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笑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吸气肯定道:“英姐,就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整个伍家凶案过程中,那名虎口文有蟋蟀的杀手至少出手三次,这名叫小梦的杀手至少出手两次。无论是伍文斌、卓震车祸,还是卓思琪中毒身亡,以及化装成医生提前守护在卓震床头,对方心思缜密,步步为先,杀人手法专业独特,难以调查,反跟踪能力超乎想象。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一伙具有专业素养,有极大破坏性的职业杀人犯,他们的行事手法专业高效,怎么看都像是电影里那些特工才能做到的。在我的办案生涯里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案子。他们对我们警方的调查方式了如指掌,我个人感觉,他们有一个极大的阴谋正在按计划逐步实施,伍家凶案恐怕只是一个开始。虽然……虽然目前还没看出他们这个计划的端倪,但是我有预感,如果他们计划成功,可能会对我们国家的人民和财产造成难以估量的灾难……”
“行了,打住,你不要在那里危言耸听,虽然伍文斌和卓震的车祸以及卓思琪的死呈现出一定的专业性,但并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现在就连小偷都会使用锁车门干扰器,一名修车店的小工也可以制造汽车制动干扰,同样,稍微懂一点理化知识,要做到下毒杀人并不难。”
司徒笑张口欲辩,程英继续道:“就算他们都是你说的专业人士,你要说伍家凶案只是个开始,前面已经跟你说过了,证据,你的证据在哪里?你说他们是一群国际特工,即将对我们海角市造成重大的破坏,从、哪里、看出来的?有、什么、证据?”
“……”
“你说这个叫小梦的杀手,一大早就被安插到卓震身边,就是为了帮助伍家凶案顺利结案?这完全说不通啊。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名冒用了他人证明来大医院进行进修的普通医生。卓震这个病例,成为她最好的观察病例,现在卓震死了,她的进修时间也正好到了,这很可能就是一件巧合的事情。你现在只是查不到这名基层医生的通信及住址,你就一口咬定她是什么杀手组织或是国际特工组织安插到卓震身边的敌特人员?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帮助我们警方结案?帮助我们……查贪腐?”
程英语气一严:“我们的网警没有查出来,危机调控办没有查出来,国安局没有查出来,你觉得你查到了?不,是你想到了!你这套说辞完全是建立在凭空假想的基础上,根本没有说服力,但是你知道,如果把你说的这番话上报上去,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吗?证据!我们警察办案要讲证据!你现在就连证明入住出租屋的那个人,和冒名袁艺进行进修的那名医生,以及出现在伍家凶案中那几名劫匪口中的小梦,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你都没办法证明,你叫我拿什么去和上级解释,去说服他们?”
“知道了英姐,我会继续调查的,一定会找到足够的证据。”
“嗯,你提交的资料里,根据银行劫匪和出租屋主做出的小梦素描会建档,我去通报上级。最迟这周就能下发通缉令。”
“谢谢英姐。”
搞定通缉令,司徒笑准备去查侯伟南失踪的案子。他必须抓紧时间,有人想掩盖事情真相,而他无力阻止,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在司徒笑的直觉中有着莫名的牵连,尤其在发现了龙建和卓思琪的关系之后,他对这种判断更加笃定。
冥冥中,自己仿佛已经陷入了某个迷宫,左突右冲,却始终找不到方向。对手似乎无所不能,悉知自己的全部想法和前进方向,每次都比自己快一步,自己竭尽所能,才能抓住对方留下的一丝丝尾影,根本就没有喘息和思索的时间。
9
翌日,司徒笑见到了侯伟南的妻子张丽春,是一个外地来的打工妹。二人是在工地上认识的,父母早亡,相似的命运让两人走到了一起。
“张丽春。”司徒笑看着报案人的登记信息,和那张因稚气未脱而显得格外无助的脸,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肯定改了出生年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警察叔叔,伟南他,我老公他有消息了吗?”
“喀喀,叫同志。据你报案时称,他失踪前你们俩吵了一架,当时因为什么争吵?”
“都,都是些小事,我有个好姐妹,和我们一起玩得很好的,但是伟南和她常开玩笑,有时候我觉得有点过了,所以就吵了起来。以前也因为这样的事儿吵过,他出去散散心,回来就跟我道歉了,这一次,他出去了就没回来,人就找不见了……”张丽春一提起这事儿就急,眼眶湿润。
“你都找过哪些地方?联系过什么人?我们需要详细排查。”
“我知道的地方都找过了?警察叔……同志,你知道我们俩都没什么亲戚,我就老家那边还有个二叔,伟南就是福利院出来的,他那几个好哥们儿,还有工地上,我哪儿哪儿都找了。到处都找不见啊!”
