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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重返拳坛多重因 柳暗花明不见村.4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绿色的草原被黑色侵袭,滚滚烟尘中,首先冲出的是百万如角马迁徙般的各式牛群、马群、羊群,它们列阵成群,随着头马头羊,一路狂奔。大地在铁蹄下战栗,草原上的地鼠、野兔、狐狼豺狗,都被惊得狼奔豕突,四散而逃。

音色再转,节奏更快,紧随其后是成千上万的雄狮猛虎,它们亮出了獠牙利爪,势不可挡,再往后是数以千计犀牛群,数以百计野象群,大地如鼓面,战鼓擂响,山峦崩摧,火山迸发,海啸潮涌。

琴弓在琴弦上发出敲击般的金属鸣音,听者无不热血沸腾,心跳如鼓。

艾司依然一板一眼地朝着面前的薛勇进攻,出手还是那般不急不缓,但薛勇就像个被玩坏的稻草人,根本无法抵抗,架开,还一掌,封住,送一拳。薛勇的攻击在艾司面前,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固定的障碍物,艾司不过将它们拨开,挥开,推开,就在这推攘之中,薛勇一退再退,瞪大了铜铃般的牛眼,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那不大的手掌和拳头一一落在自己身上。

现场解说拿着喇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开场之前,谁能想到,一向以闪避和能挨打见长的小鸡仔,今天会抢先攻击,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攻击显得如此诡异,明明没用多少劲的样子,却打得薛勇毫无还手之力,看那薛勇苦苦死撑的样子,就像风暴中一叶小舟,随时有船倾覆顶的危机。

现在整个情况反过来了,不是小鸡仔能坚持多久,而是铁牛能在小鸡仔的攻击下坚持多久。

艾司的攻击忽快忽慢,疾如风,徐如林,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开合有度,竟让围观者感到一种翩翩儒雅的风采。让见惯了血腥厮杀、鲜血淋漓场面的人们咋舌不已,原来,这拳还可以这样打!

薛勇就这样被一招接一招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也无力招架,这时候艾司双手握拳,双拳如轮,两只前臂快速轮换,连续击打在薛勇面部,就好似拳手在练习梨球,薛勇的头被打得像啄木鸟一样来回晃荡不已,大脑一片空白,别说还击,连防御的意识都被打散了。

琴音拔至最高,仿佛一根钢丝抛向天际,至顶点,再徐徐回落,没有那种惨烈杀伐,没有狮虎撕裂食肉,也没有大象践踏如饼,在最不可思议的大混乱到来之前,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仿佛先前的百万动物大追逃根本没有发生过。

一切都很突兀,但一切又很自然,这矛盾且激烈的转化,却没有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仿佛高潮余韵,宁静,祥和,尘埃落定,又是一片和风徐徐。

所有的动物,都停止了奔跑,目光仰视,断崖之上,唯有一鹿。

世间有鹿,皮毛五色,蹄角奇雅,踏月而行,逐日且歌,追风腾云,见者吉祥。

于是乎,牛羊马群,停止躁动,安静跪伏;雄狮猛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犀牛野象,坐卧聆听,天降梵音,自洁吾心,海潮退去,山火余烬。

琴声最后,化作了袅袅余音,一次空灵的升华,每个人耳边已寂静无声,却仿佛还沉浸在那仙音佛国之中,久久不愿自拔。

随着艾司最后一轮轮拳连击,薛勇倚着墙慢慢倒地,最后完全躺平,艾司已由贴身近战,转为骑跨在他身上,拳如雨点,完全是艾司一拳一拳将他缓缓擂倒在地。

随着薛勇倒地,全场沸腾,这些观众最想看到的,莫过于打倒他,KO他,蹂躏他,撕碎他,大头是吼得最为声嘶力竭的人之一,他对艾司是否能赢,始终心中没底,可没想到真的赢了,还赢得这么干脆!这意味着大笔的赏金,大笔啊!

人群中唯一不怎么开心,还颇有微词的,恐怕只有贺柱德大叔一人了。艾司的实际战斗力,他是最清楚不过,赢薛勇自是毫无悬念,但是,这小子赢的方式,实在是让大叔很不爽。

帮助他恢复并完善了的杀人拳,他一招都没用,如此快速连续的击打在面部三角区,居然……居然没打出血!虽然从侧面说明,这小子对力道的掌控度,比起半个月前,已有了天壤之别,但是,对这么邪恶的人还手下留情,实在令贺大叔不爽至极!

