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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只睡了两个小时的艾司如机械般精准地醒来,轻手轻脚地出门去了。
天台微凉,贺大叔如往常一样坐在天台栏杆上,不过今天似乎多了一点萧瑟。
“师父。”
“来啦。”
“嗯。”
“昨天找到人没有?”
“找到了,婆婆有三个儿子,我有找到两个。我和包大叔约好了,今天我们一起去看婆婆,昨天我……”艾司兴致勃勃地将给恩恩她们说过的事又说了一遍。
很奇怪,今天师父没有一上来就让自己练两遍傻子健身操,而是很安静地听完了自己所说整个过程。
虽然昨天恩恩找上门来,将贺大叔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不过打着小木人发泄了一番之后,贺大叔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发现艾司这小子吧,虽然自己教的东西,一点就通,但这一周的表现,确实不及第一周那么让人惊艳了。
也就是说,那个小丫头其实说得没错,自己这个徒弟始终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抗拒心理在接受自己的恢复训练,他并没有展现自己的全部实力,训练的效果也只是勉勉强强达到了让自己满意。
换言之,自己对这个徒弟的要求不是过高了,而是过低。这小子还有大把的潜力可挖,他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学习、用心训练,这小子在敷衍了事,就这样都已经让自己满意,这他妈的是什么鬼才?
事实上,从大前天的拳场上就已经能看出端倪来了,凡是自己想让他做的,他就从来没有全心全意地做到最好,总是想些小花招偷奸耍滑。
不过若想让这小子尽心尽力地接受训练,恐怕不是威胁两句就能达到目的的,说不定还会起到反效果,贺柱德决定另觅他法。
看着艾司兴趣盎然地说着从哪儿走到哪儿,根据什么线索找到婆婆的住址,贺柱德不禁暗叹,看来只有干这些事情的时候这小子才会倾心投入,他是发自内心地想去做这些事情,这种性格,不是自己短时间内就能改变的。
“艾司啊。”不等艾司说完,贺柱德忍不住问道,“你和师父在一起,是不是觉得不开心啊?”
艾司睁大眼睛,似乎将他和大叔相处的每一个时间段都回想了一遍,然后摇头如实答道:“不开心。”
“为什么呢?师父不是教了你很多有用的东西吗?”
“不好玩儿。”艾司脱口而出。
贺柱德体内一股邪火噌的一下,又蹿了一截起来。镇静,要镇静!贺柱德抹了抹胸口,将气顺下去:“那,你和恩恩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好玩儿吗?”
“那当然喽,恩恩会做好多游戏呢!那个时候,我天天和恩恩……”
“做游戏,做游戏能和杀人技巧相提并论吗!”贺大叔心头越发不满,脸色越来越黑,不过开口说话的时候,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好了,我知道你们做了很多游戏。那,你替那个老婆婆找家里人,很好玩儿吗?”
“嗯,不好玩。”
“那你为什么巴心巴肺地赶着要替人家找家人呢?”
“为什么?”艾司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认真地思考起来,“婆婆一个人躺在那里,很可怜的,而且她儿子找不到妈妈,肯定很着急啊,再说了,艾司替婆婆找到了儿子,那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很开心?”贺柱德两条眉毛快搭在一处了,他实在无法理解,累死累活去干这种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好开心的?你这浑蛋小子的优越感究竟从何而来?妈的,如果不是看你小子有成长为杀手之王的潜质,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很开心!”贺大叔站起身来,盯着艾司踱来踱去。他拿这个徒弟实在是没招了,自己想让他学的东西吧,因为不好玩儿所以不开心;他自己想干的事情吧,就算不好玩儿,但是他很开心。这要他妈的怎么教?
做游戏……做游戏?我懂了!贺大叔忽然明白过来,自己还是被艾司的外表给欺骗了,不能够当他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任何训练和学习计划都得为这家伙量身定做,得让他觉得好玩儿,很开心,让他自己想学,这挑战还不是一般的大!那个黄毛丫头怎么就能够做得这么好?老子就不信,老夫纵横江湖几十年,还不如一个黄毛丫头!
“艾司啊……”贺大叔收起狼隼一般的眼神,笑眯眯地问道,“大叔和你一起做游戏,好不好啊?”
“可是,师父你年纪都那么大了……”
我忍!贺柱德保持笑容不变:“别看大叔年纪大,大叔可是有一颗孩子般的心哟。”
“师父会玩什么?会玩过家家吗?”
过家家!过你母!“大叔会玩的东西很多哟,今天大叔就带你去见识一下,大叔知道的玩法。”贺大叔笑得咬牙切齿。
“嗯,可是今天不行,今天和包大叔约好了,要一起去看婆婆。”
“哦……是这样啊,那好,那你先练你的健身操,师父先下去一下。”
“师父去哪里?”