“那么近段时间,他有没有提到过什么远游的计划,或是认识什么陌生人,接到过陌生电话?”
“没有啊?”
“你要仔细回想一下。”
“除了那些电信诈骗的,没什么陌生电话。”
“他是从家里出去之后就没回来吗?还……”
“不,不是,当时我们在街上逛街,我就说了他几句,他就气冲冲地走了。”
“他在什么地方走丢的,带我去你们吵架的地方看看。”
商业步行街。
“你确定是在这里?”
“嗯。”张丽春拼命点头。
“是什么时候?”
“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我们吃过晚饭出来散步,他说天快冷了,要给我买一条披巾……”张丽春仔细回忆起吵架前的情形,历历在目。
“吵完架他朝哪个方向去了?”
“那边,当时我都快气哭了,我以为他会回来的,结果,结果……”
“你别急,急没用,只要好好回忆,我问你答。他走失后你有没有发觉家里有人进去过,或是有人拿走过什么东西之类的?”
两人沿着步行街慢慢向前,司徒笑观察着周边商铺。
“没有,他回来了我肯定知道,他的东西都在家放着,除了他的钱包和手机,其余东西都在家放着,一动没动。警察叔叔,你说我老公这是跑哪儿去了?他那么大个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不要急,会找到的,你要相信我们警察。你老公走了之后,你有没有收到过你老公手机打来的电话或短信或是任何其他联系?”
“没有,我都试过了,他都没回复,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叔叔,你一定要帮帮我。”
司徒笑一面走,一面观察记录步行街两旁的监控,又问道:“那他的朋友这些天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他的联系?”
“最近,没问过,应该没有吧,他们收到消息应该通知我啊?”
“知道了。”司徒笑又问了一些关于侯伟南的体貌特征、穿衣打扮、习性喜好之类的问题,就将张丽春送回家中,吩咐她暂且等候,有什么消息会尽快通知她,她收到什么信息也要马上联系警方。
第二天有两个好消息,安排章明和朱珠与晓玲进行了一次面谈,两人都通过了心理分析的测试,而英姐也告诉司徒笑,不出意外,小梦的大名会在这一周的A级通缉犯名单上。
当晚司徒笑就带上了章明,拿了相关文书去收集监控视频,他还需要对自己的组员一个个做有限信息透露心理分析,进行反观察评判。
“笑哥,这是查什么啊?”
“是一起人口失踪的案子,帮一个朋友查。”
调阅了11月9日的监控,叫来张丽春辨认,找到了她的老公,跟着视频一路追寻下去,在一个巷口监控里发现,一名穿着兜帽卫衣的人在巷口接近了侯伟南。
监控只拍到那人背影,个子较矮,侯伟南开始似乎有些诧异和警惕,但很快就笑了起来,和那人一起朝巷口走去,然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可查找的监控中了。
“你老公的朋友中有与这个背影相似的人吗?”
张丽春表示没有。
“看出什么没有?”司徒笑又问章明。
“这个背影感觉有点熟悉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章明困惑不已。
这人穿的衣服,与在“好滋味”拍到的那名嫌疑人穿的卫衣是同款同色。司徒笑没有点明,只是指着侯伟南的脸告诉章明:“注意看他的表情变化,看到没有,刚开始的惊愕,接着是这个……”司徒笑一帧一帧定格前进,让章明能看得更仔细。
“这是警惕,他的身体无意识做出了防卫性动作。”章明跟上司徒笑的思路。
“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是紧张。你看两人间的位置距离,看他肌肉的紧绷程度。注意看他的手,他不是想拉开距离,而是想靠近,这是一种自律性的紧张,他在克制自己。接下来是这一帧,他笑了,看到没有,明显更加放松了,注意步伐之间的距离,靠得更紧了,步伐更一致了,他在根据对方的步伐来调整自己,为了更适应对方。”
“是个女的!”章明反应过来。
“不错,而且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人。从最开始的表情,明显是陌生人,紧接着就出现了自律性克制紧张,要注意周围环境,这是一条小巷,周围又没有什么人走动,如果女性有足够的吸引力,而男子又不是什么禽兽,就会表现出足够的克制。从陌生到克制到放松,从这段视频看,只用了……不到十五秒。只能是一个看上去不构成任何威胁的柔弱女子,除非是侯伟南的性取向有问题,但我已经走访过张丽春和他的朋友,从他日常行为表现上看,这种情况发生概率极小。”
“那,他有可能不是走失,而是与别人同居去了?”章明有些同情张丽春,感觉像是遇到了抛弃糟糠妻的陈世美。
“不会,就算他碰到了梦中女神一样的女子,一见钟情,也不可能马上就与过去切断一切联系,必要的证件、存款、衣物,和朋友家人的交代,人是生活在社会上的,不是独立存在的。而且就这段视频只能说明,最后见到侯伟南的人可能是一个穿卫衣的女子,并不能直接说明这名女子和侯伟南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会不会是被骗到传销组织里去了?”章明展开联想。
“有这种可能性。被骗到传销组织,头三个月是禁闭洗脑阶段,这段时间传销组织会对新加入的成员进行人身自由限制,但是为了避免引起家人猜疑报警,传销组织会假用新成员的身份给家人发平安信,不会让他们彻底失联。绑票的可能性也很低,一是侯伟南是成年健壮青年男子,身份和穿衣打扮都不符合绑票的利益驱动性;二来养一个人是要吃喝拉撒的,不可能这么多天毫无动静。”
“那他会去哪儿了呢?难道是出了意外?”
