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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论成败不言弃 私查暗访现端倪.3

作者:何马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8

再按时间节点查找,找到包二叔和艾司分开后的通话记录,找出另一个号码的身份信息,再通过天网监控包二叔的离开路线,贺大叔通过强大的互联网找出他另一个身份的住址和工作单位,与天网路线进行比对,马上就找出了包二叔可能潜藏的地方。

贺大叔一面娴熟地操作着电脑,一面万分得意地告诉艾司:“现在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只要你掌握了专业技术和知识,要查一个人的个人信息真是再容易不过了。”贺大叔指着自己的即时聊天工具一一向艾司介绍,哪些是专门贩卖个人信息的,哪些是给钱就能攻陷防火墙造成系统瘫痪的,哪些是出售最隐秘情报的,哪些是贩卖违禁品的,分门别类,样样俱全。

虽然师父的方法是很有效啦,可是,艾司总觉得很不是滋味,这和他接受的传统教育大相径庭,可以说完全背道而驰,夹在两者之中,艾司心情很是矛盾。

“这人的落脚地都已经找到了,你干吗还摆出一副苦瓜脸?”贺大叔没有听到艾司的恭维,心中很不爽。

“这样的做法,真的好吗?”听艾司的口吻,简直和那个黄毛丫头一模一样。

“我都跟你说了,你管他好不好,关键是要有用。”贺大叔拍桌而起,张口就要训斥,刚张大嘴,就看见艾司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了过来。贺大叔住口,收回指着艾司的手指,忍气吞声道:“艾司啊,唉……师父知道,恩恩她们对你很好,可以说是你的启蒙者,她们带你看到了这人间的善。不过她们三个也才是小丫头,你们这些小家伙都是温室里长大的,她们自己就没什么阅历,又刻意让你远离了恶,你就只看到最好的一面。但这个世界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们不可能也做不到,只有师父我,才能带你去看这世间的恶。”

“艾司不想去看世间的恶,艾司就生活在善里不好吗?”艾司问道。

“没错,或许你能短暂地生活在这个看似友好的环境里。”贺大叔用两根手指捏起一枚艾司买来的鸡蛋,“但是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笼子里。这个笼子也脆弱得可以。”

贺大叔稍稍用力,蛋清蛋黄就流了一地:“你生来就是个杀手,就像有人生在穷人家,有人生在富人家,有人生来就是当官的孩子,这没的选。你不能用失忆来逃避这个现实,师父不知道过往的经历给你造成怎样的恐惧,以至于失忆后你连回想都不愿意,也做不到。但事实是,你身上留下了太多作为一名杀手才能留下的痕迹,这是你抹不掉的。身为杀手,就要有杀手的觉悟,不要以为,只要自己永远天真,这个世界就永远都是童话世界!你知道暗网吗?你知道黑网吗?你知道人性的丑陋可以做到何种令人发指的极端吗?你不知道!你没听过,没见过——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师父是确确实实地为你好,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必须去面对,这是你的命,一个杀手的命。杀手行走于黑暗之中,直面这世间最深最真的恶,就算你做尽善事,满天神佛也庇护不了你。你必须直面恶,学会和恶打交道,在恶中生存,保全自己。你必须时刻警醒,总有一天,那些发现你不见了的人,会来找你。他们能培训出这样的你,他们的实力,连师父都感到战栗,你若不想回去,就必须靠自己的实力,与他们周旋,你明白吗?”

艾司一点都不明白,但实实在在的,被师父严肃的表情给唬住了。

“唉,以你现在的智商,要理解这么高深的问题,还过早了点,反正你以后会明白的。我们走吧,别再纠结用的方法好还是不好了,至少你做这事儿是好的,不是吗?”

半小时后,老谭打开门,惊异地看着门口的两人,问道:“警……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一身制服的贺柱德拿出警员证在老谭眼前晃了一下:“你好,我们是刑侦大队的,我叫司徒笑,这是我的同事章明。包家三兄弟涉嫌非法诈骗,金额巨大,我们查到包孝廉最后的联系人是你,请你协助我们调查。”

老谭的腿一下就软了:“不,不关我的事啊,我,我只是帮他找了住的地方……”

十五分钟后,老谭领着艾司和贺大叔来到一处出租屋,敲响了门。

“是谁?”门里传来警惕的询问。

“是我啊,老谭。”

“老谭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有心情跑我这儿来?股市涨了吗?”有人开门。

“今天大盘涨了多少点?”开门的人一抬头,就看见贺大叔和艾司,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贺大叔示意,老谭可以走了,他和艾司两人将包孝廉堵回屋里去,艾司关上门。

