司徒笑目前可以说是窥之无门,束手无策。

这时候,那个分析员小刘走出实验室:“笑哥,风哥,有了。”

8

水里检出少许PVC。

“聚氯乙烯?”高风看了看分子式,对司徒笑耸耸肩,意思是意义不大。

“都有些什么材料使用这种东西?”司徒笑问。

“很多啊,常见的塑料制品都和它有关,电线水管啦,鞋子手套手拎包啊,玩具塑料袋什么的。”小刘解释道。

“还有别的吗?”

“额,还有这种。”又是一组分子式。

“嗯?”高风一眼认了出来,“枸橼酸钠?”

“做什么用的?”

“一种药物,可以化痰,利尿,抗凝血。也很少啊,还有别的吗?再看看。”高风自己操作仪器显示。

“甘油?可以用于医疗,也可以做润滑剂甜味剂,这个含量也很少,可用范围很广,还有这个分子式,这个没见过,该怎么读啊?亚硫……酰基……甲烷?二甲烷?这个要查一下。”

司徒笑问道:“听起来都和医疗有关?”

“不不不,只能说……好吧,医疗用的材料也是很多的,这些都用得上,最后一个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你……有所启发?”高风反问司徒笑。

司徒笑摇头道:“没有,这个得好好想想,我要是这样一想就能想到,我就不是刑警司徒笑了,请叫我神探司徒笑。”

“哟嗬,会开玩笑了啊?你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我也准备打个盹。”

“不了,我回重案组看看,马队他们肯定也没休息,我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司徒……”高风叫住他,“你说你现在是放大假,就等于半个无业人员,你还像只勤劳的小蜜蜂,飞到西又飞到东的,哪儿都有你。你最近要低调,不要让老刘逮住你的小辫子了。”

司徒笑挥挥手,无所谓。

重案一组,马勇带着一队手下正在分析整理问讯笔录,抬眼看着司徒笑,打了声招呼:“司徒,你也一夜没睡啊?昨晚看到你去现场了,后来又跟一个女的走了?”

“是伍文俊一个朋友,我们都认识,她一定要来看看伍文俊。后来我带她出去散散心,你们这儿情况怎么样?马队。”

“伍文俊自杀的事实基本已经确定了,那个猪头叫陈杰,今年31岁了,也是常进笼子的惯犯,他是光头陈的拜把兄弟,混黑道有些年头了。他全招了,是伍文俊主动找上他们的,还提供了银行交接班时间表和行走路线,整个抢劫方案都是由伍文俊这边策划的,他们只负责实施。作案用的交通工具也找到了,就是伍文俊报失的那辆SUV,我说这哥们胆子也忒大了吧?他以为这报失了就和他扯不上关系了?”

“他胆子是比较大。”

“不过在笔录过程中,好几次问他们是怎么联系的,那个猪头陈杰说得含糊其词,我觉得他没说实话。他交代的伍文俊装作客户去取钱,他们当劫匪抢银行,然后选一个客户加上银行经理帮忙抬东西,就是选伍文俊,打开金库大门之后打晕经理,金库里的东西伍文俊只要一样,其余都归他们所有,不过后来发生了意外,也不知道伍文俊要找的东西有没有找到,他也就随便拿了两样看起来值钱的东西。他们的武器是在黑市上买的自制枪械,这条线我会继续追查。对了,司徒,现在那证据是我们这边的重要证据,你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事实上,那也是我们在协查的柏铺村受贿案的重要罪证,我们应该共享。”

“共享也得让我们享啊,听说在王克生那里是吧,我已经让人去拿了,这伍文俊都死了,我觉得你们那个案子也差不多快结案了吧?”

“这个不好说,贪腐那一块涉案的人应该比较多,一时半会儿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案。勇哥,有两个事儿帮个忙。”

“就知道,说吧,什么事儿?”

“我想单独问讯疑犯。另外,我想看看银行的监控视频。”

“嗨,小事儿,去吧,玉昆,带司徒去见见猪头。”

问讯室内,司徒笑盯着陈杰看了半天,第一个问题是:“你知道持枪抢劫银行致人重伤或死亡是判什么刑?”

