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他那么好,对我这么凶!我都那么喜欢你,心会怦怦地跳的,你和他在一起,都不用正眼看我,我好伤心好难过啊,哇哇……”艾司好像终于找到自己伤心难过的原因了,立刻大嚷起来。
恩恩脸一沉,盯着艾司:“不许哭。”
艾司闭上嘴,抽抽搭搭。
艾司以前都很听话的,什么时候起了这种别样的心思啊,自己居然没留意,恩恩伸出食指轻轻点着自己下颌,斜睨艾司,问道:“你喜欢我噢?”
“嗯啊。”呜呜……
“心会怦怦跳的那种喜欢噢?”
“嗯啊。”艾司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在恩恩的目光下有些不安起来。
果然,恩恩声调一高,一拍大腿:“喜欢我?谁允许的?”
艾司一下就茫然了,这个,需要得到允许的吗?
“你申请过了吗?谁批准的?说!”恩恩指着艾司质问。
艾司无言以对,满脑子都在想,还要申请吗?向谁申请呢?这个,这个又该由谁来批准呢?
“你以为说喜欢就喜欢啊,你一不打报告二不写申请,又没经过组织的批准同意,谁让你乱喜欢的?”
原来,原来程序是这样走的吗?怎么和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不太一样?艾司眼泪汪汪地望着恩恩:“那,我该怎么做啊?”
“怎么做?回家做饭啦,一不顺心就是哭哭哭,女孩子不会喜欢整天哭哭啼啼的男生啦。”
“哦。”艾司将眼泪鼻涕都吸回去,抹脸揉眼睛,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写了申请书,组织上同意了,你就会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不好吗?”见唬住了艾司,恩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和以前没多大变化,说不定过几天,他那种心怦怦跳的喜欢就转移到别人身上去了,明明心理就是个小孩子,装什么大人。
“平时……是很好,可是,你和文风同学在一起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好。”艾司的眉毛还是耷拉着的。
“你先说说,怎么对你不好啦?”
“嗯,你不拿正眼看我,你牵文风的手不牵我的,你对着他笑,对我好凶,他说的你就觉得很对,我说得才是对的,你却骂我,你都没认真听我说话,我好想哭的时候你不准我哭……”艾司开始掰着手指一五一十数落恩恩的不对。
“好啦好啦,知道了,下次对你好一点。但是你也有不乖啊?这次出门前我们是怎么说好的?说好了你只当翻译,可是你却乱翻译,你不听话,我当然要生气。”
艾司想了想,恩恩似乎说得也有道理,便低下了头:“好嘛。”
这次风波暂告过去,回到家,恩恩自是和雅欣婉儿她们两个叽叽咯咯说个不停,时不时望一眼艾司,三人又是一阵嬉笑。
恩恩特别兴奋,文风告诉她,这个周四,也就是6号晚上,有一次奥赛交流会,他可以带恩恩去参加。
像奥数奥物这些,别说恩恩,就连婉儿都摸不到门槛,每一个人都是代表国家去参赛的顶尖高手,一个学校要是出了这么一个学生,那都是莫大的荣誉,更别说海角二中,连续三年都有学生代表国家夺冠。
这个学生自然不是别人,只能是司徒文风。他每一年全力备战一个项目,三年分别拿了奥数、信息和生物三个冠军,所以就连整个海角二中的老师,都为自己学校有这样的学生而感到与有荣焉,更何况同学。
像这种高规格的交流会,陶慧颖只怕一辈子都见识不到,照恩恩的话说,她连去端茶递水的资格都没有。
6
为了赶时间,高风又是一夜加班。最无辜的当属小刘,这位还以为月底会有奖金的小伙子跟着高风加了一夜班,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件还没有立案的案子。
一夜无眠,高风做了比对,车内发现的毛发和人体脱落组织与张丽春提供的侯伟南组织物吻合,此外车内没有发现挣扎痕迹,有擦刮留下的织物纤维与侯伟南当日所穿衣物纤维属于同一种类,从车胎中取出的砺石是西郊山岩砺石,从车衣灰迹则能判断出这辆车在11月9日晚开到停车场之后估计就再没有挪动过。
车内油已经不多,有行车记录仪被取走的痕迹,车载电脑里也没找到有用信息。
司徒笑和章明则通过发动机编码查到,这辆全进口奔驰G级SUV居然又是伍文俊的,只是车身颜色经过了喷涂改装。他在三个月前报失,时间早于他哥哥伍文斌出车祸的时间。被套车牌的是一家合资企业的商务用车,经调查只是车型一致,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
茜姐也帮忙在家加班到凌晨,找出了11月9号晚间这辆奔驰进入地下停车场后所有路过的监控资料,并根据监控指出几个可疑的时间段,那在几个时间段都有可能将车里的人质调包。但无法确定是哪一辆车,只能逐一排查。
至于朱珠,司徒是不指望了,她最近日子过得美滋滋的,据说和瞿律师经常约会逛街,出双入对。个人选择,为此司徒笑也不便发表多少意见。
而张子成和李开然没能通过晓玲的测评,这两名干将还得再考察一番,缓一缓。
第二天快天亮的时候,小刘实在坚持不住了,不得不佩服同样熬夜的前辈:“风哥,你太牛了,检测了一个通宵,精神还这么好。”