贺大叔霍然回头,面露凶相:“师父想下去打一会儿木人桩,不行啊?”
艾司疑惑,师父今天好奇怪啊。
颇为遗憾的是,今天一天,艾司都没等到包大叔的电话。艾司拨打过去,包大叔那头有音乐,但始终无人接听。
“大叔今天一定很忙,很忙很忙,非常忙,所以才没有时间来看婆婆,明天大叔一定会和艾司一起来看你的,婆婆。”在病房里,艾司安慰着昏迷不醒的婆婆,也安慰着自己。
到了晚上,贺大叔又将艾司拖出去,表情狰狞地告诉艾司:“这次是真的要带你去玩!”
这次贺大叔没有带艾司去无人小巷,而是带他来到闹市街口。广场里人流如织,除了跳广场舞的大妈大爷,还有一群小伙子,自己拎着功放,放着快节奏的音乐,跳着街舞。
贺大叔带着艾司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问道:“好看吗?”
“嗯,”艾司完全被吸引住了,“他们跳得好棒。”那群小伙子看起来,年纪和艾司都相差无几。
“你呀,你把那个健身操练好了,跳得比他们还好看。”
“怎么可能,健身操的动作好畸形的!”
“你!”贺大叔捏了一下拳头,又松弛下来,轻轻拍拍艾司的肩头,“你怎么能用‘畸形’来形容它呢?那可都是各种极高难度动作,是实战中总结出来的精粹,因为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一般的人更是想都想不到,所以才能出其不意。你看他们跳这个舞,那鬼步其实和卡波耶拉中的步伐有异曲同工之妙,机械舞练的是力量与平衡,尤其是那个头撑和头转动作,你不觉得和哈桑倒悬极为相似吗?”
“我,我也可以像他们那样跳吗?”
“当然,我们过去吧。”看艾司跃跃欲试的样子,贺柱德暗生得意:小样,二两盐就腌咸你。
“嘿,那谁谁。”
“有事儿吗?大叔?”一个穿着英伦风潮肥大卫衣的瘦高男青年接了话,他走路都随着音乐脖子一扭一晃,身体像装了弹簧一伸一缩的。
“你们是中国星的吗?”大叔装作很内行的样子。
“没,我们老大是中国星的。你们找中国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知道,海角市玩极限最牛的那群人,现在多少都在中国星里挂了名号。
“是啊,听说中国星最牛嘛,我有个徒弟,想找中国星的PK一下。”贺柱德介绍艾司。
艾司正学着那个男青年的样子,脖子不动,将脸左平移,右平移,然后伸头,缩头;音乐动感十足,让人听了就想随着音乐的节拍扭动身体。
“他?行不行啊?”卫衣男孩看了看动作有些生涩的艾司。
“试试不就知道了?要不,先和你们PK一下?”
“好啊,我们老大待会儿过来,如果他能赢过我们,再和我们老大挑啊。”卫衣男孩在这群少年中也颇有话语权。只见他吹了个口哨,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按下功放暂停,四五个少年围了过来。
贺柱德告诉艾司:“你和他们PK一下。”
“怎么PK啊?打他们一群?”艾司看了看这群同龄人,一个个都像营养不良似的,宽大的衣服里面裹着瘦弱的身体。艾司以前的对手全都是五大三粗,肌肉块垒的壮汉啊!
“不是和他们打拳,是和他们比跳舞,一对一地跳。他们会出来一个人,跳一段,然后你再跳一段,就跳刚才那种。”
“那,那怎么比啊?我没跳过啊?”艾司以前看恩恩她们跳舞,都是跳的那种飘飘欲仙的舞蹈,婉儿教自己跳的舞也是慢悠悠的,只需要脚下滑来滑去就可以了,这种街舞对艾司来说可是头一遭。
“这种舞很简单的,待会儿呢,你就跟着音乐做动作。随便做几个健身操里面的动作,不要按照早上练操的顺序,听着音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一定要连贯,音乐不停,你就不要停。”
“这样就行啦?那……那怎么算赢了?”
“听掌声啊。谁赢的掌声更多,那就是谁跳得更好,谁就赢了。”
那边也商量好了,一个敦实的小伙子走出来问:“嘿,你都会跳些什么风格?”