薛勇是因为头部遭受到快速连续的震荡,而导致了完全失去意识,但他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

艾司在薛勇倒地彻底昏迷时,便收住了拳头,坐着对薛勇说道:“恩恩说过,万物生而平等,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会怎么对你,人们怎么对大自然,大自然就怎么回报人们,你欺负别人,总有被别人欺负的一天。被人打,很疼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别人了。”

直到艾司起身,解说停了几秒,才高声宣布:“四分三十三秒,小鸡仔!KO铁牛!今天的获胜者是……小鸡仔!”

大头第一个尖叫一声,冲到前面去领奖金去了。

艾司离开拳场,就看见师父冷眼盯着自己,贺柱德问道:“你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上去究竟是要做什么?”

艾司答道:“打败他,让他知道,欺负别人是不对的。”

“你……”贺柱德再度涌起深深的无力,这个傻徒弟好像说得也没错,“打败他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你为什么不选择狠狠地揍他呢?”

“我有狠狠的。”艾司认真答道。

“你……你狠个屁,你这是轻轻的,好吗?”

“……是狠狠的。”艾司再次肯定。

“轻轻的!”

“狠狠的!”

“我靠,跟你说话老子智商都被你拉低了!”

“Good, Good, Very good。”在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毫无营养的对话,艾司和他师父同时扭头,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面前,一面鼓掌一面称赞。

这个外国人身高在一米九以上,三十岁左右,金色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不难看出,西服衬衣被蕴藏爆发力的肌肉撑得很有型,他操着熟练的中文:“你打得很好。”又摆了两个架势,“中国功夫!”

然后说明来意:“我想和你打一场。”

艾司需要抬头才能看到这个比自己高多了的国际友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正的外国人,顿时充满了好奇。贺柱德则以专业的眼光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邀战者,一看这身形比例,这才是真正的不在一个量级上啊,这中间差了少说有八九个量级。

这个老外却全不在意,也丝毫没有不能以大欺小的自觉性,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比名片略大,比扑克牌小点,漆黑无光,上面有两个烫金的英文字母FF,被拟画做拳头的形状。

黑卡!贺柱德心头一惊,捉住了艾司好奇伸出去的手,将这张卡片推了回去,淡淡道:“对不起,我们不参加这样的比赛。”

“噢,”外国人似乎非常惋惜,劝说艾司道,“你应该参加这样的比赛,你的身手很棒,不应该埋没在这种小地方的街头拳场上。”

贺柱德脸色阴沉下来:“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们不参加这样的比赛,你可以走了。”

艾司发现,师父的脸色前所未有地严肃,甚至比在天台上斩鸡头烧黄纸时还要严肃,同时,仿佛有某种气息正从师父身上散发出来,那种气息让自己隐约觉得不安,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外国人似乎也察觉了不妥,收起卡片,耸肩摊手,嘟囔着走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艾司笑笑:“我觉得,我们还会见面的。”在贺柱德冷眼扫过去之前,他已经转身走掉了。

“师父,那是什么卡片啊,他请我们去参加什么比赛?”

“黑卡,记住,以后这样的卡片不要接,它代表的是FATALFIGHT,真正的黑拳,无规则不计生死的地下格斗,我们没必要参加这样的比赛,你又不是靠肉搏吃饭的格斗家。”

“哦。为什么它叫真正的黑拳?我们打这个叫什么拳?”

“你这个就是一般的,当地人自己组织的街头赌斗,它和黑拳的差距就像是……就像你玩CS游戏和真的拿枪上战场一样,区别很大的。当然,了解一下也是无妨,它是一个国际性的半公开地下组织,他们从世界各地挑选那些实力强劲、愿意为钱卖命的拳手,参加生死格斗,通过互联网实时转播,收取高昂的赌金来维持运转,很多博彩公司都暗中与它勾结,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喜欢看这种更刺激更狂野的格斗,愿意参赌。反正这种比赛,你不适合参加,也完全不需要参加。”

这时候大头已经领奖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赢了,赢大发了,好多,好多钱!”

因为比赛是岩石级的,而艾司又爆冷,所以这一场艾司赢得的奖金,便有五位数之多,两个人就算等分,一人也有数千块。看着手里捏着的大把钞票,大头觉得自己这些天受的苦,值了。

艾司开玩笑道:“大头,你说我赢了薛勇,主席都会接见我,哪个主席要见我啊?”