“已经查过最近的无名尸体和医院的无名患者,没有查到符合条件的人,而且他失踪时,随身携带着身份证和手机。好了小章,今晚先查到这里,嗯,这个案子是我帮朋友私人调查,你不要告诉任何人,OK?”
“哦,好的,笑哥,还需要我帮什么忙说一声,那,那我先回去了?”
送张丽春回家,司徒笑又和她话起家常,怎么认识的,交往过程,最后司徒笑问道:“小侯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在福利院的事情?”
“他,提得不多,他就说过那个地方没我想得那么好,小时候……”
司徒笑认真听着,偶尔提问,渐渐勾勒出侯伟南的生平,他听到一个较为调皮的小男孩,两次被领养,又两次被退回福利院的曲折故事:“那他有没有提起过,他为什么没有接受那笔助学金,没有去读书,而是出去打工了呢?”
“没有。我没有问过,司徒大哥,这和我老公失踪有什么关系吗?”
“不清楚。我们了解得越多,对找到你老公的线索就越有帮助。他和他曾经的养父母还有联系吗?”
“没有,他回福利院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了。”
“好的,别太担心,我会尽全力帮你找到老公,如果有什么消息,不管什么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嗯。”
司徒笑将今天查到的视频资料与高风他们分享:“出了小巷就消失了,肯定有交通工具。”
“但是出了这巷子就是大马路,车流密集,你没法查呀。还有,这个人如果说是女的,穿的又是在‘好滋味’穿过的衣服,很可能就是小梦啊?”
“不好说,可能性有,但是我觉得她的步姿不太对,和‘好滋味’里的人以及小梦还有袁艺的走路姿势都有点出入的感觉。”
“你都知道她们是杀手嘛,做点调整还不容易?还有,这同色同款的卫衣,我交给电子信息处理部那些人,只要这件衣服有独立特征,和‘好滋味’那人穿的衣服独立特征吻合,就能认定这是同一件衣服。”
“晓玲你怎么说?”
“嗯,根据心理分析的话,如果是小梦拐走了侯伟南,从她的心理喜好出发,车色应该是偏白色或者是亮红色,她会选择大款型的SUV或越野车作为交通工具,路虎,或者奔驰、悍马之类的。”
“为什么是白色或亮红色呢?”
“嗯,她内心其实渴望展现自我,这是一种长期潜意识受到压抑的反抗体现,照理说她对颜色的钟爱应该是越绚丽越拉风越好,但是考虑到她的职业,所以通常刻意压制的炫彩会在白和红之间做出选择。”
“好的,如果心理分析准确,范围会缩小很多。我去联系交通部那边。另外一位你们查得怎么样?”