“警察同志,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包孝廉看着两位陌生警察,心慌意乱。

艾司观察出租屋内,一片狼藉,仿佛刚刚发生过一场恶斗,到处都是摔碎的酒瓶子和碗盘,桌椅也被打翻,再看包孝廉,一脸颓废,满身酒气,衣衫不整,鞋袜不全,看上去和街上的流浪汉已无多大差别了。

“别急,别紧张,先坐,坐下来说。”贺大叔做了个手势,包孝廉赶紧将地上的椅凳扶正,又搬来两张凳子给艾司他们坐,随后自己在对面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是,是有什么事情吗?”包孝廉忐忑不安。艾司注意到,包孝廉的嘴角,时不时往脸颊方向抽搐一下,表情似笑非笑,十分怪异。

“是这样的,你大哥涉嫌一起金融集资诈骗案,数额特别巨大,我们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些关于你大哥的情况。”

“包!礼!义!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个东西!警察同志,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尽管问,我一定全力配合。”

贺大叔示意艾司发问,艾司“喀喀”清了清嗓子,用声术变了音色询问道:“你们不是亲兄弟吗?你似乎很记恨他啊?”

“兄弟!”包孝廉眼角挑起,目露凶光,“如果不是他包礼义,我怎么会混到今天这个份上!我们家本来穷,老爸走得早,我妈没能力供我们三兄弟读书,本来那个时候我的成绩最好,要说读大学,也是我的机会最大。包礼义那个时候就包藏祸心,口口声声说他读完高中就出去打工,供我读大学,骗得我对他感激涕零,还以为这个大哥对我真的有多好,结果他跟妈怎么说的,说他要是读完大学出来,正好老三就该读高中了,他读了大学出去工作,多挣钱就可以供老三上大学,那样我们家就有两个大学生了……哼!那我呢?我怎么办?

“亏我那时候还傻乎乎地和他讲恩情,初中读完就去读技校,全家人都供他读大学,结果老三还没挨到高中就读不下去了。他读了大学呢,帮我们做过什么?他什么都没做过,你说,这样的人,谁跟他是兄弟?”

“那他读完大学之后,在经济收入方面……”

“有钱!如果他也吃不起饭,我肯定不怪他,他妈的很有钱啊,但他从没拿过一分钱给家里,老妈那边拿没拿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他一毛钱的。那时候毕业他就在证券公司上班,你说有钱没钱?后来倒腾房地产,更是赚大发了,包老板,包经理,谁不认识啊?我这样跟你说吧,海角市最早买卖二手房、炒地皮的那群人里,就有他!”

“如果说他经济条件这么好的话,那他后来实施诈骗的动机是……”

“被骗了呗,我说这就叫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像他这样的没良心的人,就该遭天打雷劈。他倒腾二手房赚了钱之后,就和人合伙搞房地产开发,当时好像是和一个姓卓的什么人,准备干一票大的。他所有钱都投进去了,想修我们海角市地标性建筑,后来不是豆腐渣工程吗,才修十来层好像就垮掉了,追究法律责任,由于他不是直接负责人,只是一个投资商,参股的方式,没有判他的刑,但他那时候挣的钱全部打水漂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个姓卓的地产商就是一皮包公司,空手套白狼的,找的都是资质不全的建筑施工队,资金全是参股人的资金,他自己没有出一分钱,而且那笔资金,还被他用一些什么手法倒腾到别的账上去了,等于就是拿了那么一块地,骗人去投资,然后卷款跑路。”

“你是说,你大哥被人骗了之后,他又再想办法骗别人的钱?”

“可不是?这样来钱快嘛。当年我就说过,他肯定是骗人的,如果他炒股真的能赚那么好的话,怎么可能还要集资帮别人炒股,给那么高的回报利息,他又不是傻子。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辞了职出来炒股?我在三立重工干机修干得好好的,不炒股我会被套那么多钱?我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说着,包孝廉挤出两滴眼泪。

艾司越听越奇怪,这包二叔说的和包大叔说的完全不一样啊,究竟谁在撒谎?“那,他就没有落难的时候吗?比如摆地摊、开货车什么的?”

“落难?我呸——他落什么难,我就说老天不开眼,他毕业就在证券公司上班,上了没两年发现炒股很赚就辞了职单干,赚了钱就倒腾房地产,那次被人骗了之后,他又开始炒股,就到处吹自己是股神什么的,落难……哼,我才是几起几落,炒股也赚过,也亏过,还离过婚,我最穷的时候,求他包礼义借点钱周转一下,他都没答应过。住他住过的房子,还收我租金,还不比别人便宜!”