小刘知道,那些生化分析和毒理分析,都需要全神贯注,容不得半点差错,偏偏又很枯燥乏味,自己连续做上两三个小时就昏昏欲睡,对前辈的战斗力必须钦佩。
“是吗?”高风自己倒不觉得,无意识就探头朝门外看了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清楚,重案组办公室的灯肯定是亮着的,有那么一尊战神顶在前头,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和精力充沛有多大关系,司徒笑的朋友不是那么好当的。
对新出现的嫌疑车辆需要逐一比对,没有发现套牌,就需要对车主登记信息进行逐一核实,以及背景关联调查,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完工的,另外还有调查权限问题。
除非张丽春报案,正式立案之后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不过有点小问题,目前调查的线索还不足以立案,尤其是张丽春不能说明这些线索的由来,顺序不对。
不过这难不倒司徒笑,他拨打了一个电话,两小时后张丽春就联系了他,说有人通过同城快递寄了一封打印好的信到她家里,她丈夫可能被人绑架了。
司徒笑叫张丽春立刻带着勒索信来警局报案,他亲自为其办理好立案手续,这样调查就合法了。
“司徒大哥,伟南他被绑架了吗?”
“我们会认真查找的。”
“可是,为什么过了一个月才发消息来要钱?”
“我们会查出真正的原因的。嗯,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你做得很好,但是,嗯,还是要有一点心理准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司徒笑将证据封存好交给章明。
章明看着塑料袋里的打印纸,上面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就打了一行字“将一千四百九十九元汇到指定账号××××……,否则你知道的”。
一千四百九十九元?这么便宜?章明当时就愣一下,这究竟算勒索还是算什么?再看快递单上的地址,只有张丽春家的明确地址,寄件人信息却很模糊,只简单写了一条街道名,手机号码更是少一位数,估计快递员也没注意。
司徒笑提醒章明道:“不要管这封勒索信,就顺着我们现在已经掌握的线索继续查下去。”
章明似乎明白了什么,惊讶地看了司徒笑一眼,拿着物证袋归档,喃喃自语:“这样也行?”
司徒笑还是决定让张子成和李开然加入调查,告诉他们是一起人口失踪案,柏铺村围标案的资料转交和协助办理已经结束,因为英姐同意的原因,他们暂时都还没接到新的案子,一切由司徒笑暗中调配,老刘也乐得清闲。
两只老鸟的经验确实丰富,李开然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又是伍文俊丢的车?这家伙专丢豪车啊?这个案子和伍家的案子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现在已经查不出二者有什么关联了,你和子成带上朱珠和章明,负责将这九名车主的背景关系摸一遍,想办法查出他们和绑匪有没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自由发挥,机灵点。”
两人拿着名单带上新人做走访排查去了。司徒笑还不放心,找来王克生辨识监控的真伪。
监控没有作假痕迹,是对方认为警方就算拿到监控也查不出什么来吗?不屑还是忽略了?来不及?
查访很快有了回馈,出现了重大疑点,九辆车中的一辆奥迪车主,非常肯定那天晚上自己没有去过金融中心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因为那晚是他一个朋友生日,他去参加了朋友的生日聚会,有很多人证。
不过在李开然的细问之下,很快发现,当晚这名车主去的酒店有代客泊车,这名车主就交给了侍应生去停车,晚上吃到十点多,又在酒店唱歌,直到凌晨才醉醺醺地请了代驾回家。
中间有足足近五个小时这位车主并不能清楚知道自己车的行踪,而那家酒店距离金融中心广场的直线距离仅有四公里,走二点五环用不了十分钟。
李开然他们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酒店,取得酒店监控,两边一对比,酒店泊车员是七点四十五分将车停好;八点五十八分,另一人将车开走,九点二十进入金融中心广场地下停车场监控;十点零七分,奔驰车进入金融中心地下停车场;十点十一和十点十五分两车在同一路段的监控中出现,方向相反,监控盲区停留时间最少在三分钟以上,其间没有别的车辆经过;十点三十六分,奥迪又重新开回酒店停车场。
经酒店方辨认,那人不是酒店员工,那名车主也辨认那人不是自己的朋友,根本不认识。
而与此同时,司徒笑联系了交警部门,通过天网和警用监控查询奥迪车的行踪。结果发现,奥迪车出了金融中心,竟一路未停,直接开回了酒店停车场。
对方显然不太可能重新剪辑编排天网和警用监控,那么问题就来了,奥迪车离开酒店等候在金融中心,竟然没有用来转移人质?
