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天使》作者:[芬兰]哈努·拉贾涅米
作者: [芬兰] 哈努·拉贾涅米
出版社: 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出品方: 科幻世界
副标题: “侠盗若昂”三部曲03
原作名: The Causal Angel
译者: 孙加
出版年: 2018-8
页数: 317
定价: 36
装帧: 平装
丛书: 世界科幻大师丛书
ISBN: 9787536487376
内容简介
经过一番努力,若昂一行人终于找到了盗取卡米纳里珠宝的关键——隐藏在地球的马特杰克•陈的原初魂灵儿。
行动最后,面对猎手的追杀,飞船培蝴宁牺牲自己,救了米耶里一命。而大盗若昂则带着陈的原初魂灵儿和地球上所有人的意识,赶在地球被陈毁灭之前搭乘飞船逃进了太空。
米耶里和若昂被迫踏上了各自的旅程。与此同时,太阳系内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战,即将在索伯诺斯特和佐酷之间爆发……
作者简介
哈努•拉亚涅米(1978-)
芬兰科幻奇幻作家,爱丁堡大学数学物理学博士,商业研究机构“Thinktank Maths”创始人之一,曾被芬兰国防部招募为研究员。《量子窃贼》是他的首部长篇小说,也是“侠盗若昂”三部曲的第一部 ,此书不仅荣获“芬兰最佳科幻小说奖”,还获得“轨迹奖最佳长篇处女作奖”提名以及“坎贝尔纪念奖”第三名。
“侠盗若昂”三部曲包括了《量子窃贼》《分形王子》和《因果天使》。
背景介绍:
遥远的未来,人类掌握了意识传输技术(意识在本书中也被称为“魂灵儿”,能被无限拷贝),人类的形态随之发生了剧变。大批人类放弃肉身,上传了自己的意识,并离开了地球。这些人随后分化成不断争斗的两大种族:索伯诺斯特人和佐酷人。索伯诺斯特是上载意识集合体,共有七位被称为“始祖”或“神”的创始人,其终极理想叫“共同盛业”,即建立一个拥有全新物理原则的新宇宙,人类在其中能复活死者,实现永生。佐酷是后人类集合体(其前身是“电子游戏公会”),其中的每个下级组织(即佐酷分支)都由多个意识构成,这一点类似其死对头索伯诺斯特。但与索伯诺斯特不同的是,其成员各个意识之间地位平等,没有高下差别。索伯诺斯特统治着内太阳系,佐酷则统治着外太阳系。双方之间曾爆发过一场被称为“协议战争”的战争,结果佐酷战败,其大本营木星被奇点吞噬。无论索伯诺斯特人还是佐酷人,其脱离肉体的意识都可以通过思想束在星际间传递,下载之后还能“穿戴”肉体,以实体呈现。
除了上传意识者之外,其余人类(又称“后人类”)仍旧保留着肉身,进化出了不同的形态、科技和生活方式。比如本书的女主人公米耶里,就是一位来自奥尔特星云、背后长着翅膀的人。他们结成类似氏族的“柯多”,能通过歌声操纵和制造智能物质(其飞船培蝴宁便是她的造物)。只有极少数人仍是“基准人类”,仍旧维持着传统人类的模样,没有经过特别剧烈的变异和强化。火星城市忘川和地球城市斯尔便是基准人类聚集的城市,斯尔也是地球上仅存的城市。
本书的男主人公“我”,即赌王若昂,是一位横行宇宙的传奇大盗。他在一次行动中失手被擒,随后被索伯诺斯特的始祖关押在了一座宇宙中最坚固的监狱——“困境监狱”之中,并失去了所有记忆。后来,由于索伯诺斯特内部出现纷争,始祖之一“女神”佩莱格莉妮派遣一位受制于她的奥尔特女武士(即米耶里;米耶里为了与自己的爱人席丹重逢,不得不选择为佩莱格莉妮效力,负责监视和协助若昂完成任务),将他救出了监狱。作为重获自由的条件,赌王若昂必须施展妙手,为佩莱格莉妮盗取一件东西。但首先他得去火星上的移动城市忘川找回自己遗失的记忆。
在米耶里及其飞船培蝴宁的陪同和帮助下,若昂来到了忘川。经过一番努力,他通过昔日的爱人和朋友,逐渐找回了被他自己藏在忘川的记忆。而他的记忆告诉他,他该到地球去寻找答案。
佩莱格莉妮要若昂偷的东西叫卡米纳里珠宝。这是终极的佐酷珠宝,隐藏着木星爆发的秘密,是打开普朗克锁的钥匙。此物在索伯诺斯特最强大的始祖马特杰克·陈手中。为了达成目的,他们必须找到隐藏在地球上的马特杰克·陈的原初魂灵儿(马特杰克·陈幼时的意识)。