陈杰身高约莫一米六五,长得膀大腰粗,一张肉乎乎的圆脸,没有一点悍匪的凶劲儿,更像一个久宅在家的程序员,但别看长相不凶,说话挺狠的:“大不了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老子出来混的,就不怕死。”

“不怕死是有胆色,但是戴个猪头面具就以为自己真是猪头,还要替人扛罪,这就太过愚蠢,你是主谋吗?”

“反正老子栽在你们手上,随便你们怎么说,老子认了。”

司徒笑合上手中的资料夹,站起身居高临下藐视陈杰:“我很失望,你在一心求死。知道吗?你带头衅事就违反了道上的规矩,想抢钱跑路,更是与警方直接作对,你以为你躲在新加坡的老婆和孩子会没事?没有钱收,蛇头会马上把她们卖进窑子抵债。你觉得你家里那位71岁的老妈和你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一家人逃命的逃命,收监的收监,她能安享晚年吗?”

陈杰的脸抽搐了一下,显然被司徒笑戳到了痛处,咬牙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要听实话。”司徒笑重新坐下,“我看过问讯笔录,有几个问题你没有正面回答,如果你的回答让我们满意,我可以将你妻儿护送回来,让她们和你乡下的老母亲团聚,你没意见我就问了。你说是伍文俊亲手把车交到你手上的,那么你们是在哪里碰头?”

“在,在莲花山。”

“莲花山那么大,哪里?”

“卧牛峰那里。”

“他一个人来的还是几个人?”

“一个人。”

“他是把车给了你们就让你们开走了,还是和你们一起回去的?”

“他,他给了我们,我们上车就走了。”

“哦,你是说伍文俊把车交给你们,自己从卧牛峰那么远的地方走回来?”

“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管拿车开车。”

“我看笔录上写着时间是12日你们进行的交接,第二天伍文俊就报失了?”

“没错。”

“你确定是12号那天?上午还是下午?”

“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

“你,撒谎!”司徒笑撑着桌沿缓缓站起,“12号下午,我一直跟着伍文俊,他一直待在市区里面根本没离开过。是谁让你这么说的?他们给你什么好处?是保你一家平安还是怎么样?”

陈杰傻眼,直勾勾地看着司徒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伍文俊已经死了,你是这次抢劫计划的实际负责人,你在一个事情上作伪证,其余的证供也就不再具有法律效应了,你没法证明伍文俊是主谋,就只能是你。我看过监控,造成大厅恐慌和到处开枪杀人的是马小波,你本来是有机会争取无期的,但如果是主谋,这性质又不一样了。”

陈杰脸色变了又变,内心激烈挣扎。

司徒笑又道:“判了死刑之后,我不知道你那些兄弟所谓的义气,究竟有多少。”

陈杰咬牙道:“好,我说,我确实隐瞒了一个人,和我们交接的不是伍文俊,是一个女的,她自称是伍文俊的人,计划什么的都是她给我们的,然后给我们看了伍文俊的照片,告诉我们这个就是大老板,抢银行的时候要带着大老板去开金库的门,但是无论如何不能承认认识大老板。”

“她叫什么名字,怎么和你们联系上的?”

“她、她自己说叫小梦,我们都管她叫小梦姐,有、有次我和山山被人追杀,她救了我们,然后问我们想不想发财,我在笔录里已经说过了,前段时间替阿连哥办事没办好,光头叫我们跑路,也没给多少钱……”

笔录上确实有记,陈杰、马小波、江山山、陈红涛4个人都是亚联金鹰的人,他们跟的老大光头陈是金鹰堂下一员悍将,人称入海龙,那阿连哥人称翻天龙,与光头陈关系不错,在一次帮派械斗中,这4个人玩忽职守,没有看好该他们守的街口,更要命的是发现对方即将杀过来时,他们居然没有示警就跑掉了,导致阿连哥陷入重围,被砍成重伤。

金鹰堂的刀头对手下强将受伤异常愤怒,让光头陈交人。光头陈也算义气,剁了两根指头将事扛下,暗中又通知4人出去避风头。谁知道这4人如此不争气,还想着干一笔大的然后偷渡出逃,现在被警方擒获,帮派里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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