“他什么都会。你们选一个跳得最好的来比就是了。”贺大叔替艾司抢答道。艾司在一旁小声嘀咕:“我哪儿会啊?什么都不会。”
贺大叔给艾司支招:“你先看他跳,他做什么动作,我们就做比他更难的,你不用担心,健身操里随便拿两个动作,他们都做不来的。”
音乐起,大家自发围成一圈。那个敦实的少年来到场中,做了一个挑衅的街舞手语,随后开始了轻快的脚下动作,先是一套融入了Cwalk的鬼步,异常炫酷和具有节奏感的小丑漫步,双腿足跟和足尖不断点地,跟着音乐明快的前奏,双腿屈膝,双脚飞快地交叉和前后互换,整个身体就仿佛脚不沾地地在冰上滑行。
快节奏的点地,互换,拖拽横移,脚上动作就看得艾司眼花缭乱,甚至都忽视了那个少年上半身的动作。
随着音乐高潮响起,那名少年舞姿一变,他接了一套breaking,各种撑地,各种平衡旋转,各种定格,与音乐的节拍配合得恰到好处。
音乐还未结束,周围的少年就鼓起了掌声,吹起了口哨。他们都觉得,今天这位同伴发挥极佳,或许是因为有人挑战,所以他拿出了看家本事。
那一连串神乎其技的舞姿,将广场上许多游人也吸引了过来。那名少年跳舞,顿时喝彩声一片,少年喘息着与同伴击掌相庆。接下来,就该轮到艾司上场了。
这个略带羞涩的少年走到场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众人,然后说道:“我跳得不好,大家要多给一点掌声。”
跳街舞的几名少年吹起了嘘声,你跳得不好还敢来挑战。周围的人才知道原来是斗舞,感觉这个有意思,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音乐响起,开头便是几个铿锵有力的重音符。艾司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既然师父说,跟着音乐跳,想怎么跳就怎么跳,所以随着重音符的击打节奏,艾司一上马就是原地起跳,团身侧空翻两周,落地一字马,单手一撑,一个托马斯便倒立而起。
几名街舞少年顿时吃了一惊,这难度好高。前空翻后空翻侧空翻,几乎练街舞的都会,但团身侧空翻就有一定的难度,原地起跳,侧空翻两周,那需要多么惊人的弹跳力。
音乐开头十几秒高潮之后,是一段小清新的伴奏。艾司手臂一屈一伸,倒翻落地,随着音乐蹦跶了几下,渐渐找到了音乐的节奏感。他不过是将健身操里的几种步伐打乱了顺序,随意地编排。
艾司并不清楚,他练习的步伐,乃是各种格击步伐,既有自由搏击轻快的移位,也有内家拳脚踩八卦的变向,既有战壕撤离时的细碎踢踏,也有飘忽不定的迷踪步伐。随着音乐的节奏,艾司又加入一些自己刚刚看到的Cwalk步伐,足跟足尖频频点地。
左边,右边。
左边,左边,右边。
前后,交叉。
交叉旋转。
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上身不自觉地做出相应的动作,看起来倒也协调,观众中开始有人鼓掌。那几名少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套步伐行云流水,比起刚才的Cwalk加拽步也毫不逊色。
音乐渐渐变得激烈起来时,艾司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好几次高高跃起,双腿像剪刀一般交叉贴合又再分开,带起呼呼的风声,看起来如同移形换影,身影充满鬼魅的味道。
贺大叔也不禁暗暗点头,这样的身法,已经有了暗夜行者的雏形了。果然得合了这小子的胃口,他才肯展现全部的实力。
音乐再快,艾司开始转圈,双手伸开成十字,或是上举呈火炬状,一只脚脚尖脚跟不停交换撑地旋转,另一只脚尖不断点地。人群中开始出现赞美之声,没想到只是一个旋转,也可以转得这么好看,转得似真似幻,看得人眼都花了。
艾司似乎完全融入了音乐之中,跳得越发畅快。音乐一个变奏,他忽然拔地而起,横向空翻,并保持旋转,落地时保持头下脚上,双手撑地旋转,单手撑地旋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随着手和脚的姿势调整,艾司旋转得就像一朵花在慢慢绽开。
转到极致时,身体忽然反向一拧,整个人定格在空中,仿佛忽然间有谁按动了快门,时间被停在了那一瞬,真是一动不动,连那几位街舞少年也不得不鼓起掌来。
音乐结束,艾司停下来,听到了掌声,一个哈桑倒悬翻了回来,面色因兴奋微微有些潮红,咧开嘴,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
和他斗舞的敦实少年第一个鼓着掌走到艾司面前:“太棒了,甘拜下风。”
艾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真的不是很会,都胡乱跳的啦。”
卫衣少年也道:“你的动作难度挺大的,是你自创的吧,很多都不是我们街舞的动作,很像,但都做了改动。”
贺柱德分开人群,问道:“怎么样,可以和你们老大PK了吧?”