“王述?还没打探到他的下落,当时侯伟南与他一起离开的,他们最初应该是在一起,后来各自分开,要弄清楚王述的去向,侯伟南应该最清楚。”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侯伟南身上,司徒笑决定在侯伟南失踪的事情上继续深入挖掘。和梅恩书同一批放弃接受资助,三个人,一个联系不上,一个失踪了,一个被杀手所杀,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联系呢?这三个人现在的状况,又和伍家凶案有没有联系呢?司徒笑有一种直觉,查下去!会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
又过了一天,茜姐通过心理测评,但是晓玲给李开然打分很低,因为这家伙听出了苗头,反过来问晓玲是不是在暗中给他们做心理分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司徒笑估计张子成的评测分数也高不到哪儿去,这两个警局老油子都是人精,已经被自己训练成了察言观色和旁敲侧击的好手,晓玲的谈话稍不留意就会露馅儿。
就算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心理评测,但是他们肯定能猜到,多半是和伍家凶案有关。
事后司徒笑警告李开然,自己知道就好,不许告诉张子成。
通过测试的茜姐和朱珠,则被司徒笑分别进行有限信息披露的反观察评测;茜姐帮忙查交通监控,注意观察分析红色和白色及其他亮眼的大款型车辆;朱珠则去查侯伟南的基本社会信息,侯伟南失踪前的通信信息。都以私人替朋友调查,代为帮忙,请保密为由。
通过高风的关系联系到电子信息技术部,对两段视频进行了精细化处理对比,由于街角摄像头捕捉的图像无法达到分析精度,所以无法确定同款同色服装的独立特征,只给出了五成相似的结论,基本上同款同色服装都能达到这一相似程度。
而人物行为姿态的数据化分析还没能达到实践运用水平,据电子信息部门的人说再有个一两年,就能投入实际使用了。
朱珠的走访效果自然不会太好,回来就抱怨笑哥,看着反贪局那边快告一段落了,该移交的数据啊,资料啊,都移交了,连一天都没轻松就又被笑哥叫来加班,还没加班费。
侯伟南的通信记录拿回来了,显然在他失踪前也没有联系特殊的陌生号码,失踪之后更是一次通信记录都没有。
案件陷入了僵局,按往常的经验判断,通常这类失踪人口已经遇害的可能性较大,但这次司徒笑不能做出预估,杀手要杀人很容易,没必要费心地让人失踪,或者是直接杀人埋尸荒野?让警方一点线索也找不到,甚至无法立案?
不过茜姐那边有好消息,这次晓玲的心理侧写立了一功,在侯伟南失踪时段前后几分钟内,通过对道路监控的调取,找出这一时段通过的越野和SUV。
对其牌照进行排查,杀手喜欢租车或是套牌,再排除掉同时段的失踪登记车辆,最终锁定一辆被喷涂成荧光绿的奔驰G级套牌车。
方方正正的SUV被喷成荧光绿,真是想不注意都不行,车辆登记发现有套牌嫌疑,然后再调看驾乘人员的相貌特征,发现戴着棒球帽、护目镜,更显可疑。
天网追踪这辆奔驰一直开到世纪金融中心广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彻底失去了踪影。
金融中心是新开发的综合性休闲娱乐商圈,地下三层,停车位上万,每天几乎满负荷运行,来往车辆更是不计其数。在地下停车场内,仅停车场内洗车修车的地下商家就有六家,十六个直通路面的出口车水马龙从来就没停过。
他们肯定在停车场换车了!司徒笑叫上章明,去停车场收集监控。
“为什么肯定是换车了,他们也有可能搭电梯出去啊?”
“从巷口监控消失到那辆绿色奔驰出现在天网中只间隔一分十五秒,还要除去穿过小巷的步行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进行沟通达成某种约定,只能采取暴力胁迫;而失踪者为成年男子,想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必须一击奏效,那么他只能是以昏迷或被束缚的姿态进入奔驰车内;金融中心广场是人流密集地,他们从路面行走很容易引人注意,被胁迫者也容易逃脱或是求救,所以只能是换车了,不然就是更糟糕的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弃车藏尸。”
“可是,这里十六个出口,他们换了车,我们从监控里也很难找出来吧?”
“没错,所以我们主要找那辆绿色的奔驰。那家伙块头大,颜色亮,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他们已经换车了啊?”
“记住,追查线索就要顺着线头一条路追下去,许多你觉得极为困难,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只要跟着线索走,就会变得相对容易。比如这次换车事件,如果只想从监控中看出哪一辆车是绑匪换乘的,由于车多密集,又不清楚绑匪和车辆的基本信息,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对吧?”
章明乖乖点头。
“但是,绑匪换车前的绿色奔驰,却给我们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这辆车非常打眼,简直就是黑暗中的明灯,只要跟着这辆车,就能收获更多的线索。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这辆车在地下停车场莫过于三种情况:一、开进停车场,换车之后没有开走;二、开进维修厂,重新喷漆,换装后开走。这二又分作两种情况:1.维修店知道这是绑匪的车,他们是一伙的;2.维修店不知道这是绑匪的车。最后一种情况,过一段时间之后,绑匪将车开走。
“这三种情况,不管哪一种,都比直接查绑匪换了哪辆车更好查,第一种,虽然有上万车位,但分上下三层,只要将片区一划,沿着区块走上一遍,只要不是眼瞎,肯定能找到那辆打眼的车;第二、三种情况,六家维修店洗车店挨个询问就一目了然,这件事情我亲自去问,最后一种情况比较困难,所以才需要提取监控,要耗一点人力物力。不过我们天网有监控到绿色奔驰从哪个地面入口驶入停车场的,所以只要拿到监控,只要跟着绿色奔驰的轨迹查下去,也不是很难。而且他们换车需要时间和空间,要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迅速将人质从一辆车挪到另一辆车,而且驾驶者特征说不定也会发生改变,所以监控中,绿色奔驰车消失的时间长短和行进路线轨迹,有助于锁定在它消失的时段周围出没的车辆。”
章明只觉得听了笑哥一席话,茅塞顿开,这样听起来,找到绑匪和人质换乘哪辆车离开,似乎真的不再是难于登天的事了。
快到停车场入口了,如以往一样排起车龙,司徒笑看了看行车速度,告诉章明:“你来开车,我先下去,问问那几个修理店,你进入停车场通知我,注意沿途观察,两边有没有那种绿色奔驰。”
“喂,笑哥,你在这里下车啊?喂,笑哥,笑哥……你这QQ不好开啊……”
司徒笑一挂挡,一拉手刹,说下就下,后面排队的车按起喇叭,章明只好赶紧换到驾驶座,跟着车流前进。
司徒笑挨个询问完六家修理店,工作人员都说没有绿色的奔驰来喷漆,还笑称:“奔驰耶,谁会把它喷成绿色的,当超跑开啊?”