大头笑着拉过一个人来,正是那瘦瘦的现场解说,大头笑道:“这个,拳场主席,二狗子,他有话想对你说。”

原来,艾司今天的优异表现,已经惊动了拳场的主办方,能够连续战胜岩石级选手,那就不是运气了,而是一种实力的象征,拳场主办方希望艾司能成为他们拳赛的常驻选手,派人来接洽一下,看艾司有没有兴趣。

有贺师父在一旁帮腔挡驾,艾司都不用自己说什么,他对这种打别人又被别人打的游戏,才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是没有钱,又没有快速合理挣钱的办法,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对贺大叔而言,这种小拳场,连威胁都谈不上,几句话就将二狗子打发掉了,回程路上,倒是一路都在提醒艾司,以后看见黑卡要千万注意,不要和持黑卡的人有过多接触。

回到家里,贺柱德还郑重其事地再三告诫艾司:“以你的身体优势,在格斗这个圈子里,连中等都算不上,只能算中下,就算你有过人的柔韧性和异乎寻常的敏捷神经,顶多将你的身体条件拉到中等,勉强中上,那些超过一米八五的壮汉,你平地起脚,要够着他们的头都很困难,除非你跳起来,一旦跳起来,发力就不够了。以你的骨骼架子和肌肉,就算你拼死训练,你也不可能一拳打出八百公斤这种力量,更不说那些身高超过一米九,他们臂展就超过你好几十厘米。你是杀手,不是格斗家,更不是靠肉搏来吃饭的那群人。”

艾司自然是否认杀手这样的身份,贺柱德和艾司之间就像小孩子斗嘴一样争论起是杀手,还是不是杀手这个问题来。

随后艾司又接到了夕诗姐姐打来的电话,艾司留了假条,说给雅欣取礼物去了,赶到夕诗姐姐的住所。

这还是艾司帮忙租的小屋,除了将签名的网球服拿给艾司,夕诗姐姐一定要艾司听她拉一曲才肯放他走。

艾司便安静地听完了森林之子,夕诗没说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拉完之后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大森林,有小鹿哎。”

“为什么是小鹿而不是小马小牛什么的?”

“小鹿是噔噔噔的,小马是踢踏踢踏,小牛是嘚嘚嘚;小鹿是跳的,小马是跑,小牛是走,不一样的。后面有好多好多动物,好多鸟,像在大草原上一样,就像狮子王耶,夕诗姐姐看过狮子王吗?就像辛巴被举起来那个时候,很壮观啊。夕诗姐姐是不是想拿全国冠军啊?”

赛夕诗心中不觉一动,无数听众,他们或许觉得震撼,或许惊异,或许感动,但唯有艾司,他不仅能听出自己音乐中的画面,更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一针见血,直指本心。或许自己还并没有意识到,但在创作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将这个舞台,当作奔向更高目标的踏板,被压抑蛰伏多年的才华,一旦迸发,就像火焰不断地上升。

“那你觉得,姐姐有没有可能拿到总冠军?”

“姐姐拉得这么棒,应该没问题啊。不过我听恩恩说,别的选手也很厉害,所以就算不能得冠军也没关系啊,姐姐是为了帮助更多大山里的孩子嘛,姐姐已经做到了啊!”

赛夕诗一怔,仿佛如梦初醒,看来名利这种东西,真的很容易让人迷失,自己不过拿了一个地区月冠军头衔,心思就已经惦记着只争第一去了,险些忘了自己的初衷;她忽然觉得,自己创作的森林之子,在境界上,比起自己这个弟弟来,还差得很远。

9

检察机关那边传来消息,柏铺村招投标案取得关键性突破,很快就将结案,一大批奸商和贪官将落入法网,此次行动,将整肃海角官场氛围。

消息传到重案二组,老刘兴高采烈,仿佛破案的是重案二组,还在警局里开了一个小小的庆功宴,大有普天同庆的气氛。

司徒笑独自站在阳台欣赏海角夜色,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就在今天早些时候,卓震宣布抢救无效,已经临床死亡。

“喂,你们家老刘在开庆功宴啊,你一个人站在这里装深沉是怎么个意思?”高风总能找到司徒笑。

“有什么功可庆,又不是我们破的案子,我们不过打打下手。”

“很少见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啊。”

“我有吗?”

“虽然没表现在脸上,但在你的心里啊,我都看到了。不应该啊,卓震虽然死了,但他本来就一直在垂死边缘挣扎,我们又不是没想过,他在死之前居然还清醒了过来,交代了那么多线索和重要罪证,你应该感到庆幸啊?怎么我觉得你反而……”

“你不觉得卓震突然醒过来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古怪吗?”

“嗯?怎么说?”