陪司徒笑一同细查监控视频的茜姐也感到奇怪:“难道不是这辆车?”
司徒笑想了想,忽然道:“代驾!”
“什么?”
“酒后代驾,看凌晨之后的视频。”
同时司徒笑打电话通知李开然和章明,让他们询问车主是否还记得回家后的事情。
奥迪开出酒店之后,一路西行,最终离开了市区,脱离了天网监控范围。
“西郊?这家伙住在西边啊。”没有太多意外,开着奥迪A5的人确实很可能是西郊那片富人区出来的。
李开然打电话来,说那位车主那晚喝高了,压根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醒来已经在自家床上了。由于没丢任何东西,当然没什么觉得值得注意的地方。李开然顺带还问了一下车辆相关情况,这位车主每周洗两次车,那辆车已经洗过七八次了,上周还做了一次小保。
要从车上查找残留的线索概率变得极小,不过司徒笑并不觉得遗憾,吩咐李开然探听清楚那名车主的具体住址,同时打探代驾公司方面的信息,问清楚,那天晚上是不是代驾公司派人去接车主回家的。
李开然他们还没离开酒店,信息很快反馈回来,那晚是酒店帮忙联系的代驾公司,代驾公司派了一名姓张的师傅送车主回家,那名张师傅还记得,当晚车主喝得很多,还是他帮忙开门送回家里去的,要换了别人,说不定顺走一两件东西他都不知道。
代驾没有问题,似乎没有司徒笑他们想要找到的线索,茜姐提醒道:“会不会方向弄错了?只是酒店泊车员的朋友偷偷开出去做私人的事情?要不我们再看看视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可疑车辆。”
“不太可能,金融中心监控里车辆交会时间过长就只有这几处,在车少的情况下开得如此慢,而且同一时段视频里极少出现其他车辆,只有这些条件满足,才能进行人质的转移,如果有太多其他车辆经过,犯罪嫌疑人是没办法顺利转移人质的。”
“如果是装作熟人,用胁迫的方式让人质上另一辆车呢?”
“别忘了在巷口失踪的监控,侯伟南长期在建筑工地打工,身高一米八二,体重八十三公斤,而那辆绿色奔驰车,无论是天网调取的逆向监控,还是车内的痕迹,都只支持侯伟南和另外一人同时存在的证据。而另外一人你也在监控里看到了,身高仅有一米六左右,体格也远不及侯伟南健壮,就算手里拿着武器,只怕侯伟南也不会感觉到威胁,而且他还要开车,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侯伟南劫持上车,并让他不做出任何反抗,只能是令其昏迷或有效束缚。无论是昏迷还是束缚,想要不为人知地将侯伟南从一辆车转移到另一辆车,被别的车辆发现而不被人怀疑,只能是和嫌疑人一起的两辆车交会。”
“可是这一辆车就目前看起来,除了被人开出去一段时间,其余没什么可疑的啊?”
“不对,所有车主信息和背景都已经查到了,他们身份翔实,背景也和侯伟南以及其他事件没有明确关联,其余车主都能清楚回忆起当晚去过金融中心并有据可查,只有这辆车是在车主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前往金融中心的,而且他的时间点卡得太巧合了,我不相信是巧合。”
司徒笑说着,又打了个电话,嘱咐李开然探听车主的私人生活状况,有没有经常参加饭局和参加饭局后醉酒情况。
“侯伟南最后出现在路边天眼的时间是八点五十,奥迪车离开酒店是八点五十八,奔驰车在路上开了一个小时,行进路线也不像是摆脱跟踪,他不过是在等奥迪车找好停车位。还有,如果是酒店员工偷开客户车辆办私事,在警方的询问下,酒店方面没必要也不敢在监控指认上说谎。”
“可是这车开回酒店之后,就没有任何异常了啊,也没看到他们在路上转移人质。”
“错,往深处想一想,为什么绑匪要选中这辆车?是临时起意选了一辆车来进行人质转移吗?我觉得不是,这群绑匪应该早就观察研究过车主的私人信息。等开然那边反馈回来我们就知道是不是正确。如果这名车主是一名经常有应酬而且时常喝得大醉需要代驾送回家的人,那么在车主进行饭局同时和醉酒之后,都给绑匪提供了许多便利的借车机会。还应该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这名车主距离绑匪们的居住地,或者是最终选定关押人质的地方,很接近,又没有什么监控探头,绑匪才会选择这辆车作为转移人质的工具,这叫借尸还魂,借壳出窍。如果人质是以昏迷或死亡形式藏在车的后备厢中,那么就算请代驾公司将车主送回家里,他们一路上恐怕也不会发现什么异常。抵达目的地之后,再转移人质即可。”
“听你这么说,这群绑匪不是一般的专业啊?司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这看上去不像是你朋友私人请你调查的绑架案啊?怎么感觉和我们前面查的伍家凶案有相似的专业作案手段呢?这群绑匪不是普通人吧?”