“不用了。”话音未落,人群中走出一对青年,男的二十出头,女的看起来要小一些。
“东哥”,“东哥”,那几名少年纷纷招呼起来。
被称作“东哥”的男青年点点头,对贺柱德道:“大叔是想带他去中国星吧?他完全够资格去了。其实现在中国星不像以前那么严了,走下坡路喽,再过段时间,不用人推荐,也不知有没有人去。”
中国星一直有赞助,有活动经费,而且里面有许多极限高手,一向被海角市的街头青年视为极限运动的标杆,最红火的时候加入极为苛刻,要有推荐人,有申请,还要有考核。
东哥见贺大叔带着艾司来斗舞,自然猜到了他们的用意。他转而对艾司道:“跳得不错,很有特色。明天吧,明天有时间,我带你去见副会长。”
留下联系方式,艾司得赶在恩恩她们放学前回家。
2
“师父,中国星是什么啊?”
“是一个年轻人都爱去的俱乐部,他们会各种各样的游戏,都是你没玩过的很好玩的游戏。在那里,你才知道师父教你的东西多有用。”贺大叔如此答道。
将房间收拾妥当,恩恩放学回家便问:“怎么样,那东西有没有写好啊?”
雅欣立马问道:“你当真这么饥不择食?还叫艾司帮你写?”
“多多益善,参考一下嘛,说不定有新的灵感呢?”恩恩脸不红心不跳。
“还,还在酝酿呢。”艾司言辞闪烁。
还好有婉儿解围:“艾司,今天和大叔去看婆婆没有?”
不过这个问题艾司也不怎么愿意回答,声音也低低的:“没有……大叔没打电话,他今天肯定很忙,明天再给大叔打电话。”事实上晚上艾司刚打过电话,还是有铃声却没人接听。
听到艾司的回答,恩恩三人相互望望。昨天听艾司说起找到那包大叔的经过,她们就觉得事情不太靠谱,若不是当时艾司跪下磕头,这样纠缠,那大叔只怕都不想理他。
后来多半是发现了艾司好骗,才敷衍地说了那么多话,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推托这件事情。不过三人都没有当面点穿这件事,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艾司。
“说不定大叔的手机掉在他上班的地方了……对,大叔的手机可能是掉了,明天我去大叔家找他。”艾司觉得自己找到了唯一的解释,心情又开朗起来,“恩恩啊,我今天学了一种很棒的舞蹈,我跳给你们看啊,要有强劲的音乐,跳着才有感觉呢!”
艾司用手机播放了一首劲歌,双腿一曲就跳了起来。
“哇喔!”雅欣鼓掌,“街舞耶,艾司跳得好棒!”
恩恩却拧着眉头,问道:“你在哪儿学的这种舞蹈?是不是那个隔壁大叔带你去的?”
“嗯。”艾司低头称是,看了看恩恩的脸色,难道恩恩不喜欢这种舞蹈?
“哎呀,跳个街舞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雅欣怪恩恩小题大做。
婉儿拉了拉书包肩带:“我先去写作业,艾司跳得很好的。”
婉儿都这样说了,恩恩只能叹气:“你呀,以后不要和那个贺大叔走那么近。我看那个大叔别有用心,当心被人家给卖了,到时候不要回家哭鼻子啊。”
原来恩恩不是不喜欢自己跳的这种舞,而是担心大叔对自己不利啊,艾司也觉得贺大叔怪怪的,整天喜怒无常,一句话脸色能变三变。“应该,不会的……”艾司没底气地说道。
恩恩语重心长道:“艾司啊,你也这么大了,不再是我们刚刚捡到你的时候那样子了。你要学会自己去分辨,别人为什么对你好,又或者为什么讨厌你,像这次包大叔的事情……唉,算了,明天你见到包大叔再说吧,开电视开电视……”
婉儿走进书房,放下书包,拧开台灯,取出试卷和习题。她想了想,将书桌上的记事本拿了过来,翻开记事本,空白的页面上留有字的印记。
看来艾司已经帮恩恩写过情书了?婉儿留意到,记事本有被撕扯的痕迹,那笔力透过纸面,留下的痕迹这么深。艾司在写情书的时候,只怕心情不怎么好吧?艾司为什么要说他还没有写呢?婉儿突然对艾司写的内容好奇起来。
房间被打扫过了,纸篓里干干净净的。婉儿俯下身,仔细看了看,书柜下面有个小纸团。婉儿用笔将纸团够出来,放在书桌上展开,艾司模仿恩恩清秀的笔迹,一行字映入眼帘。
“如果你瞎了,我瞪你;如果你瘸了,我踹你……”婉儿不禁莞尔。
婉儿将皱巴巴的纸页压得平整,对折了两次,夹在自己的书页里,打开习题,又合上,取过记事本,咬住笔头,想了想,也模仿着恩恩的笔迹在空白的页面上写道:“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像守护自己的眼睛那样守护着你……”
她们三个小伙伴之间,都有一手模仿另外两个小伙伴笔迹的能力,难辨真假。
第二天早上,艾司的健身操做得格外卖力,贺大叔老怀大慰。
恩恩她们上学之后,艾司去看了婆婆。包大叔的电话还是没人接,艾司决定,中午给恩恩她们送盒饭之后,就去包大叔家看看。
艾司一面想着,一面给婆婆做着刺激肌肉的按摩,旁边一位半老头子,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艾司。
“蒋大叔,你这样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啦。”那位蒋大叔五十岁出头,身体还很健壮,是医院里的护工,技术娴熟,照顾患者很有一套,刚开始的时候艾司就从这位蒋大叔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艾司照顾婆婆有大半个月了,与这位蒋大叔也算是熟人了。
“别看我,你继续。艾司啊,你这按摩手法现在是越来越娴熟了啊。什么时候,让蒋大叔也享受一把啊?”