这包二叔说的,和自己那晚认识的那个包大叔,是一个人吗?那天包大叔可还拿出了一大摞证件呢。艾司便问道:“可是,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包礼义一直是低保户,他领低保基金的。”

“啊对,警察同志,我要举报,这事儿我要举报,他包礼义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豪华酒店,但他常年冒领低保,起码领了好几万,说不定有十来万。”

“啊!”艾司惊得连声音都变了。

“这事儿吧,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他包礼义赚了那么多钱,怎么就不舍得拿一点点儿把我们老家给修缮一下,起码别让人看着那么寒酸。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拿我妈住的那地儿,作为贫困的证明材料,冒领低保,我看从他毕业到现在……差不多领了二十年了!”

“不可能吧,民政部门的审核和走访复查他能通得过?”

“哎呀,给钱嘛,都是从低保里领出来的,拿一部分给那些办事的人员,那不就通过了,反正是领国家的钱。你说,他自己领了这么多年,居然敢不给我办,你说他算什么东西?他不仅自己领,还给他家的兔崽子办了贫困生助学补助。他还想把死了的老爹,给弄个假身份,多领一份低保,连死人的钱他都不放过啊!”

艾司听得目瞪口呆,这样的人也有?

那包大叔卖肾的事儿又是怎么回事?“他受过伤吗?”

包孝廉想了想:“你们是想问他有什么身体特征吗?对!他那么奸猾,肯定会整容。他腰上有个疤,是当年做地产生意时,强行拆迁,好像有个老头儿死在老房子里了,那家儿子找他拼命,捅了他一刀,当时差一点就捅破脾脏了,缝了十七八针,有这么长一条疤。哦,他右手拇指也有问题,他跟人家推荐一只股票,北科还是鞍成我忘了,后来退市了,人家不知投了多少钱,全完了,要找人杀他,他用手去捉刀,当时好像差一点把他拇指给切下来。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不知找了什么办法,生生弄成工伤,居然办了一个残疾证……”

包大叔一句真话都没说?全是骗人的?艾司沉默了。

贺柱德在一旁道:“好了,关于包礼义的信息我们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有另一起医疗欠费恶意逃债的案件也在我们手里。蔡素芬是你的母亲吧?”

一听“蔡素芬”三个字,包孝廉扑通一声就给跪了,大叫冤屈:“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那蔡素芬,已经和我断绝母子关系啦!我们,我们只是没去公证处公证而已,我,我有证人,有证人的!我和她真的没有关系啊!”

贺大叔也算是领教了,最初听艾司说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顿时面色一沉:“血缘关系,是说断绝就能断绝的吗?我国还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断绝了母子关系,就可以不承担赡养义务,现在包礼义潜逃出国,你有义务必须承担蔡素芬老人的医疗费用和日后的日常照料工作。”

包孝廉愣了片刻,嘴角又抽动起来,冷笑:“哼,哼哼……警察同志,不是我不想承担这笔费用,我是真没法承担这笔费用,我完了,什么都没了,我自己都没钱吃饭了,我哪有能力养我老娘啊?”

“嗯?什么意思?”

“那个骚婆娘,狐狸精,枉我对她贴心贴肺,要什么买什么,给她钱让她港澳游,为了她把婚也离了……这个贱货!婊子!把我的钱花光了,人就跑了!她还把我等着解套的股票全都卖了,她这是要我的命呀……”包孝廉越说越气,把心一横,也不管警察还在面前了,抄起地上一个酒瓶子,一仰头,咕嘟咕嘟就往肚子里灌酒。

“你把话说清楚点,究竟怎么回事?”

包孝廉抹了一把脸,白酒当矿泉水喝,借着酒劲东拉西扯,艾司和贺大叔好半天才听明白,原来包孝廉二婚娶了个小他二十来岁的俏娇娘,对这个小美人简直是百依百顺,结果这次小美人去香港玩,认识了一个大帅哥,居然把包孝廉的股票清仓卖了跟帅哥跑了,包孝廉人财两空,如今是负资产。

半瓶白酒像白开水似的灌下肚去,包孝廉已经有些飘飘然了,靠着椅凳滑跌在地:“我是一无所有了,破产啦!资不抵债啦!空仓啦!警官,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那个老太婆你就是让我接着,还不是一块儿饿死,在医院里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天,要钱嘛反正是一分钱没有,人我是肯定不会照顾的,你们看着办吧。”

贺柱德勃然大怒,一把拎起瘫在地上的包孝廉:“你还是不是人?你说的是不是人话!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包孝廉仿佛根本没感觉到威胁,整个人像脱线木偶一样任由贺柱德摆弄。

“师父,你看他……”艾司站得稍远,发现包孝廉带着神经质的笑容,这次不光是嘴角抽动,还伴有耸肩和时不时地晃头,分明是快酒精中毒了。

包孝廉也发现自己身体有点不受控制,第一反应便是将酒瓶往嘴边凑,艾司一把夺过:“包二叔,不能再喝了。”