“茜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身处险境而不告诉你们真相的。”
“跑跑电信局,看看视频能有什么危险,我是担心你,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太危险的事儿就请示上级,开然和子成他们多少也能帮上点忙。再说伍家凶案搞得大家都精疲力竭,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英姐的强制休假现在好像对你效力也不大了啊。”
“谢谢,我会重视的,办完这个案子我就好好休息一下。”
“每次都是这样说,也没见你真的好好休息过。”
“对了茜姐,我有一条线索需要你帮忙查一下……”
李开然的电话又来了,如司徒笑所料,那名车主确实很多应酬,基本上隔一天就要醉一次,三天一小醉,五天一大醉,到了周末更是常常酩酊不醒。
车主的住址也询问到了,是一个富人小区,开发较早,叫青云城。
平步青云,请入此城。
司徒笑稍做伪装,赶到了青云城。这片小区占地面积两千亩,以独栋别墅和联排别墅为主打产品,只有两栋公寓住宅,一左一右,高三十三层,就像两根擎天柱。
由于开发较早,周边配套设施就赶不上后来的欣雅乐苑、碧桂园、万科等楼盘,不过在那个年代,独栋别墅已经是身份的象征了。
等了一会儿,李开然就和车主称兄道弟地回来了,然后以车主朋友的身份一同进了小区。
车主姓庹,名文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事业有成,经营着两家文化公司,做出版、网络剧、参投电影什么的,平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唯饮之一道,嗜茶、嗜酒。
李开然已经和这位庹兄聊得是相见恨晚,两人都约好晚上去把酒言欢了:“哎呀,其实只是可能酒店有小弟借我的车出去偷偷溜达一圈啦,我又没什么损失,还要劳烦你们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主要是我们查办的一起案件可能与庹大哥你被别人借用的车有关,庹大哥你这么配合,不好意思的是我们啊。”李开然坐在后面,向司徒笑和庹文正相互做了介绍。
“司徒兄,听开然说你是警局里的这个。”庹文正竖起大拇指,“了不起。”
“叫我司徒好了,庹大哥你开慢一点,我们看看周边。”
“听开然那小子说你破了不少大案子啊,什么时候说说呗,说不定我弄个剧本什么的,到时候拍电影啊。”
“好啊,到时候我们来当演员怎么样,老庹?”
“你,你不行,现在演员要选有型的,像司徒这种演个反派没问题,你和章明都不行。”
“庹大哥,你们这里环境不错啊。”章明偶尔插上一句。
“那当然,当初就是看中它清静,那时候我自己也写点东西,下午泡杯茶,和文强、阿伟他们几个吟点小诗啊什么的。”
“庹大哥,你和周边邻居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都住了这么多年了嘛。”
“有没有最近搬来的新邻居,一年、半年这样子的?或者是租给别人住去了?”
“租房子的应该很少,那高层公寓可能有人租,谁会租别墅啊。新近一两年搬来的就不好说了,这里换手率还是比较高的。”
“入住率呢?”
“平时不多,三四成吧,到了夏天或是现在这个季节,就有六七成,你知道的,许多内地的有钱人,候鸟嘛。看到了吗,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拐弯就到了。”
“庹大哥,这周围哪些邻居是你认识的,都做什么的,能不能简单跟我们说一下?”