“是,他是回答了我许多疑问,让很多我们假设的东西得到了验证。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突然醒过来又突然死掉,交代了一大堆我们还在侦破的东西,尤其是检调那边还在查办的东西,这……这感觉就像冥冥中有只手,希望我们快点结案似的。”

“这是好事儿啊,说明老天都在让你快点结案了,别再纠结于这个有杀手掺和的案子了。”

“就怕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啊?这不可能吧,如果对方连这种事情也能做到,那还有什么事他们做不到?别想太复杂了,我觉得医院给出的结论还是比较明确的,情绪波动导致血压不稳,原本修复中的脑组织再次充血水肿,压迫脑神经又引起一系列的变化才是导致卓震死亡的罪魁祸首。”

“情绪波动是可以预见的,只要还有一丝人性没有泯灭,重伤未愈,骤闻噩耗,谁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检调机关那边,柏铺村案事关重大,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任何线索,也就是说,卓震一旦醒过来,他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对方连人的心态也计算在里面,难怪不用对卓震下手……”

“你想太多了吧?上次我们来看卓震时,死的那个,什么超市的,你也怀疑有问题,结果呢?什么问题也没有。”

对啊,上次!高风不说,司徒笑几乎把那次的事情给忽略,事过反常必有妖!司徒笑绝不相信自己出现什么幻觉一类,停车场莫名的跑车袭来,是侦办伍家凶案中,毫无由来的一起针对自己的事故。

重症监护室门禁人为疏忽未关?护士离开房间之后那个超市女性的突然离世,下行的电梯,停车场的跑车……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说,那个普通的超市女员工,也惹上杀手了?这也太过蹊跷了吧。司徒笑自己都不相信,不过他将这件事情记在心头,决定抽时间去查看一下。

“不管怎么说,卓震交代的东西都是片面的,他提到了卓思琪和伍文俊的关系,却不知道卓思琪和龙建之间的关系,他提到了可能是商业竞争对手对他们的打压,却又没提他具体怀疑的目标,而且我后来理了一下,还有几个关键性的问题没有问到。新东的资金储备量,几乎相当于重新建了一个恒绿,他们不可能那么短时间聚集到那么大一笔资金,但是卓震却把新东的事一口扛下了,那笔钱从哪里来的?”

“嗯?检调机关那边,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没有,根据卓震的交代,他们只是拿到了国外银行的账户,追踪到了恒绿和新东资金的去向,接下来只需要走一些手续,就能把那笔境外资金追回来,因为里面好像涉及银行高管层受贿和非法放贷问题,但是其中的担保人却没有公布具体信息。而且卓震那里拿到的行贿受贿名单根本就不全,我就发现好几个视频里出现的官员,并没有在内部通报里公布他们的名字,我很担心事情会演变成另外一个方向……”

“不会吧!”高风惊呼道,“难道三大疑难你今年就要遇全!”

警界公认三大疑难:职业杀人案、高智商变态凶杀案、内部自查案。

所谓内部自查案,往大了说可以升级为政治事件,往小了说,下级查的案件其实涉及上级领导,或者领案侦办的警员,他很清楚查的就是自己,这种案件,要能查出眉目就见鬼了。

自己查自己,肯定会将破绽掩盖起来,而涉及上级的案件,由于办案人员并不知情,所以查获的线索和内容往往都要通报上级,而犯罪的上级很轻易地就能给办案的人员制造障碍,或是将对自己的不利的罪证提前消灭掉。至于上升至政治事件,更是牵连众多,错综复杂,大谜团套小谜团,经常发生办案人员查着查着就被调离岗位或是离奇失踪的事情。

“也不一定,说不定检调机关是想循序渐进,有些人暂时不宜惊动。但是那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估计视频的事情已经泄露出去,参加过派对的人都会有所行动,这里面的斗争,比我们查一百个案子还复杂。”

“所以你早早就将这个案子报给了你上级,通知了反贪局那边,你知道重案二组扛不动这个案子。”

“不是扛不扛得动的问题,而是侦办领域的问题。”

高风见司徒眼神落寞,透出一股无力感,安慰道:“这案子已经这样了,把你该查的那部分办好就是,不该你负责的,你也无能为力对吧,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轻松,大家都轻松。”

司徒笑眼神一厉,略显激动:“就是你这种心态,所有人都这样想,所以这个案子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因为案子太难就不查了吗?涉及高官我们就适可而止吗?案情的真相就不重要了吗?那幕后真凶就不用抓了吗?”

高风也毫不客气:“问题是你能查出来吗?你有线索吗?你什么都没有!英姐为什么只给你一个月时间,你不是很清楚吗?这是条件,也是命令,连英姐都要退避一下,你一味地埋头猛冲,揪着不放有什么用?假如说连反贪局都包庇窝藏那些犯罪分子,你又怎么查?你要把反贪局一起端掉吗?你有那个能耐吗?还有法院,整个公安系统,政法系统,如果卓震说的是真的,柏铺村招投标行贿受贿案,才是伍家遭难的真实原因,你能一查到底吗?喂,十几亿的贪污受贿,你知道到底涉及了多少人,到底涉及什么层面?你以为你是谁?”