“喝!让他喝!喝死他最好,这种人活在世上,只会浪费粮食!”贺大叔同时也在怒骂。

包孝廉被抢了酒瓶,顿时撒泼似的大吼起来:“我的酒,我的酒!”一时挣脱了贺大叔,匍匐着爬向酒瓶,一把抱住,像抱婴儿一样喃喃自语:“这是我的酒。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瓶酒,这是我的酒……呜呜……不要抢我的酒……”

贺大叔耷眉看向艾司,这个包孝廉是指望不上了,整个儿已经废了,撤吧。

两人离开包孝廉的出租屋,贺大叔对艾司的表现不是很满意:“你刚才问他那些问题很多余,我教你的话术是这样问的吗?明明三言两语就能套出的信息,你非要反复询问,这样不仅降低了效率,还有可能暴露伪装的身份,说得越多,露出破绽的可能性就越大。”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扮司徒大哥和他的手下啊?”

“嗯?我跟你说过啦,根据现有资料,这个叫司徒笑的家伙就是重案组最牛的一个人,扮刑警也不能跌份对吧,当然要选最厉害的那个来扮。”贺柱德给艾司解释了一番,心道:妈的,在图书城追得老子鸡飞狗跳,此仇不报,枉自为人,不抹黑你,我抹黑谁。

见艾司情绪不高,贺大叔道:“别把脸拉那么长,包老二不行还有包老三嘛,就算这包家人各个都是这么极品,师父也有办法让他们该干吗干吗,一件不落,你信不?你也知道你师父的本事,对吧?”

“不好。”谁知道艾司摇头道,“这样做不好。”

“什么!老子不到一个小时就把人给你找出来了,你还敢说不好!”

“师父的方法是很有效,但是,师父这种做法,真的不好啦。你又黑人家公司,又假扮警察,这都是犯法的啦!”

“你怎么……你怎么死脑筋呢?什么叫犯法?被抓到了才叫犯法,我黑数据库是找的专家走后门,不管移动还是交管部门他们根本察觉不到,这扮警察我们用了面术,谁知道这两张脸是谁?就算被人注意到,他们查谁去?这两个人根本不存在。我都跟你说了,我们的目的是好的嘛,手法上稍稍有点变通,皆大欢喜的事情,你非要弄得人家恨你,你又哇哇哭,这才高兴?你不这样找人,你用什么法子找人?找警察,等一年?还是天天去警局守着?让人家轰出来,或者抓进去?”

见艾司不吭声了,贺柱德趁热打铁:“在规则的框架内,找到变通的可能性,以最为简洁高效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标,这才是最好的行为方式。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你什么都按规矩来,一板一眼,你就什么事都干不成。你买个泡泡糖还给老板说谢谢呢,那些人跑个几千万的大工程,还不得给几十万好处费?各行各业都有灰色收入,文人雅客也有润笔费,中国几千年文化发展,到处都是潜规则,你要搞不清楚这些潜规则,你就寸步难行。”

艾司懊恼道:“恩恩说过,潜规则不是规则。领导要检查了才搞卫生,背纲要,按规范操作;办事的拖着不办,想办事的私相授受。领导不违规,但也不作为,在规则之外按另外一套规则行事,签合同玩文字,抄袭叫借鉴,剽窃叫山寨,偷叫窃,抢叫拿,情色叫大尺度不雅,骗叫无底线忽悠。规则的制定是为了让大家遵守,而不是让大家去钻营规则,找规则的漏洞,还,还利用那些漏洞来达到目的。不管最终目的如何,如果所有的人都是想方设法去钻营规则,而不是遵守规则,长此以往,人将不人,国将不国。”

“嘿……你给老子念顺口溜呢?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恩恩说,恩恩说,恩恩说放屁是香的你也信!”

7

艾司无意间又触碰到贺大叔的逆鳞,一路无话,甚至懒得和他争辩,贺柱德心道:小子,以你的身份,总有一天,你会碰到某个人,或是某件事,让你不得不抛开所有的规矩,不顾一切,不惜拼命,那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艾司开着贺大叔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车,离开海角市来到郊县。包忠信虽然手机这些天关机,但通信记录全在,贺大叔打了几个电话就问到了他可能的落脚处。

街头巷尾的茶馆,收容人员的住所,天桥下的流浪者聚居区,辗转了三个地方,艾司他们打听到一处小巷。

车开不进去,停在了路边,走进小巷没多远,就听到极为熟悉的叫喊声:“砍死他!”