“蒋大叔你也想要按摩吗?有哪里不舒服吗?待会儿我帮婆婆按完就来给你按好了。”
“呵呵。”蒋大叔乐道,“不急,我等你。”
医院里已有不少护士护工和其余患者享受过艾司的按摩,艾司能挤出时间通常不会拒绝别人的。
蒋大叔靠在椅子上,全身放松由艾司替自己捏肩:“呵,舒服,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好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
“蒋大叔你平时休息没个整点儿,劳累又太多,很容易伤筋骨的,其实你两个孩子都成家了,你何必这么劳累呢?李阿姨还每天要给你送饭。”
“在家待着闲得慌,你不懂,等你哪天退休了你才知道那个味道。再说我又不是不能动了,像我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护工,这医院里都没几个。想当年不是我在这儿干护工,哪儿有钱送那两个小子进大学。”
“呵呵……等哪天我实在动不了了,就去儿子家享几天清福,找几个老伙计下下棋。哎这儿,这儿多捏两下,舒服,啊……”
“行啦,蒋大叔有没有觉得浑身通泰?”
“嗯……嗯嗯……啊!不错!”蒋大叔站起来伸伸胳膊腿儿,转头问道,“艾司啊,你有这份手艺,想不想找份正式的护工活儿干干?”
“正式的护工?”
“是啊,我们海角市有一家私人疗养院,叫终南山会所,里面都是一些退休老干部,一些大商人的家属,环境很好,待遇也很不错。我有个老伙计在那里做护工组长,让我帮他物色勤快肯干的年轻人。我看你耐心又好,手艺又好,关键是心肠不错,脾气好,像你这样的年轻小伙子,倒也难得,蒋大叔才给你指条发展的路子。”
“可是我有工作了啊。”
“我知道,送盒饭嘛,那能挣多少钱,你以后还要买房子娶媳妇儿呢。”
“我,我不是送盒饭的,我是卖盒饭的。”
“不管你是送盒饭还是卖盒饭的,我就这么问你吧,一个月你老板给你多少?三千?有没有?你看你看,三千都不到,在那儿干护工,干得好,一个月七八千是没问题的。”
“我还在亲苹果带小朋友呢。”
“幼儿园嘛,那又能拿多少钱?你每天就下午去带一节课,那院长有给你这个数没有?像你这样打零工,干两份三份,都不如蒋大叔给你介绍的这一份。这样,咱改天抽个时间,让你李阿姨带你去那儿看看。那儿的环境真的,你看了就不想走啦,哎!海景房,天然温泉,那园林,是相当漂亮,而且护工三班倒,你每天工作也就八小时,放假,国家的法定假日全休,你个傻小子,这样好的工作,你以为每个人都有机会碰到?”
“那蒋大叔你怎么不去?”
“唉,要说蒋大叔不心动那是假话,不过在这医院干了这么多年了,医生护士都熟,病人的口碑也不错,很多病人来了都指名让我去帮忙。有时候我在同一个病室同时照顾两三位病人,每天也是五六百,这样算下来就和过去当护工组长的待遇也差不多了,虽然累点,毕竟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也就懒得换了。你不同啊,你和那个婆婆又没什么关系,你在这儿白干啊。这样,你先去看看,机会大叔先给你留着,我相信我推荐一两个人,老孙那里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我的。等你哪天想通了,就来找大叔……”
“可是……”
“别可是啦,就这么定了,哪天你李阿姨来,我叫她带你过去看。”
“嗯,好吧,我送饭去了。”
送了午饭,艾司便顺路赶往包大叔的家。
赶到包大叔家门口的时候,发现楼道上已经挤了一群看热闹的邻居,居中的是两个在相互推搡的中年男人。
个子高大一点的男人声如洪钟:“你他妈的算个逑啊!你那个肯定是假的,我告诉你,你少他妈跟我在这儿扯,要扯咱们到法院扯去。”
个子矮一点男子更年轻,但估计自忖不是那个高个子男人的对手,也是大声嚷嚷:“你推我干什么?你怎么动手呢?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大家都看到了啊,是他动手打我啊,你还要打我,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高个子男人又推了矮个子男人一把:“打你又怎么啦?上法院告我去啊。”
矮个子男人气势明显怯了:“上什么法院啊,我们这个去房管局一查就知道是真的假的了嘛,你,你干吗冲我发火啊?我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
旁边围观的人也劝道:“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
高个子男人手里拿着一本房产证挥舞着:“有什么好查的,我告诉你,你那个肯定是假的,包礼义卖给我七万一平方米,老子付了一半的定金。”
矮个子男人不服气地叫道:“一半定金算什么,我付的是全款!”