“不,”司徒笑目光坚毅,“这不是理由,这与层级和权利无关,既然我经手了这起案子,我一定要将伍家凶案的幕后主使者和真凶查出来。”

“你醒醒吧!伍文俊只是用了一点小手段,已经让你停职反省了,你现在根本不知道你要对付的是什么人,这种涉及官场的案件,反贪局知道如何控制尺度,如何循序渐进,而你不知道,你只会一味蛮干,以你的方式揪出真凶,查明真相,会出事的!会出大事的!司徒!”

“我知道啊!总要有人舍得剐,才可能把皇帝拉下马嘛!”司徒笑犯了犟劲,和高风顶着说。

高风知道劝说没用,气愤道:“懒得理你呀,查查查,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你司徒笑最牛了,重案组神探啊!晓玲约了我去看什么禅意画展,我就不陪你了,拜拜了您呢!”说着,摇头便要离去。

司徒笑稍微冷静下来,歉意道:“高风,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高风转身,摊开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不支持你破案,只是……唉,算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是说卓震这个时候醒了又死了太巧了吗?那你就去查啊,如果案子背后是那些高官、是那些大富豪在操控,那他们可以和医院勾结起来啊,医生弄死个把重症患者还不容易,你能查出来吗?……”

高风说的是气话,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医生?对啊,如果重症监护室的医生有问题,那么卓震的生死就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警方派人守护在门外根本没用,卓震的用药都是医生在调整,他们甚至可以控制卓震清醒和死亡的时间!

高风见司徒笑神思不属,在远处诧异道:“喂,你不会真的以为医生会和幕后凶手有什么勾结吧?”

“去找你的晓玲吧!重色轻友的家伙!”司徒笑等高风走远,才喃喃道:“有没有问题,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司徒笑想到了银行劫案的两名疑犯消失在医院附近,还有他们去看卓震那天晚上在医院发生的古怪事件。

那天有人突然死亡,医院门禁人为疏忽,在地下停车场有人开车撞自己,当时这些疑问都没得到解答,却被高风以为自己精神恍惚产生了幻听幻觉。

司徒笑坚信自己不可能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那天晚上有很多疑点,那梅姓女子的死亡也显得很可疑,后来由于查伍文俊的事情令自己停职反省,将重点都放在了伍文俊身上,这些疑问也就暂时搁置一旁了。

但是今晚,高风再次提起时,司徒笑忽然想到,那名袁医生的背影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了,那天晚上,那个小护士的背影,一直盘桓在自己的记忆里,还有那个叫小梦的女子,极限运动的天台上,以及追踪奔驰的森林里。

虽然说医生护士穿上白大褂,背影看起来应该差不多,那个护士,记得应该是叫小静吧,正是那晚,她站出来承认,是她从七号病房出来,这才令司徒笑没有深究。

那晚一是担心卓震,二来医生护士都在抢救那名梅姓女子,高风又将重点放在了验证自己有没有出现幻觉上面,结果查探的疑点让司徒笑也是一头雾水。

三名女子的背影,小静和那小梦应该是身高相仿,而袁医生呢?她的背影为何会让自己的感到熟悉?难道说,是因为身材的比例?

司徒笑越发觉得卓震的死非常可疑,怎么可能就这么巧,突然醒过来,将犯罪问题交代清楚,然后就痛痛快快地死去了。熟悉的背影,那晚的小护士,重伤死亡的普通人,神秘的火辣女郎,让自己觉得不安的根源在哪里?

他想起自己和负责看守卓震的小刘的对话。

“那名袁医生是什么时候开始照看卓震的病房的?”

“我们来之前就一直是袁医生负责卓震的啊。”

袁医生,背影,小护士,小梦,死亡的普通人!难道是这样?为什么?难道!

司徒笑因为新的想法无法继续待在警局,他立刻重返医院。

按响门禁,出示了警察证,一个不认识的护士给司徒笑开了门:“有什么事吗?”

“昨天,我们警方有个重要嫌犯在你们医院死亡,我想问一下,他的主管医生还在吗?”

“郭主任不值夜班的。”

“不是郭主任,另外那个,袁医生。”

“哦,袁医生是来我们医院进修的,她只进修两个月,今天刚离开。”

这么巧?卓震一死就走了?司徒笑不动声色,又问:“袁医生的联系方式有吗?”

“等会儿,我找一找,袁医生跟我们不是很熟,平时也不大爱说话,值班电话应该留了她的号码啊?哦,找到了,你记一下啊……”

司徒笑拨打电话:“没人接?”

“可能有事手机不在身边吧。你待会儿再打。还有别的事吗?”