有那么一瞬间,艾司还以为,又和大头偶遇了呢。

一名青年男子跌跌撞撞从巷子里跑出来,他身后响起金属摩擦的声音。贺大叔不说话,看自己的徒弟打算怎么办。

青年男子回头张望,没留意到前面有人,差一点和艾司撞个满怀。艾司一避一带,让那男青年像陀螺一样转了一圈,停了下来。

男青年惊魂未定,艾司从口袋里摸出带有警徽的证件来:“我们是警察,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吗?”虽然离开包二叔家就将警服换了,但证件艾司还放着。

贺柱德哼哼一笑,知道艾司是做给那些追人的人看的,借势用得正是地方,也不枉自己教他一场。

后面追赶的四五个手持管械的青年,正好看到艾司截停那名男子并掏出证件的一幕。“是警察。撤。”他们退回巷子里面,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警,警察同志啊。没,没什么事儿。”那名青年男子见追赶自己的人走了,捡回一条命来,反而打起了哈哈,想要离开。

“请等一下。”艾司见这人从僻静小巷深处逃出,遇到警察又言辞闪烁,知道他们肯定是在做什么不可示人的活动,再看他衣衫单薄,手腕还留有戴表的痕迹,两手空空,裤兜里连钱夹都没有,便已猜到七八分。“我们在找一个人,叫包忠信,不知道你是否认识。”

“咦?”青年男子似乎觉得意外,反问道,“你们,真的找包忠信?找他什么事儿?”

“他妈妈生病住院了,没人照顾,他的两个哥哥都因为别的事情无法去医院,我们特意来通知他的。”

“哦……哎,你们跟我来吧,他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贺柱德故意稍稍落后,低声问艾司:“你怎么知道他认识包忠信?”

艾司解释道:“他赌输了钱,欠人赌债才被人追。如果是生死大仇,不一定看见警察就跑的,他也会为了保命而求助警察。包三叔好赌,我们问到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附近有间隐秘的赌场,所以我多问了一句。”

贺大叔面露赞许,艾司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已经渐渐被发掘出来了,这才学多久的辨术啊,能灵活运用到这种程度,这叫什么?这就叫天赋,不愧是我老贺看中的徒弟。

正想着,艾司又补充了一句:“恩恩说过,多问人,不吃亏。”贺柱德老脸一沉。

青年男子将艾司他们带到一处餐馆后墙小弄里,这里污水四溢,空气中弥漫着潲水和排泄物混杂的味道。

“包忠信,嘿,醒醒,包忠信,有人找你。”青年男子踢着一堆废纸箱,纸箱前后散作三截,露出一个人的头和脚,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裹在一堆包装防震泡沫和一次性塑料袋里面。

“他就是包忠信?”贺大叔难以置信,这个比包老二废得更彻底啊!

“可不是他吗,刚来的时候还风光了两天,结果很快就欠了一屁股债,输得连裤子都没的穿了。”年轻人不愿多说,人找到了,他说了两句便借故离开。

“包三叔,包三叔?”艾司又唤了两句,那个蜷在废品堆里的男人才迷糊地睁开眼,一脸的不耐烦:“什么事啊?老子没钱了,你们几个狗日的连看都不肯来看我。”

这人胡子与头发一样长,乱糟糟地缠绕在一起,上面沾满了残羹剩饭,看不清面孔,身上有一股比巷子里更重的味道,一张口说话,贺大叔赶紧退后两步。

“包三叔,我们是从海角赶来的,蔡婆婆在医院里,包二叔和包大叔都……都找不到人。”艾司委婉地说道。

“嗯?老娘?找不到人?他们怕不是躲起来了吧?那包老大,说不定都躲出国去了。”包忠信对自己的两位哥哥倒也了解,睁开眼睛,在头上扒拉了一番,扒拉出一根剩菜叶,一张嘴给吃下去了,又向艾司伸出一只黑垢填满指缝的大手,“有钱没有?老子一天没吃东西了。”

一面说,一面伸出舌头绕着嘴角一圈胡子一舔,好几颗饭粒又被扫进嘴里,咂吧两下,似乎回味无穷。

“嘿,嘘嘘……”贺大叔站得远远地给艾司打手势,行啦,快走啦,没必要再聊下去啦,老子已经受不了啦!

艾司惋惜地看着这个长得比他两个哥哥还要人高马大的包三叔,瘦得却只剩皮包骨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见艾司没有掏钱的打算,包老三将手缩了回去,在胳肢窝下面,挠,挠,挠,不知道掏出什么东西,吧唧又扔嘴里去了,吃得有滋有味。

“说吧,让我回去照顾老娘,每天给我多少钱?”包老三舌头抵着牙缝,挨个儿清理了一遍,用唾沫漱漱口,又找到不少吃的。

“嘿,嘿嘿……”不用回头,艾司知道师父又在催了,听声音师父似乎已经退到巷子口去了,艾司想了想,拿出十块钱。

包老三眼前一亮,伸手便要抢钱,艾司手一挥,避开了:“包三叔,这十块钱可以给你买东西吃,但是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嘁——”包老三不屑地转了个身,打算睡回去。

唰,艾司又抽出一张钞票,崭新的钞票还沁着油墨的香味,随风抖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大叔确实教了自己不少东西,起码艾司知道,什么样的方式对什么人最有效。

包忠信听到声响,扭头看了一眼,看到那红彤彤的颜色,顿时就挪不开眼睛了。

“说吧,你想问什么?”