经过逐一仔细询问,司徒笑觉得合谋的可能性很小,打电话给章明,让他密切留意车道两边的停放车辆,结果章明在电话里回答道:“笑哥,我还排着队呢,还没进去。”
司徒笑赶到入口,果然看见自己的QQ挤在车龙中,慢腾腾地一走一刹,章明开得小心翼翼,还不停有旁边车道的车加塞超他,把他别得经常停下来等旁边的车。
司徒笑拉开车门:“我来。”
章明不明白,这堵得死死的,笑哥来开和自己开能有啥区别。
区别很快就显现出来了,QQ车别开一个空当,然后开始往前挤,稍有空隙就往前挤,入口两排车,愣是让身材娇小的奇瑞左插右插,不停往前挤。旁边司机鸣笛,怒骂,司徒笑只当没听见,环形坡道上居然让他超了六七个车位,章明看得心惊胆战。
最近的时候,车旁后视镜距离旁边车辆的后视镜不足一厘米,几乎就擦上了。
“一辆破QQ,你还怕撞坏它啊?我们这个车很灵活,别的车过不去的地方,我们都能过。”进了地下停车场,开始分流,司徒笑将速度放慢下来,一面思索绿色奔驰可能走过的路段,一面细细打量两旁。
他朝远离出口和主干道的中心区域开,许多司机不知道怎么绕到那里面去,那里有更多的停车位和更少的车流量。
“小章啊,真是辛苦你了,下班后还占用你这么多时间。”
“笑哥,快不要这么说,跟着你我学到好多东西。这看起来好像又是一个大案子啊,要不要报告局里正式立案啊?”
“暂时没有直接和明确的证据,立案的事情我会考虑。不过这群绑匪显然不是一般的专业,这次拿到监控后如果你有别的什么事情就去忙你的吧,不要因为我们职务上的关系你就一定要帮我这样。”
“笑哥你哪儿的话,我有没有事情你还不知道啊?我还想多跟你学几招呢,可千万别赶我走。”
一路上司徒笑都有意无意地向章明传递信息,并接收从他那里得来的反馈,忽然司徒笑停车,朝停车位上一辆蒙着车衣的大体形越野车走去,掀开看了看,又回来,显然不是。
从地下三层绕到地下二层,花了一个多小时,其间司徒笑五次下车去揭人家车衣,章明在笑哥的唆使下揭了三次,终于在地下二层停车场中央区域,司徒笑揭开又一辆大型越野车车衣后,亮眼的荧光绿再次出现在两人眼前。
“就是它!就是这辆车!真的在这里!”荧光绿实在打眼,连章明都能一眼认出来这是疑似绑匪开过的车。
司徒笑叫章明用警察身份去联系停车场的守卫人员,借梯子,看看监控摄像头旁边的特殊编号,根据编号可以直接找到他们要找的监控。
司徒笑看了看车牌,确认是那辆套牌车,打电话给高风,让他找人来采证。
“这不好蛮干吧?我们无凭无据的。”
“就查套牌车呗,报案依据什么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把人给我叫过来就是了。”
“那就小刘吧,他刚来没多久,还不是很了解办事的程序,我看他专业学得挺扎实的,就叫他过去吧。”
半小时后,刘一凡和高风分别拎着现场勘察箱和物证采集箱赶了过来,司徒笑和章明已经拿到了金融中心的监控。
指纹采集,物证收集,那个小刘确有几分本事,没两下就将车门打开了,司徒笑和高风自然不会放过车身每一个角落。
“司徒,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高风戴着手套,用滚筒粘着毛发皮屑。
司徒笑也戴着手套,查看窗缘和车厢边缝处,看有没有挣扎痕迹:“我知道,虽然晓玲说她的性格里有一种疯狂的本能,但这种颜色也太夸张了。而且将车停放在这里这么久,无论是从这车的适用性还是小梦的性格,都有些不合情理,更像是特意留了一个尾巴在这里,如果被人查起,就让你查。”
“是啊,这么亮的颜色,只要有人想查侯伟南的失踪,稍微留意就不难发现这辆车,但是看我们前面查的伍家的案子,如果你的那些猜想都是真的,伍文俊是被人杀死的而不是自杀的话,那么那群杀手做事真的是滴水不漏,最起码他们已经成功骗过了整个警察系统,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让我们查?我很担心这是故意误导我们的伪证。”高风开始给玻璃窗喷雾,查找指纹痕迹。