“我记得你们这里有个护士,叫小静的,她今晚当值吗?”

“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大半个月前我来过一次,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小静是知情者,我想再和她谈谈。”

“她在配药。”护士领着司徒笑来到配药房,跟里面的护士交代了一番,接替了小静的工作。

“有什么事吗?”

“这个月8号,我和另一位同事来这里,看到你从七号病房出来,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们当时问我卓震在哪个病房嘛。”

“你还记不记得,你进去之前,病房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没有啊,那名患者是伤重死亡不是已经确认了吗?”

“是的,我知道,请你再仔细地回想一下,那天你去病房前,有没有诸如房门没有关好,或者仪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医院里的病房不存在房门关没关好的问题,而且你看它们都是玻璃隔窗的,方便家属探视的时候在隔窗外看,如果有什么陌生人我们肯定看见啦,那天晚上除了你和你的同事,我真没看到别的人。”

“医生呢?”司徒笑突然问道,“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医生从里面出来?”

小静颇为怪异地看着司徒笑,道:“医生本来就是要管病房的啊,有医生很正常的吧?谁会特别去留意呢?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啊?”

这都是常人思维的盲区啊。司徒笑心道,不过没对小静护士说,而是安慰道:“没什么,就是随意问问,你不用太紧张,嗯,那天晚上袁医生当值吗?”

“嗯?……不当值。”

“你确定?”

“那晚抢救病人嘛,我当然记得。”

“哎,对了,那位袁医生,她是哪个医院来进修的你知道吗?”

“袁姐?这个你恐怕要问医务处,不过好像听袁姐说起过,是定安吧。”

“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给我的帮助很大。”司徒笑友好道。

小静撇撇嘴,心想:我说什么了帮助很大?

“对了,还有件事儿,那晚梅姓女子的死亡记录我在哪儿能看到?”

10

第二天医院上班,司徒笑才找到医务处和档案办公室,拿到了两份复印件,首先是联系定安的山南社区卫生院,确实有个姓袁的医生,但不叫袁艺,而且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中医。

然后按照袁医生提供的毕业证书查找学校,也是查无此人!

猜想又一次被证实了,司徒笑却毫无兴奋之感,卓震入院是9月28日,那个叫袁艺的女人来重症监护室对口进修是29日,也就是说,卓震的生死,早就在对方掌控之中。

他们早有预谋,那个时候,伍文俊连恒绿公司究竟价值几何还没弄清楚,也不太可能知道柏铺村招投标涉及的行贿受贿案件,就算他知道多半也不当回事……

所以说,伍文俊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他是个替死鬼!

对方布局之深远,心思之缜密,远超警方的想象,能布下如此大的一个局,他们图谋的东西肯定大到惊人,这才是司徒笑感到忧心的地方。

而让司徒笑更加担心的是,恒绿集团的公司资产,以及新东行贿受贿账户里的钱,卓震一一进行了交代,那可是十几个亿啊!这么大一笔钱,以那些杀手的本事来看,他们很轻松就能将这笔钱划拨到自己名下,无论是伍文俊的死,还是卓震醒来,只需做一点点手脚,就能完成资金的转移。

可是对方没有!

他们如数吐了出来,所以所有的人都会认为,这不过是恒绿集团自己的案件,杀手不过是受命参与其中!

十几亿啊!面对十几亿而毫不心动,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如果说是卓震意外醒来导致杀手们图谋十几亿的阴谋失败,司徒笑是绝不相信的。只需要提前杀了卓震,或者卓震醒来之后进行一次伪装式的审问,甚至在卓震车祸之前,那群人肯定可以搞到恒绿集团的资金,至于什么指纹、密码、虹膜,乃至人脸识别,对那群人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吧?

现在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卓震醒来,通过他的口和十几亿的障眼费,让警方相信恒绿的案子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每一步都精心策划,每一次都小心翼翼,消除证据,误导警方,他们想得比警方更远,利用警探的惯性思维盲区也是炉火纯青,这样一群人还潜伏在海角市的某个角落,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伍家的资产,又是为了什么?