艾司没想到包大叔门口围了这么多人,根本挤不上去,问旁边一位邻居包大叔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旁边的邻居说了个大概,原来这两个男人都是来看房的,两人手里都有房产证,两个人都说自己手里的房产证是真的,对方是假的,这不就吵起来了。
艾司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为了给婆婆筹钱治病,包大叔把房子给卖了?不对啊,包大叔不是说房子是他租来的吗?
那邻居还在说,别看这个小区又老又旧,这可是海角二中的学区房,现在可是划片区择校,周边房子早就炒到了天价,七万多一平方米不算贵,那两个男人肯定以为自己捡到便宜了,所以才上当受骗。
学区房艾司倒也知道,恩恩她们住那个地方就刚好在片区外面,一墙之隔,据说房价就是翻倍甚至翻几倍的。
“那包大叔他人呢?”
“你说谁?屋里住的那个?他骗了人家那么多钱,还不早跑了!哎,朱老三,你怎么来了?”说话间,又有一名矮胖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来。
顿时好几位邻居都认出来刚来的胖子,纷纷打招呼:“朱老三,好久没看到你了。”
“哎,这房子你是卖的还是租的啊?”
朱老三给熟识的邻居们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有回话。他费力地挤到门口,插入争执的两个男人之中,喘息道:“是,是你们两个,买了这房子?你们,你们从谁手上买的?包礼义?”
等两个男人点头,那矮胖男人才跳着脚道:“呸!这是我的房子,我租给包礼义的,他哪来的房产证?你们两个手上的,都是假的!”
“啊!”两个争吵不休的男人顿时傻了眼,一个像斗败的公鸡,另一个则像蔫儿了的气球,一个六神无主地倚在墙上,另一个更是直接坐地上,手里捏着房产证直抖。
围观的邻居顿时炸开锅了,议论纷纷:“报警,报警。”
“这是个大案吧?”
“那两个男人被骗了差不多一千万吧?”
“怎么就被骗了呢?这么笨,这下惨了。”
那矮胖房东朱老三见个子矮一点的男人都快瘫了,对他道:“房产证给我看看。”从坐地上的男子手中拿过房产证翻了翻,叹道:“租房子的时候,他就一定要看房产证,我还以为他是怕被骗了,他妈的,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在做准备了啊!这仿得还真像,就改了户主的名字,其余的一点都没改。那天杀的跑哪儿去了?”
坐地上的男子双眼无神:“我哪儿知道,就这两天联系不上他我才找来的嘛,他说急需一笔钱,不然也不会这么便宜卖房子,房产证抵押在我这儿。”
朱老三又看看高个男子,高个男子道:“我也差不多。”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那矮个的:“你是不是跟他签的两份合同?”
矮个男子道:“是啊,他说国家有规定嘛,过户五年内买卖房屋的要多20%个人所得税啊,我们就签了阴阳合同。”
“哎呀!”高个男人拍着大腿,指着矮个男人连连摇头,“私下合同无效,我早就该想到,我们上当了!我真他妈的蠢,枉我那么相信他!”
“大哥,这可咋整啊?”矮个男人完全没了主意,刚才还争执不休的两个男人此刻成了惺惺相惜的难兄难弟。
艾司在人群中,第一次不知该如何自处,包大叔是个大骗子?怎么可能呢?明明看上去那么和蔼可亲,那么诚实可信。可看到那两个欲哭无泪、如丧考妣的男子,艾司又不能跳出来大声宣布,包大叔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周围的人有的安慰,有的支招,后来警察也来了,现场乱哄哄的一团。
艾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小区的。一路上他都在不断回想自己与包大叔那一夜的谈话,包大叔的每一个表情看上去都那么真诚,他说每一句话的样子都像谆谆长者,包大叔还差点掉眼泪呢,那么伤感,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最先看出端倪来的是贺大叔。
“艾司,你心情不好啊?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今天晚上带你去玩好玩儿的,高兴点嘛。
“对了,你不是和那个什么大叔约好去看那个老太婆吗?看你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不是被人骗了吧?”