“我承认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反过来想想,没有人想过梅恩书的死和杀手有关,如果我们不查梅恩书的死,那么侯伟南失踪百分百不会立案,或者说至少也要半年后才够失踪标准,我们海角市的人流量这么大,每天失去联系的人何止上千,派出所的同志肯定不会重视的。再说,杀手杀一个亿万富翁和杀一个普通人,肯定还是有区别的,如果这是他们的大意行为,那么这就是我们查找线索的最好机会。现在我们要搞清楚的核心问题是,这几个福利院的人和伍家凶案到底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杀手迫不及待地连夜杀死了梅恩书,却只是绑架了侯伟南?这二人的区别对待说明了什么?”司徒笑掀开地垫,放倒座椅,查看有无遗漏。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高风提出假设,“杀手们预先估计了会有警察咬死伍文俊的死亡不放,或者是说他们觉得你这样性格的就会死咬住不放。”
“你这样形容我的性格不对吧?”
“哎,别打岔,他们觉得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在布局杀伍家人的同时,留了一个后手,杀了几个不相干的人,或者是这样,当时我们不是要保护卓震吗?他们刻意选在我们去医院的时候对梅恩书下手,企图把我们的注意力从伍家凶案或者是卓震身上转移出来,所以你在地下停车场才会遇到有人开车撞你。如果我们继续查福利院这几个失踪了的人,会不会离伍家凶案越来越远啊?”高风用镊子小心拾起一块类似皮屑的组织,准备开始用试剂查看车内有无遗留血迹。
“你的假想完全站不住脚,如果说杀手不仅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连我们在想什么他们都一清二楚,那我们就没的玩了。当天晚上我们是突然决定去医院的,绝不可能是杀手事先埋伏在医院,就等我们去找卓震的时候,在我们面前杀掉梅恩书。”
“我怎么觉得越查越混乱了,我们究竟在查什么?”
“一个中心,伍家凶案的真相,两个基本点:一、什么人出于何种原因,还是单纯出于何种原因,杀手要杀光伍文俊全家;二、梅恩书之死及福利院失踪的两人和伍家凶案有没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为什么是同样两个杀手在同一时间段,杀死了看上去毫无相关的两种人。三条线索:一、溯查伍家背景,恒绿公司关联违法交易,那块硬盘上的视频;二、梅恩书之死,如果杀手认为只是杀害绑架普通人,不会引起警方注意,那么就有可能留下更多线索,这些线索将有可能为我们指出两个方向,一是指向伍家凶案,一是指向第三条线索;三、抓获杀手,直接问出幕后主使,找到真凶和真相。”
“可是现在整个警察系统都已经确认是伍文俊和他嫂嫂因通奸被其哥哥发现,而后伍文俊雇凶杀哥杀嫂,最后事情败露再畏罪自杀,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再远一点,也应该是柏铺村招投标案牵涉太大,有竞争对手不愿伍家独吃大鱼,所以采用了非法手段剥夺对手竞争资格,或是涉及官商勾结以及复杂的派系斗争,最终让杀手杀掉伍文俊全家并将其伪装演绎成第一种情况吧,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只是想让事实的真相说话,你提到的可能性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一种。但是仅仅是商业竞争,就杀人全家,连妻儿也不放过,这样的对手,是不是太狠了?”
