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源反应在喉管的位置最强烈，气管懒得分辨不全，随着解剖的继续，屋里的恶臭越来越厉害，张林昆眼睛都熏红了。
短短的半个小时过去，彭孝义的整个颈部逐渐化为一滩肉泥水。
他把从尸体嘴上刮下来的包浆拿去化验，结果还要等一阵子。
期间，他跑出来狂吐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整个人几乎虚脱。
扶着墙直起背来，张林昆喘着粗气，胃里一阵翻涌。
“呕，呕......”
他捂着胸口难受的蹲着，秦臻见状，端过来一杯水：“来，漱漱口。”
“谢谢学长。”
咕噜灌下去半杯，胃里稍稍有平复，他索性顺着墙根坐下。
秦臻用力在他肩膀上摁了摁，试探性的问：“结果怎么样？有发现毒源是什么吗？”
张林昆摇摇头，皱着眉道：“除了化学试剂，我从来没见过效果这么生猛的毒药。”
见他不是在开玩笑，秦臻的脸色瞬间变了。
“有的，但是已经失传了，你知道血滴子吗？”
张林昆眼睛一亮，诧异的问：“血滴子不是一种暗器么？”
“不，不是暗器，是一种刑具，在历史记载中，它形似鸟笼，是用来杀头的武器，但史册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血滴子还是一种极毒的毒药，采用毒蛇的毒液和一种毒树的汁液炼成，只需一滴，就能令人通身溃烂。”
秦臻翻过很多估计，这种说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据可靠的史料记载，“血滴子”确有其物，炼制这种毒药主要原料是一种名为“撒树”的树汁，这种树出厂在广西边境的深山里。
苗人所有的毒箭，箭簇上所刷的“见血封喉”就是用撒树树汁熬制成的。
当年雍正曾友密谕给广西巡抚，要他暗中寻访这种毒药，并研究熬炼出解毒的秘方，为的就是这血滴子。
至于炼这个干什么，史册的说法多种多样，随着先人的逝世，也没法再追究。
听完秦臻一通分析，张林昆忽然起身：“我知道了，如果真像学长说的这样，那宁队就悬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学长还不知道吧，宁队谈恋爱了。”
秦臻没有他想象当中吃惊，反而无比淡漠：“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谈一个。”
“可是这一次，死者就是他对象的病人，还死在他对象的工作室里，你不觉得这事儿蹊跷吗？”
“是不是中午那个人？”
秦臻联想到中午在饭馆里碰见的女人，当时两人拉拉扯扯，男女关系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的话让张林昆非常不解：“哪个？学长你见过？”
“没有，我是中午去国金中心办点事，吃饭的时候，偶然看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话可不能乱说。”
“应该是，不过那个女人，给我的印象不大好。”
“哦！难不成你还担心宁队被骗了？”
张林昆听罢，忽然冷笑了几声：“他就算被骗的底裤不剩，也不关我事，我是怕他有危险，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那个叫林陌的女人来者不善。”
秦臻的眼眸也跟着一沉，没错，如果毒物真的是血滴子，别说宁远洲，榕城的所有人都有危险。
此物无色无味，易溶于水，只要在榕城的自来水里投掷一颗，就会引起不小的恐慌。
这边正合计着，距离市局不远的路上，宁远洲带着林陌，正在往回赶。
休假再次被突如其来的命案打破，宁远洲认命的叹了口气，引来林陌的误会。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没有，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老天爷或许对我有意见。”
“每天连轴转，很辛苦吧！”
林陌抬起手，用力捏着对方酸胀的肩膀。
“那个......林陌......”
可能是觉得这样有些生分，林陌忙让他改口：“叫我小陌就好！”
“小陌，嘿嘿，你不用紧张，就是走个流程，你当时跟我在一起，有不在场证明。”
宁远洲笑得跟二哈一样，可笑着笑着，他忽然心里一咯噔。
提到不在场证明，脸上的笑容猛地僵硬了。
回想他和林陌认识的经过，即便是相亲，大家奔着处对象去，可这个进度未免也太快了。
一条隔了两天没回复的消息，换做一般人早就抛之脑后，可林陌却秒回，立马约见，还请他吃饭，带他去工作室。
这套流程，似乎是专门设定好的，为的就是不在场证明。
“那个......小陌，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宁远洲向来自信，从来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可上下打量着林陌的条件，她完全可以匹配到更好的，全然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怎么了？这个概率很低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咱两今天才见面，就处对象，是不是太快了！”
“相亲是抱着结婚去的，大家把条件摊开了说，和自由恋爱有本质上的区别，宁队，是觉得我哪里出了差池？”
林陌打开车窗，让风小幅度灌进来，细看宁远洲的侧脸，对方的模样还算周正，工作也不错，当老公确实能考虑。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我就是职业病，问的比较多。”
宁远洲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赶快把话题打住。
车驶入前面的右转车道，十分钟后，停在市局的大院里。
下了车，大厅里聚集着好几十双眼睛，宁队恋爱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一听女方是个御姐，争先恐后要来一睹女神风采。
两人一进门，宁远洲就感觉得来自西面八方的恶意。
“嚯，怎么都围在这，嘛呢，干活去！”
毕竟林陌现在算是他女朋友，被这么说双饿狼般的目光盯着，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快。
轰走了，起哄的警员，张林昆刚好从走廊里窜出来，见林陌挽着他的胳膊，故意调侃道：“哟，这不是宁队么，舍得回来了！”
“去，少来，我谈恋爱，你瞎吃哪门子飞醋呢！”
张林昆还想跟他争辩几句，碍于林陌在场打住了。
把验尸报告扔给对方一看，很快，就有警员带林陌去做笔录。
期间，秦臻从洗手间出来，杜孝义嘴上的包浆化验结果出来了，撒树汁含量很高，是血滴子八九不离十。
张林昆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通，在得知毒物是血滴子后，宁远洲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