无论是杀手本身的行为,还是杀手幕后主使的行为,他们正在想办法让警方结案,好让他们自己从这起案件中摘清出去。让司徒笑焦虑的是,自己怎么找出证据来证明这个案件并没有结束,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进行。

目前从院方得到的资料只能证明袁艺的身份造假,而且据司徒笑所知,这种造假在进修和实习医学生里面并非个案,为了去好一点的医院进修或实习,但是又不具备对等的进修和实习条件,那么有人便会想出借用别人的毕业证和到对等单位开具进修实习公函来获取相应资格。

院方只看你出具的公函和证件,不会详细追查你身份的真实可靠性,顶多对相关医院进行电话确认。

杀手们正是利用了这一漏洞,而且就算没有这一漏洞,他们也可以采用别的手法,据传说,杀手要伪装某种职业身份,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就好像特工随时都有五六本护照和身份一样。

那名叫袁艺的进修医生很有可能是杀手假扮的!她很有可能就是小梦!她潜伏在医院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和控制卓震的生死。可以说,他们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就是为了前一天卓震醒来的那几个小时。

司徒笑转而又想到,那么这个月8号,他们前来探视卓震的那天晚上,那梅姓女子的死亡或许并不是一个意外!

疑似小梦的袁艺医生已经守着卓震了,她想让他死亡随时都可以做到,那晚有人故意打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自己和高风赶到的时候凶手还没有离开,七号病房发出警报之后,凶手才趁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而逃离的!

自己那晚的感觉没错,一路追着凶手到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凶手试图开车撞自己!

这不是什么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他们与凶手擦肩而过了!

只是因为那梅姓女子只是一名普通超市员工,而本身又带有高位截瘫的重伤,生命体征不稳,所以他们并未朝那方面去想。谁会去杀一名本就生命垂危的普通人呢?

那梅姓女子是不是被人杀死的,或许可以得到证实!

司徒笑在拿到报告的第一时间,便将梅恩书的死亡报告拍照传给了高风,让他帮忙对照卓震的死亡报告,看两者之间有没有异同。

司徒笑想的是,估计那个伪装成医生的杀手需要一种药物,可以隐秘地杀死患者,而且事后尸检难以发现,她要找一个重症患者做试验品。这梅恩书伤情和卓震较为相似,而且是孤儿院出身,死了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正好那晚遇到他们去查看卓震,在停车场自己追上了那名凶手,才有了跑车袭击自己的一幕。

但是高风反复比对了两份死亡报告,觉得这两人的死亡没有什么雷同的地方,要说相似,就是一些基础体征相似,诸如都有颅内压增高,血压降低,心律不齐,等等。

“你怎么……怎么查着查着又查到梅恩书的头上去了,这梅恩书是哪儿来的?这和卓震又有什么关系啊?你还在想那天晚上有车开过去撞你的事儿?”

“没那么简单,我的朋友,我们毕竟面对的是杀手啊,谁知道杀手是按什么道理来杀人的。我还是觉得,卓震是被杀手杀死的。”

“你又找到什么证据啦?”

“你先别问,你告诉我,如果杀手伪装成医生护士,就当着我们警察的面,杀人,有没有可操作性?”

“那,那当然有。因为医学方面专业知识性很强,所以就算当着你的面杀人,你也看不出来啊。”

“都有哪些手法?”

“那手法可多了,各种药物、配伍禁忌、过敏反应,就算是按医嘱正常给药,那浓度比例不同,量多一点或少一点,甚至滴速快一点或者慢一点,都有可能致人死命的。你就算站在旁边,拿着操作手册,看他按操作手册一步一步标准操作,他把人杀了,你也看不出破绽。怎么?你想说卓震就是被这种手法给杀掉的?难道说,真被我说中了?”高风的反应也很敏锐。

司徒笑道:“看来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如果不是为了试验药物和隐秘杀人的可能性,为什么要杀一个普通人呢?”

“喂,你的思维不要那么跳跃好不好,你又想到哪儿去了?我跟不上的。”

司徒笑的QQ匀速前进,他看到路边百盛超市几个巨大的广告栏,既然走这里路过,那不妨去瞧一瞧。“我不和你说了,我去找一份监控,你忙吧。”

“喂,忙你个头啊,喂……我靠!”

超市经理办公室,司徒笑说服经理调出监控,就在办公室仔细地查看起来。

当时超市正在为双十一店庆拉一些横幅、小彩旗什么的,梅恩书和另一名女员工在负责她们货品区域。她们用一种带轮子的扶梯,原本扶梯可以固定住,也很稳当,可不知为什么,梅恩书爬上架子,另一名女员工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那扶梯居然自行滚动起来。

梅恩书当时就大惊失色并大声呼叫,不过挂彩旗的地方和超市中央大厅很近,扶梯在护栏上一撞,梅恩书掉了下去,不过这时候她的手还是紧抓住护栏边缘的。

有一名男性顾客距离最近,看到有人遇险第一时间抢过来救人,谁知晚了一步,梅恩书的手上无力,一下就掉了下去。

第一遍没有什么问题,看起来确实是一起事故,固定扶梯的脚刹可能因为松动而失去固定作用,楼板的倾斜导致扶梯自行滑动。

只是那名男顾客已经赶到了,就差那么一点,当真是运气不好吗?