“但你别忘了,卓思琪自身的商业才干也不容忽视,虽然她的私生活我们不敢恭维,但不得不承认,她在商务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包括她那个哥哥卓震,如果是我,既然已经开了头杀了伍文斌,那么一不做二不休,恒绿的几个骨干人物卓思琪和卓震也必须剪除,我觉得符合一般的犯罪思路啊。”
“如果是伍文俊死亡之前,我会非常认同你的想法,但是伍文俊的死,让我意识到,当我们按照认为符合犯罪思路去想这个案子的时候,就掉进了杀手们设下的圈套,从伍文斌的死开始,卓思琪的死,伍文俊的死,卓震的死,每一次都是我们觉得,就是这样的时候,事后发现,原来我们错了,是人家让我们以为,这样是对的,而那些线索和思路,也都指向这些看似正确的结果。我们这次的对手,完全洞悉我们警方的破案思路和破案手段,所以他们试图操控我们的想法,才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将我们引向邪路。”
“那如果不是这样,你觉得应该是怎样?”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重视梅恩书的死和侯伟南的失踪,因为他们和伍家凶案看起来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总觉得,他们就和龙建一样,和伍家的案子有着某种联系,同一时间段,同样的杀手。说起来,我们到最后还是只能采用传统的方法,用证据来说话,所以我们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分清楚哪些是真正的证据,哪些是伪造的证据。”
“司徒,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那些杀手生意太好了,所以在布局杀死伍文俊全家的同时,也顺带杀死梅恩书,做做兼职,赚赚外快什么的?”高风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该封袋的封袋,该装箱的装箱。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我又何必这么烦?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英姐那边最多还有十天,十天之后,伍家凶案没有重大可疑线索出现就必须结案了。”
“别说英姐那边,反贪局那边宣布结案,你这边也就差不多了吧。”
“反贪局那边我倒是不担心,我有办法让他们结不了案。”
“啊?你不要乱来噢。”
“放心好了,你了解的,我从不乱来。”
10
夏宇,三十二岁,一米七五,地下赛车手,素有珠江三角区地下车神之名。
现在是深夜,他疾驰在五花台车道上。这里是海角市的飙车胜地,最引人入胜的就是那连续八个一百八十度的S形盘山弯道,没有护栏,一不小心就会失控坠崖,又称死亡八道弯。
夏宇本是狂风超跑俱乐部成员,广州地下赛车会冠军,之所以来这里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是自称中国最牛的极限俱乐部中国星的金主伍文俊死了,少了资金支持,许多极限活动无法展开,中国星里那些传奇牛人纷纷离开另寻枝头。
而当年那些被中国星踩过的、羞辱过的俱乐部联合起来,准备找回场子。
这次一共有八家俱乐部串联,他们不止是要让中国星俯首称臣,而是要让他们关门走人,以后不许再有“中国星”这个称呼。
双方约定,在12月6日,大雪的前一天进行挑战,而夏宇,就是他们高价请回来的助场。因为中国星缺少超跑赛车选手,自从伍文俊死了之后,玩极限飙车的那几个都走了。
夏宇提前了几天来熟悉赛道,虽然死亡八道弯以前也玩过,但有一阵子没在这条路上跑了。
其实夏宇对于和中国星的较量并不在意,因为据他所了解,中国星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对手,之所以这么晚了还在这条赛道上飞驰,则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他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幽灵赛车手,是否真的存在!
这个传闻是最近才兴起的,出现的时间也就十来天,但传得有鼻子有眼,更有好事者,上传了手机拍摄的模糊视频。
据传说,幽灵车手至少在深夜之后的死亡八道弯出现过三次,那家伙可以以超过一百码的时速过弯,而更离奇的是,每一次那家伙出现都是开着不同的车。
由于赛车手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全部精力都放在路面上,每一次那些人都只看到飞速超赶自己的车影,没有看到开车的人。再加上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绚丽过弯技巧和不可思议的时速,所有人都认为,那些车里是没人的,是一个幽灵在驾驶。只有幽灵才敢完全不计生死地在死亡八道弯疾驰,毫不减速地进行一百八十度调头,U字形漂移过弯。
除了那两三次在深夜飙车赛时有车手见到传说中的幽灵赛车手之外,其余的传闻就五花八门了,不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每一次看到幽灵车手开的车都不一样。
越野、面包、三厢、两厢……传说中,就差大客车没被幽灵赛车手开过了。
最离奇的一个传闻,一名车手信誓旦旦地说,他亲眼所见,他自己的跑车,被一辆东风大货车所超,那辆大货车同样是毫不减速地U形漂移过弯,时速绝对超过了一百码……
提速,切挡,刹车,又是一个漂亮的U形漂移;松刹车,加油,三菱车如离弦之箭飙射过弯。夏宇扫了一眼仪表盘,九十五码,目前为止最佳过弯时速,若不漂移根本就无法高速过弯,漂移的基本要领就是需要轮胎定向抱死,时速超一百码过弯,应该是吹嘘的吧?像自己这样的过弯速度,看起来就和一百码很接近了。
夏宇双手稳如泰山,控制好方向,提速,再提速,找准最佳切入点,就是这一刻!切挡,刹车,转动方向,三个动作同时进行,一气呵成!