“哦,平时比较熟的没几个,不过物管应该有登记。”
“我们待会儿再去问物管,你先说说。”
7
“这家姓熊,是银行的。
“这家没人,夏天才有人来。
“这家是MIKE,加拿大人……
“那家……不认识,很少见到……
“那家好像姓冯还是姓洪,偶尔看到他家开派对,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年轻人,据说是道上混的……
“那家以前是个台商,后来搬走了,不知道是卖了还是租给别人去了……”
不得不说,这位庹文正兄人脉很广,小区里常住用户基本认识十之五六,一面听他介绍,司徒笑一面观察,不常住的有没有经常有人出入的痕迹,常住的有没有紧闭门窗,拉紧窗帘等不合常理的突兀现象。
小区监控探头远没有达到一户一探头的境地,而且进入小区后,司徒笑就注意到小区好几条主干道上的探头都老化失修,这是一个较为理想的藏匿窝点。
据庹文正说,小区治安还不错,这么多年也没发生过什么盗抢案件,所以小区住户对监控探头的好坏已经习以为常。大家觉得,能住进这样小区的人,都是有地位有身份的,只要严格控制外来人员,小区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哎,到啦,这一栋就是我好朋友宋文强的家,我们两家挨着的。”
庹文正热情地邀请司徒笑一行人去家里坐坐,司徒笑让李开然作陪,带着章明从庹家车库开始查起,观察周边地形和监控。
司徒笑先查访过了,小区对于陌生人和车的登记做得比较好,不过进入小区之后就显得比较松散了,倒是符合业主需求和人性化管理。
但是杀手正好就钻了这个空子,司徒笑不禁想起《天下无贼》里的名言:开好车就一定是好人吗?
为什么要把侯伟南绑到这个地方来?一个月杳无音信,梅恩书、侯伟南、王述,三个人当年究竟知道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茜姐调查那个助学基金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线索。
司徒笑带着章明找到了物业保安,从业主登记上查找了庹文正周边住户的信息。至于小区监控,虽然这个富人区的服务器设得够大,但还是不能保存一个月以上,9号那天小区的监控视频已经被覆盖。
章明遗憾道:“这么高级一个小区,监控居然只能保留一个月,连家超市都不如。”
司徒笑道:“知足吧,实时监控对硬盘要求量很大的,尤其是这种多摄像头、大面积的小区。你知道吗,按常规规定,天网的实时监控也就保留十五天,由于我们海角市案件比较多发,时常有好几个月才发现案件的情况,所以才硬性规定,公共场所,包括超市、酒店、零售业都需要保留三个月以上的监控视频,重点区域则需要半年到一年的保存期。”
“可是没有监控,我们该怎么查下去呢?”
“没有监控就不能查了吗?再说,我们只是没有当晚的监控,最近一个月的监控还是可以调取的。你注意到没有,这些独栋别墅都是单独车库,根据小区规划的路线,距离庹文正家较近的邻居都会从这条路上经过,然后从这道大门出去,如果绑匪真的和庹文正住得很近,他们的车也会从这条路上经过。”
“可是……每天那么多车,我们怎么知道那辆车是绑匪的呢?”
“从目前看到的绑匪行事风格看,小心谨慎说得上吧?”
“嗯。”
“以他们的小心谨慎,难道他们放心一个代驾师父拖着一名醉酒男子一路开回家,就不怕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比如庹文正忽然想打开后备厢看看或者路上遇到了擦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从绑匪的作案风格,我觉得绑匪的车应该会跟着这辆奥迪,所以,我们查看监控中前后一直尾随奥迪并与之同路的车辆,再与小区出入车辆进行比对,如果有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车辆,那么它的嫌疑就很大。
“除此之外,有时候询问邻居,也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是这次绑匪极有可能就混藏在邻居之中,所以不宜打草惊蛇,对了,待会儿去小区外的房产中介,看看有没有什么租房信息。”
“周边的中介好像很多,这个有的问啊,笑哥,你说我们这样打听会不会引起绑匪怀疑呢?”
“找高队长要两个生面孔的兄弟,在庹文正家附近租一间房,监控小区内非正常作息时间出入的嫌疑人,他们应该就藏身在这片小区内。中介挨个问,租房的同时就将租房的信息打听清楚。”司徒笑做出了决断,“看监控工作量也很大,还有的忙,再陪我走一圈。”
两人从物业走回庹文正家,司徒笑一路走一路看,在一间别墅前停了下来,刚才开车经过时这栋别墅门口放着的牛奶现在已经不见了。
这是上午十一点,这个点起床取牛奶?
司徒笑带着章明绕着这栋别墅走了一圈,二楼窗户还拉着窗帘,门前没有任何植物,一片草坪,视野开阔,周围几株物业种的大树也相隔较远。
司徒笑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这栋别墅和庹文正的距离,抵达庹家的路线,路上的监控情况,有三条路径可以通往庹文正家,只有一条路上有监控。
恍惚间,司徒笑余光察觉窗帘后有人影闪动,立刻扭头背对窗户盯着章明。
章明被看得一愣,笑哥这样看着我,是想表达什么?