贺大叔看艾司和那流浪汉蹲在一起聊上了,知道以艾司那温吞好问的性子,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

“我家老大,别看他长着一副老实相,他是很有心机的一个人,从小到大,我和老二不知上过他多少回当……他学问又好,懂得又多,自己炒股赚了钱,又叫老二跟着他炒,也赚了不少钱……他是一门心思想着赚钱,赚再多钱都嫌不够,而且过惯了那种生活,一下子没有钱他怎么办,他受不了嘛,就骗啦……

“老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最看不起他,从小就跟在老大屁股后面,什么都想学老大,又学不像……他要是有老大那么精明,当年就是他去读大学啦……赚了钱就想女人嘛,看上一个据说是音乐学院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以前是大老板包养的嘛,大老板出了事被抄家了,才自己出去卖衣服,稍微打听就知道,就是读完中学就在街上混的街妹啦,还当个宝似的……觉得自己的老婆又丑又没文化,闹着要离婚。老娘当然不同意喽,嫂子对我们一家人挺好的,老娘生病住院都是她去照顾……闹得挺厉害的,都断绝母子关系了能不厉害?

“我有什么办法,我最早辍学,初中毕业,你说好做什么?我又不像他们两个,一个读了大学,一个读了技校,都有本事找饭吃,我就只能和牛二娃子几个混喽……我也想找钱啊,我也喜欢钱啊,谁不喜欢钱……卖力气活儿能找几个钱,当然是赌啦!我跟你说,这个人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你别看现在你给我一百块,说不定明天我就是百万富翁了……还买什么吃的,有钱不赌,过期就作废了,我先练习两把,看今天的手气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喜欢钱?问我老娘喽,从小就跟我们兄弟三个说,我们家里穷,没钱啊,你们老爹就是个感冒,没去医院啊,一直拖拖拖,就拖到最后不行了,你们要好好读书,努力地挣钱,有了钱,你们娘就可以享福了……我们老娘也没读什么书嘛,闲下来就在我们耳边翻来覆去念叨这两句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结果呢,老大发了财,老二也有钱,她享什么福?还不住那破房子里……”

等艾司从巷子里出来,贺大叔已经闲得把天上飞过的鸟数了三遍。见艾司一声不吭,贺大叔也知道这次艾司受的打击大了,这包家三兄弟,没一个能指望得上,那个老太婆注定要跟医院结缘了,估计自己这傻徒弟心里肯定不好受,这个时候最好让他一个人静静。

没想到,艾司在巷子里走了几步,忽然发出欣喜的声音:“咦?蒲公英!”

小巷墙角,石板缝隙间,长出一簇植物,紫褐色根茎,寥寥无几的绿叶,但它的顶端却开出一朵毛茸茸的白色小花。

艾司蹲在墙角,将小白花对着天空:“噗……”地用力一吹,顿时升起无数小花伞,在空中悬浮,随风飘荡。

“师父啊,恩恩说蒲公英的种子,可以跟着风,飞到好远好远的地方,等它们落下了,扎到土里,就能发芽,长出新的蒲公英来。”

“呃……这包家三兄弟都指望不上了,你看上去还挺开心的样子?你不想哭吗?”

“没有难过啊?艾司想明白了,婆婆的三个儿子对她不好,婆婆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只要艾司再努努力,让婆婆早点醒过来,她也能自己健健康康地生活下去啊。要是和大叔们住在一起,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都不学好,说不定婆婆会好生气呢。”艾司的目光,追寻着飞翔的蒲公英眺望远方,夕阳映照着他的脸,那微笑的表情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希望。

贺柱德哑然,自己好像收了一个很不寻常的徒弟呢。

8

这几日,司徒笑白天配合反贪局处理恒绿公司在柏铺村以及其余几宗大型地块建设里所犯下的行贿案件。利用下班时间和高风一起收集有关小梦和梅恩书的信息,晚上碰头。就像在正常查办案情之外,又成立了一个秘密调查小组。

第二天。

“今天你好像很忙啊?”

“是啊,让我过去做简报嘛,两头来回跑,不知道老刘抽什么风。对了,那张桌子有查到什么没有?”

“你来看。”高风将司徒笑带到一间实验室,关灯,打开特殊照明。

“荧光?”

“对,荧光免疫法同位素标记,桌子上残留的物质与卓思琪尸体上发现的残留物是同一种物质,另外还在上面发现了其余一些化学成分,正是这些化学成分腐蚀了木材本身,这才让梳妆台发出一种略微刺鼻的味道。如果说这梳妆台是袁艺的工作台,那么袁艺与下毒杀死卓思琪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同一人。奇怪,我记得那‘好滋味’的员工回忆不是说是个男的吗?”