跑车前轮抱死,在后轮驱动下开始漂移,侧轮抱死,后轮抱死,甩尾,整体漂移……车头就好像被一块磁石吸住,整个车身仿佛围绕一个看不见的圆心,车头画小弧,车尾画大弧,四个轮胎在公路上画出一个完美的U字印记。
瞬间加强的离心力让身体的血液都堆积到一侧,那种感觉,仿佛喝酒将醉未醉、飘飘欲仙之时,心脏如引擎般激烈地跳动,让人兴奋,让人迷醉。
嗡——
第三个弯,九十七码,可以的,自己正无限接近百码时速,熟悉了赛道,自己的漂移更顺,更快……
漂过第三个弯之后,夏宇注意到,宁静的夜空下,除了自己的引擎轰鸣声,仿佛传来一丝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这杂乱无章的抖动,这如破锣裂鼓的嘶吼,完全就没有引擎夯动血液的美感,什么破烂二手车?为什么声音会越来越近?夏宇能看到山道下,却无法看到山道上,是在后面的盘山路上吗?
真是令人扫兴的杂音,噪声,甩开它,不想听到这种声音。
切挡,加油,嗡——
第四个弯,心情受到影响,九十二码,那声音还在!
第五个弯,九十四码,为什么感觉那声音更贴近了?原本相距三四个弯道,现在感觉好像只差两个弯道了,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本来是一曲宁静的钢琴月下奏鸣曲,现在仿佛有人突然端起机枪,一阵突突突地乱扫,所有的美感都被破坏殆尽,什么破车?
第六个弯,八十八码,最差成绩!夏宇觉得自己的情绪都被那噗噗噗的引擎声给影响了,仿佛有人在电梯里放了一连串的屁,这么破的引擎,怎么不冲出弯道,摔到山下去?自己还能在夜里看个焰火!
在驶离第六个弯道之后,夏宇的愤怒陡然转化为讶然,不对!那破锣嗓子般的引擎声更近了,仿佛距离自己只有一个弯道之差,就在自己头顶上方!
那么破的引擎,应该送到回收站进行人道毁灭,只需听到那引擎声音就不难想象那辆车是何等砢碜,恐怕就是一个车架子加上四个轱辘,这种车怎么可能追上自己!
除非……是那个传说中的幽灵赛车手!
一阵热血直冲头顶,若急速的飙车带来的是刺激与兴奋,那么偶遇传说,很有可能是某个在飙车技术上比自己更加高明的存在,夏宇激动得浑身发抖。
对方就在自己身后,并在高速接近之中,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夏宇很快恢复了冷静,感觉自己的触觉灵敏,各种感知都得到大幅提升,这就是人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肾上腺素飙高的结果。
果然没有对手,就找不到这种紧张的压迫感啊。我要看看,这个幽灵赛车手,究竟有多厉害!
排气喉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引擎在咆哮,一如夏宇亢奋不已的内心。
嗡——
两道平行的霓虹尾灯在空中拉出残影,仿佛在漆黑的夜空画出炫目的彩带。
嗡——
盘山公路旁的小草在微微颤抖,汽车驶过带起的涡流令它们战栗。
提速。
再提速。
还可以提速!
夏宇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和体能前所未有的好!
这正是自己的最佳状态!
第七个弯!
切入!
转!定!漂!
完美!
夏宇在心中给自己默默点赞,同时一瞥仪表盘,九十九码,无限接近传奇,在夏宇的记忆里,似乎还没有任何人在死亡八道弯跑出这样的弯道速度!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后方那破锣般的引擎声依然在稳定地接近中。夏宇刚转过第七道弯不久,就从后视镜看到了后方车辆的两盏大灯。
幽灵赛车手!
握住方向盘,稳若磐石的双手不自觉地一抖,夏宇知道,自己除了兴奋到浑身战栗,还有一丝丝惧怕。
怎么可能?明明自己的弯道漂移已经无比完美,后面那辆车怎么可能追上来的?难道他的过弯速度比自己还快?那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难道真的是鬼?幽灵?
既然如此,那就在直道上拉开距离,改装过的三菱跑车,怎么可能输给一辆那种破车!
死亡八道弯,越接近山脚,弯道之间的直线距离就越长,在这最后一道弯之前,自己还有4.3公里的直线加速距离!
一百四,一百五……一百七,一百八……一百八十五……
不能更快了,氙气远光灯在如此深的夜里,照射距离也是有限的,这条盘山路的限速是八十码,一旦超速过多,等车手看到弯道时,制动刹车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有经验的赛车手都会在入弯前提前减速,以确保自己的安全切入和漂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