司徒笑提醒他道:“看着我,不要抬头,笑。”
章明双眉一耸,看着你我怎么笑得出来?
“这是命令,笑!”
章明挤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司徒笑又道:“保持匀速前进,随便说点什么。”
“我……我今天早上,好像有点拉肚子。”章明微笑道,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记得重点监控这栋别墅,别说话,继续笑,自然一点,我们从这边走。”
迎面走来一位扎马尾辫的老外,留着金色短须,体形与司徒笑相近,身高还要高上一点,披着风衣,搭着围巾,十分友好地冲司徒笑和章明微笑点头。
章明回以微笑,觉得这金发碧眼的家伙挺高大有型的,司徒笑却看着那名老外布满青筋的手皱起了眉头,虽然风衣下看不出体形,但这名老外的脸形和手形都让司徒笑觉得充满了爆发力和攻击性。
擦身而过之后,司徒笑索性转身,一面目送那名外国人离去,一面暗中观察目标建筑内的情况,那名老外并未与目标建筑有任何接触,刚才目标建筑内的被窥视感也已经消失。
回到警局,任务很快分派下去,看视频的看视频,指挥监控的指挥监控。
这次茜姐突然爆发出极高的效率,只用了不到半天就从众多的视频资料中剥离出嫌疑车辆,朱珠对章明佩服不已,向茜姐请教经验。
“反推啦,司徒不是已经将嫌疑人锁定在与被盗用车辆的车主同一小区了吗?证据都应该是相辅相成的,才是完整的证据链,如果单纯从天网视频上逐帧分析就需要很多人手和时间,我想既然绑架犯和被盗用车在同一小区,那么先观察小区出来的车辆,着重锁定上下班高峰时段之外的车牌,然后再有针对性地查看9号晚上奥迪车开回小区时,它前后的车牌,这样就更容易发现问题。”
朱珠和章明欣然受教,但事实上,茜姐给司徒指认的两辆车并不相同,一辆是银灰色的斯柯达,另一辆则是大众桑塔纳。茜姐在单独的房间内询问:“司徒,你老实告诉我,这起绑架案的嫌犯是不是与伍家的凶案是同一伙人?”
司徒笑摊开手:“为什么这样问?”
茜姐解释道:“我查视频的时候,最先发现有两辆不同的车主穿着相同的服饰,经过比对之后,我觉得应该是同一名驾驶员,然后我追查了这两辆车的信息,发现它们都是租车行的车,租车人是借用他人身份信息进行的租车登记,然后我回头再查的9号晚上监控里出现在奥迪前后的车辆,将车牌逐一比对,找出了唯一一辆租车行的车,随后在所有奥迪车出现的监控时段范围内,都出现了这辆车的身影。你不觉得这手法很熟悉吗?而且,当我发现这种手法之后,就调取了伍文斌和卓震车祸死亡现场的视频资料,虽然不是十分肯定,但住在青云城里的这名嫌疑人,和致伍文斌卓震车祸的嫌疑人,相似度极高。”
司徒笑迟疑了片刻,自己的组员除了那两位新人,各自都很有经验,想瞒住他们非常困难,但自己的反向观察还没有达到评判标准,尤其是对李开然和张子成这两人,还需要一些时间。“茜姐,这件事还请你暂时保密,再过两天,不,过了明天,我就可以向你们说出一些我的想法和某些真相。”
“司徒,你是不是怀疑我们有内鬼?”
“呃……”
“晓玲那个丫头,虽然问得很有技巧,但也就能瞒住章明和朱珠他们两个新人。伍家的案子,确实很蹊跷也很巧合,感觉每次我们查到一定阶段,案件就会发生重大转变,变化之快,多次推翻我们原本的想法,而那些想法,大多是经过大家讨论和你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
“我也很少看见你对一个案子没有流露出那种强大的自信。你可是司徒,重案二组的司徒,当你都觉得不自信的时候,这起案子的难度确实超乎我们以往侦办的任何一起。而且最后伍文俊的自杀也让人觉得很突兀,感觉总有什么地方说不清楚,但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证实了伍文俊自杀的事实。
“只有你……我感觉只有司徒你不相信伍文俊是自杀的。所以这一起绑架案,你先前说什么私人朋友请你去调查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又直接给它立了案,如果这起案件真的和伍家凶案的凶手是同一批人的话,你还要求我要对此保密,那么显然你在进行有限信息透露的反侦察模式。”
“茜姐你果然老辣。”
“少拍我马屁,连茜姐都怀疑,这笔账先给你记下。不过既然已经在正式查办这件案子,开然和子成你能瞒多久?还有老刘那边你不做个交代?”