“嗯,看来这个叫小梦的女人的特点就是擅长使用各种毒物和伪装自己,相貌、口音、身高,在医院的袁艺和在中国星的小梦,都有很大区别。而另外那个杀手恐怕就是擅长将各种杀人现场处理成事故现场,他们都是职业高手啊。”

第三天。

“怎么样,有什么新线索?”

“晓玲模糊搜索的网上寻亲的帖子,没有符合要求的。我走访了海角市相关的收养机构,也没有符合条件的收养人。”

“福利院那边呢,问到些什么?”

“没有,晓玲有事,抽不出时间,我一个人去的,梅恩书的生平没什么波折,真的是再寻常不过了。你那边呢?”

“我跑了医院周边,找到了她吃饭的地方,还找到一段监控,打算让晓玲给她做个心理侧写。看能不能挖掘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事实上,如果小梦就是毒杀卓思琪母子的嫌疑人,当时晓玲就已经给她做了一个侧写,逃不脱“谨小慎微、胆大心细”八个字。

现在司徒笑回想起来,晓玲的心理侧写,还真是具有相当的侦破价值。

第四天。

“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老刘又给你穿小鞋了?”

“没有,反贪局那边快结案了。”

“哦?这么快?”

“嗯,上面在施压,他们的内部通报明显减少了,但是他们拿到的视频还有接近一半没有破解。”

“你怎么知道?”

“有一两个聊得来的小伙子,我得知道密码啊,我就一台小破电脑,人家反贪局不知道弄了多少台大型计算机在同时破解,不知道里面涉及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直接给反贪局施压。”

“你是说那些视频不会被破解了吗?”

“怎么可能,破解一定是要破解的,只是保密层级会被提高,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半公开式地通报破解。不被点名通报的官员等衔越来越高,上面施压会从两个方面着手,一是淡化消息,二是内部处理。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如果反贪局那边宣布柏铺村围标案的主要嫌疑人都已经落网,我们也就失去了协助的必要性,伍家凶案会以伍文俊雇凶杀人,最终自裁伏法结案。”

“那也没办法啊,就我们三个人,还要偷偷摸摸地干,效率怎么高得起来?对了,那些视频资料里会不会牵涉出雇凶杀人的幕后真凶?”

“有这个可能,但是破解得真是太慢了。”

“不是说有什么解码优盘吗?你为什么不把精力放在寻找这个优盘上面?从梅恩书和那个女杀手身上找线索,绕了一大圈不说,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联系。”

“你以为我不想?问题是优盘那么小个东西,找不到啊。恒绿是以案情重大被暂时关停,资产冻结,账目查封,但反贪局那边派那么多人,挖那么深都没找到,我也问过,他们几乎掘地三尺。我现在怀疑,是伍文俊在恒绿最后待的那段时间,找到了那个优盘,但是他没拿到硬盘,他死的时候优盘被杀手取走了,所以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唉……”

“别唉声叹气了,今天和晓玲问到什么没有?”

“问了,梅恩书的生平确实很平常,梅老院长想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她都怀疑我们的身份了,还好晓玲说了她是心理医生,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了。梅院长说要问梅恩书更细的信息,可以找她的同龄人打听打听,给了我们一个联系名单,我们就可以挨个约谈了。”

“那好,抓紧时间,那个小梦的事情晓玲怎么说?”

“她知道你求快准稳,要和导师商量商量,有时差,明天给你答复。”

第五天。

“我收到消息,他们已经在起草侦查终结报告,我今天没收获,就看你们那边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快说,别磨蹭。”

“好消息就是,我和晓玲约谈了两个人,打听到一个消息,梅恩书一生都很平淡,他们回忆,唯一让人感到有些蹊跷的事,就是当年她本来可以获得资助上大学的,但她却放弃了资助进了技校。这一点在当时还留在福利院的同龄人看来,不可思议。而且更古怪的是,当时他们那批共有三个人,符合获得上大学资助的条件,但他们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弃了资助。另外两个是直接出去打工了,所以我们就想办法联系那两人,看能不能问到他们同时放弃资助的原因。听起来还是和伍家的凶案以及梅恩书的死八竿子打不着是吧?”

“别吊胃口,你既然说是好消息,那肯定有所关联。”

“我们联系到其中一人……的家属。不可思议的是,当时和梅恩书同时放弃助学资助的这个人,他叫侯伟南,失踪了!”

“是他妻子报的案,时间是11月9号!”

“11月9号?梅恩书是8号死亡的,只隔了一天?”