艾司恨恨地看了贺大叔一眼,包大叔是骗子,贺大叔也不是什么好人,艾司就是被骗来做大叔徒弟的。
“哎,你干吗用这种眼神盯我呢?你看得为师心里毛毛的。”贺大叔知道艾司心情不好的原因了,忍不住打趣他。
“好吧,像那个老太婆那种情况呢,儿子不肯去看她也是正常的。本来没你啥事儿,你自己要找不痛快,这下受到教训了吧。
“你也不用给师父摆个臭脸,师父一直教你的,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处事方法。对付这种人呢,师父有很有效的办法,你想不想学啊?
“哎呀,开个玩笑嘛,你这家伙开不起玩笑,师父逗你的,你别生气啊,走那么快干什么……”
3
又是一次天台聚会,不过这次中国星的天台聚会比司徒笑见到的那次人少了许多。刘飞拿了个麦克风站在高台上痛惜道:“今天,是我们中国星会长去世之后的第一次聚会。来的都是会长生前好友,大家也都知道,伍会长是个爱热闹的人,我们中国星的口号是,‘没有极限,只有不断挑战,不断超越’。就算会长不在了,我们也要把我们的聚会活动办下去,就算没有会长的资金支持,我们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我们要完成会长没完成的愿望,让那些外国人也知道,中国人的极限运动,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们也要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知道,我们不仅是在玩儿,我们玩儿得很出彩!”
东哥将艾司引荐给了刘飞,告诉他们这是中国星目前的最高负责人。
“欢迎你的加入,我们中国星就需要新鲜的血液。”
“且慢!”刘飞还没伸手,就被贺大叔制止了,“听说你们中国星是这一片玩极限玩得最好的一群人?”
刘飞本来就对这个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大叔觉得奇怪了,回答也是不客气:“我不是自夸,确实如此。”
“我带徒弟来这儿呢,倒不是非要加入你们中国星,我们是来挑战你们的!”
贺大叔此言一出,刘飞、艾司、东哥三个人同时吃了一惊。
这什么情况?大叔这是要弄哪一出?
刘飞笑道:“听说这位小兄弟是跳街舞的,街舞只能算一种休闲娱乐,还谈不上进入极限运动的大门,挑战我们?我们这儿跳街舞的同伴可不多。”
“哦,你觉得我这个徒弟只会跳跳舞?那你就错了。这次来,他要挑战的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任何一种项目。”贺大叔扬扬自得,夸下海口。
艾司悄悄地拉了拉贺大叔的衣摆,低声问道:“师父,什么挑战啊?”
贺大叔成竹在胸:“放心啦,师父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此次带艾司来中国星,贺大叔觉得自己就像在深山发现一名绝世天才,潜心训练数十载,终于赶上了武林大会。这次准备一鸣惊人,一想到那些极限运动爱好者目瞪口呆的表情,贺大叔就有一种优越感,积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忍不住想哈哈大笑。
刘飞怀疑地看了艾司一眼:“你,什么都会?”
艾司低头不语,不知道师父搞什么鬼,艾司什么都不会啊。
“当然。”大叔又开始越俎代庖,“听说你们会长刚刚去世?新的会长还没选出来?我这个徒弟也不怎么精明,勉勉强强学到了老夫一成本事,不过挑你们应该绰绰有余了。如果赢了你们呢,我想给他弄个会长来当当,你们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刘飞仔细打量了贺大叔一番,确定这人不是一个老疯子:“如果他能把我们所有的人都赢了,那当然没问题,说明不管玩儿什么极限他都是最牛的那个人,有这么牛的一个会长,我们也与有荣焉;但如果他输了呢?”
“输,怎么可能?”贺大叔轻蔑一笑,取出一张信用卡来,“如果他输了,算我赞助你们的活动经费。”
刘飞看了一眼那张金色卡面的信用卡,不得不说,大叔拿出的抵押物正好击中他的软肋。他又看了看艾司,这个少年来了之后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脸上表情看上去不像他师父说的那样充满挑衅,反而有诸多不快和愁容,看上去像个被人拐卖的儿童。
看起来这两师徒关系不怎么和睦啊,有问题!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刘飞热情地拉过艾司的手,搭着他的肩推他往台上走,有意无意将艾司和贺柱德分隔开来,随意问道:“还没问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艾司。”
“我叫刘飞,是中国星副会长,幸会幸会。我看兄弟你情绪不高,是不是那个老头子逼你来的?”