“交代什么?接案立案,我有这个权力,只要他不出来干涉就万事大吉。”
“我就是怕他出来干涉,还有最主要的是你自己要小心,伍家凶案行凶的那伙人,真的很不一般。”
“所以才要将他们绳之以法啊。对了茜姐,那个基金的线索你查到什么没有?”
“时间太久了,一时还难以查出什么线索,教育局、工商局和民政局我都联系过了,他们的档案保管不是太完善,查找需要一定时间,主要还是时间过去太久了。”
“好的,辛苦你了,回家去吧,孩子该放学了。”
“对了司徒,今天章明是怎么回事?老上厕所?”
“哦,他吃坏肚子了,我让他去看医生,嗯,他没什么嫌疑的。”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自己小心点。回见。”
送走茜姐,便衣小队的同志打来电话,已经问到司徒叫他们监控那间别墅的基本信息了,是今年三月租住的,登记者名叫袁艺。据中介回忆是一男一女来看的房,像是一对夫妻,直接租了一年,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不过已经有一阵子打不通了。
袁艺!司徒笑没想到居然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显然袁艺这个身份是冒用了相貌有几分接近的真实身份信息,难道这次真的是这些杀手没想到会有人来调查梅恩书的死和侯伟南的失踪?留下这么多明显的破绽,这次还抓不到你们?
司徒笑马上通知便衣,加派人手,他想办法申请搜查令。
可是便衣那边的回应让司徒笑很诧异,他们说和负责监控的那位联系过了,别墅里黑灯瞎火的,不像有人居住在里面。
怎么可能?司徒笑愣了愣,明明早上还有人取牛奶和报纸,还察觉有人从窗帘后偷偷观察他们,肯定是有人的。自己离开小区前还特意让李开然在庹文正家做客,叮嘱他严密监控远处的别墅,别墅里的人脱离他们视线的时间也就是自己和章明回到庹文正家中这段时间,当时自己和章明路过,都是背对别墅窗口的,里面的人应该看不到他们的相貌才对。
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再警觉的人也不能发现什么啊?难道是?司徒笑想起路过那名金发男子,但是不应该啊,途中相遇,路上还见到几个陌生人呢,但都和那栋别墅没产生过任何交集。
难道是脱离监控的时间,有事出去了?司徒笑命令监控人员,严密监控,有任何异动马上汇报。
司徒笑不放心,决定再去一次,路上和高风联系,王述有没有消息。那头黎晓玲抢过电话,说高风在开车,没有消息,他们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那家伙离开福利院之后去了哪里。又说下班就帮着查,累死了,抱怨了一通。
始终没有王述的消息,司徒笑心中不安,虽然渐渐掌握了作案嫌疑人,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找到侯伟南或是王述,只怕始终没有答案。
司徒笑找到李开然,他就待在庹文正家,这时候庹文正家里又来了一个客人,光头,眼镜,眼睛挺小,鼻头较大,看上去神似孙红雷。李开然介绍,那是庹文正的好友宋文强,自己开了一家文化公司,同时还是金鹰影业公司的项目经理。
司徒笑只是打了个招呼算是认识了,便和李开然进了房间。宋文强看着司徒笑的背影倒是疑惑起来,对庹文正说道:“这个警察我总觉得好面熟。”
庹文正笑道:“得了吧,就你那眼神儿,取了眼镜什么都看不到的。”
宋文强摇头道:“不对,我想起来了,他很像以前的不哭死神!没错,妈的,我说怎么看到这背影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是吧,就是你以前说的那个,一个人砍十八个的那个,号称不哭死神的?你不是说那家伙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吗……”
房间内,司徒笑问李开然:“你一直在监视着?”
“对啊,小张和小李没住进对面的房子之前,我一直盯着的。”
“没有任何可疑的事发生?”
“没有。”
“没有任何人出去?”
“没有。”
“一直就像现在这样?”
“对,窗帘都是拉上的,没有感觉到里面有人,一直到天黑下来,也不见里面有任何光亮。”
“现在已经基本确认,住在里面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伍家凶案中的杀手,今天白天肯定有人在里面的。为了防备万一,我觉得有必须进去查一下。”司徒笑注意李开然的反应。
些许惊讶之后,李开然很快镇静下来,思索道:“没有搜查令没有逮捕令,就这样闯进去?”