行动的最后,米耶里与若昂之间产生了意见分歧,于是选择引来索伯诺斯特的手下——猎手,希望与若昂同归于尽。但她的飞船培蝴宁将她弹射出去,救了她一命,自己则坠毁在地球上。若昂被昂神救下后,带着马特杰克·陈的原初魂灵儿和地球上所有人的意识,赶在地球被陈毁灭之前乘飞船逃进了太空。
米耶里和若昂踏上了各自的旅程,与此同时,索伯诺斯特和佐酷之间即将在太阳系内爆发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战……
序曲
约瑟芬·佩莱格莉妮独自待在时间静止的海滩上,注视着世界末日。末日的景致让她很失望。
太阳几乎全部沉入了大海,只剩一抹橘色的光芒,铺在平静广阔的海面上。地球悬在天空,蓝白色球体上有黑色卷须相互追逐,就像翻倒的墨水四散横流。那是马特杰克·陈的龙,正在吞噬所有的物质、能量和信息,然后自我复制。很快,它们就会钻进这个垂死世界的地壳,吞掉地表下的细菌生物圈。地壳是生命的最后堡垒。吃完地壳后,它们就会相互吞食,最后留下一颗只有灰尘和岩石的死亡星球。
佩莱格莉妮见过更美的,比如诸神的黄昏。诸神的黄昏是新生命壮观的诞生,地球的末日不过是老朽胎盘的蔫萎。这块胎盘早过了预产期,没了生命力。
不过,为了马特杰克,她仍然细细观赏着眼前的景象。这是马特杰克——美丽的、危险的天才马特杰克——被终极背叛者占据前最后的作品,典型的大手笔,有点儿孩子气,却比许多世界更加庞大。这也是佩莱格莉妮爱他的原因。她允许自己稍稍怀念他一会儿,怀念他逼人的凝视,还有平静的微笑。
她甚至愿意原谅他把她困在这个意识壳里。这个意识壳很老,老得就像许多个世纪之前的肉茧。当年,她便是从那个肉茧中孵出,羽化成蝶。此刻,她青筋毕露的赤脚踩在细细的白沙上,沙子冰凉。她抱住双臂取暖,发现手臂上满是鸡皮疙瘩,手掌抓住的肉皮松松垮垮。后腰传来一阵剧疼,螃蟹似地上下移动。衰老真是最残酷的监狱。
如果获得胜利的是她,她会很仁慈。她只想让马特杰克看看,该怎么统治宇宙。到最后,她肯定会放了他。
可她的工具不听话。忘恩负义的叛徒米耶里,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她,抛弃了约瑟芬为她安排的辉煌前程。
还有她的若昂。
偷儿也背叛了她。约瑟芬把他从地狱里救回来,只为让他偷卡米纳里珠宝——或者说,打开普朗克锁的钥匙。可是,那块珠宝竟是假货。他几十年前就造出了这块赝品,为了嘲弄她。他将为此付出代价,沉重的代价。虽然在米耶里的飞船中,他已经被野代码啃噬过,但这惩罚远远不够。
工具总会坏的。她本该记得这一点。
可惜她没记住,所以才被终极背叛者困在了这儿。看过偷儿留在珠宝里的消息以后,它把她留在这里,自己走了。
终有一天我会吃掉一切。但我现在还需要你。
说得好像她也是个工具,用完了就能丢掉似的。那怪物的一切可都是她给的。是约瑟芬派了米耶里,从困境监狱把那怪物救了出来,让它躲进偷儿的意识,一旦若昂被抓,它就出来。这一步倒是很顺利。可惜,它吃掉马特杰克以后,竟萌发了不切实际的野心。
这东西得好好吃个教训。
她深吸一口海洋味儿的空气,让胸中炽热的怒火燃烧得更猛些。
她才不会被这么个扭曲的东西困住。它不过是萨沙的魂灵儿温室失败的作品。这个小小的监狱,不过是马特杰克俗气的童年回忆而已。她要打破这个监狱,就像马特杰克打破地球一样。
终极背叛者真是笨蛋,竟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她慢慢坐下,没理会全身骨头的抱怨,把手深深插进沙子里。沙子留有虚构的白天的余温。她让沙子在手指缝中流过,反射着太阳最后的光辉。她凑近了仔细观察,分辨每一粒沙子的形状,沙子粗糙表面的所有细节。
任何拟境,任何沙盒,都有漏洞。这是若昂教给她的。她置身其中的这一个是梦境拟境,不过是某个古老迦拿的复写,根本困不住一位始祖。只要凑得够近,就能看到缝隙里的造物魂灵儿。它们就是这个世界的制造者。
一点不错。在她的凝视之下,拟境的质地一时起了波纹。她把自己的始祖代码——红色的小东西,床和誓言——塞进缝隙里。现实的面纱稍稍掀开了一点,她看到了柔软沙子底下的坚硬边缘——天穹。自然,天穹被马特杰克的代码锁住了,但她能听到魂灵儿的窃窃私语。
是谁?始祖!晓!恐惧!它们说。她伸出手,造物魂灵儿颤栗着逃开。她对它们说话,安慰它们。等等!留下。一起玩!