“哪有,师父说带我来玩的,现在又说什么挑战。”
“那你会玩什么啊?轮滑?攀岩?跑酷?小轮车?……”刘飞一连问了好几种极限项目,艾司都摇头:“都没玩过,师父说带我来玩好玩的,长长见识。”刘飞心中大定。
站上台,刘飞拿过麦克风:“大家静一静!”所有玩各种极限活动的青年男女都停了下来,望着台上。
“今天,我们要欢迎一位新朋友,艾司。艾司,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大家,大家好。”
“我们这位新朋友,有个了不起的师父,喏,就是旁边站着的那位大叔了,这位大叔呢,想让艾司——挑战我们所有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擅长什么项目,他统统接下!”
嘘声顿时响了起来,刘飞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如果他赢了,想做我们的会长,有没有谁有不同意见?”
没人反对,中国星的会长没有什么实权,老会长就是一位金主,大家巴不得再有一位新会长呢。
“如果他输了呢,今晚这场活动,就由那边那位大叔买单……”顿时欢呼声四起,刘飞在各种怪叫和尖啸声中大声道:“大家尽情吃!尽情喝!尽情high!”
“不过呢,人家艾司小小年纪,多大了?”
“十六。”
“在我们这里也要算小弟弟,我们这些当哥哥的也不能让弟弟吃亏。这样吧,我们比三场,只要你赢了两场,就算我们输,大家有没有意见?有没有?大叔!没意见吧?那好,就这样说定了,小川,你先和这个小兄弟比第一场,有没有人要自告奋勇的……我靠,这么多人,别挤啊别挤啊,只要两个,两个就够啦,谁第二谁第二?第三多半轮不上了。”
贺大叔这才把艾司拉到一旁,面带傲色叮嘱艾司:“好好比,别给师父丢脸啊。”
艾司急了:“我都不会,我怎么比呀?”
“看他们做一遍就会了嘛,这有什么难的?都是些小玩意儿,你学的那些,才是真功夫。”
刘飞已经是乐呵呵地跑了过来:“大叔,赛前指导啊?”
“没事儿,叮嘱他两句,怕在比赛中伤了你们。”
“了解,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待会儿开始挑战了,大叔总不能跟着他一起跑,边跑边指导吧?上了年纪怕闪了腰啊。”
“哼!没有了,说吧,第一场比什么?”
“小川。”
包小川走过来,看看艾司,又看看贺大叔,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有些面熟,不过副会长在此,他很快将心思收了回去,指着远处一栋高楼大厦,黑夜中大厦顶端闪烁着航空障碍灯,有个明显的圆环标志。
“我们比最简单的城市越野,看到那栋大楼了吗?从这里出发,比谁先抵达那个标志物,可以吗?”
“这个好,没有问题。”大叔心中一喜:和暗夜行者比速度?你会恨你妈少生了两条腿。
“东哥,帮我过去压阵啊。大叔,你要不要先过去,这样你才知道我们没有玩花招啊。”
谅你们也不敢玩花招,贺大叔沉吟片刻:“好,我就先过去。艾司,加油!”
东哥和大叔先行下楼了,包小川给刘飞使了个眼色,只要那位大叔离开,他们就成功了一半。刘飞已知道,艾司什么都不会,那要赢他真是太容易了。
包小川见艾司比自己还小,直接问道:“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艾司想了想,道:“没有,如果见过我肯定记得的。”
包小川很疑惑,那位大叔和眼前这个少年,他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不然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刘飞在一旁问:“你哪儿人啊?没上学吗?你师父是怎么回事儿?他平时都叫你做些什么呢?”
艾司则答道,就是海角人,没有上学,大叔是一天晚上走半道上遇到的,然后非收自己做徒弟,平时都要练健身操,还担着水跑好远的路……
刘飞他们听了,觉得那个大叔可能是个跑江湖的艺人,难怪还用师父徒弟这么古老的称呼,好奇地打听了一阵,来了电话,那边已经就位了。刘飞提醒艾司道:“你们两个都从这个地方出发,可以使用你能想到的各种办法,谁先抵达那个标志那里,谁赢,听明白了吗?”
艾司想了想,问道:“搭出租车算吗?”
“算啊,你就算弄架直升机来,直接载你过去,都没问题,只要你弄得到。”刘飞故意误导艾司。
虽然师父说了,看人家怎么做,你就跟着怎么做,可是从这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这个不需要看别人怎么做艾司也会,艾司已经开始勾勒地图,思索起最合理的路线来。
晚上交通高峰,出租车还要等,除非自己骑了摩托来。对了,利民巷和安和巷中间有条近路,可以翻墙通过,他们肯定不知道。这中间还有四个超市可以直接穿过,我如果走小泉胡同,绕到静安街,穿大福超市,旁边有个兴农市场,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