“时间不等人,谁说我们是去逮捕犯人,我是去……增进一下感情。”
司徒笑直接通知另一栋别墅里面的监控人员,将嫌犯所住别墅的四个角围了,悄无声息地靠近。司徒笑走上门廊,敲门:“里面有人吗?查水表!”
没有反应,司徒笑贴门倾听,里面一丝声音都没有,难道真的没人?
“笃笃笃”,“里面有人吗?我家的猫刚才好像跳进你家窗户去了,没人的话我就进来喽?小土豆,喵……”没有任何反应,司徒笑一脚将门踹开,进入别墅。
8
司徒笑一手持枪,一手反握警用手电,迅速地扫了一遍屋里的各个角落。他看到了桌上的半瓶鲜奶、食物残渣和未收拾的碗筷,看到了胡乱蹬踢甩在一旁的室内拖鞋。走上二楼,又看到了虚掩的衣柜推拉门,窗帘旁边的烟灰,匆匆掐灭再被碾过的烟头。
浑蛋!跑掉了!是我和章明的背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吗?走得如此匆忙,应该是发现我们之后就马上撤离了。司徒笑打电话通知鉴证科的同事来采集证据。
老刘打来电话质问司徒笑为什么没有搜查令却擅闯民宅?司徒笑以疑似A级通缉犯居所便宜行事,搜查令已经做了补救,如果租住房客出面起诉,自己愿意承担后果。
这次收获很丰富,指纹、鞋码、衣裤尺码、日常作息习惯、生活垃圾、通信网络数据接口等,不过笔记本电脑应该被对方带走了。
又一次与对方失之交臂,不过这一次是在明确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被对方提前一步逃掉了,虽有不甘,但杀手若是这么好捉,也就不叫杀手了。司徒笑对杀手的警惕意识和反侦查能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司徒笑守着鉴证科的同事等结果,直到第二天快天亮了才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儿,小歇了一个小时他便又睁开了眼睛。
许多同事都是在笑哥的威逼利诱下加班的,午夜效率很差,很多结果都还没出来。
上班点,司徒笑又收到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是晓玲发来的,说梅院长通知她,王述给福利院打过电话了,当时似乎有很急的事找侯伟南,但没有说具体的事由,问到张丽春的信息就挂了。不过现在有了他的联系方式,而且起码知道他还活着,只是他们将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
坏消息则来自反贪局那边,结案报告已经起草完毕,就等着领导交审,接下来就是走公诉的流程了,再继续调查的事则会无限期延缓。
司徒笑伸了一个懒腰,终于还是要动用那件杀器了啊,他决定先处理好反贪局的问题,再马上联系张丽春。
司徒笑离开警局,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打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之后,回到警局,找到王克生。
“笑哥,这么早?”
“克生,你能不能把你的电脑上的操作痕迹都清理干净?”
“这个是黑客的基本功吧,为什么这么问?”
“你还记得吗?我们不是拷贝了一个卓思琪留下的视频硬盘,一直在暴力破解,现在都还有好几个视频没破解出来。”
“笑哥,这事儿你可别给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不是,现在反贪局不是快走结案流程了嘛,我看还有几个大贪官都没公布他们的信息,似乎想内部瞒下这件事情,我一时激愤,就把那几个没有公开的视频传到百度云去了。我本来是设置了密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几个记者发现并破译了密码,可能很快就会被公开出来。”
“so?你想让我帮你抹掉你操作过的痕迹?”
“那倒不是,我是用你这台电脑操作的,我只是问问,你也可以不用管它。”
“笑哥!你这是杀人不偿命啊!”王克生大惊,十指如飞地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起来。
见王克生已经进入工作积极状态,司徒笑先拨打了王述的电话,仍然关机,估计对方处于某种特殊状态下,司徒笑转而联系张丽春。
“你好,我是司徒笑。”
“司徒警官,有伟南的下落了吗?”
“暂时还没有,你接到王述的电话了吗?”
“王述……是谁?没,没有啊?”
“哦,他是侯伟南的朋友,他可能知道侯伟南失踪的原因,我们得到消息,他刚从福利院问到了你的联系方式,估计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我们这边会派出技术人员给你家的通信器材装上监控,一会儿就到你家。”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直到傍晚,张丽春才接到王述的电话,其间司徒笑还特意查了这个号码来源,证实是王述的手机,注册登记地是在一个叫安远的小县城。
“你好,是侯伟南家吗?”
“是的,我是他妻子,你是?”
“我叫王述,和伟南都是福利院出来的,你必须告诉他,最近有危险,千万要小心。”
“请,请等一下。伟南已经失踪了,我想问一下,究竟是什么危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什么!已经失踪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