她认识这支拷贝部落。它们很勤奋,孩子气,而且非常、非常孤单。
它们倾听她说话,好奇心大盛。她微微一笑。虽然她被困在衰老的意识壳里,而且没法展示原型,但她仍然是约瑟芬·佩莱格莉妮,古老得超出想象。她知道该怎么驯服魂灵儿。她是被困住了没错,但她仍能命令造物魂灵儿。也许还能造一个部分分身——她的低级影子——让影子从缝隙里挤出去。
首先,来个测试。
为我涂抹天空吧,她对它们说,要涂得又宽又远。把太阳系都画在上面。
它们开心地照办。这也是它们主人的要求:把这个拟境造得尽可能像个美梦,让这地方装满其他魂灵儿从遥远外部世界收集的故事、以及这个拟境本身的故事。
天空活了。到处是火焰和战争。
约瑟芬望着太阳系。太阳系就像遭到入侵的蚁巢,乱成一锅粥。
造物魂灵儿画给她看的是个漩涡状旋转的星河,里头每颗星星都是一艘飞船。太空高速通道——太阳系的引力主干道——挤满了难民船。那些飞船都是小行星带的低等文明,原本凑在索伯诺斯特的光焰旁边,指望借个一星半点火种。现在,他们看到了地球的末日,以为索伯诺斯特收割意识的大镰刀终于伸了过来,下一个就会轮到他们,于是都逃走了。约瑟芬嗤之以鼻:能为共同盛业添砖加瓦,他们本该荣幸才是。
身为原型时,她能通过几十亿双眼睛同时观察。跟原型看到的东西相比,展示在天空的图像就像洞穴壁上的阴影。但她仍对造物魂灵儿露出灿烂的微笑。干得好。现在,让我看看我的姐妹。
天空图像延伸,露出太阳。太阳四周围满了索伯诺斯特的太阳挖掘机器,还有智能物质工厂。天空图像展开,变成高维度的地图,展示出区船、州船和固伯尼亚,还有固伯尼亚内部的多平面拟境,里头有数不清的魂灵儿。魂灵儿是固伯尼亚——索伯诺斯特巨型大脑,宇宙尺度的思维网——的神经元信号。现在,大脑和大脑之间,爆发了战争。
她的姐妹正与瓦西列夫和赫辛库交战。几个基准世纪(几万个主观年)以来,双方都在背地里偷偷密谋,暗中使绊,早该来一场正面冲突了。她知道佩莱格莉妮拷贝部落会输。始祖拥有的战脑和武器级别相同,谁拥有的数量更多,谁就能赢。
不过,局面尚有希望挽回。她脑中已经有了一个点子,正慢慢成形。这点子可以让始祖们联合起来——这是她一直想达成的目的。终极背叛者仍能为她所用。只要这个敌人存在,瓦西列夫和赫辛库就会被迫跟自己联合。萨沙会跟她一同行动,其余人也会一个接一个倒向她……
约瑟芬皱皱眉。战斗的进展有点不对劲。天空中数万个自己的图像歪歪扭扭,就像哈哈镜里的倒影。
突然,她辨认出了其中的模式——是终极背叛者在操纵。她凝视着轨道、战斗和思想束交织成的末日启示录,其规模甚至超过了马特杰克的梦想。
她久久望着在天空中进行的战斗,就像从黑洞洞的枪口朝枪管里张望,眼睁睁看着无法阻止的机械运动——枪管一转,击锤击下,一声雷鸣,一片空白,随后一团漆黑。
就是在这时,她才明白了终极背叛者到底是什么。
最后,她闭上眼睛,躺在冰冷的沙地上,双手垂在体侧,就像一具了无生气的尸体。她倾听着海浪的白噪音。
是它故意让我看的,她想,它知道我会怎么做,所以才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几个世纪以来,她第一次感到内心空虚,有终结一切的冲动。
你伤心了?造物魂灵儿们问道,我们再给你看别的!我们是天空涂抹者,是世界制造者,是歌手,还是塑形师!
她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力量大得弄疼了骨关节。她坐了起来,望着越来越暗的沙滩。沙滩上,她的足迹沿着大海弧形的边缘,一个接一个,整整齐齐。
她站了起来。
该轮到我给你们看样东西了,她说,要是你们肯帮我,我们就能给你们造一个朋友出来。
我们倾听!我们制造!我们塑形!魂灵儿齐声说道。
她吃力地迈开步子,踩着沙滩上自己的脚印,慢慢跨着大步。冰冷的海浪拍打着她的脚面。
天空中,世界真正的末日已经开始。约瑟芬没空理会,忙着用回忆和沙粒制造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