司徒笑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监控只能拍到那名男顾客的背影,司徒笑也只能从那名男顾客背部动作判断他是打算救人的。

看到这儿,司徒笑准备告辞了,可他刚起身,就想起自己最近遭遇的一系列杀手杀人案件,每一起第一次看到都会觉得没有问题,他盯着视频又看了一会儿,问道:“那辆扶梯呢?”

“卖了,这种东西谁还敢留着用,当废铁给卖了。”超市经理提起扶梯就愤愤不平。

“我想去看看出事的地方。”

超市经理将司徒笑带到出事地点,指着地面道:“这就是当时梅恩书挂彩旗的地方。”

“这周围的货架摆放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改变吧?”

“没有,我们怕货架倒下来砸伤人,都是用铆钉固定在地上的,不重新装修一般不会改。”

司徒笑看了看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在回忆中对比那名男性顾客冲出去的位置,来到一排货架前,货架上堆满了各式乳制品,男性顾客出现的位置和扶梯滑行的位置中间还隔着一个货架,这里摆放的是各种功能性饮料。

在这里听到呼叫,应该是距离最近了,这起事故,确实是意外的样子。司徒笑来到围栏边上,下面就是超市中央大厅,超市的楼层比普通住宅更高,这里的三楼相当于住宅的五至六楼的样子,看着大厅的花岗岩地板,司徒笑问道:“她掉下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缓冲了吗?”

这时候周围的售卖员已经知道这位警官是来询问恩书出事故的事情,旁边一位大婶立刻道:“楼下有个人用推车装了满满一车大衣,正好接住了恩书,恩书才没有马上死,要直接摔地上,哪里还有救啊。”

“嗯?”司徒笑记得清清楚楚,梅恩书掉下扶梯,抓住护栏,再掉下护栏,时间非常短,前后也不过十来秒,正好凑巧有人买了满满一车衣服吗?“那个有监控吗?”他问经理。

不等经理回答,旁边又一位中年妇女说了:“没有监控,摄像头都集中在货品区,中央大厅都是靠我们售货员看着那些摊位。小萍专门和我们说了,她看到那个小伙子反应相当快,一听到有声音,一看到不对劲,就把衣架上的大衣全部捋到推车里面,然后一脚就把推车蹬了出去,正好恩书落下来,掉在推车兜里。”

“那个小伙子当场就给恩书做了复苏,一直陪我们把人送到医院去,还垫付了医药费呢,当时是燕姐和他一起过去的是吧?”又一名二三十岁的售卖员说道。

“是姚大姐,姚大姐一直跟过去了。”

“还有庄经理你也去了的吧?”

这么短的时间,看到并做出应对,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吧?司徒笑问那名经理关于那个小伙子的情况。

庄经理哪里记得多少关于那个小伙子的事情,他只能准确报出因为梅恩书的死,超市支付了多少医药费和赔偿金。印象中仿佛是有那么一个小伙子,个子不是很高,眼睛大大的,此外就不记得了。

这时候一名上了年纪的超市员工插嘴道:“哎,不是听小姚说,恩书妹子好像是被人推下去的吧?”

“不要乱说!”庄经理喝骂道,“这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你添什么乱?都回去守着自己的货架,走,都走……”

“那位姚大姐今天没上班吗?”司徒笑问经理。

“她辞职了。”庄经理答道,抬头一看司徒笑脸色不对,赶紧解释,“是,是她自己提出辞职的,跟我们可没关系。你也看到啦,是意外掉下去的嘛,根本没人推她对吧。”

“那位姚大姐的联系方式有吧?”

“监控暂时先保留着,如果下次来你们说什么丢了或是删除了,你知道后果吧?”

司徒笑离开了百盛超市,一面开车一面思索,看起来很正常啊,怎么会传出被推下去这种说法?从其他员工打听到的,姚大姐和梅恩书关系最好,是故意维护死者吗?可梅恩书没家属,也领不到赔偿金啊?还有那个小伙子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去问一下呢?这梅恩书的死和卓震的死,会有关系吗?

联系一下不耽搁多少时间,刚才在超市电话没有接通,司徒笑又拨打了一次。

“喂,你好,哪位?”

“你好,姚春喜姚大姐是吗?我是警司司徒笑,八日晚你的同事梅恩书因抢救无效在市一人民医院死亡,当晚我也在场。因为我查办的另外一起案件嫌疑人和梅恩书住在同一病区,呃……”司徒笑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是什么理由,直接道,“总之,今天我去你们超市询问了梅恩书发生事故的详细过程,他们说,你说你看到梅恩书是被人推下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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