“是啊,巧吧?但由于他失踪前曾和妻子发生过争吵,所以派出所认为有离家出走的嫌疑,不予立案。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人,由于外出打工后就一直没与福利院联系过,所以现在谁也联系不上,只拿到他的名字和照片,叫王述。”

“那你们有没有问过梅院长当年梅恩书放弃助学资助的原因?”

“问过了,但是据梅院长回忆,当时他们没有说明放弃资助的原因。梅院长自己猜测可能是有偿资助,或是需要绑定签约强制用工合同之类,也没有细问,后来听说那个基金是撤销了还是被合并了还是怎么样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侯伟南失踪这条线索很重要,我来查。你说的坏消息,该不会是对小梦的心理侧写出了问题?”

“呃,可以这样说,我们都知道那个小梦是杀手嘛,相关资料发给她导师那边,把她导师吓坏了,不愿对那份资料做任何评价,而且强烈反对晓玲继续掺和这个案子,我觉得初衷应该和我们是一致的。”

“是吗?”司徒笑蔑视高风,“是谁把晓玲牵扯进来的?”

“你知道她是心理医生嘛,在她面前很容易说漏嘴的,她自己要来,我根本拦不住啊。所以那个侧写分析是晓玲自己弄的一个简版的,对你有没有帮助就不是很清楚了。”

“先看看再说,一半一半吧。”司徒笑想起了晓玲说图书城的杀手行动能力一般,确实不能全信。

综合司徒笑收集的资料,晓玲的结论是:她在中国星里使用的名字小梦和身份极有可能是真实的。因为综合考虑,她是一名工作型罪犯,她拥有较强的专业知识,且没有道德约束,每一次杀人,她都像完成工作一样认真;从她的实际年龄看,她是职业的,而且是从小就接受训练的,她容易服从更为强大的邪恶,她甚至会觉得杀人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一件神圣的高尚的事情。但由于这种良知的扭曲,导致她潜意识与社会风俗起冲突,所以她的性格中有一种自毁情绪。她不把他人生命当作应尊重的东西,也毫不在惜自己的生命,这样的犯罪嫌疑人,一旦被逼迫到极致,会造成惊人的破坏。

按晓玲的结论,对付这种敌人,只能是见面就开枪,而且还要一枪致命,否则会酿成更大的损失。

看完晓玲的结论报告,司徒笑用指甲在“真实”下面画了一道杠:“看来应该找英姐,发布通缉令。”

“晓玲不是说她有自毁倾向吗?你还发通缉令?”

“不,不对,自毁倾向是逼到极致。这个小梦平时有拿生命当儿戏来寻求刺激的举动,她曾试图正面挑战我,现在到了该我们回应她的挑战的时候了。通缉令至少在某些方面可以限制一下这个杀手。”

“你怎么知道她还没有潜逃出境呢?”

“直觉!”司徒笑肯定回答,“我总有种感觉,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根本还没有结束。”

“可是,你不是准备当作内部自查案来处理吗?通缉令的话,岂不是……”

“不,确定了凶手身份,如果她可能造成巨大危害,短时间内又无法查找到行踪,发通缉令才是正常行为吧。而且,如果局里连英姐都信不过了,那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可信了。”

“冷处、英姐他们这些老革命确实可能性要小一点,不过不怕一万……”高风点到即止。

“所以,我打算做一个陈氏评测,这样会让我们的后方安全一点。”

“这事儿得找老庞啊,老庞都退下去好多年了,现在负责内部心理评测的和我不熟,上次我递交报告,结果还不是没对你进行评估。而且评估的人要自己能通过才对,新来那个比我还年轻,我看靠不住。”

司徒笑两眼一转:“找晓玲出题。”

“这倒可以,她就是干这个的,对这个案子也够了解,可是这得局里同意吧?”

“不用,我先从我的小组查起。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对他们进行行为评测,和内部跟踪观察,基本上没有问题,如果他们能通过心理评估,至少我们的后顾之忧会减少一大半。”

“好吧。”高风也觉得可行。然后两人都望着对方,几乎同时道:“你去跟晓玲说!”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她是你女朋友嘛?我去说就成公事了。”“这本来就是公事……”“这提供给你们增进感情交流的机会,有什么好叽歪的……”接下来两人进行了十分钟的辩论,司徒笑大获全胜。

司徒笑找到英姐,将发布通缉令的事情做了汇报,提交了从中国星那里做的人物素描。

“还是杀手这套说辞?没有其余更多的证据吗?”

“还有一些线索,正在查证。但是这个女杀手,极有可能亲自参与到伍家凶杀案当中,这是我们唯一掌握了体貌细节特征的杀手,若不加以限制,不知道她还会杀多少人。我个人意见,在发布通缉令的时候,希望通报特侦处。”

“哦……怎么,经过这些天的调查,你觉得伍家凶案你拿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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